没一会,一美艳妇人便跟在银翘身后进了院子。

妇人容貌美艳,保养得宜,看不出什么皱纹。身段也婀娜妩媚,只不过一瞧便能看出,她这相貌绝不是当家主母。

苏婉一抬眼便看见唐轻歌端坐在院里的石桌前,慢条斯理地在沏茶。

她今日穿了身海棠色对襟襦裙,上头绣着大朵娇艳富贵的海棠花,暗红色的薄纱随着风扬起,如天边朦胧美好的晚霞般炫目。

她明明只露出个沉静柔和的侧脸,便已让整座院里的花都失了色。

苏婉看愣了,心中不禁感叹:哪怕是个冒牌的嫡小姐,顶着京中一等一的容貌气度,日后就算离了府,也不愁好日子过。

到底是丞相府娇养了十几年的大小姐,府外头那真千金,怕是也及不上她。

只不过,就是蠢了些。

苏婉回过神,扭着纤腰走过去,端着笑俯了个礼,“妾身见过嫡小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轻歌虚扶下她,语气关怀道:“姨娘身子可是大好了?”

苏婉也笑,“妾身已无大碍,前些日子怕过了病气,这才没过来看望小姐。”

几句寒暄过后,唐轻歌能猜到苏婉的来意,便特意开口支开银翘,“银翘,你去厨房盯着,那银耳羹别让他们熬过了时候,好了便端来。”

“是,小姐。”银翘行了个礼便离开。

院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茶沏好了,冒着滚滚热气,唐轻歌递给她一杯,笑道:“姨娘来尝尝这茶。”

苏婉将茶杯接过,又放回桌上,佯装嗔怪道:“小姐怎如今还有心思喝茶?”

“姨娘这是何意?”

苏婉深叹口气,压低音量道:“小姐莫不是忘了,府外那唐茉儿,可就快要回京了。”

“小姐是妾身自幼看着长大的,丞相府娇养了十几年,就算是没了那层血缘关系,妾身也将小姐当成亲生女儿待。可老爷夫人,他们不同。若是那唐茉儿真的回了府,老爷夫人心中觉着亏欠,自然会千般万般地待她好,她不仅会将老爷夫人的宠爱分走,小姐一直盼着的婚约,到时候恐怕也得易主。”

“妾身是替小姐忧心啊。”

苏婉说这话时,面上深深忧色,语气焦急又恳切,若是唐轻歌没看过原著,恐怕也要被她这副模样哄骗了。

只可惜,唐轻歌看过的宅斗文宫斗剧可不少。这些在她眼前,还是不太够看。

唐轻歌也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无措。

“那依姨娘之见,轻歌该如何做?”

她又垂下眸,遮起眼底的阴沉,硬生生眨出几滴眼泪来,顿时染上潋滟水光。

她的神色看着恍然又迷茫,像是彻底乱了心神。

“我心悦殿下已久,自小便想嫁给他,眼下可如何是好...”

戏瘾犯了,拦也拦不住。

她想搞死摄政王,这可如何是好。

苏婉瞧着唐轻歌的神情,心底一喜,面上还是一副忧虑的模样,“小姐莫慌。妾身已经为小姐想出了个法子。”

唐轻歌疑惑抬眸,“是何?”

“一不做二不休,让她无法回京便可。”

唐轻歌顿时怔然抬眸,手指不安地搅着手里的帕子,像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姨娘的意思可是要害她性命?”

苏婉抚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让人绑了她,送到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不会要她性命,小姐心善,便留她一命也无妨。只是这丞相府,可绝容不下两位嫡小姐。”

唐轻歌不出声了,像是真真在思索她这番话,细眉紧蹙起来,露出些挣扎神色。

苏婉心底松下一口气,这大小姐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耳根子软的很,说什么都信,否则先前几次教唆她阻挠唐茉儿回京也不会那般顺利。

如果她此时痛快地答应了要人性命,苏婉倒反而会起疑心。

看她现下如此动摇挣扎,苏婉的心已经踏踏实实地放了回去。

皇后这次的差事办妥,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也不愁了。

半晌,唐轻歌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道:“那便听姨娘的吧,只是,绑匪得需找些可靠之人,万一出了岔子...”

苏婉继续不留余力地宽慰她:“小姐放心,妾身定会好好办成此事,绝不给小姐留下隐患。”

皇后的杀手,自然不会出问题。

唐轻歌抿了口茶,像是在缓解心底的紧张不安,她思索片刻,又看向苏婉,“姨娘若是有了合适的人选,可否让轻歌见上一面,如此轻歌便可放下心来,这事关我往后半生,须得好好嘱咐一番。”

苏婉沉默了一下,觉得她说的也合情合理,任人要做这些事,总得谨慎些,若是拒绝了,怕是会让唐轻歌起疑。那样便会坏了皇后的大事。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