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信息】

书名:汪曾祺经典小说

作者:汪曾祺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20.4

内容简介

本书是汪曾祺经典小说汇编,线装印刷,共分为四卷。收录汪曾祺自1940年到1988年创作的经典小说66篇,包括脍炙人口的《受戒》《异秉》《大淖记事》《鉴赏家》《八千岁》等,也有早期名作如《复仇》《鸡鸭名家》等。

汪曾祺善摹众生百态,他笔下的人物形形色色,故事妙趣横生。风俗画式写作,宛如“纸上清明上河图”,带有浓郁的市井气息。他把靠情节取胜的小说上升到文化小说的层面,始终呈现出一种传统文化意识和审美旨趣,用散淡的笔致展现至真至纯的人性美,故事淡而有味,勾起人们纯粹的感动。

作者简介

汪曾祺,生于江苏高邮。他师从于沈从文,1940年开始文学生涯,是小说家、散文家、剧作家,也是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

作品《邂逅集》《羊舍的夜晚》《沙家浜》(合写)《异秉》《受戒》《大淖记事》等都曾在文坛引起巨大的反响。

序言

汪曾祺小传

汪曾祺,作家,戏剧家。一九二〇年三月五日(阴历正月十五)生于江苏高邮,一九九七年五月十六日病逝于北京。

汪曾祺的家庭是一个旧式地主家庭,乡下有田,城里开着两家药店和一家布店,算是殷实人家。家中文化氛围也很浓厚。曾祖父、祖父都是读书人,在清代做过贡生,父亲汪菊生曾在南京读旧制中学,金石书画皆通,这对汪曾祺的成长和兴趣爱好的养成有很大影响。

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汪曾祺都是在家乡度过的。从小学起,汪曾祺学习明显偏科,作文常受表扬,其他科目凑凑合合。一九三五年,汪曾祺初中毕业后,考取江苏江阴的南菁中学读高中。一九三七年抗战爆发,江阴被日军占领,汪曾祺被迫回乡避难,后在淮安中学、私立扬州中学、盐城临时中学等校辗转借读。一九三九年,汪曾祺和几个同学一起离开家乡远赴昆明,考取西南联合大学中文系,师从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罗常培等著名教授,并开始发表小说、散文、新诗等文学作品。目前可见汪曾祺最早发表的作品,是写于一九四〇年四月二十二日的短篇小说《钓》,刊于同年六月二十二日昆明《中央日报》,当时他还在读大一。

一九四四年汪曾祺从西南联大肄业后,先后在昆明、上海教过中学,在北京历史博物馆当过职员,同时继续从事文学创作,一九四九年四月在上海出版了首部短篇小说集《邂逅集》。一九四九年北平和平解放后,汪曾祺报名参加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在武汉参与了接管中学工作,后回到北京,先后在北京市文联、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工作,编过《北京文艺》《说

说唱唱》《民间文学》等刊物。其间发表过散文《国子监》等少量文学作品,根据小说《儒林外史》创作过京剧剧本《范进中举》。

一九五八年夏,汪曾祺被『补课』为右派,下放到张家口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改造。他根据农村劳动经历,创作了《羊舍一夕》等三篇短篇小说,后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结集出版。

一九六二年汪曾祺调回北京,此后一直任北京京剧团(后改为北京京剧院)编剧,直到一九九〇年办理离休手续。在京剧团,他先后参与了《王昭君》《凌烟阁》《小翠》《擂鼓战金山》等传统题材和《沙家浜》《雪花飘》《裘盛戎》等现代京剧的剧本创编工作。

一九七九年后,汪曾祺重新开始了中断十余年的小说创作,相继发表了《骑兵列传》 《受戒》 《异秉》 《岁寒三友》 《大淖记事》《徙》等数十篇短篇小说,其中《大淖记事》获一九八一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汪曾祺的小说许多以故乡高邮的旧时风物为题材,但其中融入了他对于生活的新认识和当代人的感情。

汪曾祺称自己写散文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但写下的散文数量相当可观。人民文学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汪曾祺全集》,收文约四百万字,其中散文占了近一半。汪曾祺在为自己第一部散文集《蒲桥集》撰写的『广告词』中说:『此集诸篇,记人事、写风景、谈文化,述掌故,兼及草木虫鱼、瓜果食物,皆有情致。间作小考证,亦可喜。娓娓而谈,态度亲切,不矜持作态。』此言虽略显夸张,但基本概括出了汪曾祺散文的特点。

汪曾祺曾在诗中说:『我有一好处,平生不整人,写作颇勤快,人间送小温。』人间送小温,是汪曾祺的文学主张,也让他的作品受到不少读者的喜爱。

(汪朗根据汪曾祺生前撰写的《小传》补充)

精彩书摘

鸡鸭名家

我的行李已经由人先放在我要住的房间里去了,我就一直走到方丈找『当家的』和尚。当家的早已经迎了出来。这个和尚整个可以用一个『黄』字括尽了。第一,他胖得很,说胖还不大对,应当说肉多得很,腮帮子坠坠的,脑后长平了又打了折,连上下眼睑都『厚夺夺的』,这么样,他不有个向外翻出的双料嘴唇,那就是不合理了。不过他的肉可不像一般胖子一样细软,似乎都割下来搁了几天再合到一块儿去的。这周身陈肉上一个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于是,我想,你总不能再不想起你自己上菜场买小菜的那段生活了。这个胖和尚在我面前发黄。他从头到脚都是黄的。和尚的头刮过不久,直裰敞开,而脚下一双僧鞋是趿着的。僧鞋踏在脚跟的一块已经发一种深沉的油光。是夏天,他不穿袜子。说真的,最唤起我的『黄』的印象的是他那双肥脚,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黄的脚。他就从肿肿的脚踵一直黄上去。黄,而发暗,不反光。没有办法,我相信,就把这个和尚切开了,里面的肉也都这种暗黄色。——我所说『黄』已经括尽了他,是主张胖也可以含在黄里的。不过人家是『当家的』,我们不应随便叫他个甚么,得称呼一声『当家』,尽管他胖而且黄,是吧?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