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生

“当年苏北度寒冬,锄禾苦学农。草鞋歌者喜相逢,田头唱国风。词大气,晚霞红,飘然思不穷。一诗每日好从容,硝烟偶然浓。”

刘源春选择词牌《阮郎归》,一连吟咏了常州十余位文人墨客,鄙人也忝列其中。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便是我的唱和词。上阕写了源春当年的知青生涯,在苏北农场孜孜以求地进行业余创作,并因此改变人生轨迹。下阙是对他诗词作品的评论。“词大气,晚霞红,飘然思不穷。”用来点赞他刚刚出版的新著《江南词草》,应是最恰当不过的。

刘源春锲而不舍,勤奋笔耕于新浪网和中国常州网,每日一词或一诗,在网上有刘一诗之雅称。放在我面前的这本《江南词草》,洋洋洒洒,总共有一千零五十六首词,数量多而质量上乘,在我近年读到的旧体诗词集中,这也许是分量最重的一本,它体现了词人刘源春十年辛苦不寻常的累累硕果。

婉约派是宋词的著名流派,像晏殊、柳永、秦观、欧阳修、周邦彦、李清照等人的经典作品,千百年来传颂不衰。许多学者高扬苏东坡辛弃疾等人的豪放派而贬低婉约派,认为它们不过是风花雪月、卿卿我我之类的咏叹。刘源春却不以为然。他特意在《江南词草》的封面上写下了这样几行别具一格的诗论:“古人说,诗言志,词言情。但在我看来,词绝非‘小道’,相反,在我这里,它和诗一样,既可言志又可言情。志,随情而流淌;情,流而不失志。”这是作者对《江南词草》的题解,读完全集及序言,我赞同作者这一精辟的概括。“一水草间山里,二阳天上湖中。鸟歌三五使心空,归却轻轻揉痛。雨畔滴穿梨白,风边吹落桃红。可怜不语赖春容,有梦同谁享用。”(西江月·湖山之梦)“亭亭玉立风中站,一笑霞红脸。倾魂欲近却蒙纱,佳丽恍然蝉脱、变成花。谁言不是婀娜女,遥对情如许。院门才闭又重开,一点馨香移步、梦边来。”(虞美人·花焉人焉)像这样的山水词、爱情词,在集子中俯拾皆是。

值得一提的是,《江南词草》中上千首词,绝非都是山水田园爱情之作,也有对打工者的同情、对环境污染的抗争、对贪官污吏的痛斥,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得较好的作品很多。“一年毕,乡望人归又急。爹娘盼,妻念子思,雪冷飞时洁心拾,多情化水碧。堪惜,流成泪滴。声声里,闻是鹧鸪,频唤行长路艰极。”(兰陵王·兰陵岁末打工者)“竟把柱铭错,禹变太宗名。考官昏不灵,笑遗声。现今不少见,高位小人登。点墨未尝有,却鸿程。”(误桃源·昏官误)

源春是常州的高产作家和诗人,早年创作童话与小说成果颇丰,出了好几本集子。年过半百以后,钻研旧体诗词,饱览诗词群书,对诗词的音韵、格律、流派的研究,颇有造诣,写了不少诗话、词话文章,视角独特,从不人云亦云。作家、诗人、学者,他兼而有之。此书序言《我的填词》是篇学术文章,洋洋数千言,于此可见一斑。做学者型的作家诗人,当是今人努力的方向之一。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