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本港风情画》 1、顺风船这天陈维云照常登船上班。他供职深市一家职船务公司的豪华客艇,常年往返深市与香江,航线是从深市的蛇口港到香江的港澳码头。下午他从香江回来,客船进入深湾即将靠岸的时候,毫无征兆刮起台风,海浪较猛,伴随有雨雾,遮住了海岸的远景,吓坏不少乘客。陈维云当时在船舱维持秩序,发现一位年纪已是老伯的乘客,背着旅行包跑出去,冲到甲板上,翻越栏杆准备跳海。职责所在,陈维云立刻追他,在栏杆边儿把他及时拦住,谁知一个海浪突然拍过来,把两人一块卷到海里。陈维云是擅长游泳的船员,坠海后他并不惊,冷静抓住老伯的旅行包,拖着游向客船。可老伯像是精神有问题,骂他多管闲事,挣扎着不愿离海,他没有被干扰,准备把老伯带上船后再好好教育。老伯见摆脱不了陈维云,解开旅行包,独自朝岸边游去,这个时候陈维云已经意识到,老伯有可能是水客,包里应该装有非法物品。他并没有去追老伯,掉头去爬客船,结果身边冒起一个大旋涡,把他吸到海底下。等他从海面浮出头,发现天竟然黑了。他落海的时间是下午三半多,台风再叼也不可能干掉太阳吧!这变故惊的他毛骨悚然。起先他判断自己失了明,可是抬头瞧瞧,月亮高高挂着,满天星斗密麻如针织,他的视力并未出问题。那是什么情况?他四望几眼,海面波平如镜,无风也无浪。客船不知所踪,原本繁忙的航线空无一物,南北两岸隐约可见灯光,却稀稀拉拉如同郊野村庄。“这不对!”他惊呼起来。这片海域的两岸是深市与香江,入夜后的高楼大厦会照射璀璨灯光,他不止一次在深湾上远眺两座城市的夜景,绝非现在目睹的漆黑样子。他猜测自己被海水旋涡瞬移了,可是这种想法太科幻,他又保留了质疑。他准备登岸一探究竟,却听一阵划水声传到耳边。趁着月色,他看清那是一艘小木船,船上有人影,人数还不少。“长尾哥,那里好像有一条鲨鱼!”这是一个少年仔的声音。“深湾哪里有鲨鱼,大鹏湾才有!他应该是泅渡的逃港者!”接话的人年纪较大。陈维云一听暗松口气,深湾在NS区,大鹏湾在YT区,船上人讲的又是粤语,他还在自家地盘上。小船很快划到身边,船头蹲着一位扎有长尾的中年人,他的外号应该是从发型得来的,他用他特有的娘娘腔取笑陈维云:“抛锚了?你能耐挺大嘛,轮胎都不拿,不怕累嗝屁?”“如果你让我搭船,那我肯定累不死。”陈维云的口气似他一样轻松。“想搭船?”长尾男嘿嘿笑一声,回身指指船上乘客,“他们每个人都出了两千块人民币的船费,我保他们顺利偷渡,我在港有‘买关’关系,可以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把他们送过天水围,安全通过边防警队的辖区,这叫一条龙服务!”他目光转回来,“靓仔,我做事有原则,只要你出够钱,我拉定你,但如果你做铁公鸡,那么你继续游你的海,我划我的船,咱们一拍两散。”陈维云听着话,思路频转,他客艇的头等位票价才三百块,坐一艘小木船却收费两千,长尾男的黑心程度让他咂舌,当然这里边牵涉到偷渡的费用,可问题是船上乘客并非外国佬,现今的港澳通行证这么容易办理,为何要下血本偷渡?“大佬,我是半途乘船,不应该支付全额票价,再说咱们是老乡,你便宜点啦!”陈维云的目的不是砍价,而是想通过对话得到更有用的信息。“正是因为老乡,我才给你一个搭船的机会,你不要得寸进尺,船费一分钱都不准少!”长尾男咬死不松口,却作了一句适当解释,“这笔钱不是我一个人赚,大半要贿赂给尖鼻咀岗哨的差佬,他们是皇家警察来着,资本家的走狗,认钱不认人,不给足好处,他们一定把你拦下来。”皇家警察?陈维云又想到海水旋涡的疑点,既然自己没有被移动空间,难道是被移动了时间?‘泅渡’、‘逃港’、‘买关’、‘皇家警察’,这都是回归前常用的词汇。“可以!两千就两千!”陈维云决定先登船,再慢慢套话,他和长尾男商量,“到岸再付款怎样?”“你发梦!”长尾男嗤笑着拒绝。陈维云见他不同意,提了一个小要求,“大佬,我包里有钱,但在海里打不开,你让我借用一点船上的位置,我开包取钱!你放心,我不登船,我在船边儿趴着就得!”他在展露善意的姿态。“无问题,你随便趴!”长尾男应该是自持人多,不怕他使坏,“你动作快点,我赶时间!”陈维云游到船尾才伸手钳住船沿。旅行包放上去,擦了擦水粒。这包的密封性良好,老伯敢跳海,背的自然是防水包,陈维云也只能从这个包里取钱,他值班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身上只穿了一套职业装,除了脖子里挂着一条金项链,再没有其它物品。他把包拉开,首先摸到老伯的手机,设置了图案密码,但不影响点开手机电筒。趁着灯光,他在包里扒,多半都是衣服,衣服里边藏着二十几个塑料瓶子,瓶里装的是药品,这些药无疑是非法,毒药都有可能。陈维云暂时没空细检,继续往包底摸,先后发现照相机,胶卷,雨伞,墨镜,口香糖,太阳帽,钥匙串,香烟火机……唉,还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是港币,全是一千块的大金牛,少说也有三四万,粤省流通港币,普通商家全都愿意收,陈维云正要拿钱出来,却又觉得不妥当。他见旁边坐着一个少年仔,随意问了一句,“靓仔,年纪这么小,哪一年出生的?大半夜乘黑船,不怕家人担心?”“我就是去香江找我家人!”少年仔嗓音发闷,听起来憨乎乎,“大佬,我是70年生的,今年十三岁!”70年生,十三岁?陈维云只觉胸口发闷,现在是1983年?“喂,你拖拖拉拉到底想怎样?没有钱,赶紧吱声,不要耽误我做生意!再过半个钟就是交接的时间点,一旦去晚,全船人都要扑街!”长尾男见他魔怔一样愣在那儿,出声催他。“钱我有的是!”陈维云错愕过后,很快恢复镇定,他不准备再支付港币,把脖子里的金项链取下来,“这是纯金的,我老妈给我的祖传宝,能卖一万多块,当作船费,让你占便宜!”“便宜?我历来不中意占便宜,古话怎么讲的?占小便宜吃大亏!”长尾男从船头走过来,接过项链,采用火烧的土办法验货,确实是真金,然后抛了抛,他旋即摇头:“靓仔,这是纯金不假,但分量只有三四十克!别以为我不懂行情,昨天美国期货市场的黄金价格是每盎司350块美元,一盎司28克,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是3.4兑1,你的项链只值1500人民币左右,钱不够!”他的心算能力颇强。不够?陈维云记得黄金每盎司价值一千三百多美元,即使现在是1983年,但黄金的升值幅度不太好不好。他并不争辩,以他的处境,争辩根本没有用。他把老伯的钱包清空,递给长尾男,“这个钱包是真牛皮,拉锁也是纯金,比项链价值更高,收了这个包,你百分之百占便宜!”陈维云铁了心要搭乘顺风船,他旅行包里有手机,还可能有毒药,独身一人无论游到大陆还是游到香江,都有极大隐患,既然长尾男买了关,他必须要利用这个关系。长尾男被钱包吊起胃口,外形设计他没有见过,属于长砖型,可以把大金牛完整装进去,他默认了钱包的价值,也可能是金项链已经超过了船费,他大手一摆:“有钱有位置,上船!”呼啦!陈维云翻身跳上船板。现在天气热,估计处在五六月份,到了船上,陈维云也不忌讳,直接擦身子换衣服。乘客有五男三女,年纪都不大,那三个女青年见他光膀子,个个面红耳赤,虽然天黑瞧不清肉,却仍旧极不礼貌,一块骂他:“流氓!”“不要脸!”“呸!”陈维云赶紧把旅行包里的雨伞撑开,这些女同志们看去性烈如火,太奔放有可能被群殴,他及时挡住了好身材。等他整理停当,擦干了头,拿出一盒万宝路,逐一散出去。男青年全都客气接住香烟,只那位少年推手婉拒:“高佬哥,我年纪小,家里长辈不准我食烟!”少年仔见陈维云个子高,又不敢打听姓名,所以称呼‘高佬哥’。“宝仔,十三岁刚刚上初中,即使你逃港成功,也找不到工作吧?”陈维云又拿出一个口香糖递给少年,换衣服的时候他问过,少年也姓陈,叫做宝仔,和陈维云表弟的乳名一样,让他很有亲切感。“我不用打工,我有老豆老妈养!”陈宝仔剥开糖纸,美美嚼着吃,“谢谢高佬哥,这糖真甜!高佬哥,我老豆老妈已经抵港七八年,他们会安排我在香江上中学,都已经联系好了。”“据我所知,港府早几年已经撤销抵垒,目前执行的是即捕即解政策,只要咱们大陆人偷渡过去,抓住直接遣返,留港的几率非常低,宝仔,你要上中学,需要先办理身份证,你家人能搞定吗?”陈维云尝试套话。“高佬哥,看来你对香江的法律不是太熟悉,虽然1980年10月份港府不再给咱们大陆人办理身份证,但我是未成年,可以拿到入境处的特赦,他们会引用人道主义的条款,特批给我居留权,所以我一旦抵港,只要在边界避开差佬的抓捕,我一定可以拿到身份证。”陈宝仔有点小得意,望起船上的其他乘客,“你们都是大人,拿不到特赦的,你们到港后千万不要出街,不然被差佬抓,肯定要被遣返回来。”陈维云哦!一声,算是长了见识,他又问了几个常识问题,比如现在的物价,深市改名的时间,当权的大佬是谁,等他咨询完毕,穿越这件事已经验证七七八八,同时也把船上这批人的身份打听出来。他们全都来自粤省同一座县城,在老家集合的队伍,相互间不认识,但每个人与蛇头都是老乡,他们偷渡的船费是两千块人民币。这是一趟超级昂贵的海程。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的1983年,大陆的物价低到发指,人均年收入不超过400块人民币,像羊城这种省会城市,一斤大米不过两三毛,猪肉才七八毛,鸡蛋一块钱可以买十个,两千块足以支撑一个工薪家庭富足生活两年。船上这八位偷渡客为什么能出得起两千块的船费?全是在港亲戚搞的钱,一共给蛇头缴纳了16000人民币,一趟买卖做下来,直接导致蛇头变身万元户,不过这笔钱还要贿赂香江的边防警察,蛇头究竟能赚多少,陈维云猜不出来。蛇头即是长尾男,大家都叫他‘长尾哥’,他在船头掌握着航向,听见陈维云与陈宝仔的对话,他扭头插了句嘴:“宝仔,你老豆老妈几年前去港,我记得你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也在港工作,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留在大陆?”“是这样的长尾哥,我老豆小时候跟着我阿爷去星马谋生,那时候还是民国,新中国成立后他回来定居,娶了我老妈,我们家属于归国华侨,后来不是闹运动吗,我家处境不好,于是我老豆动了再次出国的念头,当时政府有政策,允许侨民一家人全部移居香江,但是必须要留下一个人,否则谁也离不开大陆,他把我留了下来,那一年我才五六岁。”陈宝仔知无不言,蛇头是老大,必须要恭敬、尊重,这是他离家前长辈们的严厉叮嘱,“其实我的情况可以办理探亲签证,走海关直接过境香江,但是老家的政府不放行,所以我必须要偷渡。”讲着话,香江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百米外是尖鼻咀。尖鼻咀位于香江元朗区天水围村的西北海岸线上。这是一片三角状的海滩,造型如同人的鼻子,因此而得名,站在‘鼻尖’能够远眺神州大陆的壮丽土地。尖鼻咀外的海域被大陆称呼为‘深湾’,被香江称呼为‘后海湾’,鉴于海面风浪常年都不大,又不像YT区的大鹏湾一样遍布鲨鱼,泅渡的安全性高,所以从六十年代开始,尖鼻咀一直是大陆逃港者走海路的首选登陆点。因为走这一条路的人多,所以管理也严格。尖鼻咀搭建有岗哨,驻扎有大英帝国招募的边防警察,专门监视与抓捕大陆难民,距离尖鼻咀两里开外的流浮山下,修建有一条山冬街,1号门牌是流浮山警署,那是缉拿逃港者的大本营。警员、狼狗、探照灯、非致命性枪械,在1980年前爆发逃港潮时,甚至还出动过直升机与军舰,严密封锁着天水围靠海的区域。逃港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临登岸的时候,陈宝仔过于紧张,缩着身子藏到陈维云后边,又揪住衣角,陈维云是大只佬,让他有安全感。见他这动静,陈维云给他鼓了一个劲:“宝仔,这是咱们的土地,被无耻恶霸英国佬强行租走,他们制定的法律本身就是非法的,根本没有资格阻拦咱们登岸,虽然咱们是偷渡,但你不用有一丁点心虚!”“挑!”长尾哥猛回头,讥声对他讲:“去年英国人的大佬撒切伊访华,想要续租这里的地权,咱们大佬不同意,人家很不爽,从去年九月份开始谈,一直拖到现在都谈不出一个结果,在人家的地盘上,你最好夹着尾巴装孙子!”装了几个世纪的孙子,给英国佬装,给倭国佬装,给美国佬装,大陆马上要风云际会猛龙冲天,还他妈装?丢你老母吧! 2、敲诈海岸边的风声仿佛鬼卒长鸣。听在逃港者的耳里,刺激到心跳加速。他们从船上跳下来,缩着身子,警觉的左右环顾,半点声音不敢发出。长尾哥猛一挥手,他们整齐转了身位,朝百米外的树林奔跑过去。往常入夜后,尖鼻咀海滩必有牵狗巡逻的哨兵,现在却空无一人一狗,这应该是长尾哥的‘买关关系’发挥了作用。刚刚进入树林,手电筒忽然照亮,不远处站着两名警员,身穿卡其色的短衫警服,卡其类绿色,这是英国佬在热带区殖民地搞出来的警服颜色,tvb拍摄过一部电视剧《大头绿衣斗僵尸》,其中大头绿衣特指这个年代的警察。回归后本港警装会逐渐替换为蓝色常服,但是个别部门,像是训练场的学警,还有put执勤时依旧是绿装。偷渡者最怕见警察,一群人全都噤若寒蝉,陈宝仔吓的直打哆嗦,陈维云旋即把他搂在腋下,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陈宝仔惊吓过度发疯狂奔,或做出一些导致警察反感的举动。长尾哥示意大伙不要惊慌,独自去找警察交涉。出钱的时候要到了。警察手持电筒清点人数,按人头收取长尾哥的贿金,很快挥手放行。这过程有惊无险。穿过巡防线,他们顺着树林一路南奔。跑了一里地,长尾哥叫停,指向前方一片菜棚子:“这个地方是暗哨,日夜驻扎有两个警员四条狗,我买通了他们,也买通了狗,这个时间点他们都去岗哨吃夜宵,狗也在吃,故意放咱们!”长尾哥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重点是向陈维云炫耀,“陈生,假如你一个人登岸,百分之百被逮住,你的船费花的值吧!”“赶路要紧,小心狼狗吃完夜宵回来撒欢!”陈维云不耐烦催他,心说这娘娘腔废话真多。他们开足脚力,继续往南跑。跑够半个钟,期间途径三个山头,两个村庄,最终停在一条五六米宽的河道附近。河对岸有一间破瓦房,里边有人影,压着语气喊:“长尾哥吗?”“是我!”长尾哥回应:“都来接你们的人!”呼!一声。瓦房里一下子涌出十几人,打开手电筒往这边照。逃港者纷纷渡河,着急上火冲向对岸的亲人。那几个女青年已经哭出声。“阿舅!”“囡囡!这边儿,快过来!”“三叔!三叔!”“乖女!不要惊!”接上亲人,他们一刻也不停留,眨眼消失在岸边的树林里。到这个时候,这趟偷渡买卖算是做成功。这种偷渡模式是有钱人的专利,穷人都是抱着轮胎或者乒乓球袋子,直接游过来,迎接他们的是被警棍打、被狼狗咬、被打蛇集团抓,逃过边境线的几率只有三成。其实现在大陆改革开放,百姓有了奔头,都不再愿意背井离乡,香江也在变,大陆人过来再也申请不了身份证,且抓住直接遣返,所以从1980年底开始,孑然一身的逃港者已经锐减,现在的逃港者基本都是寻亲。到了对岸,陈维云发现河边滞留两个人。一个是陈宝仔,一个是长尾哥。“我老豆老妈怎么不来接我?”陈宝仔找不到自己家人,又急又怕。长尾哥在抽烟,见陈维云慢悠悠走过来,忙说:“陈生,我要回海边取船,无法送你们,你准备去哪?带上宝仔啰!他家人估计出了突发事故!”“我带着他?你不怕我把人搞丢?”陈维云不表态带不带。“我怕什么,他又不是我儿子!”长尾哥口气冷淡,却彬彬有理,他转头交代陈宝仔:“我只保证把你定时定点送过来,你家属不来,不是我的责任!当初你老豆给钱的时候,我提醒过这种情况,我让他多加一千港币,万一他因故来不成,我会把你安置到辋井围老乡家里,但你老豆怕花钱,拒绝买保险!宝仔,咱们虽然是老乡,但是你老豆太小气,所以你别怪我袖手旁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儿等,不过附近村庄里有很多打蛇贩子,一旦抓住你,你老豆估计会倾家荡产,二是跟着陈生,但是他什么时候把你送回家,我不敢保证,你自己考虑吧!”陈宝仔半个字也听不进去,脸色苦闷又恐惧,只顾抹眼泪。长尾哥话不多说,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陈维云:“陈生,如果你将来想拉亲戚到港,可以联系我,到时给你优惠!再见,咱们后会有期!”陈维云接了名片,见长尾哥离开,也不作停留,转身进入南面的树林。他走了五分钟,听见有人叫他,陈宝仔小跑追了上来。“高佬哥,我能不能和你做个伴?”“你不怕我?”“你出手就是黄金,肯定是富家子,又不贪我钱,我怕不着!”陈宝仔见他笑,神经开始松懈。“不怕就跟着啰!”陈维云不介意带个跟屁虫,目前香江的难民政策严格,他是黑户,在港需要一个落脚点。俩人搭了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路上陈维云拿出一瓶药研究,这像是给癌症患者服用的止疼药,药里应该含有马啡,属于毒药一类,老伯跳海有可能是饭毒,也可能是患癌想自杀,不管哪一种情况,这批药都不能久留。登岸的时间是半夜四点多。天色正在发亮。俩人摸上一条公路,这是一条南北路。路上车辆稀少,俩人站在路边苦等,准备搭乘顺风车。陈宝仔初到香江,见什么都稀奇,他向后望了望,发现一座山群,高度大约一百五十米,他打听说:“高佬哥,咱们走的这条路是什么路?那座山又是什么山?”“这应该是天慈公路,穿过天水围南北,向南可以直入元朗新市镇!至于那座山,那是髻山,本港的旅游景点之一,不著名,档次与狮子山相比差距很大,但是山里有两个古老墓穴,一个叫玉女拜堂,一个叫仙人大座,安葬了两位宋朝祖先,属于文物古迹来着。”“哇塞,宋朝就有祖先在香江定居啦?”“唐朝已经有了!如果算上新界北区,秦朝就有先民在这里生活!”“高佬哥……”“我叫陈维云,不要再叫高佬,多难听!”“你确实高嘛,那我叫你阿云哥吧,我叫老家一位表兄也是阿云哥!”等了大约一个钟,期间拦过五辆车,但是都不愿意停,直到一辆纯灰色的面包车开过来。车头贴着丰田标志。这是‘丰田海狮’,在七十年代中期从倭国引入本港,因其省油耐用,维修简单,价格又便宜,一两年便霸占了本港街头,又因为容易改装,空间大,装的兄弟多,能提高砍人效率,所以这款车也是本港社团分子的最爱。前几次拦车都是陈维云在搭讪,这次陈宝仔主动请缨。他老远伸出手,面包车看见俩人,缓缓靠路边。车厢里装着海鲜,司机摇下车窗,散出一股刺鼻的鱼腥味。“小靓仔,是不是想搭顺风车?”司机三十岁出头,脑袋硕大,眼睛贼笑,偏偏还眯起来,面相不怎么好。“司机大佬,我们想进城去,一直拦不到车,能否帮下手?送我们到元朗市区!”陈宝仔的台词也是模仿的陈维云。“助人为乐是每一个正直市民应尽的义务,上车!”司机语气豪爽。“阿云哥,司机大佬愿意载咱们,快上车!”陈宝仔喜哄哄拉开车门,直接坐到副驾座。陈维云只能坐后边,正好有一个小独座,座位旁边摆着十几个鱼筐。关了车门,面包车继续上路。司机老练打听陈宝仔的情况:“小靓仔,在这里等车,肯定是天水围人,哪个村的?”“呃,辋井围!”陈宝仔记得长尾哥讲过这个村名。“从辋井围走过来可不近,那个村有巴车专通,怎么不坐?”“出门晚,没有赶上!”陈宝仔回头看看陈维云,一脸苦相,他后悔坐前排,因为他不想回答司机的问题,太有难度。“没赶上?够倒霉!”司机低沉发笑,辋井围不通巴车,即使通,早上四五点也不会发车,他是在套话。“小靓仔,你的白话比我这个老港都正宗,老家哪里的?”“我老家是羊城花县的!”这个问题陈宝仔容易回答。“原来出身广府,怪不得!现在那边改革开放,很多港人回去做生意,听说走私电器最赚钱,上个月我有朋友搞了一批松下彩电,一台能赚几百块,一躺下来妈的搞了十几万,抵得上我三年纯收入,对了小靓仔,你家有没有配彩电?”“彩电管得严,我姨夫专门去开了票,才费劲搞到一台!”陈宝仔已经开始冒汗,频频回头,但是陈维云始终不吭声,只顾整理旅行包,他在破解手机,老伯估计年纪大,记忆力差,图案密码非常简单,是直线型,他轻松解密,点开了录音机。“开票?是发票吧!小靓仔,那你去元朗做什么?”司机的追问很频繁。“我去元朗走亲戚!”“走亲戚?空手登门多不好,小靓仔,你看看我的鱼,够肥够嫩够大只,我刚从流浮山海里捞上来,你随便捡,看中哪一条捡哪一条,我送你!”“送我?”陈宝仔赶紧摇头,同时摆手:“司机大佬,这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既然你叫了我大佬,那你肯定是我小弟,送了你就收,婆婆妈妈不是亲兄弟,去挑!”司机以下令的口气说话。陈宝仔打个激灵,心怯到结巴:“大佬……哥!”普通话都冷不丁蹦了出来,“我不能白乘你的车,照理应该感谢你,我出钱买你的鱼吧!”“买?也得!”司机正等着他这句话,他要看看小靓仔带了多少钱,“你够醒目,我给你优惠,一条鱼三十块,你想买几条都行!”“在大陆,三十块能买一筐鱼,还比你的大只!”陈宝仔嘀嘀咕咕,却不敢拒绝,他从裤兜摸出一个用蓝布包起来的钱袋,慢慢解开,露出一沓港币与人民币,他抽出几张递给司机,“大佬哥,我买你两条,我给你六十六块,讨个好彩头!”司机只顾瞥他的布袋子,没有吱声。付了钱,陈宝仔向司机请示:“大佬哥,我想去挑鱼!”“去啰!随便挑!”陈宝仔如蒙大赦,准备蹿到后座,结果被陈维云拦住,“你不懂鱼情,我来挑!”“我也想挑!”陈宝仔小声嘟囔,脸色沮丧到极点。陈维云背过身,开始在鱼筐里扒来扒去,扒了足足半个钟头,捡出两条称心如意的肥鱼。挑完鱼,面包车也已经进入元朗市区。只过一条街,司机调转方向拐进安康路,路口是一座警署,他踩了刹车。“到市区了?”陈宝仔透过车窗看见了楼房大厦,急巴巴要下车,“阿云哥,咱们落车!”“落什么车!”司机猛斥一声,一掌拍在陈宝仔胸口,把他捶回座位上,目光阴沉的挑头:“大陆仔是吧,刚逃过来?看见没有?街边那座建筑是元朗警署,不想被抓就乖乖听话,身上有多少钱,我的车费就是多少,全部拿出来,我不举报你们,否则等着进差馆!”“……”莫名其妙受到恐吓,陈宝仔惊的手足无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3、恶人自有恶人磨“司机佬,你的行为是敲诈。”陈维云及时介入。“是又怎样?不爽?报警抓我啰!”司机不叼他,把眼线眯成刀锋盯着他,试图使他屈服。“你确定要敲诈他?”陈维云心平气和确认这件事。“我敲诈定他!”司机大吼,他是在展示凶恶,也像是给他的犯罪鼓劲壮胆。这一招对孩子很有效,陈宝仔经受不住狂暴的吓唬,眼泪哗啦啦往下掉。陈维云立即安抚他,“宝仔,这位大佬只是缺钱花,你不要哭,出了钱便无事,快把钱给他。”陈宝仔六神无主,陈维云说什么他做什么,赶紧把钱袋子擩给司机。司机翻开数了数,布袋里有两百多港钞两百多大陆钞,一块大陆钞可以换三块多港钞,总价值大约一千港币,相当于他小半个月收入,但他不满意。他判断陈维云已经害怕,想息事宁人,伸着手继续敲诈:“块头越大,车费越多!还有你的钱,全部拿出来,一个硬币都不准剩。”陈维云耐着性子讲道理:“大佬,我家里穷,没有带钱,不然我用不着逃港!做人留一线,有的敲已经可以了,不要太过分!”“少废话!”司机不买他账,威胁着下令:“把你身上值钱的首饰全部拿出来,否则我把车开进警署!你的背包也得打开,我要检查!”“你确定要打劫我?”陈维云把背包抱怀里,紧了紧。“我劫你到棺材里!再敢多讲一个字,我不止劫你,信不信我还斩你?”司机直接蹿起来,从座位下摸出一把宰鱼刀,指到陈维云面前,他在增加恐吓的威力。“不要冲动!大佬,我给钱,我钱超多!”陈维云马上拉背包,拉到一半停下来,把手伸进去摁了摁,包里响起刚才的对话声。……“司机佬,你的行为是敲诈!”“是又怎样?不爽?报警抓我啰!”……“你确定要敲诈他?”“我敲诈定他!”……“你确定要打劫我?”“我劫你到棺材里!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不止劫你,信不信我还斩你?”……司机听完愣了片刻,勃然暴怒:“你有录音机?冚家铲你敢阴我!”陈维云毫不示弱还以冷眼,“阴你又怎样?不爽?报警抓我啰!”他把这句话还给了对方。“录音机拿出来,不然我今天斩死你。”司机憋出一脸青筋,海风吹皱的皮肤涨的通红。“不是我小看你,你连斩蚂蚁的胆量都没有。”陈维云讥意明显,“把我拉到警署打劫,论脑残的本事,你举世无双。”脑残是什么意思?司机似懂非懂,他眼下也没有精力纠结这个陌生词汇,他见陈维云伸手到车门,拉开一条缝,顿时慌了。陈维云已经掌握主动,一脚落地上,“把我小弟的钱还给他,如果你不还,我立刻去警署送证据,我大不了被遣返,现在大陆政策松,反正遣回去不用劳改,我一点苦头不用吃,但你死定咯,咱们可以比比谁的下场更惨。”司机凶恶的目光瞬间崩溃,屈辱着妥协,他把钱袋甩到陈宝仔怀里,“今天我认栽,你们落车。”陈维云一动未动,“你把我小弟吓哭,再赔偿他一千块精神损失费。”陈宝仔想说我精神倍好,不用赔,但他一见陈维云气势这么盛,没敢吭声。司机怒容消失,缓和着语气商量,“你让我赔钱也可以,你必须销毁录音机。”“不赔是吧,你留着请律师。”陈维云朝宝仔招招手,落车下去,两条鱼没有拎走。“怕你呀!”司机在后面喊:“我不信你敢报警,录音是我们三个人的,你们不作证,警察判不了我罪,你们敢作证,一定被遣返。”等陈维云两人走远,司机坐下来生闷气,他过去几年使用这个套路打劫过十多个大陆人,屡试不爽,大陆人一到警署立马缴械,要什么给什么,但今天打鸟不成反被啄,他简直要气炸,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死高佬,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斩你一次!”他踩动油门,顺着安康街一路向南,驶出几十米拐了弯,把车停在一家招牌是‘鸿发大酒楼’的门前。从车厢搬出一筐鱼,放在酒楼大门口,然后去酒店大堂联系客户,不一会儿,领着一位厨师打扮的工作人员出来接收。俩人应该比较熟悉,厨师并不验货,收下单子,直接付钱。“咖喱哥,余下的货全是‘金豪海鲜’要的,不能去晚,你忙先,得空请你吃宵夜。”司机打声招呼,去了驾驶座。“大头哥请客,我一定到场!”厨师热络摆下手,他搬着鱼筐进厨房,十几分钟后又跑着搬出来,一脸急躁。他蹲下身,拿起一条奇怪的鱼,鱼嘴有撕扯的痕迹,他掰了掰,从鱼肚里摸出一个药瓶,瓶子上没有贴标签,他拧开瓶盖,在手心倒出几粒黄豆大小的白色药丸,放在鼻孔闻闻,有一股怪味。司机已经消失在街头,他拿着药瓶进大堂,找到值班经理,解释这件事,经理查看后直接拨通元朗警署的电话。元朗警署距离酒店不足两百米,往常警署的阿sir们都在这里吃饭,所以出警迅速,五分钟不到,一辆警车已经停到大门前。警车里走出来两名警员,并带着一条警犬。“高sir,我怀疑这药有问题,你快检查检查。”经理慌张的交出药瓶。这名警员让警犬闻了闻药丸,马上皱眉:“这药里含有马啡!”“什么?真是毒药?”经理吓坏了,急着语气解释:“高sir,不关我们酒店事的,这批鱼刚刚送过来半个钟,咖喱哥最先发现,幸亏没有拿到厨房做成菜,否则岂不是要糗大?高sir,你可要给我们作证啊!”“鱼是谁送的?”警员瞪他一眼,作你老母的证!“冼炳森!”厨师抢答,“他开着一辆丰田海狮,车牌号EF5021,他刚才说要去金豪海鲜送货,金豪海鲜在教育路上,两条街的距离,在山贝河旁边。”他一脸愤慨,粗脖子上的肥肉都开始抖,“他老母的冼大头,我给他介绍生意,他反过来搞我,我搞……”他想搞死人家全家,看看警察在旁边,没敢放狠话。“打电话回警署。”警员给同事打个手势,“通知头儿,让他带人增援。”电话接通,元朗警署一共出动六辆警车。呜呜呜!拉响警笛,气势汹汹,直奔金豪海鲜。三十多位警察加上八条警犬,全副武装包围了这间三层酒楼。司机此刻已经在门口卸完货,正站在鱼筐旁边抽烟,等着酒楼工作人员出来接收,一见警车开过来,吓的直想跑,但是街道两边已经被横停的警车封锁。警察们目标明显,首先围住了司机。“检查鱼筐,不准放过一条鱼!”为首的警官下令搜查。司机做贼心虚,以为大陆仔举报他敲诈,两腿一弯,直接跪地上,“阿……阿sir,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警官冷冰冰盯着他,并不出声。筐里有几百条鱼,筐底压着的二十多条鱼嘴明显被撕扯过,警员们熟练剥开鱼肚,很快发现了药瓶,现场有鉴毒专家,拧开瓶盖,仔细检查,又逐一给警犬闻闻,然后向警官汇报:“头儿,这批药和鸿发大酒楼的药一模一样,药种比较新,我不熟悉,我猜测是止疼药或者麻醉药,我要拿回去做鉴定,才能检测包含的成分。”“全是危险药品?”“每一瓶都是,击米仔已经嗅出来,药里有马啡,而且比例超多!”专家摸着身边的狗头说。“拘捕他!”警官指着司机大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一位警员义正言辞讲套话,另一位警员直接上手铐。司机蠕动嘴角,想开口辩解,他的鱼是从海里捞上来,不经过中间商,毒药是不是刚才的大陆仔挑鱼时偷偷藏进去的?但是他敲诈过大陆仔,而且有确凿无疑的证据,他敢讲实话,过去几年的敲诈案都要揭露出来,他坐定牢;假如不讲实话,貌似也得坐牢啊。那么问题就来了,哪一个罪名坐牢更久呢?身为法盲,他不知道,他因此不开口,等咨询过律师再作计较。警官转过身,面目忽然狰狞。“立刻封锁整座酒楼,一只老鼠都不准出,给我一尺尺的查!”他亲自带队,领着警员与狼狗一窝蜂冲进大堂,霎时,里边传出‘砰砰!’几声枪响。酒楼大门外留守了两名警员,他们肩头的对讲机紧跟响起人声:“二楼有人拒捕,他持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关公大刀!现已击倒他,这个房间藏有八箱大嘛,数量非常多,头儿,恭喜你,很快就能升职了!”听着对讲机的声音,被拷起来的司机脑子一片空白,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酒楼里怎么会有大嘛?自己拉着毒药来毒窝?饭毒的证据岂不是板上钉钉?“我无辜!”司机打破沉默,尖悚慌乱的大叫:“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阿sir,虽然酒楼老板是我老表,但他看不起穷亲戚,他给我这份工是看我老妈的面子,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搞非法生意,我就是一个送鱼的,我不知道车上有马啡,更不知道酒楼是毒窝!”“有冤情,去跟法官讲啰!警察只负责抓人,不负责判你有无罪!”俩警员戏谑看着他,拿出小本本,抽出钢笔开始作记录,“但我们可以审讯,提醒你一下,你有权请律师在场再开口的。”“见了法官,我也清白,我比小龙女都清白!反正不关我事,我是良民,我问心无愧,我不要他老母的律师!”司机语气悲愤,早前敲诈的气概已经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黯然的泪水,还有伤心的鼻涕。三十岁的男人哭的不加掩饰,这画面显得略有滑稽。“运送马啡到仓库,还问心无愧?击米仔都不信啦,何况是法官!作为雇工,又是亲戚,这属于家族集体饭毒,陪审团最痛恨,法官最不留情。”其中一位警员幸灾乐祸,“老实点,讲出实情,可以少判几年。”“我最低会判多少年?”司机惊吓过度,展露他法盲的本质,问题问的傻啦吧唧。“根据《危险药品条例》,最低罚款五十万港币,监禁三年,最高罚款五百万港币,终身监禁!贩运马啡二十瓶,重量大约一公斤,刑期不低于二十年,至于罚款,肯定倾家荡产也不够罚啰!”另一个警员跟着唱双簧。“不如枪毙我!”司机畏极发狂,精神忽然崩溃,他从地上蹿起来,背着手,撒丫子狂奔。俩警员吓了一跳,下意识拔枪,其中一人估计是新入职,没有抓过贼,激动坏了,配枪在手上跳来跳去,结果没接住,跳到地上去。好在另一人业务纯熟,举枪瞄准了司机,“站住,不准再跑,不然我开枪了!”‘砰!’这是鸣枪示警,本港警察除了飞虎队,基本不打嫌疑人,都在浪费子弹。司机听见枪响,跑的更快,途径横停的警车,他迸发生命潜力,一步跨过警车,成功甩掉车下三名警员的合围。宽敞的大马路近在眼前,司机心里涌出一股兴奋感,但他兴奋过了头,并未注意自己已经跑进十字路口,一声急刹传到耳边,他甚至来不及望上一眼,身体已被呼啸而过的大卡车掀到半空。“轰!”司机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闷头撞到路边一杆路灯,在他坠地一刻,他眼里的生命之火像蜡烛一样脆弱的熄灭掉。路口对面的行人看见车祸,围过去看热闹,陈维云端着相机挤在人群里,一见司机血流如注的惨状,脸上透着无情的幸灾乐祸。 4、身份问题“快打999,叫辆白车过来!”警察们围着司机,手忙脚乱的咋呼。其中一位警员蹲下身,探了探司机的鼻息,又摸摸脉搏,摇头说:“他已经嗝屁了,不要叫白车,直接叫黑箱车,把他拉到殓房去!”肇事卡车急停在路边,卡车司机是位中年大妈,一见撞死人,吓的直接瘫地上,呜声大哭。陈维云走过去,很绅士的递给她一个手绢,“放心啦阿婶,这是一个罪犯,逃跑的时候撞上你的车,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再无关系也得赔钱!”司机大妈听不进劝告,哭的越发汹涌澎湃,嘴里还不停嘟囔,“倾家荡产都不够赔!”“那倒未必。”陈维云把怀里的照相机打开,取出胶卷,塞到她手里,“阿婶,他刚才是闯红灯,他违法交通法律的一幕正好被我看到,又碰巧被我拍到镜头里,你把照片洗出来,有证据在手,一毫钱都无须破费。”司机大妈止哭的本领比刹车还要快,她问陈维云,“靓仔,你讲真的?”“比真主都真。”陈维云助人为乐不求回报,“不用谢。”他摆着手离开。在面包车上,他已事先判断出司机居心叵测的意图,提前把二十多瓶毒药塞到鱼嘴里,目的正是为了应付司机的敲诈。原本他要毁掉这批药,司机用贪婪给了他栽赃嫁祸的借口。为了栽赃栽彻底,他悄悄尾随在司机后边,观摩司机遭受的苦难,以及替苦难过后牵连他的诸多可能作预防。其实即使司机没有被车撞,他也会临时‘见义勇为’,帮助警察惩罚司机的逃跑,他下黑手绝不会留情,结果与撞车不会有差别。当然主动撞死再好不过,他不用担丝毫干系。这件事算是完美落幕。他沿着原路返回,途径一家麦当劳餐厅时拐了进去,他没有让陈宝仔跟着,安置在这里。“阿云哥,香江人做的饭菜真好吃,你说他们都是从粤省过来的,为什么在老家没有这种食物呢?”陈宝仔一手捏着炸鸡腿,一手拿着汉堡,吃的满脸油腻。“这是美国佬的家乡鸡,可不是香江的土特产。”陈维云有点意外,麦当劳入港的时间挺早,但他沿途没有看到肯德基。“对了阿云哥,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陈宝仔在餐厅等了陈维云将近一个小时,刚开始的时候他担心陈维云一去不回,根本吃不下饭,后来等到乏味,喝了一口可乐,结果甜到心窝里,这才欢腾的大吃大喝起来。陈维云不作解释,随意应付一句,然后问他:“宝仔,你家住哪个区?”“住沙田区!距离沙田马场非常近!”“去沙田要穿山,道路不好走,赶到那里至少一个小时!吃快点,咱们去坐巴士车!”半个小时后。陈维云领着陈宝仔摸上青山公路,青山公路是贯穿元朗市区的主干道,沿街修建许多公交车站,他们在‘元朗警署站’等车。“咱们要乘坐九龙巴士旗下的269D大巴车,这辆大巴的路线拥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专通新界的元朗区与沙田区,始发时间是早晨五点半,十五分钟一班车。”候车时,陈维云给陈宝仔讲述本港风貌。“1978年元朗才开始规划新市镇,之前是一片屋村来着,港府开发搞的慢,警署、医院、图书馆,这些基础公共设施才竣工没两年,用来安置贫民的第一座公屋朗晴邨正在搭建,商业资本刚刚涌进来,收购的地皮都在建设当中,附近的建筑工地这么多,原因就出在这儿。”陈宝仔听的津津有味,他也很好奇,阿云哥和他一样刚刚到港,为什么对香江这么熟悉?“你看这街上,单车与巴士随处可见,私家车却较少,这是因为元朗经济不发达,本港按照地理,分为新界、九龙与港岛三大地域,又按照行政划分出十八个区,其中九个行政区都在新界,除了靠近九龙的荃湾、沙田与葵青区外,其它六个诸如元朗、屯门、大浦等区,都是港人眼里的‘郊区’,郊区意味着穷、落后、不繁荣。”即使三十多年后,元朗六个区照样是港人眼里的郊区,因为交通不够便利,一直都发展不起来。陈维云说到这里,车站驶来一辆269D巴士车。他领着陈宝仔上去。车厢里人满为患,也很热闹,乘客们七嘴八舌的闲聊。陈维云顺着过道,拽着陈宝仔直奔后排,耳边听到不少他感兴趣的谈话。“明天沙田马场有马赛,‘幸运大兄’要上场,它马王来着,已经跑了七次第一,买它‘独赢’,必中的!”“买马是赌运,哪里有必中?但还是要碰碰运气的,万一中了呢,是不是?”“肯定是啰!买完马不耽误回家看《射雕英雄传》,傻郭靖与俏黄蓉已经开始拍拖,当然这是戏里,他们俩在戏外可不是一对,俏黄蓉的男朋友其实是《天龙八部》里的段公子,《天天日报》刊登的八卦,他们拍到俏黄蓉与段公子在夜场打kiss的照片。”“说到这部电视剧,我孙女最迷傻郭靖,也想当明星,去年十一月tvb的艺员训练班招考,她去报名,谁知第一轮就被淘汰,六千多人报名,只有六十个能参与受训,最终还要筛掉四十个,选二十位学员签约,他老母的,难度比竞选议员都高。”“大明星是一般人能做的?sam哥片酬三四百万,港督尤德都没他赚的多,难度当然高啰!”……倒数第二排剩下唯一的双人座,陈维云与陈宝仔占了这个位置,他们后边坐着一位中年人与一位女青年。中年人穿着得体的西服,留着中长的复古发型,模仿的是《最佳拍档》里的sam哥许贯杰。女青年梳着麻花辫子,穿着一袭蓝布衫,打扮与港人格格不入,看起来也面熟,她是昨晚的同船道友,一个苍白沉默的大陆姑娘,在船上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再次碰面也未吱声,假装与陈维云两人不认识。陈维云也不和他们搭腔,他端着照相机,装了新胶卷,拍窗外,拍车里,采集这个年代的市景。神仙发在《寒战2》里有一句台词,‘数码照是很吸引人,但胶卷才是我的挚爱’。水客老伯的挚爱与神仙发一样,照相机没有小屏幕,不是数码,而是全机械胶片照相机。即使穿越,这架照相机也能派上用场,示人于前不要紧,不会引发外人惊世骇俗的联想。陈维云同时支着耳朵,听见中年人在低声交谈。“本港路上的公共交通相当便利,最快是铁路,以及四年前开通运营的地下铁,其次是巴车与小巴,线路贯穿整个香江,延伸到村里。还有一种是电车,港岛市区跑的多,基本都是双层,铺有轨道,这是从英国引进过来的,殖民地嘛,英国佬的商品在本港随处可见,路牌有繁体中文,也必须加英文标注,等你将来找到工作,还要起英文名,不起不是港女。”女青年听讲的时候不时抬头,偷偷打量其他候车乘客,陈维云是她重点偷看的对象。“从元朗到沙田相当远,一个在新界西,一个在新界东,中间隔着许多山,目前港府在规划穿山隧道,但是都没有投入建设,巴士车只能走绕山的荃锦公路,来往新界九龙的车辆都挤在这条路上,所以车速慢,咱们赶到沙田差不多需要两个钟。”陈宝仔在座位里东张西望,时不时扭一下头。陈维云担心他忍不住嘴,吩咐道:“到沙田要走很长时间,睡吧宝仔,到站我叫你!”“嗯,阿云哥,昨晚一宿未睡,我都快困死了!”陈宝仔打消说话的冲动,乖乖闭上眼,他也确实困,瞌睡虫很快上了身,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巴车在公路上颠簸一个半小时,即将进入沙田新市镇的时候,陈维云脸上起了忧色。公路上,有警察设卡查车。这情景好像《暗战》里刘靓华坐巴士遇见差佬。路两侧站着十余位警员,手上端着长枪,穿着防弹背心,裤管束在军靴里,头上戴着蓝颜色的贝雷帽。这批警员不是普通警察,而是机动部队ptu,属于防爆部门,战斗力仅次于特种飞虎队。荃锦公路是八车道,行车比较多,除了巴车,还有一辆私家、两辆出租、三辆货车被拦停,十几个警察分散开,逐一检查车内乘客的证件。八十年代初的香江是大圈仔作案高峰期,ptu应该是在例行抽检偷渡者。巴车里先后走上来两位警员,一男一女,冷酷巡视着乘客,看谁不顺眼,直接让谁出示证件。“你,你……还有你,身份证拿出来!”查的不是陈维云,他坐后排。但终究还是查到了他。“你,站起来!”香江警察全员配枪,陈维云不会乱来,配合站起身。喊话的是女警察,陈维云笑着问她:“madam,有事吗?”女警察直勾勾盯住他短袖正面的图案,这是三十多年后《星球大战7原力觉醒》的体恤衫。“哇,这个黑武士的造型真拉风,连剑柄都是短激光,我超中意!靓阿哥,《星球大战》第三部《绝地归来》这个月25号在北美上映,我是星战迷,一直想买这部电影的宣传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体恤衫在哪里购的?”“madam,这衣服是我在美国服装厂定制,香江买不到,不好意思。”陈维云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时髦过度,这才引来警察的注意,下次需要留神这种细节。“美国定制?这下惨啦,我又没有钱去美国旅游。”女警察很失望,“即使去了,人家也不会给我量身定制呀!”“madam,这件衬衫可以送给你。”陈维云耸肩,“前提是你不嫌弃。”“一身臭汗,谁要你的衣服!”女警察表示很嫌弃,当然臭汗不是重点,“你身高足有六英尺,我穿着不合身。”“那就没办法啦!”(如果这本书对你胃口,请收藏起来支持一下,这是今天第一更。) 5、意外的坑“那就没办法啦!”陈维云不想多聊,准备坐下,结果又被男警察扭住,“靓仔,你的照相机也很拉风,能不能借我观一观?”陈维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你们是警察嗳,正在执行公务,不想着去抓贼,却在这儿聊电影聊相机,职业道德在哪里?妈的,香江老百姓的税收全都喂了狗!反正只要不查证,陈维云也不介意,他把相机肩带从怀里摘下来。“阿sir,随便看!”“喔,广角镜头好正点,外形设计靓到爆,德国鬼佬的莱卡牌什么时候推出这么高级的相机了?”男警察是摄影发烧友,非常懂行,一眼认出品牌,却不知底细。“这是莱卡r系列,今年二月份上市,不过目前没有出口到国外。”陈维云给他解释。“照你所说,只有去德国才能买啰,几多钱?”“五千块!”“才五千?”男警察觉得便宜,动了购买的念头,“镜头的清晰度匪夷所思,做工精湛简直无与伦比,竟然这么便宜就能入手?那等我休年假,一定要去德国一趟,必须买回来一台!”“阿sir,我说的是美元,可不是港币,你不要弄错!”“美元?换成港币岂不是要三四万!”男警察不敢再玩,怕玩坏,他做警察月薪三千八,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这一台相机的钱,他恋恋不舍交还给陈维云,“上个月我购入一台尼康F3,原以为RB佬的货已经足够上档次,结果与德国制造一比,立刻暴露他们老土的本质,靠!”“RB佬天生罗圈腿,自带土包子基因,审美眼光有缺陷,老土很正常啦。”陈维云自来熟的调侃。“罗圈腿?上个月总部来访几个RB教官,可不就是罗圈腿嘛,够形象!”男警察配合着嗤笑。这个时候,巴士司机等的不耐烦,催了一声:“阿sir,拜托你们快点,查不到问题请落车,我赶时间,假如你们再玩忽职守,我会投诉的!”“你敢投诉,我查你到天黑!以后你每次从元朗过来,我都照查不误,查到你被炒鱿鱼为止!”男警察回身瞪司机,挑着头哼:“你投诉试试看!”廉政公署成立没几年,贪腐成风的本港警察尚未养成为市民服务的好习惯。“你够威,惹不起你!”司机没了脾气,拉开窗户,点上一根烟开始抽,结果被后边一位老伯大声呵斥,他立刻发了飙,老母的,搞不过警察,还搞不过小屁民?他掐着腰和老伯对骂,老伯旁边的几位乘客跟着加入骂团,纷纷指责司机没有素质。车厢里突然间骂火纷飞。两位警察一看这情形,不再和陈维云说话,继续尽忠职守。那位男警察眼光毒,注意到后面的中年人与女青年。“请把身份证出示一下!”中年人以为警察针对他,不忿说:“阿sir,我又没有犯法,查什么身份证?”“《入境条例》17C条,任何年满15岁的本港居民,须时刻携带身份证明文件,并配合警员抽检,如果未能按要求出示证件,便属违法,一经定罪,罚款港币一百块,带回警署调查审问!”男警察流利的背诵律法。本港警察拥有随时随地检查身份证的权力,这个条款在21世纪依旧有效,只是罚款变了,随着物价走,穿越前的罚款是五千港币。中年人不敢拒绝,慢腾腾把身份证从兜里掏出来,嘴里嘟囔:“查啰!拜托你们快点!”男警察接过身份证,转交给女同事,“查查他!”女警察摘掉肩头的对讲机,放在嘴边:“呼叫总台,检查身份证,号码是856249,尾号是(2),姓名郭文辉……”陈维云多次见过老港的身份证,另外老伯也是地道港人,旅行包里装着永久身份证,证上没有家庭地址,只有号码,而号码不同于大陆身份证的编码,这组数字与括号里的尾号存在逻辑关系,有一套专门的演算办法,可以防止假证,总台那边建立有详细的身份资料数据库,除非盗用他人的证件,不然一定露出马脚。中年人的身份证号码是正确的,女警察又询问了他的家庭与办公住址,他说的很详细,精确到房号,只为表明他是合法港人。但是女青年昨晚才逃港过来,哪里有证?陈维云正琢磨着她会如何演戏,如何与警察套近乎,她却抢在警察询问之前,突然拍了陈维云肩头一下,“表哥,快把咱们的身份证拿给阿sir看看。”表哥?咱们?不待陈维云回应,女青年又笑着对两位警察说:“阿sir,madam,他是我表哥,从美国回来探亲,我老妈让我陪他玩,他怕我累着,把我的东西装到他包里,请你们稍等。”“靓仔,她真是你表妹?”男警察不太相信。陈维云知道自己必须承认,女青年了解他的底细,只要他敢否认,一定会被拖下水。他回头看一眼,女青年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淡定和他对视。这种阴险敏锐的临场反应让陈维云吃惊,也很愤怒,但他掩饰了笼罩全身的冷意,平静向两位警察证实,“我这个表妹,老土到我吐,我特别讨厌她,还小气,我让她打的士车,她非要坐巴士,回家我一定向我姨妈告状。”男警察一听皱起眉头,经验告诉他这里边有猫腻,他想继续检查,却又有点犹豫,因为陈维云的着装打扮与气质抵消了他的怀疑。他迟疑的瞬间被陈维云巧妙打断。“我们有证件的,阿sir!”陈维云轻松说:“不信你看!”他顺手拉开旅行包锁链,他有水客老伯的护照,皮是真的,内容是假的,他把护照伸高扬一下,又飞快装回去,喜叫道:“咦?我都忘了,我这里还有一件《星球大战》的宝贝!”水客老伯应该是星战迷,钥匙窜挂着一个黑武士塑像,他递给女警察,“madam,这个吊坠上刻着乔治.卢卡斯的签名,比衬衫更有纪念意义,我送你!”“呀,真有卢卡斯导演的签名耶!”女警察兴奋坏了,她想收礼,却又担心触犯《警队条例》,向男警察请示:“师兄,我可以收吗?”男警察拿着吊坠作了检查,点头说:“这东西非金非银,根本不值一毫钱,收啰!但是纪念品毕竟是美国货,坐飞机运过来不容易,人家靓仔愿意送给你,你得表示一下感谢……”“你错了阿sir!”陈维云毫不客气打断他,“你们纪律部队专业服务公众,日夜保护市民安危,我对你们的仰慕如同滔滔江水,该感谢的是我,以及在座的诸位乘客!”他慷慨激昂的语调甚至压过前排巴士司机的争吵声,当然这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主动给两位警察找一个收贿的台阶,他在乘客们目瞪口呆的注视里继续演讲:“我最崇拜像madam这样英姿飒爽的市民公仆,在我眼里,你威的过俏黄蓉,靓的过赵亚芝!假如madam愿意赠送一张神圣的名片,再赏脸接受我请客吃饭的冒失要求,那么我做梦都会笑醒的!”女警察双颊绯红,飞快抽出一张名片,又用钢笔写了一组私人号码,双手递给陈维云:“靓阿哥,我每天下午六点下班,周日休息!”陈维云佯装激动的收入裤兜,拍着说:“madam,等我电话!”警民都已经一家亲,还查个鸟的证。男警察挥挥手:“走啰阿姗!”两人到了车门口,男警察突然指着巴士司机咆哮,“人家一个美国来的游客,都知道我们警员冒着生命危险在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一个香江人,反而要投诉你们的护卫,你不觉得羞耻吗!”巴士司机擅长扮演缩头乌龟,低着头不吱声。等俩警察下了车,关上车门,把油门踩动,他才切!一声,回望着陈维云,扯着大嗓门吆喝:“你泡妞就泡妞,仰慕个鬼呀!警察真有那么高尚,干嘛成立廉政公署?还神圣?靠!你口才这么好,怎么不去主持《欢乐今宵》?我保证谁看了你的节目,都能笑的睡不着觉!”“哈哈!”乘客们集体爆笑,车厢很快恢复热闹闲聊的气氛。陈宝仔也转醒过来,兴奋的叽喳:“阿云哥,那位madam姐中意你,去泡她啰,百分之百能泡上。”“小小年纪,也知道泡妞,真是不像话。”陈维云抽一下他后脑:“什么时候睡醒的?”“警察上车我就醒啦,但是我害怕,一直在装睡。”陈宝仔仍旧心有余悸,刚才吓的差点尿裤子。“装的好!以后再碰上搞不定的事,装迷糊,装晕,装病!唯独不能多嘴!”“阿云哥,我知了,我以后再不多嘴,尤其不和陌生人说话。”陈宝仔往后望一眼,满脸仇视的瞪瞪中年人与女青年,然后趴在陈维云耳边:“阿云哥,起先我还以为那个女老乡是好人,想不到她不是好东西,等下了车,咱们打她一顿吧,我先打,我拿砖头砸她!”“你砸个鬼!暴力是穷光蛋用的手段,大富豪谁打过架?以后不准喊打喊杀,不然穷一辈子。”“我宁愿受穷,也一定给你出气!”陈宝仔很有义气。“嗨?在面包车上也没见你这么勇敢,给我继续睡。”陈维云摁他的头。(求收藏,第二更。) 6、举报过了警卡,巴士直入沙田新市镇。第一站停靠,中年人与女青年即落车。他们坑了陈维云一次,应该是担心陈维云报复,动作显得慌慌张张,甚至不敢看陈维云一眼。“连个谢字都不说,阿云哥,他们真缺德。”陈宝仔透过车窗提抗议。陈维云皱眉不语。巴士车进入沙田市中心,停车频繁,五分钟一站路,等抵达终点站沥源巴士总站时,陈维云落车。他不着急出去,先到售票窗口转一圈,找到张贴在玻璃窗上的报警电话,这才领着陈宝仔出车站,进了一个投币电话亭。“带的有硬币吗?”陈维云身无分文,问陈宝仔要零钱。“有!”陈宝仔直接清空裤兜,把十多个钢镚全部塞陈维云手里,这是家人专门给他准备的港版硬币,正是为了防止接不到人,让他打电话使用。这年头电话费便宜,一毫钱可以打三分钟,一块打半个小时。陈维云塞了一个五豪的硬币,拨通沙田警署的号码。“喂,我要举报!举报什么?我举报非法难民,昨晚刚刚偷渡过来!人物特征:二十左右,性别女,身高5.5英尺,留着一条2英尺长的麻花辫子,上身蓝布衣,下身绿军装,肤色白,左耳下边有一颗红痣,她的联系人叫做郭文辉,身份证号码是856249,尾号是(2),家庭地址:沙田区绩晖街13号安康苑A座十二楼D号房。尽量去晚一点,偷渡者刚过来,有可能会购物,如果你们去他家抓不到人,请去他的办公地址:沙田区大围道53号一楼再兴酒家,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不需要?ok!祝你工作顺利!”陈宝仔听着他讲电话,脑海里蹿出一个成语,‘釜底抽薪’,心说阿云哥真厉害,在车上警察查证,竟然把那个中年人的资料全部背了下来,难道他早就猜到会被中年人和女老乡暗算?“宝仔,联系你家人,让他们来接你。”“得!”陈宝仔拿着电话薄找号码,一边问他:“阿云哥,你在港有没有亲戚?没有的话,住我家好不好?”“不用!我自己找地方住!”陈维云要先看看宝仔家人的品行,再做决定。“可是你没有身份证,警察会抓你的!”“这都是小事,难不住我,快拨电话吧!”陈宝仔拨回家,无人接听,他沮丧的望望陈维云,“阿云哥,接不通!”“接不通?”陈维云把电话薄拿过来,咧了一下嘴:“怎么搞的?才一个号码!你老豆上班地方的电话呢?还有你大哥的办公电话,怎么都不记?”“我老豆在大陆是个教书的,教美术课,在香江没有人赏识他的才干,他到港后一直在工厂看大门,去年才调到设计部,负责绘制玩具草图,他特别重视这份工,不给我留厂里的电话,怕我打扰他同事!我老妈没什么文化,在菜市场卖菜,我大哥也没有正经工作,在果栏做搬运,主要是送水果!”陈宝仔惭愧的低下头,“他们上班的地方都没有电话!”“那你在港还有没有其他亲戚?”陈维云有点郁闷,家里这么穷,借宿的话估计只能打地铺了。“我原本还有一个大姐,已经死了好多年。”陈宝仔想起往事,鼻子开始发酸:“我大姐最疼我,也有本事,她考到羊城美术学院,在株江电影制片厂做事,她死了后我老豆才决定来香江,阿云哥,我寄养在我姨父家七年,我老豆老妈都不管我,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记错了时间?”“即使忘了你,也不会忘了两千人民币!”陈维云抱着双臂,给他分析:“宝仔,我猜测你老豆在接你的途中,极可能是出了车祸,而且你老豆、老妈与大哥应该都在车上,不然他们不会让家里的电话空着。”“车祸?”陈宝仔急的大叫,“阿云哥,他们不会被撞死吧?”“瞎说什么呢!”陈维云赏他一巴掌,“死不了,放心。”“噢!”陈宝仔心情低落,“阿云哥,那现在咱们怎么办?”“你不是记了你家的地址吗?咱们找上门去。”“你知道路吗?”“切,整个香江的地图都在哥脑子里装着,哥就是八达通!”陈维云抬起手,指向北方:“向右转,起步走!”“嗯!”陈宝仔立刻化身红领巾好少年,有板有眼走正步。从车站出去,途径许多学校,这一片区域随处可见封闭式校园。像是浸信会吕明才中学,天主教圣华小学,禾輋邨幼稚园。“阿云哥,幼稚园是什么?”陈宝仔求知欲强烈。“幼稚园就是咱们大陆的幼儿园,港人习惯这样称呼,基本都是私立,向教育署注册,替三至六岁的本港儿童提供服务,儿童的年纪达到五岁八个月或以上,可以申请官立或者资助小学的小一学位。”这是21世纪的情况,这年头是不是如此,陈维云可不清楚。又走一条街,他们拐到丰顺路上,这里同样坐落一所学校,门口有一个报摊。陈维云止住脚步,“宝仔,不着急走,咱们去了解一下本港资讯!”报摊左侧的水泥墙上写着‘沙田苏浙公学’的字样,字的上方并排张贴了十几张画面统一的彩色手绘电影海报。海报的文字内容是这样写的:“丽声、民乐戏院明晚午夜场优先介绍:《第一次》——震撼你,溶化你,令你毕生难忘!张国容、翁晶晶领衔主演——今年最惹人注目,最引人讨论的青春爱情大戏!”陈宝仔被海报上的长发女郎吸引,发了句感叹:“阿云哥,这女的真漂亮,长的像仙女一样。”“她?”陈维云回忆片刻,介绍道:“在荧幕上她是大明星,但在荧幕下,她是一个武师的小老婆,那个武师已经五十岁,有妻有子,她是插足的第三者,一门心思想抢夺正宫娘娘的位置,她好俗的,没有一点仙气。”“正宫娘娘?岂不是大老婆吗?”陈宝仔自以为是的说:“阿云哥,她抢别人老公,那肯定是坏女人,应该让法院判她刑!”“法院不管夫妻间的感情,只管夫妻间的财产,其实她上谁的床,别说法院,上帝也管不住。”陈维云给翁晶晶下了这样一个评语:“对于发妻们来说,她是应该被打死的狐狸精,可是对于小老婆们来说,她是抢别人老公的成功典范!在公众眼里,她品行有缺,但她本身是一个公益专家,热衷于做慈善,在不同人眼里,她有不同的形象,所以宝仔,你不要单纯用好坏去衡量一个人。”“听不懂!”陈宝仔真心听不明白,在孩子们眼里,人只分为两类,好人与坏人,而且好人必须是白莲花,不能沾染一个污点,不然就是大坏蛋,除此之外,他们白纸一样的童话世界里再无其它类别。陈维云旋即错开这个话题,引导式发问:“宝仔,你知不知为什么要把电影海报贴在这里?”陈宝仔摸着脑袋,看看报摊旁边的建筑,叫做‘沙田苏浙公学’,附近同样挨着一所学校,叫做‘沙田培英中学’,他不确定的回答:“因为这里有学生?”“宾果!”陈维云打个响指,“本港的中学与咱们大陆不一样,开设有中一到中三的初中班,中四中五的高中班,还有中六中七专门准备大学课程的预科班,这里的中学生比较早熟,也开放,拍拖的情侣非常多,海报属于针对性宣传。”说到这里,陈维云把旅行包拉开一条缝,他见报摊里没有坐人,老板不知去向,大胆点开了手机屏幕。老伯手机里储备的资料多半都与香江有关,明星娱乐、商业经济、富豪传记,大陆信息极少,显而易见老伯是真老港,而且老伯的职业也比较特殊,手机里储存有海量电影文件,这说明老伯在本港娱乐圈混过,年数还不算短。他停下来的原因不全是看新闻,而是想到了嘉凌姐。苏浙公学他有点印象,这是苏浙同乡会创办,地址位于禾輋邨里,禾輋邨是沙田区第二座入伙的公屋,穷人多嘛,所以士绅们捐钱盖了这所中学,其实附近的小学与幼稚园多是有钱人与慈善机构赞助的。嘉凌姐十五岁才到港,苏洲人来着,中学入读的正是老乡学校。本港从六十年代开始,爆发过多轮难民潮,这些难民的孩子初来时申读不了官立学校,基本都去了各省老乡兴建的校舍,潮汕系,闽南系,苏浙系,都有各自的私学,不设置任何门槛,只要你报名,保证让你有书读,陈宝仔将来肯定是入读广府老乡集资的学校。 7、新闻陈维云在‘文件管理’输入‘苏浙公学’,点击搜索,手机屏幕跳出来十多个毕业于苏浙公学的香江人。清一色明星。徐子姗、李慧敏、林锋……年纪太小,都还没有上中学,过滤掉。汪名荃……早已毕业多年,又大红大紫,暂时高攀不上,pass。关姝怡、刘嘉凌……还是无缘,苏浙同乡会在港建了四所中学,她们入读的是‘北角苏浙公学’,北角在港岛上,要从维港过海,距离沙田几十里远。即使陈维云现在赶过去,也碰不到嘉凌姐。这位著名大陆妹已经从北角苏浙公学毕业,去年十一月份tvb招考,她去报了名,并成功脱颖而出,今年一月份入读第12期艺员训练班,而且马上要在《射雕英雄传》里出演她的荧幕处女秀,明星一旦出道,都讲究排场,交际圈子又严密,想碰见相当困难。还有谁呢?陈维云继续往下看,手机屏幕里剩下最后一位明星。李偌彤。“咦?这位姐毕业于沙田苏浙公学?”李偌彤是95版《神雕》里的老龙女,资料显示她正是旁边这所中学的在校生,1967年生人,今年十六岁,在读中四,假如历史不发生改变,她会在1986年预科毕业,没有申请大学,同年直接考入国泰航空当空姐,1990年出道娱乐圈。陈维云看看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半,距离中午放课还有一个半钟,他拉上旅行包,拿起报纸开始翻阅。先把《明报》挑出来。今天的日期是1983年5月6日,礼拜五。头条用了加粗的感叹号:“房价要跌到几时!”社论里给出了详细的数据资料:“自70年末全球经济危机爆发以来,本港房价持续三年连跌,观塘区九龙湾工业用地,楼面地价由1980年12月份的每平方尺360元最高价,跌至目前的21元,跌幅高达93%。“港岛南湾道高档商业住宅用地,楼面地价由每平方尺1500元的最高价,跌至目前的390元,跌幅高达74%。”“跑马地、何文田、赤柱、太平山顶、浅水湾,本港几乎所有民宅区的市场房价全部惨遭腰斩,跌幅平均百分之五十。”“市道低迷楼宇空置,又遇中英开启主权谈判,前景不明导致大小移民公司业务暴涨……”陈维云浏览后哼了一声,什么发达城市,房价都跌到万丈深渊里,马上都崩溃了,发达个鸟毛!他又抽出以财经见长的《星岛日报》,当前的股市行情同样不乐观::“1981年7月本港股市恒生指数上涨至历史最高1810.2点,年底以1405.8点收盘,全年微跌4.6%。”“1982年恒指拾级而下,年底以783.8点收盘,全年爆跌44.2%。”“今年股市遭受本港前途问题的困扰,恒指起伏于676点与970点之间,中英谈判出现进展,指数应时上涨;谈判陷入僵局,指数急速下挫,反复无常巨幅波动,中英谈判不落幕,本港难有太平……”陈维云做过投资,心思忽然活跃起来,股市大崩盘,岂不是抄底的天赐良机?但是抄底需要大本钱,不然收益会很低,他需要先到搞一笔钱,有了充足资金再去玩股市。接下来他又观看了立场偏左的《香江商报》,今日社评主要围绕汇率展开:“三年前美元兑港币的汇率是4.976;次年贬值百分之十,平均汇率5.589。”“去年港币贬值百分之八,平均汇率6.086。”“今年贬值幅度更大,截至昨日5月5号,汇率是7.375,贬值已超百分之二十。”“投机炒汇导致物价飞涨抢购成风,现有的浮动汇率制度显然已经不合时宜,尽早出台抑制政策已经迫在眉睫,如果当局对民生问题素手无策,请尽早下台归乡……”陈维云连续观看十几份报纸,发现头版都与经济局势、中英谈判有关,唯一重点着墨的娱乐新闻是两天后即将举办的港姐选美决赛,夺冠热门是留英高材生张漫玉,华人第一影后马上要出道了。今年本港局势不景气,市民们人心惶惶,都在盯在钱袋子。股市跌。楼市崩了。港币大贬值。1983年的香江正处在经济危机的节骨眼,陈维云却非常清楚,等明年十二月中英谈判结束,市道会立刻稳定,并催生一轮爆炸式增涨,直到1987年全球股灾出现,经济才会再度疲软,但那一年的楼市却依旧坚挺,自明年以后,本港房价一年登一个新台阶,会持续十几年大牛市。陈维云看的很起劲,报摊老板过来后也不催他,自顾观摩一本咸湿杂志。这是一大胖子,目光色兮兮,杂志封面是位大波霸女郎,露了一身白花花的肉,衣服真少呐,陈维云瞄了好几眼,心说这位波霸姐是谁呀?看上去眼生,他一直想不起来。陈宝仔也在偷瞧,几乎要喷鼻血,心里还有种雷击般的震撼,他活了十三岁,从未见过穿泳装的女人长啥样,初哥都是这鸟样。胖子瞅瞅他,把手上的杂志扬起来,指住大波霸,露出贼笑:“小靓仔,认识她吗?邵氏新肉弹伊曼姐,年初演过咸湿大戏《美色飘香》,超劲爆的,第七版还刊登有真军哟,来一本啰?”陈宝仔的脑袋嗡!一声炸懵,做贼一样垂下头,哪里敢搭腔。“到学校门口站岗去!”陈维云旋即推他一下。把人支走,陈维云问老板:“肥佬,这是什么杂志?”“《蓝宝石》啰!本港排名首位的咸湿周刊,只收你五块,大才子倪狂化名洪新在第三版连载有火辣小说‘神仙手高飞’,我保你看过瘾!”胖子立转推销目标。“倪狂?大才子写咸湿小说?他真贱格!”陈维云撇撇嘴。“只要稿酬高,贱到骨头里都无所谓,节操又不能当饭吃!”胖子的观点很精辟。“五块钱太贵啦,五毫钱我才买!”陈维云开始砍价。“五毫?只够买张封面!靓仔,我观你有型有貌,兼又器宇不凡,正需要大波霸来陶冶情操,我给你优惠,四块八!只要四块八!伊曼姐的原始写真就是你的了!”“陶冶情操?肥佬,你口才这么好,怎么不去主持《欢乐今宵》?”陈维云被逗笑,他把巴士司机的评语送给胖子,又增加了自己的感悟,“你跟肥姐是绝配,我撑你做喜剧明星,给你未来的死忠影迷再打个折扣,怎样?”“死忠?冲你这两个字,我再减你两毫钱,四块六!”“把四给去了!”“去六!我以定价卖你!”你麻痹的,杂志不该以定价卖吗?陈维云好鄙视他的黑心!又挑出几份报纸,他去校门口找陈宝仔。陈宝仔见他掂着杂志,涩着脸问:“阿云哥,我能不能看?”“无问题。”陈维云戏笑:“等会儿学校放课,会有一位小姐姐出来,你去和她交个朋友,假如你能和她建立起纯洁的友谊,杂志就给你看,你有无胆子去搭讪?”“我胆子大着呢!”陈宝仔小孩吹牛式的说,“阿云哥,我老豆老妈每月都寄钱回大陆,我就是学校的首富,我校长都没有我家有钱,我老师对我特别好,同学都追着陪我玩,我和我同班女同学拍过拖,连手都拉过!”“呦,拉过小手手?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藏而不露的小情圣呀!”“情胜不敢当,我最多是争强好胜!”陈宝仔害起羞。“那就把你的昂扬斗志拿出来,小姐姐们已经出校门,去把她叫过来,随便叫哪一个都得!”陈宝仔扭头一看,乌压压全是青春靓丽美少女,他发了懵,双腿宛如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去呀!”陈维云推他,“傻愣着作什么?快去!”“不是,阿云哥,我,我吧,有时候脸皮薄!”陈宝仔抓耳挠腮,吞吞吐吐,“你让我酝酿一下勇敢的情绪,不然我会闹笑话的!”他低着头苦思冥想,我的勇气藏到什么地方啦?陈维云不再逗他,笑着问:“你讲实话,是你主动拉你同学的手,还是你同学反过来拉你的手?”陈宝仔扭扭捏捏,老实回答:“我们小学就认识,她先拉我的手,我不让她拉,她偏拉!我来香江前她还去我家姨父找我,让我给她写信。”“那你一定要记得写。”陈维云开始教育他,“青梅竹马的好妹妹太难得,你必须要珍惜她。”陈宝仔懵懵懂懂,也羞于谈论这种事,“阿云哥,你到底要等谁?你在港不是没有亲戚吗?”“哥等的是一位神交已久的人。”陈维云招呼他离开,“今天无机会,改天再来吧。”他运气太差劲,等到学生们吃完饭返回校门,也没有看见李偌彤的影子。他猜测这与家境有关系,本港中学都有价格便宜的食堂,校外又不像大陆遍地小摊,本港只有小餐厅,李偌彤估计家里穷,勤俭节约,所以不出校门。(明天开始固定两更,早上七点和晚上七点,求你们收藏支持,有推荐票请投几张,谢谢。) 8、师奶八卦沙田区虽然属于新界,但是紧靠着狮子山,翻山过去,南面就是九龙,交通较为便利,因此得到港府的重点开发,经济情况比元朗好很多。这个区有一条城门河,把市区一分为二,城门河尽头是出海口,海口北坐落着本港地标沙田马场,马场西北是火炭工业区,因为整个工业区背靠着九肚山草山几座山峰,所以这一片区域都是半山建筑,可以俯瞰沙田马场与城门河。陈宝仔的家就在工业区的穗禾苑里。穗禾苑是沙田第一座由港府承建的居屋,1980年4月入伙,共有九栋三十六层高的公寓组成,内部专营有商场、银行、诊所,属于自给自足的小型屋苑。本港市民的住房形式有四种,一种是乡下的自建房,这是原住民的产业,一般不会出售,除非遇上高价拆迁,港片《窃听风云3》里的丁屋即是其中代表。一种是地产公司开发的商业楼盘,这是本港地产大鳄们敛财的工具,房价最贵,没有一定经济实力休想住得起。第三种是公屋,这是港府替低收入人群修建的公营房屋,只租不卖,香江半数市民都租住在公屋里边。最后有一种就是居屋了,这是港府推出的‘居住有其屋计划’的简称,专门针对家有薄财的市民,他们手上攒有小钱钱,不愿意租住条件差的公屋,却又买不起商业楼房,于是以低价从港府那里购买居屋住,性质等同于平行时空大陆推出的经纪适用楼。不管居屋还是公屋,想住必须先向港府申请,而且这是老港才能享受的福利,根本没有新移民的份儿。陈宝仔的家人自76年陆续抵港,属于新移民,新移民在港生活是有巨大压力的,谋工被职场边缘化,日常被老移民排挤,又不能完全享受社会福利,他们只能从事最基层的劳力工作。“宝仔,你家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陈维云判断是租的,以陈宝仔的家庭情况,且不说资金是否充足,首先申请居屋都是难题,几乎不可能通过审核。“去年买的新房子!”陈宝仔的回答让陈维云意外。“咦?你老豆混的不错嘛,既然能买得起居屋,为什么不给长尾哥多出两千块保险金?”“房子是借钱买的,到现在还没有还清呢!”陈宝仔一五一十透老底,“春节我老豆回家探亲,和我姨父说起这件事,我当时在旁边,据我老豆说,我家原本没有资格申请居屋,是他工厂的老板帮了忙,我老豆年纪稍大,做不了流水线,刚进工厂的时候是看大门,后来看仓库,但他做事忠实,尽职尽责,因为他救了一场火灾,替他老板挽回几十万的损失,从那以后被他老板赏识,不止替他搞定了居屋的审核,还把他调到设计部,让他有了施展特长的机会!”“你老豆竟然把生活过成了励志剧?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呀!”越忠实的人陈维云越中意,对于借宿这件事他也更放心。陈宝仔呵呵笑,老豆能被阿云哥学习,他感觉特别骄傲。说着话,两人走到一条铁路前,陈宝仔指着问:“阿云哥,这条铁路通向哪里的?”“九广铁路听说过吧,这条就是直通大陆的铁路线,大陆终端是羊城火车站,香江终端是九龙红磡站,足有上百年历史,英国佬为了和咱们通商,那是煞费苦心,当年是他们自己出钱出人修建的。”陈维云已经远眺到穗禾苑的高楼,穿过九广铁路,再过一个屋村就能赶到地方。“原来这条就是九广铁路呀!”陈宝仔很兴奋,“我老豆老妈每年回家探亲,都坐九广铁路,我多次去送过他们,以后等我回大陆,也来这里坐火车。”“想念大陆了?”“当然啰,香江人坏,爱欺负人。”“那就努力赚大钱,将来回大陆生活。”“嗯!”……俩人登上行人天桥,穿过铁路,很快摸到穗禾苑里。本港公房大批量开建是从八十年代开始,七十年代居屋数量稀少,全港不超过十座,沙田只有这一座穗禾苑。每间建筑面积430尺到650尺之间(43到65平方米),实用面积是380尺到570尺,最低售价十万港币,最高售价二十五万港币,平均每平米3000块港币,当然这是1980年楼市繁荣的情况,今年房价在暴跌,居屋房价已经贬值一半。穗禾苑第七栋十二层的H号房是陈宝仔的家。楼道的门牌从A一直排到K,咋一看,格局好像大学的宿舍,只是多了一架电梯而已。电梯口的空间比较宽,支了一张桌子,四位年纪不一的师奶在打麻将,其中一位旁边放着婴儿车,里边的孩子不超过一岁,老妈嘴里叼着烟,这孩子不吵不闹,瞪着大眼睛饶有兴趣的观看老妈吞云吐雾。本港师奶有三大天赋异禀,煲汤、打麻将、聊八卦。陈维云两人现身后,师奶们吵闹着打趣:“小靓仔,你是哪一家的亲戚呀?不要害羞嘛,脸红什么?抬头让阿姨瞧瞧,改天阿姨给你介绍小女友。”“大靓仔,你又是谁家的?打扮这么时髦,是不是女婿上门啊!”“个子这么高,赛的过tvb高佬发,哪家有你当女婿,可算是撑门面了!”“石榴姐,高佬发是谁?”这位青年师奶比较拘谨,轻言轻语。“《上嗨滩》看过吧,许文强的扮演者周闰发!大陆妹就是没见识,你没见识就算了,你倒是读读新闻呀,整天呆在家里打麻将,还总是输钱,你老公是不是每天变着花样扁你?切,搞的我都不好意思赢你。”石榴姐就是婴儿的老妈。“我知道周闰发,报纸上说他和一个叫余安儿的明星在拍拖,石榴姐,他们两个好般配。”青年师奶脾气挺好。“般配?呸!”其她师奶们异口同声,全部加入唠叨团。“余安儿是一个骚狐狸,她在勾引发哥,发哥和莲姐才是天生一对!说来也奇怪,莲姐那么靓,发哥是不是盲的,竟然把她给甩了。”“其实是莲姐甩了发哥。”“怎样讲?”“确切消息,莲姐跟了一个美国大富豪,肥姐做的媒!所以说,男仔长的靓有鬼用,没有钱,早晚被甩的命!”“肥姐真是多管闲事,自己的媒尚未搞定,掺和别人干嘛,够能耐,让秋官娶了她先。”“娶了又怎样?肥姐再痴心,她能挡住秋官在外沾花惹草?秋官是师奶杀手,少女也通杀,不知几多靓女心甘情愿爬他的床,他们俩,不会长久的。”这帮师奶,四个字,都是八婆。她们本来在打趣大小靓仔,说着说着开始研究神仙发,研究完毕继续分析郑绍秋与沈殿侠,很快又把话题聊到本港第一红星许贯杰身上,聊什么呢?许贯杰在五月初新落成的红磡体育馆吃了头啖汤,这周日要举办个人首场演唱会,师奶们都想观看,商量着怎么找老公骗钱,好订票送花。自始至终陈维云都没有开口,只顾赔笑,他本想打个招呼,问个好,但是师奶们说话如同打机枪,根本不给他插嘴机会。他领着陈宝仔找到H号房,这个位置在楼道尽头,已经看不见师奶们,陈宝仔撇嘴哼!一声,“阿云哥,这帮老媳妇真讨厌,像是我老家街上的长嘴婆!”“等你将来娶了老婆,天天猫在家里,也会变成这德行!”陈维云其实挺中意本港师奶的,历来有眼光,八卦水平也有深度,竟然把陈雨莲的底细都给扒了出来,还能预见到秋官与肥姐的分分合合,简直比狗崽队都专业!他表示钦佩!摁了几次门铃,一直无人开门,家里显然没有人。他与陈宝仔站在过道里苦等。现在是中午一点多,邻居们该上班的都在上班,不上班的都在打麻将或者睡午觉,等了一个小时他们没有遇到邻居经过。快三点的时候,一个大胖子滚滚走来。陈维云远远一瞧,原本无聊的精神立马愉悦起来,心说这不是杜琪锋的御用配角林樰吗?也住这里?林樰手上拿着一窜钥匙,直奔H号房。到了门前,他注意到陈宝仔,不慌开门,歪着脑袋迷惑盯过来。看了片刻,他伸出食指,在陈宝仔面前摇啊摇:“你……你……”你了四五声,他昏昏欲睡的目光陡然一亮,“你是陈宝仔?”“是啰!”陈宝仔见到生人就紧张,往陈维云怀里挤了挤,才问:“大佬,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真是宝仔!”林樰大喜,一下钳住陈宝仔的肩膀,“我找了你一上午,都快急疯了!”“你为什么要找我?”陈宝仔甩脱他,藏到陈维云身后,“阿云哥,你跟他说话,我害怕!”“傻仔,这位胖哥哥知道你的名字,肯定是你家人的朋友,你怕什么?”陈维云把手伸到林樰面前,“你好,我叫陈维云,昨夜和宝仔一块逃过来,因为宝仔家人失约,长尾哥委托我护送他,本来我们打了电话,但是家里无人接听,我们没有其它办法,只得摸上家门!” 9、黄金配角“原来是云哥,你真是行侠仗义!感谢感谢!幸会幸会!”林樰今年十九岁,他78年跟随家人从津门抵港,直接辍学谋生,至今已有五年工龄,社会的磨砺导致了他的从容老练,说话有礼有节:“这半天我一直在担心,最怕宝仔被打蛇集团抓走,幸亏你把他送回家,不然我没法向他家人交代。”“他家人究竟出了什么事?”陈维云切入重点。“先进屋!”林樰不回答,压低声音,“进屋慢慢谈!”开了门,首先看见一个鞋柜,往里是客厅,家具不是太多,却有股书香气,墙壁上挂满了美术画框。林樰应该经常登门拜访这里,先从冰箱拿出两瓶‘怡泉’牌易拉罐饮料,递给两人,又指指厨房:“宝仔,吃饭未?你老妈喜欢做蛋挞,厨房剩了很多,饿的话自己去拿。”“阿云哥带我吃过饭,美国佬的洋餐。”陈宝仔紧贴着陈维云,偷偷打量家里的环境,像是客人。“到自己家你拘束什么。”林樰笑眯眯示意他,“那边是卫生间,该冲凉去冲凉,那边是你老妈给你腾的卧房,想睡觉去睡觉。”陈宝仔只顾来回打量,没有搭腔。陈维云朝他挑下头:“别傻愣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再找找茶叶,这位大佬找了你半天,应该斟茶道谢。”他在反客为主。“知了阿云哥,我这就去。”陈宝仔觉得心安理得。“这么听你话?”林樰超稀奇,他把陈维云请到沙发上,打探着问:“云哥,你们是非法偷渡,从元朗赶过来估计会遇到麻烦,宝仔是不是途中碰上什么事被吓到了?”“未请教?”陈维云不慌解释,先问对方姓名。“哦,我叫林樰,在嘉禾影城做事。”“能给皱大亨打工,林生你肯定有过人之处。”“哪里啦,混口饭吃而已!我没有签约的,属于临时工,而且我不是演员,只是在剧组干杂活。”“我听说嘉禾红星程龙也是从临时工上位的,只要挨得了苦,拿到合约是早晚的事。”“有见地!”林樰称赞一声,“云哥你对本港娱乐行蛮熟悉的。”其实他有点不习惯和陈维云谈话,总是不自觉受到引导。“我在大陆接触过几位香江的左派片商,称不上烂熟,却也不算陌生。”陈维云的解释点到为止,“林生,咱们还是谈谈宝仔家人的事吧!”他不透露底细,只关心切身问题:“实不相瞒,我在港没有亲戚,这次护送宝仔,不全是做好事,也有投靠的打算。”林樰注意到他的坦诚,也开诚布公的讲述宝仔家人的情况:“今天凌晨十二点钟,宝仔父母与成哥乘坐一辆私家车去元朗天水围接宝仔,这辆车是成哥老大新哥的,他们在屏山文物径出了车祸,这起车祸不是偶然发生,大佬新有一位仇家,把成哥误认为大佬新,派人拦截这辆车,现场打斗激烈,宝仔老妈为了救成哥被斩了一刀,成哥盛怒下把那几个烂仔全部斩成重伤,目前都呆在元朗博爱医院的ICU里,成哥与宝仔老豆则被抓进了元朗警署。”林樰口中的成哥即是宝仔大哥陈宝成,陈维云从只言片语里得知一件事,陈宝成是一位职业古惑仔,不幸替他老大背了黑锅。“我老妈被砍了一刀?严重吗?”陈宝仔拎着茶瓶走过来,听见这话直接吓哭。“宝仔你不要担心。”林樰急忙安慰,“你老妈伤势不重,你大哥女朋友在医院照顾她。”“我要去看我老妈。”陈宝仔想老妈想到望穿秋水,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到老妈跟前。“你现在不能去探望她。”林樰脸色为难,“这件案子很严重,医院派驻有警察,一旦你露面,他们会调查你的资料,如果查出你是逃港者,肯定也要抓你。”“阿云哥,我想去看我老妈。”陈宝仔囔着鼻子,祈求的望向陈维云,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住阿云哥。“这件事很好办。”陈维云没有让他失望,“你不是拿着大陆的户口本吗,可以直接去入境处申请办理居港手续,《入境条例》是英国佬制定的,英美法律最重视个人权利,只要你是未成年,他们必须遵照人道主义条款给予你留港的资格。虽然你暂时拿不到身份证,但你能从入境处先领一张临时‘走街纸’出来,有了这张纸,你就能合法去医院,警察没有胆子抓你。”船上时听陈宝仔讲到入境政策,陈维云专门在手机里搜了《入境条例》,确实有特赦条款,天后王非88年使用探亲签证抵港,她的身份证就是通过未成年条例拿到手的。“对对对!云哥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走街纸最多三天就能办出来。”林樰关心则乱,一经陈维云提及,马上附和一声。陈宝仔一听不再纠缠,开始沏茶。“林生,恕我冒昧,你和宝仔家人是什么关系?”陈维云迫切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对他相当重要。如今宝仔家人被抓,审问的时候会不会把宝仔的事情捅出来?如果警察得知这里有非法移民,肯定要上门检查,这样的话,宝仔家里不能长住,他需要寻找下一个落脚点。“老乡关系!”林樰简略解释:“不止是大陆老乡,我老豆和宝仔老豆都是侨民,他们当年在星马长大,不过相互间不认识,到港后我们两家才交往。”林樰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憨憨发笑,这是他的招牌表情,很容易引来外人的好感,他继续讲:“宝仔家76年抵港,我家78年来,那年我才十四岁,我没有文化,跟着成哥在油麻地果栏做搬运工,成哥刚来时是大陆仔,市场里总有人欺负他,他脾气火爆,经常和人打架,后来被大佬新看中,把他收为门生,大佬新是号码帮的头目,整个油麻地果栏都归他罩,原本我也想跟他混,但他看不起我,觉得我身手差胆子小,所以我一直没有加入社团,我跟着成哥在果栏做了两年,看不到前途,于是我转行进了电影圈。”果栏就是水果批发市场,而九龙油麻地果栏则是本港最大的水果集散地,每天四点到六点,这里会进行水果批发、竞标、转运等交易,世界各地的生鲜水果通过海路运过来,再从这里销往本港十八区。因为利润丰厚,油水巨多,又汇聚了三教九流的闲杂人士,所以油麻地果栏也是本港最著名的社团绞杀地之一,性质与红灯场钵兰街差不多。陈维云接过宝仔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林生,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去找过宝仔?”他的话题从不偏离他的思路。“只我一个!”林樰停顿一下,似是猜到陈维云话里的意思,直白问:“云哥,你是不是担心我把偷渡的事情泄露出去,导致警方来家里抓人?”“宝仔老豆这么信任你,把找宝仔的重任交在你手上,你一定义薄云天啦,我怎么会担心你。”陈维云以玩笑的口气讲出这句话,心里却有点刮目相看,这胖子面相迷迷糊糊,反应倒是快。“过奖啦云哥!”林樰谦虚的摆摆手,“偷渡的事情,你把心放肚子里,我肯定守口如瓶!”他拍起胸脯保证,“本港入境处没有咱们大陆亲属的资料,警方根本不知道成哥有位亲细佬,成哥马子在天水围有亲戚,他们给警方的口供是去走亲戚,为了防止泄密,宝仔老豆的同事以及成哥的兄弟全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只我一家人和成哥马子知道。”“那以后要请樰哥你多多关照啦!”陈维云拿出万宝路,递上一根烟,对方接住他直接点了火机。“不要客气云哥!”林樰很享受他的恭维,却又不托大,吐着烟圈说:“叫我阿樰!”“得!”陈维云不反对。林樰受人所托,忠于人事,又作了善后叮嘱:“云哥,我会先替宝仔办理走街证明,但是你的证件有点难搞,这需要宝仔父母回家后再详细商量,这几天你不要出门,暂时委屈你一下,呆在家里等消息。”“明白!”陈维云点点头,他在港举目无亲,暂时只能寄人篱下,“阿樰,像我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怎么落籍的?”“办假证!”林樰张口既来,“现在政策超严,咱们又无钱无势,除了假证没有更好的办法。”林樰见他揉眉毛,急忙把当前的政策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目前想移居香江,必须走正规渠道,假如是外国佬,一般都采用海外雇员的身份,以工作签证的办法留港,七年后有资格申请香江身份证。假如是大陆户籍,政策又不同,因为有同胞的加分,港府采用了多个人道法案,未成年给予特赦,成年人可以使用探亲签,工作签,包括以两岸婚约的形式,居够七年也能拿证。但这些政策只针对正规手续入境的人,非法偷渡者即使居够两个七年也转不成合法,因为黑户偷渡香江那一刻已经触犯了香江法律,七年拿证的条款不适用于黑户。” 10、第一桶金“照你这样讲,非法偷渡者在港全都是使用假证吗?”陈维云想起平行时空一个新闻。本港潜伏时间最长的黑户被香江警方抓获,他是一位羊城偷渡客,一共藏匿28年,打了将近三十年黑工,入境处原本要遣返他,并以‘非法入境’与‘盗用他人身份’两项罪名对他发起检控。但是在议员游说与慈善团体的干预下,港府法外开恩,保安局领导亲自插手,这才让他免了牢狱之灾,并最终拿到香江身份证,这是罕见的特例,其它黑户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据我所知都是这样!”林樰强调,“而且这个假证不是随便办,必须套用老港的身份证编码,不然警察查到一定穿帮。”套用编码即是‘盗用他人身份’罪,被写进《入境条例》。本港九成黑户都使用这种办法打黑工,还有极少一批人弄假成真。台岛女星吴蒨莲演过一部《恐怖鸡》,剧情就是有关大陆人李代桃僵香江人的身份,内容极端血腥,由项华强投资,杜琪锋的银河映像监制拍摄,讲述大陆通缉犯干掉本港居民,冒充港人身份的故事。这部片子拍摄于97回归前夕,体现了港人对前途的畏惧与焦虑心态,也包含了敌视的暗喻。而陈维云的情况又不同,他不止在香江是黑户,在大陆也是,他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国籍,整个地球都找不到他身份的蛛丝马迹,想成功落户难度极大,“阿樰,假如我将来打黑工挣了钱,可以买到合法身份证吗?”“这个……”林樰开始挠头,他也不太清楚,“云哥,宝仔老豆在工厂上班,他老板是千万富翁,人脉超广,应该有办法花钱搞证。”“那只能等宝仔老豆回家再谈这件事了。”陈维云轻叹一声。两人没有聊太久,林樰出言告辞,“云哥,宝仔已经平安回家,我要去元朗警署一趟,让宝仔老豆放心,你尽管在这里住下,身份证的事情不要心急,你把宝仔领回来,他家人肯定感激你,常住这里绝无问题。”林樰说完取出一张名片,又把钥匙拿出来,“这上面有我的call机,有事及时联系我,另外我每天会来这里一趟,一般是晚上六点以后来,白天我要开工,不得空!钥匙你收好!”陈维云起身把他送走。关上房门,陈宝仔显得垂头丧气:“阿云哥,早知道我家人会出事,我一定不来香江。”“你大哥的职业注定他麻烦不断,这种事早晚会发生,跟你没有关系。”陈维云伸伸懒腰,奔波这么久,浑身黏糊糊,他走进了冲凉房,忽又把头探出来,多了一句嘴,“宝仔,你会画画吗?”“会!”陈宝仔是少年心性,一下子变得意,“我从小学画,也中意画画,阿云哥,我画功很扎实,我将来也准备考美术学院,我把我姐当作我的榜样。”“很好!安心在港读书,如果你将来能像你姐一样进入电影公司做事,那么你握笔赚的钱,会比一百个古惑仔拎着刀抢的保护费还要多。”陈维云的口吻像是老师。“阿云哥,我不知我大哥做黑涩会,我死也不会跟他混!”陈宝仔似学生一样认真作保证。“你胆子这么小,想混也没人收啊!”陈维云笑着摆摆手,“你眼睛已经熬红,回房睡吧,晚上吃饭我叫你。”洗完澡,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也眯眼睡过去。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钟。陈维云在厨房做了饭,本想叫宝仔起床,但他睡的太死,一直叫不醒,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少年仔的身体支撑不住,索性不管他。陈维云自己吃了饭,打开电视,兴致浓厚的观看起来。电视机的牌子是索尼特丽珑,20寸的彩电,没有遥控器,旋钮调频。本港只有两家电视台,tvb与亚视,不过频道是四个。Tvb的两个频道分别是翡翠台与明珠台,一个中文一个英文,播放的节目不一样,动辄三四十点的收视率主要集中在翡翠台,毕竟本港华人多嘛,看英文台的都是小资或者鬼佬。大陆珠三角现在可以收到这两个频道,其实当局管得严,一直不让看,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粤省百姓只要有电视,家家户户一定扯鱼骨线,偏看。亚视的两个频道同样是一中一英,台名很直白,就叫中文台与英文台。去年七月份,远东集团大老板邱得根耗资一亿港币收购丽的电视台一半股权,九月份更名‘亚洲电视台’。两年后,邱大亨会把频道名字更改为黄金台与钻石台,等到1988年大富豪林伯欣收购亚视后会继续改,改为平行时空一直沿用的本港台与国际台。七点档。tvb翡翠台播放的是黄月华翁美凌版《射雕英雄传》。今年2月21号,第一部《铁血丹心》启动播放,只有十九集,不到一个月演完,中间隔了将近三个月筹备拍摄,终于在三天前,万众期待的第二部《东邪西毒》正式启播。陈维云看罢手机资料才恍然大悟,原来《射雕》三部是间断上演。今晚播放第二部的第四集,陈维云看的有滋有味,但是每天只演一集,他意犹未尽。播完后他调到亚视的中文台,同样在放武侠剧,叫做《园中缘》,里边的演员都是老古董,陈维云只认出一个邵因音。等连续剧放完,两家中文台的节目五花八门。八点档,tvb播放的是《劲歌金曲》。这是本港唯二音乐奖‘十大劲歌金曲’的前奏,因为这个奖项的颁奖日期是年底的十二月份,所以节目里主要推荐今年新上市的专辑。亚视八点档的节目同样与音乐有关,不过并非专辑鉴赏,而是歌唱选秀,叫做《未来偶像争霸战》,邱大亨掌权后,开了好几个先河,‘亚洲小姐’、‘电视先生’,都是邱大亨搞出来的。陈维云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节目没有意思,因为参赛选手都是路边角色,没有一个明日之星。邱大亨倒是舍得花钱,重金聘请曾志韦做主持人,米小雪做司仪,童星冯寳宝、影星许贯文做评委,可是选手资质差,注定红不起来。这个节目真不如tvb搞的《本港新秀歌唱大赛》,都是选秀,亚视专选无名之辈,tvb却人才辈出。去年大赛第一届,冠军是谁?梅燕芳!今年第二届,冠军是谁?吕放!明年第三届,冠军是谁?张卫建!清一色红星,tvb不愧是牛b,‘造星摇篮’并不是吹出来的。九点后,tvb先播五分钟的新闻简报,主要是报道房价跌的多么悲惨,特别搞了一个跳楼的血腥画面,贷款炒楼的人压力大,走上绝路,这种倒霉蛋在本港超过五位数,十分之一都想死,百分之一最终付出了嗝屁行动。新闻播完是综艺节目《欢乐今宵》。这期间亚视在播什么呢?与《欢乐今宵》打擂台的是赛马节目。陈维云习惯性搜索手机的资料,点开界面,刚把赛马两个字输入,他突然怪叫一声,仿佛被电流击中。“我的天!1980——2017年香江马赛结果曲线图!”水客老伯显然是超级马迷,为了研究马赛规律,专门下载了1980年以后的所有赛马资料,全部归档在一个文件里。这简直就是私人银行呀!陈维云大喜。他也并非吹牛。今年本港总人口是534万,马迷超过一百万。全民买马!在本港,几乎所有成年人都有买马经历,不分男女。自香江赛马会1884创建后,经过整整百年的发展,赛马已经成为香江的文化符号,港片、八卦、港姐选美、流行粤曲都是本港独具的文化符号,但是真正融入港人基因血脉里的,只有赛马。有马则生,无马则死’,这不是戏言,而是老港共同的心声。有跑马,生活才有乐趣。赛马会给所有港人提供了一夜暴富的希望,作为本港唯一的合法博彩场所,连年蝉联本港纳税额冠军,干翻所有上市集团。平行时空,港人每年买马的总投注额超过一千亿港币,这笔钱相当于大阴帝国一年博彩的总额。陈维云只买马,就能轻松买成亿万大亨。他是未卜先知,等同于在大陆买彩票,期期能中头等奖,岂不是和捡钱一样轻松?除非蝴蝶效应大面积扇起来,把每场参赛的马匹与骑师全部更换,但是历史惯性的强悍会导致蝴蝶效应的延期,他判断至少在中英谈判结束前,他搜刮赛马会的行动都不会受到干扰。看罢资料,陈维云也多少有些庆幸,亏是带着老港的手机穿越,如果是他自己的手机,这个钱他根本赚不到,他只是偶尔买马,不是专业马迷。第一桶金轻松有了着落,但是陈维云很快又转喜为忧。因为买马有一个巨大漏洞,那就是身份问题。赛马的兑奖和大陆一样,奖金超过一定限额必须出示身份证,平行时空大陆超过五千块必须拿着证件领奖,香江博彩也差不多。搞不定香江户籍,陈维云暂时只能赚一点小钱。 11、限额本港马赛并不是每天都举办,一周只有两天赛事。既然亚视启播了赛马节目,那说明明天有马赛。自1968年开始,马赛的前一晚,亚视都会准时播映《赛马预测》,节目内容是各场赛驹的晨操、试闸片段、分析各驹赛前状态,并提供赛前贴士,作出科学合理的下注分析。等到下一天马赛开赛时,亚视还会现场直播全程比赛,这是亚视独家与香江赛马会的合作,从1975年才开始直播,一直播到21世纪亚视倒闭为止。所以亚视的赛马节目比《欢乐今宵》还要长寿。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大明星,名字叫做董彪,本港首席马评人,同时也是一位资深戏骨,平行时空他在《红番区》里出演第一男配,饰演国际龙的阿叔比尔。董彪从小在马场长大,祖上两代都是骑师,能从专业角度分析出每场赛马的名次,但他经常在节目里陈述他的观念,他讲马不是为了让你赌,他评马不是在预测赛绩,他讲的是品德,聊的是人生,这是一个中意作秀的小老头。董彪有一句名言:“完全不买马的市民同样喜欢都看叔的节目,因为叔不是在做报道,而是在主演一个赛马节目!“俗称:脱口秀。彪叔就是本港脱口秀的鼻祖,他的节目一直都吃香,每一期都有固定的收视率。陈维云看到董彪的主持节目,忽然脑洞大开,心说如果我专门在亚视搞一档马评节目,他也不作秀,他只预测每一场赛马的冠亚季军,他估计能引爆一颗收视核弹,把全港马迷全部吸引到亚视屏幕前。明天是周六,沙田马场会举办十场马赛,陈维云逐一对比参赛马匹、骑师与马主,他把资料一字不落全部抄下来,准备明天去马场小试身手。等赛马节目演完,开始播放体育世界,然后又是新闻,等到晚上十一点钟,tvb重放邵氏老电影,亚视重放老电视剧。凌晨两点,全天节目演播完毕,屏幕出现静止的格子画面。陈维云随即关上电视,他眼皮在打架,必须要休息了。闭上眼睛,他又想起董彪的一句名言:“没有实力的人无人可扶起他,有实力的人无人可打倒他!”“我的实力不是穿越,而是手机!”陈维云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揣在裤袋里,又用枕头压住,严防被爆窃,即使他被干掉,也要保证手机的毫发无损。次日早上。陈维云七点起床,去楼下的茶餐厅买早点,又去报亭选购几份报纸。上楼时他随意翻开《东方日报》,头版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内容是这么写的:“元朗警署破获一宗饭毒大案,缉查毒物价值两百万港币。”“事发于山贝河畔金豪海鲜酒店,绰号‘大头’的贩毒嫌疑人以一辆丰田海狮作工具,用石头鱼作掩饰藏匿违禁药品,在运货途中被警方查捕,嫌疑人被抓后情绪失控,试图逃离现场,不幸被卡车撞至殒命,酒店老板及下属共计七人被警方拘押,案件正在审问当中……”香江地盘小,人也少,旦有罪案肯定会见报,假如前一天没有发生血腥案件,那就使用明星绯闻作噱头,这么做是为了博人眼球,提高销量。他随后又翻了翻娱乐版,掠过十六位港姐候选人的图片,视线集中在一条电影咨询上:“香江电影文化中心在当月举办的专题讲座圆满结束,本刊记者对发起人罗卡做了独家专访,罗生申明每月都有类似活动,并继续招收热爱电影的会员,同时承诺中心会以最低价出租电影器材给独立电影制作人!”这条信息让陈维云意外,专门给独立片商提供摄影器材,香江竟然还有这样的机构,抽空得去拜访一下。他又看了看地址,九龙土瓜湾马头角道,这个地方距离启德机场非常近。回到家,陈宝仔已经起床。吃了早饭,陈维云开始整理旅行包,买马需要本钱,他准备典当包里的物品。水客老伯的旅行包很大,其实没有携带多少东西,空间全被衣服与二十盒药给占了。黄金首饰充当偷渡费,都送给了蛇头长尾哥。还有什么能卖的?‘未来港币、各种证件’,见不得光,必须要销毁。‘手机、耳机与充电器’,这是性命攸关的神器,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莱卡牌照相机’,比较昂贵,但这是未来产品,肯定不能卖。陈维云把旅行包翻了底朝天,最后摸出一个金拉锁头。“咦,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回忆片刻想起来,应该是钱包上的纯金拉锁,那晚送给长尾哥时无意间把头儿给扯掉。就它了!背上包,戴住太阳帽,挂好相机,陈维云把宝仔叫到身边:“我今天出去办事,晚上才会回来,你乖乖呆家里不要出门,冰箱里有鸡蛋和碗面,中午你自己凑合一下。”“阿云哥,你出去做什么?”陈宝仔对他的依赖心很严重,“带上我得不得?”“你不是要办理走街纸吗,你樰哥有可能过来,在家等着他。”陈维云见他目光怯惧,眼泪在打转,又解释一句:“放心啦,我在港没有亲戚,只你一个熟人,我不是要走,我是去赚钱,等咱们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陈宝仔一听,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钱袋,双手递给陈维云,“阿云哥,赚钱要扎本,你把这些钱带上吧!”“把你的钱存好,回头还给你老豆老妈,他们挣钱不容易。”陈维云没有收,今天他要出门一整天,如果林樰筹钱快,有可能把宝仔老豆保释出来,万一回到家,得知他拿走宝仔的钱,会对他有看法,他要长期借宿,不能留下负面印象。“阿云哥,这些钱是我姨父给我的!阿云哥……”嗙!陈维云关上门,把宝仔的声音挡在屋子里。出了穗禾苑,他陆续拜访沙田的典当铺,主要是询问金价。本港的典当铺持牌营业,都很正规,接受《当押商条例》规管,黄金的价格按照国际金价结算,大陆目前没有这种门店,要等1987年才会重新开放这一个行业。他问了一圈,得知昨天美国期货市场的黄金价格是每盎司453块美元,那晚长尾哥晃点他,压低100美元的价。将来有机会必须让娘娘腔双倍还回来。水客老伯的拉锁头2克重,价值28美元,目前美元兑港币的汇率是7.375,换成港币是两百块。看起来很少,但对于买马来说已经足够。香江有两座赛马场。一座位于港岛铜锣湾的跑马地,历史一百三十几年,每周三的晚上,这里才举办马赛,称为‘夜赛’,晚上7:15开跑第一场,持续六到八场比赛。还有一座新马场,位于新界的沙田区,靠着城门河岸修建,临着出海口,地理位置非常好,风景不比维港差,关键是远离市区,适合狂欢。沙田马场建立于1978年,目前只能容纳观众三万五,规模比不上跑马地老马场,但是很快会扩建,等到1985年,观众人数能达到八万人,届时会成为全球最顶尖的赛马场所,平行时空08奥运的马术比赛正是在这里举办的。每一个周末,沙田马场会进行一个下午的马赛,周末有时选在周六,有时定在周日。赛事举办十场,每场持续半个小时,第一场13:00左右开赛,最后一场18:00左右开赛,称为‘日赛’。中午时陈维云赶到马场,直奔投注大厅的兑奖窗口。他向工作人员咨询了兑奖资格,一问之下让他大失所望。赛马会有明文规定。一万块是限额。超过一万块彩金必须拿着身份证来领奖。假如超过一百万港币,则属于超大额,不会即时兑派,必须先打电话给马会,登记完身份证信息,再前往铜锣湾跑马地体育道一号的马会总部兑领支票。他下注必须准确计算好赔率,否则超过一万块的限制,他拿不到钱的。他在马场呆了半天,期间买了十场马,因为马票不记名,兑奖不登记身份,全中没有丝毫影响。等全天马赛结束,他一共赚了八万多港币。他没有身份证,直接从马会兑换现金,这笔钱存不到银行,他全部换成一千块的大金牛,体积与一万一沓的百元人民币差不多,可以轻松塞进旅行包。金牛是一千港钞,还有一种大牛是五百港钞。本港有句俗语,叫做‘金牛不收,大牛不找’,意思是乘坐巴士的时候,一千港钞是不收的,五百港钞则不找零。 12、五福星离开马场,陈维云并无赚钱的喜悦,反而有点心事重重。他大致计算过,因为下周三跑马地的夜赛只有六到八场,每一周他能从赛马会拿到十五万左右的派彩,一个月是六十万,办理户籍估计不够,他的黑户状态至少要持续一个月。“一个月不算长,但我经常要外出,这年头本港巡警遍布大街小巷,查证相当频繁,我现在出街隐患巨大,我得先搞一张假证才行,可是假证贩子要去哪里找?”陈维云刚刚抵港一天,对这个年代的情况不熟悉,这种非法行当他一时半刻摸不清楚,必须借助外力。他旅行包里装着水客老伯的身份证,完全可以套用,不过他还需打探水客老伯的身世,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去办,林樰是最佳人选。晚上七点钟,他回到穗禾苑宝仔家里。到了门口,他刚把钥匙扭了一圈,房门已被拉开,“阿云哥,你回来啦!”陈宝仔从屋里听见动静,提前跑过来开门,一整天他都在担心,怕陈维云再也不回他家。陈维云拎着几个朔料袋,装满了熟食、水果与点心,全部塞到陈宝仔手上,“饿了吧,快捡着吃,这些都是沙田土特产。”“樰哥买了便当,我刚把肚子填饱。”陈宝仔并不客气,提着袋子放上茶几,自顾扒扒捡捡,饱了也可以再塞几口。陈维云往客厅瞧一眼,见林樰站在沙发边儿,笑着问:“阿樰,什么时候过来的?”“来了一个钟。”林樰刚才与宝仔促膝长谈,专门打听了陈维云的情况。他已经得知陈维云帮了宝仔多大忙,以及陈维云随机应变的本事,而且还了解到陈维云的一台相机竟然价值数万港币,他认定陈维云是大陆来的红色二代。他言语比昨天更客气:“云哥,宝仔说你出门赚钱,搞的我很纳闷,你到底有什么赚钱门路,能不能指教一下小弟?”“我能有什么门路。”陈维云隐瞒了事实,“我在大陆家境不错,这次逃港带了不少细软,其实就是吃老本,卖了一批传家宝。”“云哥,我家刚抵港那年,也卖过祖传首饰。”林樰惊喜发现两人的共同点,都是败家仔,他感觉天然亲近,“我小时候的家境非常好,我阿爷是一级工程师,专门给国家造船,国家还派了警卫保护我阿爷,不过自从他去世后,我家开始破败,到我这一代,全都混成了不肖子孙,每年清明节我都无脸给我阿爷上香。”“我也一样!”陈维云尽量配合他,却也不能太自嗨,又鼓劲说,“但是阿樰,咱们不能总往回看,要着眼未来,去年可以当不肖子孙,明年一定要光耀门楣!咱们要立志搏前程,要相信总有出头的一天!”他顿了顿,又离谱强调,“没准你将来能把港姐娶进家门,让她给咱阿爷上香,让咱阿爷九泉之下红光满面!”“哈哈!”林樰被逗的前仰后合,笑停后他温言相劝:“云哥,我知你本事大,但还是要谨慎一点,你现在没有身份证,一旦出街被警察查到,后果很严重!以后你再出门办事,事先通知我,我陪着你去,会更安全一点。”“我知,你有心了!”陈维云礼貌道谢,他的谢意不止嘴上说,也付出了行动,他从旅行包拿出一盒雪茄,“回家前我去沙田马场转了一圈,见里边开了一个雪茄吧,他们吹嘘这是哈瓦那进口的上等货,也不知真假,你尝尝看。”“马场的雪茄专营店不敢造假的,前几天三毛哥专门跑到沙田马场买烟抽。”林樰估计从未收过外人送的礼,下意识把烟盒拿手上,盒面有标价,一盒十三支装,两百块一支,总价值比他一个月薪水还高一百块,这是奢侈品,贵的过大嘛,他急忙塞回去,“云哥,这烟太贵了,我不能抽!”陈维云不强迫,把声音摆在真诚的调子上,“阿樰,你是我来港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有事求你帮忙,也只能找你,但是这个忙需要浪费你几天时间,我知道你工作重要,这盒烟你可以当做人情适当送给你的上司,换取几天假期,这样一来,你不会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你的本职工作。”这番话说的通情达理,也直指要害,林樰原本今天想请假,陪宝仔去入境处,但是他部门的头儿不同意,还对他发了大火,他担心被炒鱿鱼,这才选择晚上过来。“云哥,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开口,刀山火海我绝不推辞!”林樰已经做好出力的架势。陈维云又取出一个笔记本,其中一页记载着水客老伯的家庭住址、身份证信息,这个地址包括了老伯位于屯门乡下的祖屋。他撕下来交给林樰,“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重点查一查他的履历,他都在哪一所学校上过学?毕业后做过哪一个行业?调查完毕,再帮忙联系一下假证商贩,我准备套用这个人的身份证编码。”林樰认真看了一遍资料,“姓名陈伟云,1958年生人,家住屯门区龙鼓滩村……”这个屋村相当远,龙鼓滩在新界最西边,靠着海边,隔海就是珠三角与奥门,搭乘巴士车过去至少两个小时,一来一回半天时间。假如陈维云事先不送雪茄,林樰会推迟办理这件事情,毕竟他要上班,又兼职着宝仔家人的跑腿活,实在太忙,根本脱不开身。不过现在嘛,他可以把雪茄转赠给剧组的大佬,他有把握拿到带薪的假期,于是爽快作了承诺,“放心云哥,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他的人际关系调查清楚。”“你办事,让我感觉踏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谈完私事,陈维云开始唠八卦,“你刚才提到的三毛哥,是不是出演过《龙争虎斗》的肥佬洪金保?”“是啰!他入行已经二十年,面子超大,我们剧组的几位主演都是戏王,他只一个电话就把他们全部招致麾下。”“洪金保今年不大吧!”陈维云稀奇问:“他应该是50后,也就三十岁出头,已经入行二十年了?”“他是童星出身。”林樰从1980年开始跟剧组,第一部戏是许庵华的《撞到正》,至今已有三年之久,虽然全是打杂工,没有出过镜,却增长了他的见识,“三毛哥出身名门望族,祖辈都是民国时期的当红影人,祖父洪基创建过‘金龙’、‘华南’电影公司,大祖父洪森是大陆电影工业先驱,三祖父洪叔云是著名导演,解放后全家移居到港,一门都是影坛显贵,他根本不用挨苦,从小被家人安排了大好前途。”“原来洪生是影二代呀,怪不得能混的风生水起。”陈维云有点小意外,又笑着问他:“那你们目前在拍什么戏?”“《奇谋妙计五福星》!”林樰给他介绍,“大卡司来着,单单片酬都花了三四百万,嘉禾皱老板出的钱,上个月成立的剧组,我跟在剧务部门,主要工作是搬运布景道具!”原来是五福星,平行时空陈维云看过整部系列,当然重点是看美女,第一部都有谁呢?钟楚虹、李塞凤、叶彤、夏文希,都是刚刚冒尖的靓星,全被洪胖子弄进了剧组。“阿樰,这部戏的几位女明星都是大靓女,你有未泡过谁?”陈维云知道林樰是单身汉,这是在打趣他。“我只泡过茶!”林樰傻笑着说话,“云哥,我不瞒你,我的梦中情人是冰山靓女文希姐,每次在剧组看到她,我心跳自动加速,能娶到她才算不枉此生。”“港姐钟楚虹也在你们剧组吧,她比夏文希正点多了,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暗恋钟楚虹。”陈维云最会配合人。“云哥,不怕你笑话,剧组成立一个多月,我都未和钟小姐说过一句话!”林樰的性格很有意思,一般大陆仔到港后都中意讲大话,但是林樰直来直往,一点不虚荣,“钟小姐与杰克哥在拍拖,两人如胶似漆,三毛哥都插不进话,我这种小杂工更不用提,文希姐不一样,她是小角色,待遇不高,我能和她能讲几句,虽然我有点好高骛远,但我不会痴心妄想,暗恋文希姐比钟小姐更实际。”有区别吗?真是搞笑,反正都是单相思,你又不敢付出行动,你思谁不是思!唉,这种问题不值得探讨。陈维云连那位杰克哥是谁都不想再打听,他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宝仔家人的事情处理怎么样了?”林樰跟着严肃起来,“原本这件官司被警方定性为普通的打架斗殴,但是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把官司又搞复杂,大佬新得知那位仇家派人搞成哥,暴跳如雷,发疯一样去报复,昨晚半夜两点钟,大佬新斩断那位仇家一条腿,然后跑路去了菲律宾,留下一堆烂摊子,警方顺藤摸瓜查出成哥的社团身份,现在官司的性质已经变了,成哥原本是自当防卫,如今被警方认定为社团仇杀,已经进入检控程序!”“宝仔大哥被起诉,拘押他理所应当,宝仔老豆为什么还呆在警署里?”陈维云又问。“警方有权利拘押他四十八小时,假如收集不到他的犯罪证据,无法对他发起检控,到时才会放人,大概是明天凌晨四点钟,宝仔老豆才能回家!这套房子是宝仔老豆借钱买的,他家没什么积蓄,连请律师的钱都出不起,保释就更不用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陈维云对此没有发表看法。 13、手绘动画两人聊到晚上九点钟,陈维云把林樰送走。这期间陈宝仔一直在观看漫画书,陈维云歪头瞄了一眼,发现是《中华英雄》。“从哪里搞的?”他来了兴趣。本港是动画荒漠,但是漫画市场较为红火,相对于倭国动画一统本港的盛况,倭国漫画几乎被港漫打的溃不成军,这完全是依赖于本港一批漫画师,《中华英雄》的原创者马容成就是其中代表。“我老豆收藏的漫画,阿云哥,超好看!”陈宝仔在大陆只接触过电影小人书,没有观看过类似《中华英雄》这种虚构的热血武打,显得很痴迷。“这些漫画书都放在什么地方?”陈维云又问他。“在我老豆卧室的书柜里!”陈宝仔把漫画放下,“阿云哥,我带你去找!”卧室里摆放有画架,书柜里除了漫画,还有许多美术杂志,以及大陆连环画。陈维云大致翻阅一遍,连环画基本都是大陆的动画电影,《铁扇公主》,《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这一本是水墨动画,大陆特有的动画类型,曾在世界多个动画电影节上荣获大奖。“宝仔,你老豆在大陆是教什么的?他怎么保存这么多动画书?”陈维云奇怪这一点。“他就是普通的美术老师,这些动画都是我老姐买的,我老姐活着的时候专门搞动画。”陈维云把《大闹天宫》抽出来,指着其中一页吩咐道:“宝仔,把孙猴子画出来!按照这上面的标准进行临摹,有无问题?”“小意思啦!”陈宝仔想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非常投入的作画。《大闹天宫》是黑白连环画,不需要添加色彩,所以陈宝仔只用铅笔,他先搬一个架子,挨在画板旁边,把连环画竖着放上去,确保视线清晰。他的坐姿很规范,起笔很熟练,显示了他作画经验的日积月累。陈维云抱着双臂在一旁观看。心里则在琢磨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水客老伯的手机里储存有巨量电影素材,其中就包括动画片,陈维云不会浪费这些资源。真人电影的盈利肯定比不上动画电影,因为动画片不存在文化隔阂,换上英语配音,可以拿到欧美去搜刮票房,扑街的可能性极低。在1983年,拍十部《英雄本色》也比不上一部《狮子王》赚的多。平行时空全球票房排行榜的前百强,有三分之一都是动画片,第一部敛金巨制正是1994年上映的《狮子王》,席卷全球十亿美金票房。这部电影并不是通过电脑制作,而是纯正手绘,迪士尼招募了数百位美术师前往非洲写生,耗时三年一张张画出来,只要陈维云能雇佣足够多的美工,在手机资料的帮助下,他有把握将《狮子王》原封不动的完美还原,且能大幅度缩减制作时间。赚钱的同时还能提升电影公司的品牌,传播文化影响力,这是金钱无法衡量的重大价值,好莱坞的迪士尼不正是依靠动画片才成为巨无霸的吗?这家公司在动画领域堪称无敌,创建了影响全球半个世纪的动画艺术法则,他们订立的分工机制以及大规模生产体系被全世界所有动画公司争相效仿与复制,却没有哪一家公司能挑战他们的寡头地位。陈维云有决心试一试。但是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他现在的首要重任是搞定身份证,以及买马攒钱,至于其它事情,即使有计划,他也不具备执行的能力。“阿云哥,动画片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陈宝仔已经画完‘齐天大圣’的一副草稿,心血来潮的问出这个疑惑。“使用摄影机把你的画一张张拍到胶片里,再通过放映机播放到大荧幕上,就能变成动画片!”陈维云言简意赅。“这么简单?”陈宝仔不可思议。“原理是这样。”陈维云不可能讲述太细致,以陈宝仔的年纪根本理解不了,他尽量说的浅显易懂,“但是牵涉到真实拍摄,流程却繁琐的多,首先要有吸引观众的故事情节,其次要有打动人心的音乐,再次要有感染力强的配音对白,这些都必不可少,但最重要的是还是艺术图画,而且这是一个海量工程,像是你画的孙悟空跳上筋斗云的情节,你肉眼看到的只有一秒钟画面,却需要你绘制一二十张原画,从起跳、到翻腾、到落云,连续播放才能导致画面的流动,假如你只画一两张,那么你看到的效果和看连环画是一样的,称不上动画。”“听不懂!”陈宝仔一脸发懵,却能不耻下问,“阿云哥,为什么一二十张画会流动,一两张就流动不了呢?”“这个问题比较专业,你需要从放映机的基础知识学起,我一时半刻无法给你说明白!”陈维云的视线一直集中在陈宝仔的画上,赞许的点点头,这小子的画功的确扎实。他心想是不是先把手机里的电影原画拍成照片,让陈宝仔一张张临摹?等将来他有了电影公司,再招募专业动画师进行艺术加工?可是这里边牵涉到一个难题,本港没有动画人才,那批漫画家不是科班出身,全是少年时期辍学,跟着老画师做学徒,画功不够扎实,作品错制滥造,完全依靠故事情节取胜,雇佣他们绘制《狮子王》这种投资千万美金的大制作,注定要扑街扑死。陈维云必须去大陆物色人选,大陆的美术师取之不尽,艺术水准比美国佬更叼,可是目前的入境政策严格,签证不好搞,单单前期的招募工作估计都要半年之久,这期间他不能什么都不干。“我可以先拍真人电影,等公司名气打出来,到时直接联系港府,走官方途径从大陆雇人,应该轻松的多!”陈维云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点一刻,他招呼宝仔去休息。等宝仔入睡后,他开始研究《五福星》的剧组情况。手机里记载了这部戏的详细资料。嘉禾影业是出品方,皱闻怀挂名制片,何冠倡挂名策划,而执行监制是陈姵华,这是一位比肩新艺城大管家施南笙的女影人,九十年代刘天王筹建天幕影业,聘请的总管就是陈姵华女士。导演是洪金保,这位著名胖子的面子的确大,邀请来很多大咖,五福星的五位主演不是老戏骨就是老帅哥。摄影师是刘观韦,这是一个全才,执导过《僵尸先生》系列电影。化妆师陈国雄,这位兄台将来是国际龙的成家班成员,过几年会转行为摄影师。配乐陈勋旗,看到这个名字陈维云咦!了一声,全能影人还在洪家班混吗?他81年应该已经自立门户了吧?被金公主大老板雷觉昆招揽,筹建了永佳电影子公司,怎么还给嘉禾做事?看来本港娱乐圈的人脉网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只要有片约,薪水够高,各大公司可以来回蹿。这点对陈维云来说是有好处的,等他有了身份证,注册了公司,假如只签一部片约,他招募谁都没有问题。……次日是周日,宝仔老豆今天会回家,陈维云没有出门。上午十一点钟,临近吃午饭的时候,宝仔老豆陈家良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房门刚刚被他打开,陈宝仔已哭着扑上去,嘴里不停喊‘老豆’。陈家良把小儿子抱怀里,‘乖仔’、‘乖仔’安抚起来。陈维云注意到陈家良额头张贴的创可贴,以及手掌上缠着的带血纱布,这说明那晚陈家良也参与了搏斗,以老人的岁数,不可避免会受到创伤。陈家良今年已经四十有八,假如他长女还活着,现在肯定可以享受弄孙天伦。遗憾世事无常,长女不幸英年早逝,长子偏爱惹是生非,幼子尚未成年,养家糊口的重担压在他一人肩上,他脸上带着引人同情的疲倦煎熬,但当他视线移向陈维云时,马上散出倔强精力。他松开小儿子,上前几步走到陈维云跟前,使双手握住陈维云的右手,“你是阿云吧,我听阿樰讲了你的事情,多亏你把宝仔平安带回来,你是我家的恩人!”这两天,陈家良在元朗警署急的焦头烂额,每一秒钟都在担心陈宝仔,假如小儿子被打蛇贩子抓去,后果不堪设想,陈家良甚至更严重的担忧过,小儿子会不会被虐待,有无可能被抛尸荒野?出事当天,林樰去元朗警署探监,仅仅暗示他已经找到陈宝仔,他一直认为是林樰的功劳,直到今天早上出了警署他才知道前因后果。他对陈维云的感激真诚且坚定。 14、落籍办法(求收藏)“良叔,我能有这个栖身之所也全是因为宝仔。”陈维云拿出晚辈应有的态度,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动容的说:“我把宝仔当细佬看,假如我有这个荣幸,你也可以把我当子侄,眼下家里出了事,咱们都不要客气,阿成的事情解决怎么样了?”“阿成?哎!”陈家良哀叹一声,“我告诫过他许多次,不让他好勇斗狠,他偏不听,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真不知该怎么收场。”他逐渐显露隐忍的怒火,“那晚他与五个烂仔打斗,耽误了接宝仔不说,还连累他老妈几乎丧命,昨天我们一直呆在差馆接受审讯,虽然有证据证明他是正当防卫,可是差佬调查了这件冲突的起因,查出来他的社团身份,把多个罪名摁到他头上,其中有两项已经进入公诉程序,‘以三和会社团成员身份行事罪’、‘藏有攻击性武器罪’,假如罪名成立,至少监禁三年,到时上法庭,万一法官不认可他是正当防卫,他会住半辈子监。”“良叔你不要悲观先,阿成是否住监,不全是法官说了算。”陈维云试图安抚他,“我们是否联系了律师事务所?”“暂时没有。”陈家良摇头,“我准备去找法援署。”本港设立有法律援助署,针对欠缺经济能力的嫌疑人,港府会派遣一名律师无偿辩护,但便宜没好货,因为不存在利益相关,法援署的人一般没有私人律师事务所的精英上心。陈家良不多谈这个话题,他把陈维云拉到沙发上,坐下来,拍着他的手背说:“阿云,这件事我有能力解决,你不要因此烦心,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拿到身份证,找到稳定的工作。”陈家良用一句话暴露了他的好心肠,又用一件事,成功赢得陈维云的好感。“我清晨被差佬释放,阿樰去接的我,我听他讲,你委托他帮忙搞假证,我没有让他跟着,回到沙田后,我专程去找了我老板陆生,已经和他谈妥当,大约一个月后,陆老板会替你搞定工作签证。到时你要重新偷渡回去,从你老家申请到港务工,过来后可以办理临时身份证,干满七年你就能永久定居,虽然过程有些慢,但你不用再打黑工,这些表单需要你填写,主要是大陆方面的资料。”陈维云被感动了一下,陈家良的长子正呆在监牢里,这么重要的事情撇一边儿不管,却先照顾他,显而易见,这一个知恩图报的厚道老人。“良叔,据我所知你与你老板并没有亲属关系,你老板应该不会平白帮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陈维云问的很直白。“无非是花钱啦,陆老板的玩具工厂里有几个特殊职位,需求的人才需要从海外招募,并在港府入境处备了案,咱们花钱买他的雇佣名额。”陈家良并不隐瞒,“阿云,你把宝仔领回家,我理应酬谢你,帮助你落籍是我的分内事,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你快把资料填一填,一个月后我保证你能合法留港。”陈维云咂咂嘴巴,这么美的事情偏偏有缺陷,搞的他很不爽。“良叔,这个表单我没法填。”“能告诉我原因吗?”陈家良耐心询问。“我在大陆没有户籍,大陆的派出所里没有我的档案履历!”陈维云决定实话实说,他考虑了一遍,无论他编什么样的谎言,都有破绽,他觉得还是诚实一点好。“你是黑户?”陈家良怔了一下,忙说:“黑户也无关系,只要你出生在大陆,国家必须给你国籍给你户口,山村里大把山民都是黑户,户口本都未见过,但国家能不认他们?再说现在大陆改革开放,一门心思招商引资,咱们拿着钱回去,事情很容易解决,你让你家人陪着,去派出所开个证明,户口本可以轻松办下来。”“家人?我是孤儿,没有家人。”陈维云顺着说,“良叔,我做你家人得不得?咱们一块回大陆,你替我证明身份,钱你不用担心,我有能力解决。”“你是孤儿,孤儿也得有孤儿院吧?”陈家良顿了顿,又皱眉说,“宝仔是偷渡来港,我家触犯了侨民政策,回去是要被抓的。”确实是这样,但陈维云不死心,继续提建议,“宝仔不是有姨父吗,我可以落户到姨父家里。”他来自几十年后,老爸老妈的岁数比他都小,目前还没有结婚,他只会秘密关注,暂时不与家人接触。陈家良一听有点为难,他愿意帮忙,但是以什么身份落户呢?他沉思一会儿,忽然拍了下大腿,“有了,宝仔他大姨的儿子小时候走丢,至今没有找回来,你以她儿子的身份去派出所开证明,她家住在花县狮岭乡下,全村都是一个姓,你回去后给祖辈们磕个头送个礼,他们都会帮忙的。”“我再建个厂!”陈维云语调夸张的补充。“建厂就不必了,咱们没有那么多钱!”陈家良没有笑,神色严肃的说:“这次阿成惹了大祸,被他斩伤的五个烂仔都在医院里,万一他官司打输,医药费肯定咱们出,我准备把房子卖掉,早上阿樰去接我,我和他商量了这件事,他家住在钻石山上的屋村里,最迟下个月咱们要搬过去,不过你放心,我会专门给你租一个大一点的单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陈维云抬头看看客厅,“据我所知,居屋不好出售吧,需要先给港府补上地价差额才行。”“只要想卖,办法多多啦!”陈家良面露苦涩,这房子是二手房,新房房主是他老板的朋友,去年移民去了加拿大,名下的所有房产全部出售,这套房子已经给港府缴纳过差价,他是以商品房的价格买下来。虽然去年下半年本港房价爆跌,却依旧花了他二十几万,他为了搞一套自己的房子,好给大儿子结婚,借钱都借到了马来的堂兄家里,他欠了巨额外债,却又爱面子,回大陆探亲不敢说实话,对亲戚们讲是审核下来的。陈维云不清楚内幕,他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取来旅行包,把昨天赚的钱拿出来七万,摆在了茶几上。“良叔,这些钱你拿着用,先给阿成联系私人律师事务所,后续的费用你不用担心,包括给你老板的钱,都由我来承担。”为了搞定合法身份,陈维云花多少钱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这不行,这绝对不行!”陈家良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口气坚决的说,“我宁愿卖房子,阿云,我也绝不能用你的钱!”上一个人情还没有偿还,他怎么可以再欠下一个?还要不要老脸了?“可是没有这笔钱,你办不成任何事!”陈维云的食指敲在港钞上,平静向他陈述目前的处境,“这两天我看了很多报纸,新闻上说香江的房价已经跌破天,居屋能值几多钱?最多换十万块!但是几十万香江人都在等着移民,大把豪宅待售,谁会买小型居屋?良叔,即使你把房子卖出去,肯定也是几个月后,那时阿成已经判了刑进了监,救不到急的!”陈家良木然着无言以对。“还有一个问题!”陈维云继续讲:“我问过阿樰,钻石山上的屋村经常停电,也没有自来水,需要他一担担从山下挑,生活极不便利,再说暑期马上要来,到时香江就是一座大蒸笼,没有冷气机,晚上睡觉完全是受罪!良叔,假如你执意卖房子搬家,那我不会跟着你,我宁愿一个人住酒店。”陈家良只顾摇头,说什么也不收。一旁久未出声的陈宝仔忽然嘟囔一句,“老豆,阿云哥给你钱,你收啰,他又不是外人,马上就变成了我表哥啦!”“这句话讲得好!”陈维云拍拍他的头,“从现在开始改口,再叫一声!”“表哥!”陈家良见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不再纠结,理智战胜了他的原则,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工整写下一张欠条,又摁上手印,“阿云,这笔钱算我借你的,我在工厂做美工设计,月薪四千五百块,阿成做搬运也有三千块的收入,如果让宝仔辍学务工,我们父子三个共同赚钱,省吃俭用的话,差不多一年就能还清这笔债,等阿成的官司了结,我会按月还款!假如这期间你缺钱的话,那么我直接把房子过户给你。”陈维云把欠条收下,先让他安心,然后提了一个条件,“其它都好说,唯独宝仔不能辍学,你必须供他去读书,我的债务你什么时候还都无问题,我不会催你的。”七万块都没有这句话更能赢得陈家良的心,陈维云对小儿子的关照让他莫名感动,脸上露出两天来的第一次笑容,朝小儿子摆摆手,“宝仔,你老妈在橱柜里藏了一罐英德红茶,压在腊肠底下,去找出来,给你阿云哥泡上。”“嗳!”陈宝仔屁颠颠去泡茶。(本书的重点是娱乐,很快会进入电影情节,求大家把书收藏起来,投几张推荐票,拜托了。) 15、浮华年代(求收藏)1983年5月16日,这天是周一,也是陈维云抵港后的第十天。这段时间他的生活枯燥又机械,虽然林樰早把假证帮他办下来,但他依旧是非法逃港者,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穗禾苑,只有马赛日的时候他才会远离家门。他感觉自己像宝仔一样在住移民监。宝仔的走街纸已经拿到手,入境处也通过了他的留港申请,他可以随心所欲游玩香江的任何一个角落,可是他大哥陈宝成依旧没有自由。自从那天陈维云借出七万港币,次日陈家良就去联系了律师事务所,代理打这场官司,但他没有保释陈宝成,他把这笔钱花在了其它三个地方,一是委托陆老板帮忙的酬金,二是支付宝仔老妈的医药费,三是邮寄给大陆亲戚的人情费。七万根本不够,陈维云在上周四又给了陈家良七万港币。有港币撑腰,所有的麻烦都在缓慢的解决当中。陈维云眼下要做的是等待,等着大陆老家递来消息,一旦那边打通关系,他会立刻动身偷渡回去。昨晚陈维云拨通林樰的电话,与林樰约好,在嘉禾影城大门口碰面,当然目的不是见工,他是去参观。今天他一早出门,搭乘巴士车前往九龙。嘉禾影城位于钻石山对面。1980年邵氏拍过一部反映逃港者的电影《打蛇》,里边的男主人公不知道被哪个同乡晃点,说香江的钻石山满地都是钻石,他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钻石山,结果转了一遍直接蒙圈,好比进入大陆的小镇,看不到丝毫经济发达的摸样,心理随之崩溃,跪在地上仰天狂吼:“这里不是钻石山,这里不是钻石山……”这片子拍的好真实。这年头的钻石山破破烂烂,四周一堆的施工现场,有几座建筑是港府的公屋,其它也不知道在建什么。平行时空嘉禾影城早就被拆除,彻底消失在历史河流里,现在位于什么地点,陈维云不知道,他一路打听才摸到大门前。影城靠着一座矮山,片场分布在山下的斜坡里,占地三四十亩。陈维云立在门口远眺一会儿,发现这里的地势有点怪,房屋建筑呈阶梯形状修建,从大门进去的话,需要一直走上坡路。约定时间是七点钟,陈维云赶到这里时才六点半,等了大约一刻钟,林樰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水泥路的拐角上。他小跑过来,擦着胖汗说:“云哥,来多久了?”“刚到!”陈维云看不见行人,好奇问他:“阿樰,你们几点上班?”“八点,但是我每天都七点来,耀哥最赏识勤快的下属。”林樰话不多说,拉着他走向大门。耀哥是《五福星》剧组的场务刘耀亮,管理着十几位类似林樰的临时杂工,杂工可有可无,活多的时候才会招,这个职位属于剧组的最基层,性质只有一个,干最苦的搬运活。陈维云送的雪茄正是上供给了刘耀亮。大门建有保安亭,昨天林樰已经替陈维云搞了一张访客证。出入无阻。进入大门往右拐,迎面不到十米是嘉禾影城的主行政楼,陈维云可以清晰远眺到楼上悬挂的‘嘉禾’字样。这座行政楼只有三层高,却是整个影城的核心建筑,宣传部,财务部,策划部,公关部全部集中在这里。三层西边那间装饰着立地玻璃窗的办公室属于嘉禾大老板皱闻怀,他曾经在这里处理过很多棘手的公务,包括那一场与前东家邵义夫拼的两败俱伤的官司。林樰指过去,给陈维云介绍,“那扇窗户旁边是晓龙哥当年的私人办公室,一直被皱老板留着,虽然晓龙哥已经去世十年,但是不管他的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都在怀念他,当然皱老板最怀念。只要得空,皱老板都会去晓龙哥的办公室坐一坐,每次都呆够一个钟才出来。”这份怀念应该是真诚的,当年李晓龙意外离世,皱闻怀开拍了一部名叫《五雷轰顶》的电影,这是在向公众展示他的心情,虽然有作秀的成分,却能够代表他失去李晓龙的遗憾与不舍。只要是华人,都不会对李晓龙陌生,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掀起一股流行飓风,把他的铁血、才华、激情、风采传播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他的辉煌堪称是望尘莫及的闪耀,他的陨落却也难以预料的迅速。他的存在,给本港的巨星时代奠定了基础。而巨星时代正是从现在开始的。陈维云偶然误入进来,将会亲眼目睹本港巨星们的名利浮华。他很期待。跟着林樰绕过行政楼,后面是几栋平房建筑,林樰逐一给陈维云讲解,“那是冲洗房,那是试片间,那是录音间,那一栋玻璃屋是迈克哥许贯文的办公室,原本sam哥也在这里,但他去年跳巢到新艺城,因为这件事两兄弟已经闹翻。”在嘉禾影城,能享受单独办公楼的大牌明星只有三个,许贯文、程龙与洪金保。越过这些办公楼,再往后就是摄影棚了。陈维云数了数,影棚只有六个,规模比不上拥有东方好莱坞之称的邵氏影城。邵氏影城内搭建了十二座独立摄影棚,可以同时满足十多个剧组一起开工,而且修建有宿舍楼,古装街,园林区,这些都是嘉禾影城不具备的。听林樰说,嘉禾影城在1971年之前是新加坡电影公司国泰开建的永华片场,国泰集团的创始人是南洋影业大亨陆云涛,死于一场空难,当年与他一同遇难的还有亚视老板邱得根的发妻裘金秋,损失一大批华人影坛的顶梁柱。陆云涛死后,他的遗产被妹夫朱国良全盘接手,能力远逊陆云涛,因为经营不善,收缩本港的制片业务,于是把永华片场卖给了皱闻怀。其实在六七十年代,钻石山附近有好几家电影厂,像是大观、华达,影人络绎不绝。因为钻石山挨着斧山道,所以这一片区域被统称为斧山道片场。陈维云跟着林樰来到一座类似厂房的摄影棚,棚外堆满了麻袋,颜料罐,汽油桶,四方形的纸箱子,这些都是道具,《五福星》里有一段在厂房内的武打剧情,洪金保领衔的五大主演与十几位反派捉对厮杀,打完后就是结尾了。最后一幕戏是大高潮,布景师道具师黄顺与梁瑞能在凌晨三点已经开工,领着几位道具学徒在忙碌。“云哥,影棚门口有访客区,专门接待记者、公职人员,还有像你一样的游客,你先去那里呆着,我去帮手,等我忙完再带你逛。”“得得!你忙先,不用管我!”陈维云挥挥手,转道去了附近一间蓝颜色的帐篷。林樰当场拎起一个颜料罐,抗在肩上,另一手抓住麻袋,快步进了厂房里。陈维云见他干的热火朝天,心里一阵唏嘘,厂房门口的道具有几百个,虽然是空心,罐里桶里都没有装东西,但照样累人呀,场工的活儿要人命的。平行时空林樰做了整整十年场务才有了出演配角的机会,这胖子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苦熬上位,真的不容易。 16、影棚见闻(求收藏)随着上班时间的到来,影棚门前汇聚的人流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拥挤的地步。大半都是剧组职工,并非领导层。陈维云抱着双臂,认真观摩这个年代的剧组活动。跑龙套的演员扎堆在一块,有说有笑,惬意的聊着天,他们不用干活,都在等着开戏上镜。道具组的学徒霸占一大片区域,他们是最忙碌的一群人,安静且快速的整理今天所需的物品,并指挥场工们一批批搬到影棚的指定位置,有警服,有枪械,墨镜,硬壳公文包,甚至还开过来一辆叉车。此外化妆组、摄影组、灯光组的助手与学徒也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做着开戏前的准备。等到上午八点钟,陈维云终于看到一位熟脸,他叫林正瑛。《五福星》有三位动作指导,元飙、林正瑛与陈惠毅。林正瑛最先赶到影棚,他身穿武师们喜爱的白衣黑裤唐装,沿途碰上剧组职工朝他打招呼,他逐一抱起双拳,不苟言笑的回礼。他原本要进入影棚内部的会议室,走到门口看见林樰出来,他止住脚步,用严肃的口气打趣:“阿樰,每天都来这么早,中午应该让阿耀派你两份便当。”“一份足够啦!”林樰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好彩,“来瑛哥,食烟!”“最近身体不舒服,烟酒都不沾!”林正瑛推手拒绝,“过几天我准备去一趟台岛,查理给我介绍一家中医馆,专治肠胃,这老毛病每年都要犯几次。”林樰一听赶紧把烟收起来。“阿樰,最迟三天这部戏就要杀青,你是临时工,下部戏有无着落?”林正瑛关切的询问。林樰迷茫着说:“皱老板这么大的影城,每个月都有戏拍吧!”“拍《五福星》花了很多钱,下半年杰克要搞一部警匪动作片,杰克是公司王牌,他要多少钱,雷蒙叔给多少钱,夏季期间雷蒙叔不会再投资其它新戏。”林正瑛是洪家班的核心之一,洪家班是嘉禾的核心之一,因此他知道一点内幕。他口中的杰克是嘉禾第一红星程龙,雷蒙是皱闻怀的英文名,港人都有取洋名的骚包习惯。林樰一听开始挠头。林正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月底阿旗的永佳公司会筹备一部新戏,叫做《摩登衙门》,导演是李休贤,这部戏需要一批临时工,这个人叫叶海光,他是场务,到时你联系他,就说是我介绍的。”“谢啦瑛哥!”林樰赶紧点头哈腰的道谢。“跟我客气什么。”林正瑛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等林正瑛进了影棚,林樰显得很失落,叶海光他认识,去年跟过这个人,不是什么好鸟,中意索要好处。失业的危机正在逼近,林樰哀叹一口气,干活已经提不起精神,正好也该休息一阵子,他去游客区找陈维云。游客区就在旁边二十几米的地方,刚才两人谈话的一幕,全被陈维云远远看见,陈维云见他霜打茄子一样,笑着问:“阿樰,你跟林正瑛很熟吗?他一路走过来,一个字都未吭,怎么和你聊的火热?”“我能进电影圈就是瑛哥介绍的。”林樰回忆着解释,“80年我在油麻地一家台球馆见到瑛哥,我知道他是龙虎武师,主动找他玩,混熟了后他帮我介绍到剧组,但瑛哥不爱应酬,每次我要请他吃饭,他都拒绝我,交情不是太深。”“哦,原来是这样。”陈维云说到这里,目光突然一转,瞄向四位熟悉身影,那是三男一女,联袂而来。男士们都是当今本港影坛最出色的功夫影星。同时也是七小福戏班的同门师兄弟。洪金保走在最前面,他个子矮胖,却结实的像是石头城门,虎着脸,散出一副发号施令的气度。程龙走在中间,他旁边跟着港姐钟楚虹,钟楚虹低着头走路,不知是害羞还是想心事,波浪长发盖住了她的半边脸,看不出她的表情。反观程龙,满脸都是喜气洋洋的活力,他走在路上,不停的挥动右手,嘴里讲着“嗨!哈啰!”,影棚门口围上来一堆职工,也不知道他在和谁打招呼,他只是中意出风头。元飙走在最后边,时不时打个哈欠,估计是昨晚在夜场玩的太嗨,没有休息好。陈维云见到程龙和钟楚虹成双成对,还光明正大,感觉不可思议别,“阿樰,媒体上有没有杰克哥隐婚的八卦新闻?”陈维云记得龙太子去年已经出生,程龙应该结过婚了。“多的数不清!”林樰羡慕说,“人红是非多,本港的女星只要和杰克哥合作过,全都传过绯闻,可信度最高的是一位姓林的台岛女星,《天天日报》上说他们两个已经结婚,杰克哥矢口否认,谁也不知真假。”他停顿一下,又小声补充一句,“即使是真的,邹老板也一定会把绯闻压下去,杰克哥红透东南亚日韩,他是本港第一摇钱树,邹老板拼了老命也会保他。”这倒是真的,等到今年下半年程龙推出《A计划》,拿到倭国上映后,会导致倭国女孩子集体抓狂,渡海跑到香江,天天堵在嘉禾影城的门口等着见程龙,就是这么疯,痴心的不要不要的。程龙目光跳脱,走到影棚门口注意到陈维云,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突然拍了一下洪金保的肩膀,“你不是想要一个充背景的傻大个吗?诺,那边有一个!”洪金保眯眼一瞧,旋即走了过来,问陈维云:“靓仔,你看起来面生,哪个部门的?”“三毛哥,他是游客,不在剧组做事。”林樰替陈维云回答。“游客?”洪金保在陈维云身上打量一遍,又问:“靓仔,练过功夫吗?”“不曾练过!”陈维云平静应付,“但我学过几年西洋拳。”“就是拳击啰!拳击正好,打起来有瞧头!”洪金保满意的点点头,快言快语的问:“有无兴趣做演员?来我洪家班做龙虎武师怎样?”他又抬手前指,笃定的承诺,“你外形不错,我保你红!”陈维云默不作声,像是在考虑。林樰却替他着急,飞快拽他的衣角,“云哥,难得三毛哥赏识,快答应啦,这机会千载难逢!”陈维云不会答应,他对洪金保说:“我跟樰哥混的,他去哪儿我才去哪儿!”“林胖子倒是收了一个衷心的小弟!”洪金保傲慢的笑了笑,随即转身,面色立刻变冷,嘴里嘀咕,“老母的,不识抬举!”他大手一挥,朝在场人群高喊一声,“半个钟后开工,谁敢拖后腿,我炒谁鱿鱼!”程龙最喜欢拖后腿,悄悄朝陈维云竖竖大拇指,“高佬,你够义气,改天吃不上饭,你来找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陈维云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心上,等他们走远,他对林樰说:“三毛哥爱面子,有可能会迁怒你,快去做事,小心被炒。”“炒就炒啰,大不了我再回果栏干苦力。”林樰是在表明态度,他认为陈维云刚才是在替他争取机会,可惜洪金保看不上他,他气愤被人看低,却又感激陈维云的恩义,“云哥,你刚才太冲动啦,你知不知本港有多少后生仔挤破头皮想跟三毛哥?他说把谁捧红一定能捧红,只要咱们能红,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衣食无忧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要靠洪金保!”陈维云推了他一下,“快去上工吧。”林樰垂头丧气去干活。他离开后,剧组火速展开了今天的工作运转,不过戏份都是在影棚内进行,陈维云进不去,无法观摩这个年代的拍摄流程。他在游客区呆了一个多小时,呆的不耐烦,正想出去的时候,一阵香风忽然扑面过来。他把视线移过去,马上前迈几步,伸出右手,“你好清霞姐,是来探查理哥的班吗?”花心查理秦香林是《五福星》的五大主角之一,陈维云刚才见过这位明星,但他料不到林清霞会到剧组里来。秦香林与林清霞在1980年9月份在旧金山订婚,俩人订婚三年,至今没有结婚,等到明年他们会分手,到时轰动一方,这个新闻将位列台岛十大娱乐八卦之一,分手后林清霞转投秦汗的怀抱,然后再谈八年恋爱,仍旧修不成正果,最终以林清霞下嫁富豪邢李原及息影而结束,给这段长达二十年的‘双秦一林’三角恋画上句号。“你好!”林清霞出于礼貌和陈维云握手,她的笑容很有分寸,不过度热情,却也不让人感到冷淡,她同时惜字如金,没有回答陈维云的问题。“影棚一旦封闭,中午吃饭才会开。”陈维云主动找话说,“清霞姐,假如你想见查理哥,门前有安保,他们会进去通知。”“不用!我在台岛拍完一部古龙武侠剧,刚刚返港!”林清霞语速缓慢,因为她粤语超级烂,她向后拢拢飘飘长发,放了电犹不自知,继续讲道,“我打电话告诉查理明天回来,但我故意今天来探班,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让安保去通知,惊喜就不存在啦!”陈维云下意识撇撇嘴,心说你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不是小姑娘,惊喜个毛线呀,真是矫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装少女?”林清霞注意到他的不良表情,口吻淡淡的低叹,“你不会懂的。”陈维云心说难道自己对她判断错误?他立刻调动所有的想象与经验,说出一番能加深对方印象的话:“惊喜的程度可以看出一个人对情侣的感情深浅,如果他过度惊喜,说明他超爱对方,如果他伪装惊喜,说明他心里已经没有对方了,是这样吧?”林清霞瞬间怔住。 17、富贵逼人(求收藏)陈维云见她面色渐有戒备,忙道:“放心,我不是记者,我一个朋友在剧组做杂务,我也想干这一行,今天是来参观的。”林清霞保留质疑,没有轻信这番话。她刚才是有感而发,其实说完已经后悔,她是公众人物,假如陈维云真是记者,她敢赞同陈维云的点评,那么明天就会掀起一场舆论风暴。她甚至能预见到本港各大报纸的头条,肯定会这样编排她:“秦香林与林清霞感情破裂,即将解除婚约!”虽然她知道陈维云说的对,道出了她的心声,但她不准备再攀谈。陈维云却纠缠不放,他换上纯正的国语,进一步瓦解她的戒心:“清霞姐,你是不是和秋官在拍古龙的《午夜兰花》?定档在哪一天?到时我一定叫上朋友去捧场。”“你知道的蛮多嘛!”林清霞露出意外,年初她和秋官合演的《新蜀山剑侠》在港上映,票房扑街扑到了北极圈,媒体上一片骂声,把她骂惨了,她无奈回到台岛接戏,因为香江没有片商敢找她,她在港的新闻也几乎绝迹,不是影迷不会知道她目前在拍什么戏。当然她最意外的还是陈维云的声音,她忍不住好奇,“你国语讲的真好,老家哪里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陈维云有点咄咄逼人。“台岛那边是八月份上映,午夜场14号,公映21号,香江这边儿还未确定下来。”林清霞感觉他思维宣明,气质有点与众不同,至少比那些千篇一律恭维她的影迷更让她印象深刻,她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老家在哪里了吧!”“所有华人的老家都在大陆!”陈维云的说辞比较圆滑,“我比一般香江人更认同大陆,掌握流利的国语就是认同的决心。”“这么说来,你是赞同回归啰!”林清霞发现自己碰上一个左派,她并不排斥,她有一位姐姐在大陆东北,说起来她也是左派。这个时候,有几位杂工跑过来找她要签名,她非常爽快的满足他们的要求。签完后,她拿着自己的派克钢笔朝陈维云摇晃,“需要吗?”“求之不得!”陈维云把旅行包拉开,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签名物品,于是他把自己的记事本拿了出来,这是他购买的活页记事本,牛皮封面,带有摁扣,专门用来抄写剧本。他翻开封面,递给林清霞,“签这里!清霞姐,麻烦你帮我签这样一句话,‘所有不喜欢我的人,喜欢拿我和别人做比较的人都见鬼去吧,爱自己没原因没道理!’”这是平行时空《窗里窗外》的一句人生感悟,《窗里窗外》是一本书,作者林清霞。“这句话……”林清霞瞪大眼睛望望陈维云,她好想称赞一句,深得我心嗳!她提笔刷刷刷,行云流水把字签完,然后不经陈维云允许,开始翻动内页。往常她不会这么没有礼貌,但她对陈维云起了探究的好奇心,一时没忍住。陈维云也不干扰她。记事本里只有一个剧本,没有其它隐秘的资料。这个剧本叫做《富贵逼人》,平行时空由德宝电影公司投资,高至森导演,马评大师董彪与肥姐沈殿侠主演,1987年除夕那天上映,票房2700万,成本不到五百万,因其高额的盈利能力,随后五年连拍三部续集,《富贵再逼人》、《富贵再三逼人》与《富贵黄金屋》。既然陈维云抄了这个剧本,肯定是要拍它,他准备把这部电影当作处女作,原因有两点。他将来成立电影公司,一切都向迪士尼看齐,公司投资的电影必须是全家欢,老少咸宜,赌片、黑片、恐怖片、咸湿片他一律不会拍,即使是出于盈利的目的非拍不可,他也只会选择卫星公司的形式。另外他想认识董彪,通过董彪进入亚视,本港只有两家电视台,tvb是邵义夫的禁脔,谁也夺不走,亚视却不一样,88年丘得根会出售这家电视台,他要替未来铺路。林清霞端着记事本入神观看,时不时表扬他一句,“这个剧本蛮有意思的,潜力很不错,都市喜剧历来吃香,去年冠军《最佳拍档》,前年冠军《摩登保镖》,都是这类题材。”看完后她问陈维云,“你是一个编剧吗?是不是想把剧本投给嘉禾?”“不是!”陈维云摇下头,“我无名小卒来着,没有公司会买我的剧本,即使愿意买,也肯定是白菜价。”“白菜价?”林清霞扬扬嘴角,这个名词很形象哈。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穿着便服的老人龙行虎步赶来影棚。林清霞回看过去,把笔记本交还陈维云,“皱老板与何老板过来了,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她说完即走,雷厉风行。陈维云目光掠过她,注视在嘉禾大老板皱闻怀的身上,他头上冒出些许银发,这位大亨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他旁边的最佳拍档何冠倡五十八,人生即将进入暮年。皱闻怀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没有打领带,何冠倡则是深颜色的T恤,他们的衣服和发型都不怎么考究,一看就是实打实不虚荣的生意人派头。两人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士,三十出头,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短裙西装,面相非常陌生,陈维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他正回忆着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林樰忽然走到跟前。林樰已经干了一个小时,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刚才一直在关注陈维云,见陈维云和林清霞有说有笑的聊天,简直要惊掉下巴。“云哥,你怎么敢和清霞姐搭讪?还聊的这么投机?”“你的观念不正确!”陈维云瞪他一眼,“明星私底下和普通人一样,每天照样要吃喝拉撒,伤心的时候都会哭,高兴的时候都会撒野,你不要把他们当成高不可攀的大圣人,你该接触就接触,他们又不会咬你,真是的!”“我倒是希望她们咬!”林樰闷骚着说。“切!”陈维云哂笑,他指向那位中年女士,问道:“那个女人是谁?”“她叫沈悦明,是个导演,以前在tvb做编导,今年才进军大荧幕,上个月她拍了一部《田鸡过河》,董彪与钟楚虹主演,四天前公映,但是票房扑了,只卖了一百五十几万,皱老板准备把这部电影撤画,她估计是来求皱老板,延长放映日期的!”“她是嘉禾的导演吗?”陈维云一听沈悦明这个名字,脑海想到另外一个名导,于任泰!杰哥的《霍元甲》正是于任泰执导,他和沈悦明是夫妻。“她不在嘉禾做事!”林樰头头是道的介绍:“她是独立导演,自己找圈外商人拉投资,租赁嘉禾的影棚拍摄,又租赁嘉禾的院线上映,云哥,本港像沈导这样的独立电影人非常多,器材要租,片场要租,戏院同样要租,反正是到处求人啦!”陈维云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找谁去租赁片场戏院,这趟嘉禾之行解决了困扰他多日的难题。(求收藏推荐!感谢你们这几天坚持投票,能否再多投几张?) 18、特佳丽玩具陈维云在嘉禾影城呆了一整天,除了上午与林清霞有过一场短暂邂逅,他再未遇上让他惊喜的经历。晚上回到家,他开始撰写《富贵逼人》的计划书,老伯的手机有模板,他照抄就可以,但是要适当作一些更改,把符合当今年代的条目添加进去,重点是有关预算的内容,《富贵逼人》的服装、道具、选景必须考虑到目前的物价。他的职务只是出品人与编剧,他不会参与实际制作,毕竟他是一个电影菜鸟,他只会聘请专业的监制与导演来完成在这个项目,他要做的是出钱,以及监管预算。随后的一个星期他都在完善计划书,当他搞定这份文件时,大陆亲戚把消息传到了宝仔家里。宝仔大姨与大姨夫在老家搞了一场虚假的寻子行动,在月初已经展开,这对夫妇从羊城花县赶赴深市,说是寻子,其实是在那里等候陈维云。偷渡的时候要到了。陈维云每一周都能从马场进账十几万港币,他手里有钱,可以选择更快捷的偷渡方式,他通过陈家良的老板陆元亨,联系上一个资深蛇头,这位蛇头的偷渡工具不是小木船,而是马达快艇,一刻钟就能驶过深湾。5月30日深夜,他平安回到大陆,按照约定地点与宝仔大姨与大姨夫汇合,一块返回花县。他在花县呆了半个月搞户籍,他舍得花钱,事情办的很顺利。大陆目前没有身份证,要等到明年才会开始颁发第一代居民身份证,他办的是户口本。有了户口本,他开始办护照,最后是前往出入境管理局申请到港务工。其实在这之前需要先向香江入境处申请务工许可,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月,但是老板陆元亨打通了关系,许可证早就审批完成,这个过程被省略了,为此他一口价花了二十万港币。这笔钱是什么概念?1983年香江人均年收入是40651港币,平均月薪是3387港币,20万需要一个工薪家庭的三个壮劳力不吃不喝苦干两年才能攒够这么多。而且这只是签证半年的费用,因为他和老板陆元亨签订的雇佣合约是半年,过了这个期限需要申请延期居留,到时还要花钱。1983年6月22日,这天是夏至。陈维云搭乘九广直通车合法过境香江,他过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入境处申请办理居民身份证,一周内可以拿到手,而且不收费。其实官方没有临时身份证的说法,证件上标注的是‘居民身份证’,假如七年后申请永久定居,那么证件会加上‘永久性’的字样。永久意味着陈维云会放弃大陆户籍,正式移民香江,这年代叫做移民,毕竟还是殖民地。当然他目前仍旧是大陆仔。等搞定证件的事情,陈维云跟随陈家良前往老板陆元亨的玩具厂,他不需要在这里上班,而是去拜会,毕竟帮了他大忙,于情于理都应该当面致谢。这家玩具厂专门山寨倭国玩具,种类非常复杂,有娃娃,有电动,有益智,甚至还有高达模型,反正只要是倭国流行的全部生产,陆老板在港府有关系,一点不怕倭国佬发动跨国控告。工厂建在火炭工业区,压榨的工人超过两千个,生产线是两班倒,陈维云问过陈家良,普工的基础薪水才一千六百块,稍好一点的待遇是餐食免费,加班有钱,不过工厂没有宿舍楼,你爱住哪里住哪里,工厂不会管。陈维云没有进入车间,直接去了行政楼。一楼大厅竖着七八个玻璃展柜,里边摆满了玩具模型,其中一款吸引了陈维云的注意力。这是一款小汽车,半立式,车门敞开着,像是一对翅膀,陈维云感觉有点眼熟,止步在展柜旁边,指着问:“良叔,这是什么玩具?”“这是模仿倭国特佳丽公司生产的变形玩具,除了汽车还有飞机,这种玩具在倭国的销量不是太好,但是陆老板看中它们的款式新颖,专门开了一条生产线,在港卖的挺不错,孩子们中意玩!”有飞机,有汽车,那就是变形金刚啰!但是‘变形金刚’这个品牌目前还没有诞生。等到明年,美国的孩之宝公司会收购特佳丽玩具厂的变形专利,到时才会改名《变形金刚》,并把这种玩具推向全球。同时制作同名漫画与动画片连续剧,更会在21世纪推出同名电影,五部系列电影在全球狂揽40亿美金的票房。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聚宝盆IP,足以媲美《侏罗纪公园》与《哈利波特》。上楼的时候,陈维云心想,孩之宝在今年有无可能发起收购专利的谈判?回头要尽快打听出来,这桩好买卖不能让美国佬赚去。老板陆元亨的办公室在三楼,整个一层楼都是他的私人领地,除了处理公务的办公间,还有配套的休闲室,以及一片堂厅式的小酒吧。昨天已经预过约。陆元亨在酒吧的一张沙发上等着两人。他年过四旬,相貌丑陋,但他长的吓人不是因为五官不正,而是他习惯摆出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样子。老板当久的人都喜欢端架子,当然他们也有端的底气和实力。今天陆元亨愿意见陈维云两人,是看在二十万港币的面子上,虽然他是千万富翁,但有钱必须赚,他能创办今天的家业,正是一笔笔小钱积累起来的。一位大波霸女秘书把陈维云两人领到陆元亨面前,陆元亨坐在沙发上挥挥夹着雪茄的右手,示意两人落座,尔后打量陈维云一眼,用他的冷淡嗓音说:“后生仔的摸样挺靓啦,在大陆应该生活无忧,跑到香江作什么?这地方不好混的,你在大陆有十分才干,在这里最多发挥七成,因为你的身份会限制你的发展。”他吐了一口烟圈,“我不是看不起大陆仔,大环境就是这样。”陈家良拘谨笑笑,回应道:“能有一个施展专业能力的平台我们已经心满意足,我们不求多富贵,能养家糊口便得!”“阿良,我最欣赏你谦虚!”陆元亨指指他,“你为人也忠厚,否则我不会帮你,对不对?”“我知道老板你是大善人。”陈家良开始介绍陈维云,“这是我外甥阿云,我们今天来,正是为了感谢老板你的援手。”陈维云要见这位陆元亨,感谢只是一个方面,他还想咨询一件事情,他先把礼物拿出来,这是一块劳力士手表,他知道陆元亨什么都不缺,送礼只是代表他的心意。“陆老板,我听良叔说你中意潜水,这是海驶型,可以防水!”“你有心啦!”陆元亨随意看一眼,朝秘书打个响指,让她倒酒。闲聊几句,陈维云进入正题,“陆老板,我现在是雇员身份,我能不能同时注册公司,开展业务?”“只要你有钱,并把钱投资在这座城市,港府才不会管你!”陆元亨收了礼,不吝指点,“我给你的雇佣名额是技术类,你有无当班,有无尽职,全是我说了算!你想自己开公司,自然没有问题,如果你能力出众,把公司做大,半年后你根本不用再接受我的雇佣,到时你可以用外海投资商的身份去入境处申请居留,永久都有可能!”他说到这儿瘪瘪嘴,“港府法律很势利眼的,拒签的都是穷鬼,假如你是大富豪,老母的,他们磕头求你留下来,这就是资本主义!当然你在港一定不能犯罪,否则你一辈子别想落籍,不管你有多少钱。” 19、本港影业(求收藏)陈维云只想平平安安赚钱,他不会惹是生非,但如果有谁执意要搞他,那他不会委曲求全。这件事谈完,陆元亨把话题引到陈家良的儿子身上,“阿良,你阿仔的官司搞定没有?”“已经结案了。”陈家良如释重负的说,“我们进行的是无罪辩护,上个礼拜官司打赢,他被释放回家。”“其实你阿仔挺有能力的,一个人搞五个,他竟然未受伤,嘿嘿,出了警署,肯定立刻上位!”陆元亨的笑容比较怪,也不知是嘲讽,还是称赞。“他就是一个衰仔,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陈家良的语气里带着心灰意冷的失望,“我已经对他讲了,假如他再出去混,我一定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问题是断绝关系,他将来照样有可能连累你,你管不住的,这年头本港的烂仔有几十万,你从街上随便拉出一个年轻人,保证嚣张的问你,‘混哪里的?’”陆元亨的语气绘声绘色,搞的陈维云不禁莞,很形象哈。“在五十年代的香江,甚至全民拜码头,人人话字堆,没有社团的身份,什么都干不成!廉政公署成立后,本港治安越来越好,但是社团不会消失的,除非大陆收了这里。”陆元亨的谈话比较随意,又问陈维云,“对了靓仔,你准备开什么公司?”“电影公司!”“电影?投资很高的,没有一两百万搞不起来,万一票房扑街,你投资一定会泡汤,比炒股的风险都大!”其实陆元亨很想问问,陈维云从哪里搞的钱?抢银行啊!还是说,陈维云在大陆有什么背景?想到这一茬,陆元亨又追问细节:“你要拍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咸湿还是主流?”“肯定主流,是都市喜剧!”陈维云不知道他的目的,回答比较谨慎,“目前一切都在筹备当中,连公司都没有注册,第一部戏什么时候开机拍摄,我也说不准。”他越打迷糊,陆元亨反而兴趣更大,“女主角有没有人选?”陈维云一听心里忒烦,这位老板该不是想把小老婆塞到他剧组吧?“已经有了!”他急忙说,“我到时会邀请肥姐做女主角。”“肥姐那么丑,你让她演女主角?无人看她的!”陆元亨不是为了贬低而贬低,他是话里有话,“我给你推荐一个靓星,去年考进tvb,现在做主持人,我也不让你多支付她片酬,你按照市场价给她发片约,如果你把女主角给她做,那么我负责搞定你的办公地点,我老婆在九铁公司上班,沙田马场西边的乐景街有一栋商业大厦,是九铁的产业,我老婆负责这栋大厦的管理,她能帮你搞定写字间,租金超便宜!”如果是交易,陈维云愿意考虑。“陆老板,你推荐的人选叫什么?她考进了tvb,外出接戏非常麻烦的!”“她目前是实习,还没有和tvb签约!tvb有规定,新学员在台里做够一年才有签约的希望!我不怕告诉你实话,假如你给她发片约,tvb会立刻签她,而且会捧她!”陆元亨透了底细,然后才介绍,“她叫曾嬅倩,是我堂姐的小女儿,她主持的是《430穿梭机》,你来港这么久,应该有印象吧!”曾嬅倩?陈维云对这位演员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梁影帝的初恋女友,与嘉凌姐是同班同学,她资质很不错,但她不能出演女主角。《富贵逼人》里董彪与沈殿侠有两位女儿,戏份马马虎虎,配角可以让她做。“陆老板,我要拍的戏有点特殊,女主角必须是肥姐,但是她在戏里有一个女儿,年纪与曾嬅倩相仿,我可以把这个角色给她,我保证她戏份够多,假如你执意让她做女主角,那我办不到。”“只是配角?”陆元亨考虑片刻,“那你给她加片酬,和肥姐一样多,我照样帮你搞定办公间!”“成交!”陈维云很爽快,毕竟半年后他需要陆元亨的雇佣合约,卖个人情,将来会有回报,关键是这笔钱不多。他早就打听过肥姐的片酬。是多少呢?五万!不是开玩笑,这年头本港女星的片酬低的可怜。今年华人圈身价最高的顶级女星只有两位,张爱嘉与赵亚芝,身价处在二十万到三十万港币之间。林清霞原本也排在第一梯队,但是她年初的《新蜀山》扑大街,导致她身价被腰斩,跌到了第二梯队。第二梯队的片酬大约是十万到二十万,具体给多少,要看片商与演员有无交情,第二梯队人数比较多,钟楚虹,林清霞,歌后徐晓凤,港姐冠军郑雯雅,亚视台柱子米小雪,今年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林碧奇,邵氏打星惠英洪,都能赚到十几万。其余的女演员基本都是十万以下了。而且全是固定片酬,没有分红,没有助理,没有酒店,没有优厚特权的待遇。与男星相比,她们的片酬简直是惨不忍睹。本港第一梯队的男星是许贯杰与程龙,身价全都处在三百万左右,多一线女星八倍到十倍,即使是十年后的1993年,这个差距也没有缩小。好在马评大师董彪只是三线男演员,他的片酬是十五万,与狄珑、姜大伟、秦香林这些老戏骨相差无几。二线男星价格不一。像是新晋冒起的神仙发,谭勇麟,林子详这样当红靓星,片酬大约是三十万左右,但他们的片酬不稳定,新片的票房扑街,他们身价有可能巨跌,假如票房大卖,自然水涨船高。还有一类处在二线的老演员,像是秋官郑绍秋,嘉禾许贯文洪金保,新艺城石添麦嘉,片酬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即使他们的新片扑了,身价也不会跌多少,这就是老演员与新星的区别。陈维云早在回大陆之前,已经把本港电影明星的片酬情况作了调研,《富贵逼人》的总片酬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万,他不用投资太多钱,加上后期的宣传,有两百五十万港币就能搞定。支付给曾嬅倩五万块,陈维云完全可以接受。他今天仅仅是与陆元亨达成共识,具体细节需要他把公司注册后再详细商量。而公司注册要不了几天时间。平行时空陈维云就了解过,香江开公司方便快捷好处多,这个年代照样如此。首先公司经营范围极少限制,杂七杂八的业务可以同时开展,本来搞漫画搞出版,突然脑洞大开,想搞酒店搞房地产,开个部门随便上。其次注册资金非常少,还不用验资,甚至都不需要业务,空壳挂着都没有关系,开公司也不强制租赁办公地址,允许挂靠在其它商务写字楼里,这点与大陆都不一样。再有是税率低,本港公司只收得利税,从利润里收取十几个点的税额,并不按照营业额起征,而且新开公司第一次申报税务长达将近二十个月。也就是说,陈维云开了公司后,至少一年时间内都不需要给港府上供税粮。公司的名字陈维云早就想好。‘本港影业!’唯一让陈维云感到不爽的是,在香江注册署注册的时候,除了中文名,还必须有英文,而且英文是主要,中文名可有可无。妈的!“陆老板,我会尽快完成公司注册,只要我拿到电影审批手续,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外甥女曾嬅倩发片约!”“那我等你好消息!”双方谈到这里,今天的拜访也告一段落。 20、监制人选“阿云,你真的要开电影公司?”出了工厂大门,陈家良按耐不住疑问。他女儿以前做电影,到港后他了解过这一行业。电影想赚钱,必须请当红大牌,香江的观众认人,有大牌才有大票房,虽然这不是一个定律,却是行之有效的盈利手段,但是大牌的身价超级贵,没有几百万根本下不来。陈家良不会揣度陈维云的资金来源,却不想看着陈维云赔本,所以他进行了适度劝说,“电影风险高,你要考虑清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陈维云没有解释,笑着问他:“良叔,考虑过转行吗?我的剧组成立后需要一位美术指导,你的作品我看过,相当不错,帮我做事怎么样?”“我从未搞过电影,会坏你事业的。”陈家良苦笑起来,虽然他年纪较大,却不曾丧失雄心,未尝没有大干一场的念头,但他必须要拒绝陈维云,他的理由是这样:“再说做人要守信誉,我跟了陆老板,就不能朝三暮四,除非他炒了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他的玩具厂。”陈维云欣赏老一代艺术家的原则,“我尊重你的决定。”许是陈家良觉得愧疚,马上又说:“不过我认识一位大陆美术师,他叫方剑雄,是岭南画派大师关名月的弟子,现在株江电影制片厂做美指,当年和我女儿拍过拖,如果你在港雇佣不到这方面的人才,我可以尝试联系他。”陈维云一听耸耸肩,“良叔,我的公司刚成立,没有办法帮他搞工作签证。”“不用你搞!”陈家良笑道:“他老师关名月去年被香江中文大学聘为名誉教授,大人物来着,随便打一个招呼,港府立马开绿灯,问题是我不敢保证他一定来,毕竟许多年没有接触过,交情已经慢慢淡了。”学问的优势就在这里,有时比金钱更具能量。陈维云倒是很乐观,“良叔,你先联系试试看,只要他愿意来,他的所有开销我一并解决,薪水保证让他满意。”“那晚上回家我就给他挂电话。”“对了良叔,我记得关先生还有一位弟子,叫做徐锦茳,在邵氏影城工作,你认识这个人吗?”徐锦茳在81年考进tvb训练班,他老师肯定帮了忙,但他大陆仔身份发展困难,没有被tvb签约,目前在邵氏影城跑龙套。“徐锦茳?我不认识他,但是小方应该熟悉。”“你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问。”“得!”……回到家,陈维云立刻着手公司的开办。港府商管部门的效率快的出奇,陈维云于次日登记了基本资料,注册署出具营业执照证书只用了三个工作日。他又先后拿到税务署的商业登记证书,全套的公司印章,小圆章、钢印、刻了名字的签字章,还有一些规范文件,像是会议记录本、章程本、支票本等等。另外他也开通了公司的银行户头,这个需要到汇丰银行开户。等公司注册下来,他跑到港府的影视及娱乐管理处,想申请电影拍摄许可证,结果一问之下让他大吃一惊,那里的前台小妹告诉他两个字,不用!在香江,电影可以随便拍,但是会审查,拍完后必须把拷贝送到管理处过审,不是为了分级,88年港府才会推出仨级制度,他们审的是政治,港府十年前颁布一项《电影检查标准指南》,拉歧视拉仇恨的情节必须删除,除此之外限制不多。陈维云还了解到,拍摄外景期间,假如要租用公共场地,需要向有关部门申请拍摄许可,这个证必须办。像是要到黄大仙祠取景,办证地点在华人庙宇委员会,在红磡海底隧道取景,办证地点在运输署,在沙田居屋穗禾苑取景,办证地点在房屋委员会。需要在哪里取景,就在哪个部门办证,这种证不着急,边拍边办都无问题。接下来,陈维云开始准备演员合同,连同一张私人支票,一块送给陆元亨。曾嬅倩的片酬是五万块,先期他只付了一万,电影杀青后他才会支付余款,这是行规,细节写在片约里。陆元亨也相当痛快,当天便指示他老婆帮陈维云搞了一间办公室,没有收租金,主要是陈维租的时间短,办公室的面积又小,加上押金不够一万块,直接省了。这是一栋八层高的工业大厦,建筑历史超过二十年,没有电梯,外观显得陈旧。今年本港的房价暴跌,写字楼的租金跌幅却不大,只跌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但是空置率高。陈维云的办公室已经空置七个月之久,原本是一位英国佬开办的广告公司,去年年底结业回了伦敦老家,半年来一直没有人愿意租,却被陈维云看中。面积大约七百平方尺,那位英国佬讲究艺术,把办公室的墙壁搞的天花乱坠,内部环境比较拉风,陈维云根本不用装修,他只购买一批办公用品,前后花了不到五千港币。1983年7月6日,陈维云的第一间公司正式开张。开张其实要拜神的,陈维云嫌麻烦没有搞,仅仅在前台后的屏风悬挂的‘本港电影公司’牌匾上蒙了一张红纸。门口的玻璃门两边都放了大花篮,基本都是陆元亨夫妇送的,陈家良父子送了三个,林樰送了一个。今天他们全都在公司帮忙。上午八点钟,林樰早早赶到公司,不用陈维云交代,直接戴上橡皮手套,拎着水桶拖地,嘴里哼着小曲,心情看起来好的出奇。陈维云站在一旁的玻璃窗边儿抽烟,目光透过窗户,盯在楼下的一辆货车上,陈家良父子三人在卸货,那是陈维云选购的办公桌椅,还有电话,冷气机,电脑,电视机,以及日常必备的文件。“云哥,你的剧组成立后,能不能请我做事?”林樰喜哄哄期待着问。他已经失业一个月,渴望工作,他觉得以他和陈维云的交情,肯定能做剧组的场务。“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合同。”陈维云指指前台,“在我旅行包里,等你搞完卫生把它签了,月薪五千块,这不是片约,你直接签在我公司,职位是我的助理,从今天开始算薪水!”“谢谢云哥!”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林樰高兴坏了,拖的越发起劲,一个月五千块呐,干一年就能按揭买房子啦。“阿樰,公司马上要招聘,你负责这件事,等会儿我把招聘资料给你,你拿到报社打广告,需要多少钱找我要,发票保存好,等公司有了财务,到时交给他。”陈维云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继续吩咐任务,“另外你去嘉禾打听一下沈悦明的联系方式,再帮我约她,吃饭地点定在半岛酒店,约好时间你告诉我。”林樰愣了一下,这件事情有难度,他一个无名小卒,大导演怎么会应他的约?“云哥,万一她拒绝我呢?”“她拍的《田鸡过河》赔了将近一百万,投资商杀她的心都有,她自己的积蓄也赔了进去,现在处境不好,打电话的时候你告诉她,公司请她做监制,她甚至都不会问你拍什么戏,她一定会赴约,放心联系她。”陈维云说到这里,移步到前台。等了一会儿,陈家良父子领着十几位送货员到了门前。“阿云哥,我马上放暑假,想跟着你上班,你给我安排个职位吧!”陈宝仔乐呵呵跳到陈维云身边。“给你安排职位?你能干什么?天天只会捣乱!”说话的人是陈宝成,陈宝成仿佛大一号的陈宝仔,当然这是指外貌,他的气质强横凶狠,陌生人会本能抗拒,他性格又好勇爱逞能,还有吹牛的坏毛病,他把大拇指竖向自己下巴:“云哥要请下属只会请我!”“切!”陈宝仔憋着嘴不搭理他,自从老妈从医院出来,天天躺床上,他恨他大哥连累老妈。“你在哪儿嘀咕什么呢!阿云请你才是真捣乱!”陈家良忽然走过来,大力推了陈宝成一下,“不要傻愣着,去帮阿樰拖地!”“我拖地?”陈宝成仿佛一万个不服气,斜着脑袋,斜着眼咋呼:“砍地我会,拖地我不会!”他今年只有二十岁,属于叛逆青年那一类。陈家良一巴掌扇到他头上,“不拖就滚回家!”“拖拖!谁是老豆谁话事,我拖!”陈宝成担心再挨打,缩着身子跑进办公区,嘴里不停嘟囔,“靠,今天应该把马子带过来,真是失策!”陈维云看着这一幕,心说陈宝成的个性和他弟弟简直就是天囊之别,都是一个老妈老豆,区别也太大了点。他把旅行包拉开,取出几份资料,递给对陈家良,“良叔,我出门办事,家具你看着搞,今天晚上十一点我才会回家,这些资料你给阿樰,里边有合约,你教他填填。”“你尽管去忙,一切有我!”陈家良示意他放心。陈维云忙的不是公务,今天是周三,晚上跑马地有马赛,而且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天,今晚结束后,7月到9月,马场会休赛两个月,他要去赚彩金。(求收藏,求你们的推荐票,成绩真的太差,求你们给点支持。) 21、再聚上一任港督麦理浩有句名言:“实际统治香江的不是我,而是赛马会、汇丰银行与怡和财团。”这是三家财大气粗的巨无霸,屹立百年,不可撼动。麦理浩把赛马会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原因。全球其它地方,自诩高端素质、尊贵头衔的老爷们,都玩高尔夫、玩游艇、玩球队,玩法五花八门,唯独香江的老爷们口味独特,中意玩马,本港最顶尖的人脉网只集中在马场的vip包厢里。马场并不是港府资产,经营方属于香江赛马会。赛马会不算社会团体,不是私人公司,却拥有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赛马董事会里网罗着本港最顶级的政商精英。终审法院大法官、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金融管理局总裁,名头大的吓死人,娱乐圈的富豪们都没有资格挤进来。正是因为手眼通天的影响力,赛马会做任何事都畅通无阻,为了吸引市民参与马赛活动,他们在本港十八个行政区开设一百多个投注站,还推出电话投注的方式,专供市民场外下注。陈维云今天赶到跑马地,开通电话户头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有了这个户头,他可以在家里买马,不用再来回跑。《赌神1》里有一段剧情,刘靓华领着周润发去找大傻成魁安打牌,周闰发写了一张假支票用来买马,成魁安信以为真,使用大哥大电话投注,不到一个小时彩金直接打到他的账户,就是这么方便快捷。陈维云不清楚赛马会是不是有黑名单,为了防止这种隐患,他故意把中奖概率降到五成,而且每赢一场,彩金也不会高的离谱,保持在百十万左右,符合买马集团的正常盈利习惯。等到晚上九点钟,跑马地马赛进行到第四场,他的call响了,拿在手上一看,是林樰在呼他:“云哥,沈导已经约好,时间: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岛酒店也定好位置,一楼,露台餐厅,7号座,阿樰!”林胖子的效率挺高。……第二天上午,陈维云在家给会见作准备,剧本、计划书、合约都要带上。又换上一套黑色西服,正要打领带的时候,宝仔老妈吴世珍走了过来。早上宝仔去上学,陈家良去上班,陈宝成昨晚找他女朋友嗨皮,一夜未归,家里只有他和吴世珍。“打扮这么隆重,约了靓女吗?”吴世珍很自然的拿过领带,开始帮忙。“我倒是想约!但是还没有碰到合适的人,她只是一个生意伙伴。”陈维云也不阻拦她,仰着脖子让她帮手,嘴里问道:“珍姨,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良叔打领带?”“从去年才开始,他调到设计部门后才学着穿西服,我想让阿成也跟着打扮,但他不听话,哎,天天穿一些奇装异服,和他女朋友一个德性。”她平平淡淡发牢骚,但她对儿子的疼爱却无怨无悔。陈维云不想介入这个家庭不算和谐的情感,他说:“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手臂不能抬太久,要不我自己来吧!”“没关系的,这点小事情累不到我。”吴世珍执意要帮他,不止帮忙打领带,还梳梳头发,然后指指他西装的上口袋,“我看电视上的鬼佬们,都在这个地方加一个钢笔,或者塞个手绢。”“还有塞玫瑰花的呢!”陈维云语气活跃。“呵呵,真的假的?”吴世珍感觉很稀奇,在衣服上插花,鬼佬们真是点子多。“鬼佬就是喜欢装,我不跟他们学。”陈维云唠家常式的说,“其实我连西装都不想穿,但我今天要在半岛酒店吃饭,那个地方衣冠不整不让进去。”“约的是几点钟?”吴世珍开始催他,“你要早点去,迟到对人印象不好。”“我知!我现在就出发!”吴世珍一路把他送到门外。这是一个典型的华人妇女,照顾家庭,任劳任怨,性格要强,七年前是她说服了丈夫来港务工,但她的目的不是移出故土,只是纯粹的想改善家庭贫困的现状,等攒够了钱,她想回到大陆,让乡亲们羡慕,可是现实在一次次的打击她,儿子的不成器让她丧失希望,家里欠下的外债导致她日渐消沉。她的伤康复缓慢,与心情不无关系。等陈维云进入电梯,她唉声叹气的返回屋里,陈维云大不了陈宝成多少岁,可是对比一下两个人,她感觉自己儿子像是低能仔。……陈维云提前二十分钟赶到半岛酒店,坐在餐桌上耐心等候。沈悦明不是一个人来,左右跟着林清霞与施楠生。这让陈维云感到意外。沈悦明直接来到七号座,打量陈维云一眼,礼貌的问:“请问,你是陈维云老板吗?”“是我!你好沈导!”陈维云伸出手,目光转到林清霞与施楠生身上,又笑道:“林小姐与施小姐也来吃饭吗?一块坐啰。”“不必不必!”施楠生赶紧解释:“陈老板,我们和明姐是在门口碰上,不是来蹭你饭,我今天约了清霞,也定了位置,你们慢慢谈。”拍《新蜀山》的时候,林清霞孤身到港,施楠生全程陪护,两人是莫逆之交。她说完牵住林清霞的手臂,“清霞,咱们去那边儿坐。”“得!”林清霞转身离开,没有和陈维云说话,心里却有点吃惊,进门前她听沈悦明介绍,要来见一个电影公司老板,她万万想不到竟然是陈维云,她对陈维云印象深刻,一个多月前陈维云还在嘉禾影城投剧本,怎么转眼间就混成老板了?陈维云要和沈悦明谈的是重要生意,也不希望被外人干扰,两人走了最好。他先替沈悦明拉了椅子,落座后,他直奔主题:“沈导,我的公司刚刚开张,我本人在电影圈没有任何人脉,我准备聘请你出任我第一部戏的监制,需要你操劳的地方非常多,我唯一的优势是资金充足,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这是剧本,你先看看!”资金最重要,只要具备这一个优势,其它弱点都不是弱点,沈悦明对此深有感触,她的上部戏正是因为缺少资金,限制了她的发挥,监制导演一肩挑,人工能省则省,搞到最后粗制滥造,票房扑了街。看完剧本,沈悦明给出的评语与林清霞差不多,都市喜剧是炙手可热的题材,但是题材好不一定有高票房,导演、演员同样是至关重要的因素。“陈老板,我有权力选角吗?”“只有部分权力,剧组的重要主创我会拿主意,你的职务是管理剧组,不出纰漏!”“我管的到导演吗?”“当然,除了管不到我,剧组任何人都必须听你的。”沈悦明把剧本合上,直视着陈维云,脸上透着一丝紧张,这表明她不是太自信的人,“陈老板,我上部戏赔了大钱,你为什么要找我?不怕我把这个项目搞砸吗?”“票房是我要考虑的事情,真搞砸,你不用负责任。”陈维云下意识扭过头,看了施楠生一眼,那个女人同样是监制,能力却比沈悦明强的多,起码施南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可惜他挖不过来,施楠生是新艺城管家,暂时看不上他这样的小公司。“陈老板,难得你赏识,我愿意给你做事。”沈悦明在来之前已经做好打算,只要不是咸湿,什么戏她都愿意接手,“我想谈谈薪水!” 22、谁话事谁才有道理陈维云把合约拿出来,正准备递给沈悦明的时候,洪金保领着他老婆曹恩宇进了餐厅。这里是影人茶座,明星到这里会餐是习惯。途径陈维云的餐桌,沈悦明急忙站起来打招呼,洪金保问她在这儿作什么,沈悦明照实说,和一位电影公司老板谈生意,洪金保这才把视线移向陈维云,随即嗤笑一声:“阿明,你不要被他晃点,这是一个搞杂务的大陆仔,上个月我在片场见过他,是个浑水摸鱼的家伙,你以后醒目点,不要什么人都信,小心失财又失色!”沈悦明听了这番话,签约的念头一下子消光消净,眼里还透着恼火的羞愤。“贱格!”她大骂一句,直接离开了餐厅。洪金保开怀一乐,领着老婆转身,结果被陈维云叫住,“洪生,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与你无关,我拍戏也影响不到你,你这样搞我,有点不讲道理吧!”“道理?”洪金保回望他,嘴角露出讥意:“你在大陆的老豆有未教过你,香江这个地方,谁话事,谁才有道理!再说你是招摇撞骗,我在提醒老友,讲不得吗?”“好啦达令,你和一个干杂务的人吵什么?不怕丢身份啊,快去吃饭,肚子饿!”曹恩宇拽着他往二楼走去,期间与目瞪口呆的林清霞两人打了一下招呼。陈维云没有纠缠,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一点变化。一旁的服务生走到跟前,用冷淡的口气问他:“这位先生,还需要上餐吗?”“我有说过不上吗?”陈维云看他一眼。“请你稍等!”服务生碰了一个钉,退了回去。陈维云沉默着坐下来,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酒水咽到肚子里,很快浇熄了他的火气,他不是暴躁的人。但他同时也不是宽容的人。林清霞与施楠生吃完饭,离去的时候在他旁边停下来。林清霞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对他说了一句话:“三毛哥性格直,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心上。”“你是在告诉我,应该高高兴兴接受他的诽谤?”陈维云以为她在做说客,表情有点冷,如果洪金保的话在圈子里传开,认定他是招摇撞骗,有可能毁掉他刚刚起步的事业。“我是想告诉你,生意要紧。”林清霞不是做和事佬,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桌上,“你不是要找监制吗,这个人叫刘振伟,他供职的世纪影业已经破产,现在待业在家,前几天我们聚会,他拜托我们给他找机会,你可以和他谈谈,我也会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前走几步,她又回头笑:“创业不容易,加油啦!”她始终是用国语在讲话。出了酒店大门,施楠生问她:“清霞,你和那个靓仔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我偶然看过他写的剧本。”林清霞有自己的主见,“他是一个编剧,水平很高,他给我的印象相当不错,我觉得他不是骗子。”“他不是骗子,就证明三毛哥在针对他!”施楠生出于闺蜜的情谊,给林清霞进言,“清霞,你帮助那个大陆仔,传到三毛哥的耳朵里,他会很不高兴,你一直对我讲,你不想呆在台岛,想在香江发展,但你目前接不到这边儿的戏,一旦惹火了三毛哥,你的机会更少,刚才的行为有点草率了。”“哪有这么严重!”林清霞很乐观:“查理和杰克是契兄弟,人缘好到爆,三毛哥最多私底下嘀咕我几句,他能拿我怎么样?安啦,他那么胖,不是小气的人。”施楠生苦笑摇头,不小气,干嘛打压一个无名小卒?武行出身的武师,素质能有多高?……陈维云回去的路上,开始研究刘振伟的资料,这是一个喜剧天王,《大话西游》正是出自此人的手笔,他是一个海归,回港后加入余允航创办的世纪影业公司,今年电影金像奖最佳提名影片《烈火青春》正是这家公司投资拍摄的,刘振伟任监制,导演是新浪潮代表人物谭佳明。林清霞与刘振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1980年林清霞被台岛媒体逼到美国隐居,是谭佳明把她请出了山,拍了一部文艺片《爱杀》,林清霞明年正式移居香江,引路人就是谭佳明。刘振伟认识林清霞肯定是通过谭佳明。本港的圈子就是这样,有过合作,也就有了交情。平行时空,刘振伟在世纪影业倒闭后,一直找不到工作,于是跑到大陆做生意,但是没有赚到钱,87年他带着王佳卫加盟邓光容的影之杰电影公司,搞出了《旺角卡门》、《阿飞正传》等一批经典文艺片。这是一个多面手,导演,监制,编剧,演员,全能胜任,堪称全才。陈维云会尝试联系刘振伟,假如继续被拒绝,那么陈维云会亲自上阵,他手机里储存着《富贵逼人》的每一帧画面,他照着拍,未必会扑街。回到公司,林樰见他情绪不佳,小心问了一句:“云哥,签到沈导没有?”陈维云摇摇头,不谈这件事,他问道:“《五福星》什么时候上映?”“明天公映!宣传做的铺天盖地,全港大街小巷都是这部电影的海报,媒体上预测这部戏的票房至少两千万,超过《最佳拍档2》都有可能。”“两千万?”陈维云暗哼一声,我让你扑到月球上。他把刘振伟的名片交给林樰,说:“阿樰,晚上联系这个人,不是约他吃饭,你明白告诉他,公司请他做监制以及导演,片酬是《烈火青春》的双倍,假如他愿意,你让他到公司签合同,不愿意就拉倒,你讲话不必客气。”他说完回到自己办公室,碰!一声,把门关上,震的林樰小打哆嗦,心想沈悦明那个臭娘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好脾气的云哥成功气到了?陈维云双手插裤兜,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考虑了十几分钟,他取出了手机与照相机。报复的办法他已经想好,他准备引爆几颗绯闻炸弹。本港所有明星,只要他们在未来拍摄过大尺度的戏份,都难逃陈维云的打击。老伯的手机里储存有视频图片,他会一张张拍下来,秘密送到报社。这些照片一旦曝光出来,以当今年代的保守民风,他们的名声一定会臭不可闻。当然陈维云不会拍摄清晰的照片,只需轮廓像他们就可以,侧颜照的效果最好,那么登报之后,他们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但是舆论的导向会很可怕,公众听风就是雨,会认为照片是这些明星们真实存在的污点。陈维云点开手机逐一浏览,他不会把《五福星》的演员全部搞一遍,那样效果会适得其反,重点挑选几位就可以了。第一个是程龙,谁叫他在《五福星》里名气最大呢,活该倒霉吧!他要曝光程龙隐婚,把程龙与龙太子一岁时与父母的合影拍出来,重点送到tvb,嘉禾与邵氏是死对头,皱闻怀有能耐把报纸新闻压下来,却压不了邵义夫。其次是秦香林,这位绅士最中意拍摄言情片,吻戏取之不尽,照片曝光后,他名声能臭到台岛,和林清霞的婚约也会立刻解除,陈维云乐见其成,反正早晚是分手,长分不如短分。第三个是洪金保。这胖子一直拍动作戏,很少和女演员打kiss,但是不代表陈维云搞不掉他。洪金保几年后会离婚,喜欢带着新老婆在媒体上秀恩爱。陈维云会拍几张洪金保与新老婆高丽红的亲昵照,他会把照片上的脸部给扣掉,洪金保的体型最容易辨认,公众一看就是他,跑不掉的。作为有妇之夫,在外边搞婚外恋,还想要票房,发梦去吧!为了防止照片提前泄密,陈维云决定自己冲洗,他下午去购买了一批设备,在公司临时搞了一间暗房,他原本也准备拍摄《狮子王》的视频逐帧照片,让陈宝仔趁着暑假画一批原画出来,这个工作算是提前开始。等有了照片,什么时候放出去呢?公映后的第一天晚上!陈维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本港市场小,电影上映的时间平均是十天,最短一天下画,最长一个月,这已经是极限。开画前三天的票房完全可以评估出这部戏的潜力,前三天爆卖,票房会一路走高,假如前三天扑街,逆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像是美国或者大陆,长线上映两三个月的情况,在本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是小市场影市规律决定的。陈维云要在《五福星》第一天呈现爆卖势头时,给予致命一击。 23、扑街很简单1983年7月8日,这天是周五。午夜《奇谋妙计五福星》已经拉开公映的第一场幕布,白天从上午11点开始,截至晚上7点,嘉禾旗下的18家戏院各映四场,每家戏院平均票房6万港币,单日总票房110万,博到一个满堂彩。自香江开埠以来,影史上能做到公映单日票房破百万的电影只有两部,分别是《最佳拍档1》的180万,和《最佳拍档2》的150万,《五福星》能拿到110万相当不容易,另外晚上9点还会加映一场,单日最终票房应该是130万左右。按照这样的爆卖走势,这部电影真有可能突破两千万的大关。嘉禾大老板皱闻怀已经开始着手庆功宴的准备,这一仗打的漂亮,虽然这部戏的盈利比不上《炮弹飞车》在全世界的满地开花,却能奠定嘉禾在本港首屈一指的地位。此刻,皱闻怀正坐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悠闲翻阅《炮弹飞车2》的筹备资料。“碰!”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雷蒙,出事了!”何冠倡皱着眉毛进了房门,拐到一边儿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不要急嘛阿倡,天又塌不了。”皱闻怀的视线还在资料上,甚至都未抬一下头,像他这种呼风唤雨惯的头面人物,气定神闲的功夫都是一流。“杰克阿仔的图片被人搞到手,tvb正在插播娱乐新闻,直接曝光了出来,连同阿娇在美国的地址也一并曝光,我刚刚拿到消息,《东方日报》、《天天日报》共七家媒体,派出二十位记者连夜赶赴美国,应该是去堵阿娇家的门。”何冠倡单手扶在电视机上,忧心回望着皱闻怀,他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公关不是他的特长,他的专业是人事。皱闻怀把头抬起来,一丝不苟盯着电视,程龙、林枫娇与龙太子的合影在屏幕里滚动播放,看上去是那样的刺眼,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隐婚曝光的后果,也不是《五福星》票房有可能的跌幅损失,而是前东家邵义夫幸灾乐祸的表情。这老鬼,搞了我半辈子还不肯罢休,切。他把手上的资料放下,冷静且有条不紊的说:“照片不一定是独家,如果是有人卖给tvb,肯定也会卖到报社,等会儿我去拜访《明报》查先生,《星岛日报》胡老板,《东方日报》马老板,《天天日报》刘老板,让他们压压这个新闻。”他说完抬手一指,“阿倡,你去找钟楚虹,她和杰克拍拖已经传了几个月,媒体一定会采访她,警告她不要乱讲话,让她一口咬定与杰克只是普通朋友,然后派人找阿娇,给她换个地方。”“《A计划》已经开始筹备,这部戏怎么办?”“先停摆吧,风波过去再说。”“隐婚生子的事情呢?总得给公众一个说法,不然以后片场不会安宁,消息传到南洋日韩,《五福星》卖不出高价。”“他只是隐婚,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忠实影迷不会离开他,布鲁斯当年拍戏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孩子,不照样打破票房纪录,你去忙吧!”皱闻怀摆摆手,“咱们等着明天舆论的反应,假如真的不可收拾,到时让他开个记者会,给公众道歉,这件事影响不到他的未来发展。”唯一的影响是程龙以后不能再拍拖了,不过也好,可以让他收收心,把精力全部用在电影上,老老实实替他赚钱。何冠倡叹着气离开,刚出办公室的房门,程龙着急上火的围过来,“干爹,是谁在搞我?”“暂时没有查出来。”“干爹,你要替我做主!”“你是我儿子,我能看着你被坑,等我查出来,一定给你出气。”“现在就去查!”程龙似是在吼,“阿虹刚才发疯一样咬我,我们已经玩完了!”皱闻怀在房内听着这番对话,心里涌出一股厌烦感。当红影星都是火药桶,非常不容易控制,想依靠他们赚钱,必须心力交瘁照顾他们的一切,在这期间,不能触怒他们的逆鳞,不能违背他们的意志,还要给够他们甜头,满足他们的不良嗜好。他敢在任何一件小事上慢待他们,他们都有可能背他而去,翻脸不认人,许贯杰的背叛就是他心口的一根刺,洪金保也可能做反骨仔。那么程龙会不会?皱闻怀猜不到未来,“希望他能对得起我的恩宠。”这位老先生入行三十年,久经风雨,他处理过比今天更严峻的危机,他有信心把这件事消于弭形。但他低估了幕后黑手的能力,以及无情。第二天,本港媒体仿佛打了鸡血,集体发狂。程龙的隐婚被压了下去,但是洪金保与秦香林的新闻却冒了出来,而且是铺天盖地。《明报》比较斯文,只在娱乐版贴了两幅照片,一副是秦香林与林清霞的订婚照,一副是秦香林与未知女性穿泳装的kiss照,对比强烈,标题是:“花心查理脚踏几只船?”《东方日报》的发行量在全港排第二,这家媒体认钱不认人,他们把洪金保搞婚外恋的照片放在头版,然后加了一句话:“请关注明日报道,更多隐秘照片随后公布!”这是在提醒洪金保,赶紧拿钱过来,不然我曝光你底裤。本港销量第三的是《天天日报》,这家媒体最没有节操,他们的发行量正是依靠绯闻八卦与小道消息,他们谁都敢怼,昨晚收了皱闻怀的好处,今天直接把程龙的新闻也放了出来,一点信誉都没有。从早上六点开始,随着各大媒体的报纸传进千家万户,全城市民发起了统一口径的指责,当然都是私底下进行,以日常聊天的方式。师奶们去菜市场买菜,会絮絮叨叨,“阿龙哥不是和港姐钟楚虹是一对吗?怎么已经结婚生子了?他娶老婆就算了,竟然娶一个台岛人,大妇应该是咱香江人嘛!”古惑仔们打牌的时候,也会乱糟糟:“老母的秦香林,敢辜负我清霞姐,我晚上去烧他家房子。”校园的学生仔下课的时候,叽喳的最厉害,“洪胖子在荧幕上装傻充憨,看起来像好人,想不到是个负心汉,以后再不看他的电影。”舆论发酵的结果是可怕的,直接反应在票房上,第二天《五福星》的票房被腰斩,勉强卖了六十万,第三天跌幅更大,二十万都不到,六天后直接落画。平行时空《五福星》只用一个礼拜即突破一千万大关,但是现在,连三百万都没有卖够。彻底扑了。扑的程度仅次于《新蜀山》。……“碰!”皱闻怀在办公室摔了水杯,不是在发火,他是在表明自己气愤的态度,他面前站着洪金保与秦香林。“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你们多大了?无脑吗,玩女人让人抓住把柄?”洪金保心中藏着一股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气,有怒,有羞,有恨,有惊,混在一起五味杂陈。“那个不是我!”他粗着嗓音发泄,“我的妞我能不认识?靠!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我!”皱闻怀才不信他的话,照片上的胖子体型与洪金保一模一样,不是洪胖子是谁?到现在还狡辩,皱闻怀只想上去扇他几耳光,洪胖子是导演加第一主演,《五福星》票房扑街,洪胖子要承担一半责任。“你的一半片酬我扣下来,下部戏盈利再一并结给你!”皱闻怀必须做出惩罚,不然以后旗下演员都这么搞,他还怎么管理公司。“扣啰!”洪金保阴着脸,推门出去,离开影城他把火气散出来,“老母的,杰克不扣,扣我的钱,我明天就跳槽,你以为我离了嘉禾吃不上饭啊!”皱闻怀听不到洪金保的心声,他望着失神落魄的秦香林,语气变的缓和,“查理,我了解你,你不是乱来的人,打起精神,去和清霞好好解释。”“解释?不需要!”秦香林仿佛在梦魇,“我们已经解除婚约,昨天晚上台岛来了一百多个记者,清霞已经当众宣布了。”这该怪谁?皱闻怀不再出声,因为秦香林不是他的演员,他的安慰点到为止。 24、配乐媒体风波迭起陈维云隐于幕后,静观本港影坛变幻。他并没有操作舆论,这场风波完全是媒体自身在推波助澜,效果却远超他的预期,他很满意。但他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公司有太多事情要忙碌,他不可能整天对着电视机嘲笑洪金保的倒霉。《五福星》的扑街对洪金保的事业打击比较大,至少半年他不会再开新戏,《新蜀山》的扑街者徐可目前就待业在新艺城,等到明年才有戏拍,这就是参照。其实这件事最倒霉的不是洪金保,而是程龙与皱闻怀。程龙丢了人气,隐婚是对影迷的巨大伤害,他位于浅水湾的豪宅天天有人去抗议,不过程龙已经逃离香江,跑到美国去安慰受到惊吓的妻儿,顺道去拍摄《炮弹飞车2》,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各大媒体都有记者在追踪他。皱闻怀则是赔了大钱,《五福星》的制作成本加上宣传成本,差不多花了九百万港币,本港票房不到三百万,即使戏院是皱闻怀自己开的,不用分账,却也是一个亏损大窟窿。当然嘉禾还可以在外埠盈利,但外埠都是一口价卖断,这个价格是以本港票房为基准,本港爆卖,外埠价高,本港扑街,无人问津。《天天日报》收买一位南洋片商,把《五福星》卖泰国的价格捅了出来,只有五十万,结果第二天皱闻怀就在媒体上放消息,他的原话是:‘所有外埠都在洽谈当中,尚未完成一笔交易。’这不是假话,皱闻怀今年不准备把《五福星》推广到海外,等明年程龙名气回升,新片爆卖的时候,他再打包出售《五福星》,这是他以前惯用的老伎俩。算下来,《五福星》的亏损额度超过五百万,这是陈维云一手导致。但是不管洪金保还是皱闻怀,都认定是竞争对手在搞他们,据他们了解的情况,tvb与各大报纸收到的照片全部来自邮寄,邮寄者的地址是假的,幕后主使像是幽灵,一直查不出来。针对这件事,嘉禾哑巴吃黄连,最终不了了之。在《五福星》上映期间,陈维云的精力全部用在剧组的成立上,在《五福星》落画后的第四天,他完成剧组筹备,正式开机。筹备工作前前后后耗时小半个月,这还算慢的,本港电影制作出了名的快抢,一部电影从筹备、到拍摄、到公映,最快是七天。这种快戏根本不要剧本,边拍边写,圈里有个术语,叫做‘飞纸仔’,意思是前一天把台词手写在纸张上,下一天传递给演员现场看,一点不耽误。偏偏快戏还不代表会扑街,高至森的《家有喜事》只用了十三天,票房四千多万,当然这只是特例,毕竟《家有喜事》里有票房收割机周星池坐镇,再快的戏都不会扑街,周星爷就是这么霸气。开机后的一个晚上。陈维云赶到太子道西的一间酒吧。他约了刘镇韦在这里会面,刘镇韦是他签约的第一个艺人,担任《富贵逼人》的监制与导演,前些天两人都在片场或者公司碰头,通宵研讨拍摄方案,今晚选在酒吧里,是为了一个人。这间酒吧没有舞池,只在西北角开辟一个小舞台,上面站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女歌手,她的打扮模仿徐晓凤,但是歌曲却来自叶德闲。“当你见到天上星星可有想起我可有记得当年我的脸曾为你更比星星笑得多……”这首歌叫《明星》,主题是怀念恋人,直接把刘镇韦唱哭了。刘镇韦在这里订了位置,早到半个小时,他听歌太入迷,没有察觉到陈维云落座。“我说韦哥,听歌能把眼泪听出来,你真是千古奇才!”陈维云打趣一声,抓住一瓶啤酒,对瓶吹一口,又问他,“失恋啦?”“失恋需要理由吗?”刘镇韦把头转过来,自问自答,“需要的!”他是大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他原本就是一个幽默的人,也拎起一个酒瓶,和陈维云碰一下,继续发挥搞笑天赋:“曾经有两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不知该如何取舍,于是我像程龙秦查理一样脚踏两只船,结果事情穿帮,她们两个一块甩了我,今天我听到这首歌,再回首往事,我觉得我好贱格。”“看的出来!”陈维云点头附和他。“那你能否看出来我为什么哭吗?”刘镇韦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哭,不是因为妞没了,而是我不小心把芥末揉到了眼睛里!”“靠!这个玩笑有失水准。”陈维云甩甩手,“失恋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以你的宅心仁厚,换一个新马子没有一点难度。”“阿云,我最佩服你看穿我本质的眼光,泡妞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刘镇韦咧着嘴巴笑,他发觉自己越发中意他老板。他刚刚签约的时候,觉得陈维云年轻,有点轻视,可是随着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陈维云出类拔萃,他给陈维云下了十个字的评语,性格超稳当,善于解难题,其实还可以再加四个字,臭味相投。“不扯废话,我让你联系张国容,你到底怎么谈的?”陈维云今晚的目的正是张国容,他要给《富贵逼人》里灌录几首经典粤曲,制造一场音乐风暴,好拉动票房,算是一个大卖点。去年刘镇韦拍摄的《烈火青春》,男主角是张国容,两人认识,于是有了今天的酒吧之行。“阿云,你再给我加一倍片酬,我负责帮你把莱斯利签到剧组,除了让他唱歌,再让他给你客串!”刘镇韦一副奸猾的表情。“你少来!”陈维云才不做冤大头,指着他说:“当初你来签约,要价二十万,我当场给你开支票,又给你购了一辆福特车作代步,我自己都没有车,你还不知足?你现在身价比秋官都高,我问过肥姐,秋官上个月给邵氏拍《少林与武当》,只收了十七万的片酬。”陈维云早把董彪、肥姐签到剧组,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他提前支付了全额片酬,好在两位戏骨都是老好人,董彪的上部戏《田鸡过河》扑了街,自动把身价压低,只要了十万,肥姐要了四万六。《富贵逼人》里演员不是太多,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位,主角是董彪与肥姐,重要配角是他们的三个女儿,带弟,来弟,招弟,其余都是小配角,几千块完全可以打发。不过戏里有两位戏份稍多的客串,曾志韦与姜大未,陈维云让刘镇韦联系过,结果曾志韦狮子大开口,他立刻决定换人,只签了姜大未来窜场。但是曾志韦饰演的开口笑一直没有合适人选,假如刘镇韦能说服张国容参演,肯定再好不过。“阿云,你要明白一点!”刘镇韦辩解说:“我一个人干两个差事,又是监制又是导演,我还给你租器材,租邵氏片场的影棚,剧组所有非买的物品,都是我托熟人给你租来的,省的不是钱?没有我帮忙,你要多花几十万,算起来,我吃着亏呢!”“片酬不会再加,这个不用谈,谈也无用!”陈维云不松口,却又说:“不过开画后,如果这部戏的盈利超过我的预期,我会考虑给你分红,片酬多少,分红是多少。”“那你的票房预期是?”“至少也得两千万吧!”“两千万?那分红一定拿不到!”本港影史上能冲破两千万大关的影片只有两部,《最佳拍档》1和2,刘镇韦没有信心完成这个壮举。 25、巨星近距离喝了几口酒,刘镇韦看看手表,“他马上到,阿云,做好准备,能不能把莱斯利晃点进剧组,就看你的本事了。”“张国容会来这种酒吧?”陈维云显得吃惊。“这间酒吧是他一个同学开的,他偶尔会在这里唱歌。”刘镇韦指指舞台,又给他介绍张国容的性格,“莱斯利很讲义气的,他认准你是朋友,什么事都好谈,但如果他讨厌你,谈什么都谈不成,花钱无用,求他也无用。”“这叫直率!”陈维云言不由衷,其实这是死心眼,他把话题错开,“清霞姐现在忙什么?回台岛没有?”“回什么台岛?”刘镇韦切一声,“自从她和秦查理解除婚约,台岛媒体穷追猛打,天天堵她家门口,这还是香江,假如她敢回去,台岛全民都会围观她,她目前连台岛的戏都拍不成,前几天我和谭导约她出来散心,听她说,她准备去美国读书,想退出娱乐圈。”又来这一招,几年前林清霞因为涉嫌插足秦汗的婚姻,被台岛媒体撵到美国,她就说过要退出娱乐圈,结果还不是出了山?她还不到看破红尘的年纪,暂时舍不得名利场。陈维云得想办法把她留下来,“韦哥,如果我给她提供一部片约,她会不会签?”“片约?什么片约?你这部戏还未搞定,已经有下部戏的计划了?有无剧本?”刘镇韦连珠炮一样发问。“剧本多的是!”陈维云不是吹牛皮,“她想拍什么题材,我给她准备什么剧本,假如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我可以替她选择,能不能替我传个话?”“我才不当传话筒。”刘镇韦不愿意干,“阿云,讲实话,你是不是想追她?那你要拿出态度!喏,这是她的名片,你自己联系她,她现在孤单寂寞冷,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他把名片递出去,又补充一句:“我是看在二十万片酬的份上才提点你,你要偿还我的人情,如果真有下部戏,我要预定监制。”“无问题!”陈维云原本就是为了索要名片,但他谈话不会太直接。两人正说着,酒吧舞台换了新歌手,歌声刚刚响起来,立时吸引陈维云的目光。顾客们也开始尖叫、鼓掌、吹口哨。歌手是张国容与梅燕芳,他们在合唱《风继续吹》。张国容已经出道六年,歌影视三栖发展,虽说所有领域都不算特别出彩,但是曝光率高,名气不小。梅燕芳去年才出道,主攻歌坛,目前没有涉足影视,只出唱片,属于当红新星。她唱片卖的很好,却赚不到钱,因为本港的唱片公司没有和国际接轨,歌手拿不到签约费与版税,他们拿的是固定薪水外加部分唱片红利,红利给多少要看唱片公司老板的心情。平行时空的歌手发专辑,卖出去一张,歌手都能享受这张唱片的比例提成,单靠唱片版税就能吃喝不愁,这年头的香江歌手可没有这么优厚的待遇。本港殿堂级歌手徐晓凤都难逃唱片公司的剥削,她经常在弥顿道的大小夜总会登台驻场是为什么?发唱片赚的太少。梅燕芳今晚来这家酒吧唱歌,与张国容一样都收了钱,但因为是熟人,出场费是优惠价。他们唱完歌,有人送花,有人找签名,等他们忙利索,一道走了过来。陈维云与刘镇韦已经站起身,大家先握手。“莱斯利,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梅小姐会来,害的我没有订花!”刘镇韦在抱怨,却从侧面证明他与张国容有那么一点交情。“韦哥,我出门的时候阿芳才给我打电话,来不及通知你,不是我刻意隐瞒,不好意思啦。”张国容先道歉,姿态摆的很低,其实不管街头苦力,还是富豪老板,他都不傲慢,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然为什么叫他哥哥的外号?他也很有礼貌,视线转向陈维云:“这位就是陈维云老板吧,你真年轻,看起来都大不过我。”“我58 年生,比你小两岁!”陈维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不介意我叫你容哥吧,坐先!”“随你怎么叫!”张国容笑了笑,“就是别叫张生,那是我一个阿叔的名字。”几人全都莞尔。开头的气氛很不错。只梅燕芳没有笑,这位明星的名声不好,因为出身市井,媒体中意挑她毛病,给她起了好几个外号,不良少女,纹身妹,许是自卑的缘故,她的衣着打扮偏知性,她手臂上的纹身刻意用长袖衬衫挡住,鼻上架着一副大号眼镜,头发没有烫,很自然的垂直。她用女大学生的着装,遮住了她叛逆的气质。一听陈维云喊坐,她直接歪到椅子上,自己动手开了一瓶啤酒,咕咕咕喝几口,然后擦擦嘴巴,“渴死我了。”她一开口就暴露她的伪装,假如酒吧里没有其他顾客,陈维云怀疑她会抡着袖子划拳。喝了酒,她又去拿陈维云的烟,结果被张国容摁住,“小心被拍照,这是公众场合。”“我被拍又不是一两次,随他们讲啰。”梅燕芳只是在发牢骚,她听从了张国容的劝告,她摸着酒瓶看看陈维云,“喂,这么年轻做老板,是富家子吧,我出生要给人打工,你出生却能开公司,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张国容脸色有点尴尬,因为梅燕芳的话不礼貌,他打圆场说:“阿芳心直口快,陈老板,她也历来中意讲玩笑。”“我知!”陈维云朝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让继续上酒,目光转回来,他才接上梅燕芳的话,“梅小姐,我是一个大陆仔,到港只有两个月,开公司的钱是我自己挣的,说到不公平,我出生的时候被我老豆老妈丢在孤儿院门口,我至今都想找老天打官司,但老天不受理我的案子,所以你别和我比家境,你惨不过我。”“大陆仔?”梅燕芳一愣,“大陆仔都像你一样,哪里还有逃港者?你是不是晃点我?”“他不是晃点你,我可以作证。”刘镇韦及时插话,“梅小姐,阿云拿的是签证,他不是香江人。”梅燕芳与张国容都很意外,态度上明显放松很多,失去了面对老板时的警觉感。“陈老板,我听韦哥说,你的电影需要灌录主题曲,有这回事吗?”张国容不再闲聊,进入公事。陈维云把公文包取过来,从中抽出几份文稿,“这是我写的曲子,开头曲,插曲,结尾曲,容哥,你先看一看。”开头曲是刘天王的成名作《一起走过的日子》,插曲是蔡国权的经典作《顺流逆流》,结尾曲是谭勇麟的最高销量专辑主打曲《爱的根源》。选这三首歌是经过陈维云深思熟虑,《富贵逼人》展现的是香江草根阶层的生活,歌曲要感人肺腑,贴近小市民的情怀,虽然电影题材偏喜剧,但主题却是家庭的真挚情感。张国容先看《一起走过的日子》,很快入了迷,也忍不住哼唱。梅燕芳抢到了《顺流逆流》,咂着嘴巴点评,“大陆仔都这么有才华吗?”她又问陈维云,“这首歌请我唱怎么样?我只收你三万块!”“我打听过,你的身价是一万,容哥唱一首才值三万!”陈维云有一说一,又批评道:“你在抢容哥的生意,不够义气啊!”“没关系啦!”张国容看着歌单说话,“我乐意让她抢。”“听见未?”梅燕芳依偎在张国容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笑停后她继续讲价钱,“一万就一万!不过我下次出专辑,这首歌你要让我录。”“不可能!”陈维云毫不犹豫拒绝她,“这三首歌包括电影的配乐,我会灌录成原音大碟,版权是我的,你想出专辑,需要向我支付版权费。”“切!你这老板真小气!”梅燕芳指着他鼻子,“还黑心!”“你可以不唱的,我不是在求你!”陈维云不在乎她的指责。梅燕芳听罢捅捅张国容,“阿哥,他看不起我。”张国容瞪她一眼,“谁叫你骂人家黑心。”视线回到陈维云身上,“陈老板……”“叫我阿云!”“阿云,《一起走过的日子》与《爱的根源》我愿意替你录,价钱是五万!我听韦哥说,你缺少一个客串角色,这个角色我也接下来,但不收片酬!”张国容的人情太大发,不过他还有条件,“《顺流逆流》你交给阿芳唱,给她加点辛苦费,你看怎样?”“我给她三万,和你的身价一样!”陈维云该出的钱不会少一分,他把名片拿出来,“我希望你们明天到公司签合同,我的电影已经拍了一半,你们要尽快进录音棚。”生意谈妥,几人很快散了伙,张国容与梅燕芳是明星,不适合在夜场呆太久。回去的路上,梅燕芳问张国容,“阿哥,那个老板看起来很叼,歌又写的好,我觉得他有本事,我想签到他的电影公司,你看好不好?我也要拍电影。”“这个人我打听过!”张国容对她讲,“他和嘉禾的洪金保有矛盾,如果不是韦哥介绍,我不会跟他做事,你暂时不要签,等他第一部戏做成功,你再考虑加盟。”“洪金保的名声已经烂大街,怕他干什么!”梅燕芳一副嘲讽的口吻。“不是怕他!”张国容苦笑,“阿芳,这个圈子不大,电影公司就那十几家,一旦签错,会影响将来的发展,你不要冲动做决定。”他是深有体会,前几年被人晃点拍咸湿,至今都有阴影。 26、档期当天晚上回到家,陪着陈家良父子吃完饭,陈维云开始播电话,手上拿着林清霞的名片。“喂,清霞姐……我是谁?我是陈维云,你把镇韦哥介绍给我做监制,一直没有向你道谢,我想请你吃个饭,你看怎样?”“噢,原来是你!”林清霞想起他,“现在才请我吃饭?诚意不足!”她笑的很爽朗,但她声音有点沙哑,嗓子应该是出了问题。“前些天我比较忙。”陈维云很坦白,他不打电话的原因在下一句上:“我在电视上看了你的新闻,你比我更忙,我不方便打扰你。”“媒体最中意乱讲,还烦人。”林清霞不是在发牢骚,她是在拒绝陈维云,“他们天天堵在我家楼下,我根本出不了门,去哪儿他们都会追我。”“镇韦哥的二姐在旺角开了一家茶餐厅,做的潮洲菜很正宗。”陈维云已经准备好,“我让她去接你,餐厅我会包场,不会有人看到,另外我给你准备了几个剧本,都是替你量身打造,我希望你能看一看。”“那……什么时候?”林清霞的语气带着犹豫,她不想这么快接受外人邀约,却也没有一口否决。“明天晚上啰,我安排好给你打电话。”陈维云当然是越快越好,“如果你明晚不方便,那么你定时间。”“……得啦,就明晚!”林清霞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她老妈老爸和妹妹都在洛杉矶,最近一直打电话让她飞过去,她已经决定离开香江,临走见见陈维云,没有什么不妥当。挂断电话,陈宝仔蹿过来问他:“阿云哥,她是谁?是不是咱们在巴车上见过的madam姐?”“madam姐?”陈维云已经记不起那位女警的摸样,“她是另外一个姐姐。”“阿云哥,你约会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见面就喊她阿嫂,给你撑场!”陈宝仔前几天听老豆讲,准备给陈维云介绍女朋友,他也上了心。陈维云听了他的话,摸进裤兜,拿出一张港纸,笑着夸奖他,“宝仔,‘阿嫂’这两个字叫的准确,叫的贴切!哥必须奖励你,这是一百块,尽情花去!”“哇塞!这钱真新!”陈宝仔一点不客气,转身向客厅看电视的陈家良夫妇摇钱炫耀,“老豆,老妈,明天咱们去宋城玩的门票阿云哥替咱们出啦!”陈家良夫妇只顾乐呵呵的笑,没有回应他。“阿云哥,你给我的那些狮子照片,都不够我画,你再给我几十张吧。”陈宝仔放了暑假后,一直替陈维云画画,不过他的工作地点是在家里。“这么快就画完了?你效率挺高嘛。”陈维云领着他去了卧室,“把画拿出来给我瞧瞧,画的不好是要重画的。”陈维云给陈宝仔购买了专业画具,这种画纸仅仅是原画初稿,等他成立动画公司,招募了专门美工,还要重新绘制二次草稿,然后是细稿,最后是赛璐璐片,上色成型后才能进行胶片拍摄。放映机播放的时候,都是以每秒二十四格画面作为标准,原则上,动画电影每一秒的镜头,都需要二十四张原画才能呈现动态效果,但是电影都有静态画面,有时一个角色的表情会静止几分钟,所以在真实的创作过程里,每秒的原画数量都小于二十四张。具体标准是几张,要看创作者设计的镜头。陈宝仔所作的原画,临摹于陈维云从手机拍摄的照片,精确到每帧的画面,每秒画几张都已经确定好,陈维云俨然把艺术转换成了生产线。其实一部动画电影的成功,耗费的心血与金钱不可计算,前期的故事创意,角色形象设计,色彩搭配,场景搭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益求精,而且是在集思广益里产生的灵感迸发,这个过程需要一两年之久,但是陈维云有手机在手,把这个过程省略了,这是他的优势。碾压的绝对优势。他甚至在考虑把手机里的3D动画电影全都转制为手绘动画。“宝仔,画的不行!”陈维云只看一眼直接给了差评,他把其中几张照片与原画摆在桌子上,给陈宝仔讲解,“你要注意细节,像是天空云朵的形状,草原青草的高度,河水波纹的面积,还有狮子胡须有几根,灰鸟翅膀有几个分叉,猴子手掌有几个指头,照片里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有纰漏,细心一点,不要学你大哥粗心大意。”“可是阿云哥……”陈宝仔揪住头发,“你的照片太小啦,有些细节我都看不清楚。”“你要发挥想象力,不行去买个放大镜!”陈维云不敢把照片拍的太清晰,主要是怕穿帮,再过二十年智能手机会被研发出来,到时陈宝仔回忆今天的图片,有可能猜到陈维云的身份,为了阻止这个隐患,他拍摄照片的时候,照相机的镜头小于手机屏幕,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导致了画面的不清晰,有那么一点瑕疵,却不影响整体效果。为了鼓励陈宝仔,陈维云又摸出一张金牛,拍在桌子上,“长时间作画对身体不好,注意劳逸结合,想吃什么买什么,缺钱问哥要,等你把这批照片画完,哥将来赚了钱,送你一栋豪宅,再给你造一座宋城一样的梦幻乐园。”乐园名字陈维云已经想好,梦工厂乐园,专门跟迪士尼对着干。“真的?”陈宝仔兴奋的直跺脚。“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陈维云拍拍他的头,“把这批原画用碎纸机毁掉,不准随便扔。”“知啦,知啦,我现在就碎。”陈维云让他一个人忙,去客厅坐到陈家良夫妇旁边,问道:“良叔,那位方剑雄先生的阿仔康复怎么样了?”前些天他拜托陈家良物色美指,结果对方儿子生了重病,他只能自己招聘,好在《富贵逼人》对美指要求不严,服装师完全可以兼任。“你汇给他十万块钱后,他马上给阿仔做了手术,康复期需要几个月,阿云,他又打了电话,继续让我向你道谢,他说了,等他阿仔病好后会立刻来香江。”“那我等着他。”……次日上午九点,陈维云赶到公司。前台一位穿着正装的靓女见他进了门,急忙站起来,“老板早上好!”“胸卡呢?”陈维云沉着语气问。靓女吓了一跳,紧张的打结巴:“昨,昨晚去唱卡拉ok,丢啦。”“怎么不把你丢了?再有下一次,实习期结束你另谋高就!”“放心老板,绝对没有下一次。”等陈维云走过去,她埋在前台生闷气,气的直想哭,“再敢凶我,我现在就离职,我精通英法两门外语,我不信我找不到工作!”她说说而已,再凶她十次也不会走,本港影业的待遇远超同行,别看公司小,都是高薪精英,正是因为这一点,陈维云才忍受不了属下们的懒散与粗枝大叶。进入办公区,林樰小跑迎上来,“云哥,这些文件要你签。”陈维云顺手拿住,直往办公室去,耳边不停传来职工们的问好声,他只板着脸点头。坐在椅子上,林樰把门关住,静等陈维云吩咐任务。“先去找大卫搞两份合约,今天张国容与梅燕芳会来,我请了他们录主题曲,张国容的薪酬是五万,梅燕芳三万,签完约,直接给他们支票。”“晚上我约了清霞姐吃饭,地点在刘镇韦二姐的茶餐厅里,我昨晚已经联系过要包场,下午你提前下班,五点赶过去,安排好一点,我不想让清霞姐感觉我慢待她。”林樰手上拿着小本本,他怕脑子记不住。陈维云故意说的缓慢,心里却在惦记着换一个助理,林胖子能力不行,跟不上他的节奏,还是去演戏好一点。“《富贵逼人》再有一周杀青,这部戏没有特效镜头,后期用不了几天,宣传海报要开始制作,派人联系印刷厂。”陈维云点了一支烟,继续讲:“档期我准备定在八月初,调研那段时间的公映影片。”“云哥,八月初的开画影片我作了大致调查,4号邵氏上映《六指琴魔》,5号新艺城上映《专撬墙角》,暂时只有这两部戏。”林樰做过一些准备。“他们的资料要收集全面,龙套都不要放过,你整理成文件交给我。”“得!云哥,还有其它事情吗?”“暂时就这些,你去忙吧!”等林樰出去,陈维云点击手机查看那两部电影的资料,《六指琴魔》是惠英虹主演的,可不是93年林清霞那个版本,票房才两百多万,不过《专撬墙角》票房破了千万,是个有利的竞争对手。(感谢你们的支持,留言我都有看,这本书还没有签约,坚持下去肯定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假如成绩好一点,签约的希望会更大,求你们的推荐票哈,早晚七点各一章,定时发布。) 27、蝴蝶效应在公司呆了一个小时,陈维云把文件处理完,准备打车去邵氏影城,他的剧组在那里。下了楼,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边,陈宝成靠在驾驶窗,嘴里叼着烟,一见陈维云出来,急忙招手喊话:“云哥,这里!”陈维云旋即走了过去。自从陈宝成了结官司,陈家良严加管教,不准他再出去混,帮他搞了一份开出租的工作。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呢?有天陈家良和老板陆元亨发牢骚,陆元亨主动提议介绍工作,这并不是陆元亨发善心。《富贵逼人》剧组成立后,陈维云先后签约董彪、肥姐、姜大未一批著名演员,陆元亨担心外甥女曾嬅倩会被抢戏,红不起来,于是送了陈家良一个人情,这是在示好陈维云,不要把他外甥女当作龙套用。陈宝成有了正经工作,却不踏实做事,以他的暴脾气,伺候不了乘客,于是他天天跑到这里等陈维云,他知道陈维云规矩大,也不进公司,专门等着拉载陈维云,每次陈维云给的小费都抵得上他一天的收入,比专职司机还清闲。陈维云没有买车,原因也在这儿。坐到后排,陈维云拿起一份报纸观看,一直没有说话。“云哥,是不是去清水湾?半个钟,我保证把你拉到地方。”“我不赶时间,你开车慢一点,把收音机关上,听着烦。”“马上关!”陈宝成通过后视镜观察陈维云的表情,不在多话。今天的娱乐版上比较热闹,都已经过去半个月,程龙洪金保的绯闻竟然还有热度,本港记者吃饱撑的无事做,天天研究他们。“洪金保离婚官司昨日开庭,曹恩宇要求他净身出户。”“昨日邵氏举办《花心大少》庆功宴,傅笙携夫人甄尼出席,女主角钟楚虹未有露面,不知是否与程龙有关。”陈维云看罢皱了下眉毛,平行时空傅笙在月初会遭遇车祸谢世,但是傅笙还活着,这件事没有发生,这说明蝴蝶效应已经因为非他的缘故煽动起来,9月份马赛开赛,不知会不会受到波及?这条新闻影响了陈维云的心情。到了邵氏影城门口,陈宝成想跟着陈维云进去,见见大明星,结果被陈维云拦住:“我会在影城待一天,晚上六点你过来接我。”他见陈宝成死皮赖脸跟在后边,又警告一句:“不要迟到,否则以后我不坐你的车。”陈宝成一听,直接回车里把钥匙拔下来,钻到旁边的绿化带,躺下来睡大觉。进了影城,陈维云走的很慢,沿途观摩。邵氏影城是本港电影工业发起地,占地85万平方尺,这是英制单位,换算成陈维云熟悉的距离,大约是一百二十亩,相当于十个足球场那么大,放眼全球也有知名度,‘东方好莱坞’不是白叫的,特指邵大亨的这座大本营。邵大亨年事已高,但雄心不灭,目前依旧奋战在影坛第一线,不过做到他老人家这种食物链顶端的位置,工作内容只有两个,撒钱与收钱。他手底下养着一大批拍片机器,楚源、刘嘉良、张澈、胡金全、李瀚祥都曾是邵氏出身的机器人,机器们把剧本准备好,有时剧本都不准备,只拟计划、列预算,然后找到老人家,老人家觉得这个项目有搞头,提笔签名,撒钱出来,然后摆摆手,交代机器们,去拍吧,好好干!至于怎么干,老人家不会管,这是机器们的工作,找演员邵氏有、找幕后邵氏有、找职工邵氏有,集合人手建立剧组,速度快到爆。片场是现成的,邵氏影城的录影棚随便挑,杀青后宣传上映,连戏院也是现成的,本港黄金地带随便选。有时候,即使观众们觉得片子不好看,也照样来捧场,邵氏是老牌子,大伙看的是情怀,要不然也不会有‘邵氏出品,必属佳片’的宣传语。老人家只需要坐等收钱!制作、片场、戏院、发行,一条龙,老人家拥有垄断的巨大能量,当然这是十几年前,自从反骨仔邹闻怀自立门户,搞了一个嘉禾出来,老人家在香江一手遮天的大好局面已经被打破。显而易见,称王称霸不会长久,再叼的大亨也有前仆后继的挑战者。9号影棚。这是陈维云的剧组所在地。8号是楚源的电影《疯狂83》,10号是tvb的电视剧《鬼咁够运》。陈维云正要进入影棚,瞧见旁边走过来一位玉树临风的老靓仔,他远远伸出手,“秋官大哥好,来探肥姐的班吗?”“靓仔,你看起来面生,咱们见过?”郑绍秋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马上要到十二点,这是来送饭,真是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我叫陈维云,这部戏是我投资的。”陈维云递上一张名片。“哦,原来你就是阿云,阿肥提过你,讲你是青年才俊,做事大方得体,很有前途嘛!”郑绍秋把语调拉的很长,像是在打官腔,这是他说话的风格。“肥姐过奖啦,我是有那么一点前途,但前途未卜!”陈维云开起玩笑,“我的电影有可能借肥姐的名气一炮打红,却也可能因为我的稚嫩扑大街,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是不是秋官大哥?”“这番话讲的有水平!”郑绍秋拍拍他肩膀,以过来人的口气教育他:“大只佬都有大胸怀,也有大理想,但是你年轻,需要慢慢历练,要经得住挫折,不要怕失败,邵大亨刚创业的时候不照样扑到南洋去,但他百折不挠,所以他做了大亨。”陈维云听完他的话,心想邵大亨又不在这儿,你拍什么马屁?他笑道:“如果我的电影真的卖了满堂彩,那肯定是受益于秋官大哥你今天的提点。”“会说话。”郑绍秋笑笑,心想这年轻人跟老婆讲的不一样呀,老婆说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大陆仔,看上去蛮好玩的。两人相谈甚欢。陈维云拽着郑绍秋的胳膊往影棚走,一边问他:“秋官,你在片场呆的时间久,能不能指点一下小弟,租赁邵氏院线应该去找谁?”“你的戏准备放在什么时间映?”郑绍秋与陈维云初次见面,不会随便透露有价值的消息,虽然他和陈维云谈的来。“八月初!”陈维云照实说。“如果是八月上旬,那应该无问题!”郑绍秋是邵大亨手上的台柱子,知道的消息多,“目前邵氏院线的片子很少,七月下旬只有两部电影,一部是咸湿,一部是蔡基光蔡导搞的文艺片《男与女》,后天开画,文艺片市场不大,最多映半个月,等这部戏落画,你可以接过他租赁的八家戏院。” 28、院线影棚里比较安静,拍摄正在进行当中,陈维云没有追问郑绍秋八家戏院的位置。他把郑绍秋领到演员休息室,董彪与肥姐都没有上戏,正在房间里歇着,他打了声招呼,转道去了拍摄现场。这座影棚有七八米高,《富贵逼人》的所有内景戏份都在这里拍摄。tvb的武侠剧连外景都在影棚里拍,树林景,山水景,因为取景太麻烦,他们直接竖起一张仿真画板当背景,让演员们在画板前面表演,或者在影棚里搭建假山与假林,呈现逼真的外景环境,邵氏的《六指琴魔》就有类似的布景。当然陈维云不会为了省钱这么做,他拍的是都市电影,该取的外景必须出外采拍。目前正进行的戏份是曾嬅倩的独角戏,她趁着父母不在家,跳舞搞怪,自娱自乐,不幸被邻居使用摄影机拍下丑态,这是一段搞笑的戏份,比较考验曾嬅倩的演技。平时时空这个角色是咸湿女王李丽真饰演。在陈维云看来,这两位女星的演技不分伯仲,都是烂到家那种水平,但是花瓶不需要演技,纯粹的美丽会轻松碾压一切,在电影圈里,这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总有观众愿意看她们。房间的灯光很亮。挑杆话筒高高竖在曾嬅倩的头顶,照明集中她身上,四周漆黑一片,幕后人员静悄悄猫在地上,各司其职。“cut!”几分钟后,刘镇韦打个手势,让摄影师关了镜头,“休息一个钟,派便当,吃午饭!”职工们响起一阵欢呼。刘镇韦早就看见陈维云,走过来打招呼:“阿云,约到清霞没有?”“办公场所不要谈私事!”陈维云端着老板架子,问他:“刚才我和秋官聊了几句,他告诉我,蔡基光的《男与女》下月初落画,这部戏租了邵氏八家戏院,韦哥,你知不知道都是哪些戏院?”“碰巧我知道!”刘镇韦与蔡基光是好友,香江电影文化中心的发起人是蔡基光,刘镇韦是这个团体的会员,“他租的戏院,九龙有四家,国都,京华,环球,宝声,港岛有两家,华富与娱乐,新界有两家,宝宫与金华。”“这些都是小戏院!”陈维云非常不满意,八家加起来都抵不上邵氏的两家龙头,“这几家我都去看过现场,观众席只有三五百个,而且地方比较偏,人流一点都不旺。”“阿云,邵氏的龙头戏院只用来映邵氏电影,邵大亨宁愿空着,也不会映其它电影公司的戏,你能从邵氏把这八家戏院租下来已经相当不容易。”刘镇韦的提醒是事实。陈维云做过调研,今年本港的戏院共有九十座,多半属于四大电影院线。嘉禾影业的嘉乐院线有18座,邵氏院线有20座,他们自产自足,除非当月没有自己的电影上映,否则戏院不会出租。第三大院线是1975年雷觉昆成立的丽声院线,旗下戏院共有16座,1980年改名为金公主院线。这家公司是做戏院起家的,1980之前不产电影,全部放映独立影片,只要片商愿意出包底租金,龙头戏院照租不误,但独立影片非常少,这导致一个捉急问题,片源总是不足,龙头戏院都经常性没有观众,几乎年年亏损,媒体还嘲笑过,说这是一条‘玻璃线’。雷觉昆从1980年开始大把撒钱,或入股,或独资,先后成立奋斗、新艺城、永佳、万能等一系列电影公司,目的正是充实自己的片源。最后一条是左派院线,不上映主流商业电影,陈维云暂时不考虑合作。“韦哥,那本港的独立戏院我能租到吗?”“独立戏院只有三家比较上档次,皇后和皇都,坐席都有一千多个,他们只与嘉禾采取分账方式,独立电影拿过去,每天必须支付他们包底费用,具体多少钱你要亲自去谈,还有一家油麻地戏院,他们常年与金公主合作,你同样是支付包底费,至于其它的独立戏院,座位少,地方更偏,基本上全天都在放咸湿,我不建议你去联系!”陈维云默默盘算,邵氏八家,独立戏院三家,加起来是十一家,按说已经足够,影史冠军《最佳拍档》上映时的联映戏院也没有超过二十家,但是邵氏的八家戏院是小规模,卖不出高票房,陈维云觉得有必要再增加五座戏院才够。“韦哥,除了这些,我还能租到哪里的戏院?”“你可以带几份拷贝去奥门,奥门没有电影公司,片子全部是从香江送过去的,那里有两家大戏院,金冠与南湾,豪华的不得了,不管哪家电影公司送片过去,他们全给放,而且租金收的少!以咱们电影的质量,卖几十万的票房还是没问题的。”“奥门要拜码头的,你有关系吗?”陈维云嘀咕一声,奥门的社团超黑心,不给好处,什么都不让你干。刘镇韦不吭声了,他又不混社团,哪里有关系。院线问题是陈维云的劣势。本港电影的成功发行,宣传不是决定因素,大院线的推广才至关重要,这年头的娱乐方式非常少,市民们旦有时间都会选择观影作为消遣活动,即使不宣传,他们也会主动去戏院买票。陈维云没有自己的院线,等于被钳住命门,但他不信邪,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解决的办法。“韦哥,我前些天做调研,发现旺角那边有一家百老汇戏院,坐席很多,不过他们放的是西片,这家戏院我能不能租到?”“那是安乐影业江家的产业!”刘镇韦语气不确定,“西片戏院不止一座,差不多有五六座,也不缺观众,本港有一批偏爱西片的影迷,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们以前放过一些华语片,只要你愿意出包底费,他们应该不会把生意往外推。”陈维云一听,感觉有搞头。平行时空的安乐影业大名鼎鼎,这家公司创建的时间很早,是家族企业,创始人是江祖义,儿子江至强把安乐发扬光大,前期与好莱坞的哥伦比亚、环球合作,在香江代理发行美国电影,后来又代理华语电影前往美国发行。《卧虎藏龙》,《英雄》这些大片在美国的票房成功,都是江至强一手推广,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电影人。 29、人情大过天在影棚呆到下午五点半,陈维云离开邵氏影城。他要赴林清霞的约会。坐上陈宝成的出租车,他交待目的地,“去福记茶餐厅,前几天我陪刘导去那里吃过饭,还记得位置吧。”“记得!离钵兰街很近!”陈宝成对九龙的街道非常熟,他又问:“云哥,你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到时叫上兄弟给你撑场。”“我暂时没有联系好戏院,档期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下来,到时通知你。”“戏院?”陈宝成目光一亮,“云哥,香江的戏院我没有熟人,但是奥门有,我老大新哥从南洋回来,去奥门发展,混的很开,我只用打一个电话,你的电影在奥门大小戏院随便映。”“奥门市场小,赚不了几个钱,我不准备去那边儿映戏!”陈维云拒绝他的帮忙。陈宝成有点不高兴,闷着语气说:“云哥,我感觉你瞧不上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混社团,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你总是不甩我?”陈维云一直在看报纸,头也不抬的说:“阿成,你答应过你老豆,不再出去混,但你还是与社团有联系,我知道你这一行只要进去,很难再出来,不过你不主动找他们,起码事情会少一点。”他在乎的不是社团,而是陈宝成这个人不适合混社团,心不够黑,只能被人当枪使。但陈宝成不这么认为,他判断陈维云害怕与黑涩会接触,心里开始轻视。下午五六点钟,原本是下班高峰期,但是清水湾靠着海边,附近是荒郊野地,公路修建在山脚下面,车辆非常少。经过下一个环山路口,陈宝成突然踩了刹车,远处发生了一场车祸,他熟悉这种场景,两个月前他遭遇过同样的‘意外’。“云哥,前面有人被砍,看上去马上要挂了!”“倒车绕路,不要多管闲事!”打斗声已经传到这边儿,车祸现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持粗木枝,这应该是下意识从地上捡起来的防护装备,另一人拎着砍刀,正发疯一样朝他劈砍,他的短袖已经被染成红色,但是陈维云没有插手的念头。“云哥,那辆保时捷我认识,是大明星傅笙的,他老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辆车还上过新闻!靠,长的帅就是叼,娶的老婆又富又美,还他老母有名气!”陈宝成羡慕嫉妒恨,同时也充满幸灾乐祸,因为挨砍的正是傅笙,他倒车时忍不住取笑:“妈的,砍死最好!”“等等先!”陈维云立刻制止他离开,问道:“你确定他是傅笙?”“肯定是!”陈宝成指着那个被砍的高个子,“傅笙身材魁梧,体型容易辨认,虽然他脸上有血,但我能认出来,那个砍他的人貌似也是演员,真是奇怪了,我记得报纸上刊登过他们的照片,他们都是邵氏演员,怎么窝里斗起来了?”陈维云仔细打量一看,已经认出那个砍人的演员,应该是邵氏武打明星汪瑜,平行时空傅笙正是和这个演员怄气飙车,结果才出了意外。陈维云感觉不可思议,傅笙月初逃过这场死劫,月底却重新被死亡缠上,而且导致他死亡的凶手是同一个人。真是阎王让你死,你注定活不成,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悍。“阿成,有无胆子去救人?”陈维云说话的时候,手机已经悄悄摸出来。“小菜一碟!”陈宝成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我现在就去!”“不能用刀!”陈维云一把拉住他,“不然你即使救了傅笙,自己也要陷进去,因为警察会调查你为什么常备攻击性武器。”“那我用方向盘锁?”陈宝成举起一根铁器问。“锁可以,这是临时的自卫性工具。”陈维云把语调抬搞,逐字逐句的叮嘱:“阿成,你听清楚,出手要干净利落,打脊椎,不要打头,要一击致他丧失行动力,残废最好!”“我……靠!”陈宝成吐出一口冷气,“云哥,你这么狠,自己怎么不去救?”“我没有你能打!”陈维云的话真假难判,“我也没有信心一招搞定他,但你有这个能力。”陈宝成的表情纠结犹豫,“云哥,我刚刚结束一桩官司,再蓄意伤人,肯定要监禁一辈子,你是我家恩人,我愿意听你的话,但你能不能给个保证,万一我住了监,你要照顾我老豆老妈还有宝仔。”“你打架打傻了?你是见义勇为!打人不犯法,放开手脚去做事!”陈维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掺杂,“傅笙老豆供职港府立法局,手眼通天,傅笙老婆是比肩徐晓凤的大歌星,人脉巨广,事后天崩地裂,这两个人,一定保你无忧,说不定你会因此飞黄腾达!”只要救了傅笙,得到的回报将是惊人的。可以预见到的事实是,傅笙的老婆甄尼会不惜一切代价报答他们两个人,这位女歌星对傅笙的痴迷堪称无解,她在傅笙死后的第四年,通过冷冻技术替傅笙诞下一女,感情可想而知有多么深厚。“我信你,云哥!”陈宝成推开车门,“这次只当是我偿还你对我家的恩情!”他拎着长锁走向傅笙两人。陈维云从前排取来西瓜刀,先把指纹擦掉,然后下车抛进路边的山沟里,又把手机装进特制的密封袋,藏在车座下面的隐蔽角落,这才回转到车头前,远望着陈宝成的行动。经过几分钟的负隅顽抗,傅笙已经精疲力竭,跑动的时候被一块石头绊倒,闷头摔在地上,身后追来的汪瑜一刀切进他肩膀。“啊!”傅笙的惨叫声把附近树林的麻雀都给惊走一片。汪瑜还想挥刀乱砍,陈宝成及时赶过来,一锁敲到他的脊椎上,直接砸晕,这一次重击用尽他的所有力气,他保证汪瑜至少要瘫痪余生。“云哥,现在怎么办?”陈维云走过来,蹲在傅笙面前,取出毛巾给傅笙摁压伤口,嘴里说道:“放心傅生,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傅笙张张嘴唇,像是想道谢,但他失血有点多,正在丧失意识,声音传不出身体。“车开过来,咱们送他去医院!”“这个人呢?”“不管他,这种暴力狂死了最好!”陈维云考虑的风险不在当今,而是未来,香江是没有死刑的,假如汪瑜不死,做几十年牢,出了狱,他百分之百会报复,所以陈维云才让陈宝成下重手。陈宝成却感觉心里发毛,我也是暴力狂嗳?他发现自己低估了云哥,云哥看上去和和气气,人畜无害,做起事来真是辣手无情,还黑心。最近的医院位于西贡区将军澳的灵实医院。陈维云让陈宝成一路闯路灯。到了医院,把傅笙送进大门,整个医院的医师被全部惊动,傅笙名气不小,是邵氏当红影星,有‘功夫顽童’的称号,足以引起全方位的重视。陈维云等着傅笙推进手术室,与陈宝成一块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两人沉默无言。陈宝成非常紧张,毕竟伤人的是他,他不清楚接下来要迎接什么样的后果。陈维云却很平静,他在耐心等着警察的到来,医院工作人员已经报了警。等了一会儿,他的call机忽然响了,是林樰在呼他,和林清霞约定的时间很快要到,他想去打个电话,一群警员急匆匆挤进走廊里。“我是东九龙警区重案组何有为!”一位中年警官向两人出示证件,又严肃问:“是你们把傅生送进医院的?”“是我们!”陈维云的回答只有这三个字。“请跟我们回警局作调查!”“可以!”陈维云顿了顿,又补充:“我们是在清水湾道偶遇的傅生,有人在攻击他,我们参与营救,被迫打伤那个凶手,当时傅生伤势严重,我们没有留在现场,请你们派人去调查。”“已经有行人报警,我们有同事赶过去。”中年警官面无表情:“口供到了警局再说。”“我想先打一个电话!”陈维云提出要求。“不行!”“我有权利打电话!”“先生!”中年警官望望陈维云,冷着语气说:“傅生是公众人士,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你们不准与外界联系,必须呆在警署。”这是不讲道理,是为了讨好傅笙父亲,毕竟陈维云只是一面之词,傅笙苏醒前,陈维云同样有伤害嫌疑。陈维云考虑片刻,没有继续争取,傅笙的刀伤不致命,很快会苏醒,到时什么事情都好解决。跟着警察下了楼,到了医院大厅,何有为转身询问:“门外有记者,要不要戴头套?”“我们是见义勇为的正直市民,港督会嘉奖我们!戴什么头套,让他们随便拍!”“随你啰!”穿过人流,坐进警车,陈维云透过车窗看到,一辆跑车急停在医院门口,甄尼慌慌张张下了车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直往医院冲,许是跑的太急,一下崴到地上,她直接脱了鞋,赤着脚继续往里跑。 30、人脉的重要性西贡区,东九龙警区总部。陈维云已经在审讯室呆了四个小时,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他在想着林清霞,此刻肯定在抱怨他,或许会质疑他的人品,导致连朋友都做不成。但他做了这件事,便没有后悔过。“碰!”审讯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蓝色西服的眼镜男,在何有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你们好,鄙人马士杰,是位律师,受太平绅士傅玉龙先生的委托,特来邀请两位前往富豪酒店赴宴。”傅玉龙正是傅笙的父亲。“马律师,我们两个现在洗去嫌疑了吗?”陈维云在问话。“那是当然!”马士杰微笑着说:“傅生已经苏醒,讲述了事情经过,他今天与同事汪瑜在清水湾赛车,小赌了一场,结果汪瑜赛输,他不愿遵守承诺,傅生骂了他几句,他便持刀暴起伤人,幸亏两位途径救了傅生,不然他现在肯定躺在殓房里。”“那位汪瑜先生伤势严重吗?我朋友砸了他一下,因为他太凶残,我朋友怕制服不了他,所以出手有点重。”这是陈维云最关心的事情。“他还活着,医生说他的脊椎已经断了,但是两位放心……”马士杰压下手,“傅生全身被斩了十一刀,脸上的伤口足以导致他演艺事业的结束,傅生的父亲,傅生的夫人,明天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汪瑜能活下来,也会住一辈子监,至于你们两位针对汪瑜造成的伤害……”他嘿嘿笑一下,“两位运气真好,汪瑜醒了后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攻击他,他当时情绪失控,根本没有看到你们,他不作证,不起诉,你们自然没有一点问题,即使他看到了你们,你们的行为是在阻止凶杀的发生,不用承担一点责任。”陈维云听到这里,目光转向那位把他带到警署的何有为,平平静静提抗议,“我被非法关押四个钟,我原本有一个约会,非常重要的约会,结果被搅黄了,马律师,我可以控告这座警署的某些警员吗?”何有为尴尬的咳嗽一声,赔笑道:“陈生,我与傅生认识来着,我把你们安置在这里,连手铐都没有给你们上,我没有恶意的,你多多谅解啦。”陈维云瞪着他,“你帮我打一个电话,向我朋友解释我失约的原因,假如她原谅我,那么我才谅解你!”“电话是多少,咱们去办公室,我现在就打!”何有为当然愿意帮忙。一行四人移步到何有为的私人办公间,关上门,他询问陈维云号码,拨前又问道:“陈生,他叫什么?我好称呼他。”“你不必管她名字,你只用告诉她,我没有赴约的原因!”“得!”何有为照办,对着电话筒讲了一阵子,然后递给陈维云,“陈生,这位小姐让你听电话。”“喂,我很抱歉。”陈维云没有叫名字,他不想曝光他与林清霞的联系,不然媒体会深挖他的底细。“不用!”林清霞的情绪不错,听得出来,她没有被失约影响,“我已经知道你的事,十点钟傅生的老豆在亚视做了专访,解释傅生受伤的原因,并提到你和你表弟的名字,你是在救人,虽然害我傻等两个小时,但是算啦,我不怪你的。”“等两个小时?”陈维云脱口问她,心想她耐心真好。“还不是你那位小胖子下属。”林清霞应该是在捂着嘴笑,语气有点发闷,“哎呀,他好逗的,原本我等半个钟就想走,他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他说你为了这场约会,准备很长时间,还说你不是不守时的人,肯定是碰上什么急事,他求着我留下来,我见他这么惨,就不着急走,一个人在餐厅吃了饭,其实吃的蛮开心。”“过几天我剧组有一个杀青宴,我想请你参加。”“你那里谈话不方便,回头再联系我啰!”林清霞没有表态。“得!那我挂了。”挂上话筒,陈维云跟着马士杰离开警署,第一件事不是赶赴宴会,而是去取手机。警署这个地方,只要进来,所有私人物品都要上缴,他不敢暴露,所以把手机藏在出租车上。“傅生已经转院,陈生,还去灵实医院做什么?”“我们的车在那里,需要开走。”马士杰有私家车,载着他们赶过去,到了地方,陈维云与陈宝成坐上出租,跟着马士杰的车前往富豪酒店。香江有六家五星级富豪酒店,是本港大亨罗鹰世的产业,他们要去的是富豪启德机场酒店,主要是距离西贡近。马士杰领着他们走进三楼的包房。房门推开,吵杂的声音瞬间静止,十余道目光集体瞄了过来。男士有七人,样貌与傅笙略相似,簇拥着一位老者,他们肯定是傅笙的家人,右边那六个是中年女性,甄尼为首,穿着旗袍,颇为贵气,家眷啰。场面很隆重,这是陈维云用狠心换来的。他直接把汪瑜搞成残疾,不止救了傅笙,同时替傅笙报了仇,如果只是制服,傅笙的老豆傅玉龙今天根本不会来。傅玉龙首先站出来,主动和陈维云两人握手,这时甄尼端着两个酒杯走到跟前,“两位阿弟,请先饮下这杯酒,阿笙还在医院,无法赶到这里,他再三叮嘱我,让我替他向你们道谢。”陈维云接酒一饮而尽,喝完发现陈宝成紧张的站立不安,他笑道:“阿成,把酒饮了,不要慢待甄尼姐的心意。”“哦!谢谢甄尼姐。”陈宝成道了谢才接过酒杯,他没有见过这种大阵势,巨星给他敬酒,发梦一样,他有点慌神。喝完酒,傅玉龙作了一个手势,用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口气说话,“先入席,咱们慢慢聊。”酒过三巡。双方把各自身份介绍一遍,又聊了家常。傅玉龙开始谈正题,他问陈维云:“云仔,你的电影马上要杀青,戏院选好了没有?”陈维云有点吃惊,他感觉这位老先生调查过他的身份,不然不会一口点出他的困难,他乐的回答,救傅笙是为了什么?即使老先生不提,他也会亲自说。“暂时还没有,我准备租赁邵氏院线。”“邵氏戏院你恐怕租不到,这部戏杀青,你以后也不能再去邵氏影棚拍摄!”傅玉龙先泼一盆冷水。“龙伯,我得罪谁了吗?”陈维云莫名其妙。“汪瑜是邵氏演员,你和成仔把他打伤,虽然是为了救小九,但是邵义夫很生气,责怪你们下手太重,他和汪瑜签订有合同,即使汪瑜是罪犯,他仍旧需要常年拿补助给汪瑜。”傅玉龙说的合情合理。“无所谓啰!”陈维云语气轻松,“影棚不止邵氏一家,大不得了我去台岛租赁片场。”“戏院你准备怎么解决?”傅玉龙轻轻发笑。“我准备把档期往后挪一挪,等着金公主或者嘉禾空出戏院,然后我再上映。”这是陈维云最后的打算。“你把档期告诉我,定在哪一个月的哪一天,我给你安排戏院。”傅玉龙这是要投桃报李,但他只准备帮陈维云一次。“龙伯,你有办法搞定戏院吗?”“虽然我不做这一行,但我和雷觉昆认识多年,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会把手上的院线租给你,八月后时间任你选,不收你租金,只分账。”傅玉龙请了一杯酒,继续说:“不过他有一个条件,放映期限要根据市场走,你的戏大卖,想映多久都无问题,你的戏不受欢迎,他会随时撤画。”“大卖的标准是多少?”“每一天,院线要收足总票房六十万港币,收不到这个数,他会立即撤画!”“那分账怎么分?”“你八他二!”陈维云长舒一口气,这个忙傅玉龙真是帮大啦,估计傅玉龙与雷觉昆之间有交易,至于交易是什么,陈维云无兴趣,他只关心切身利益。“龙伯,敬你一杯!”陈维云举着酒杯,乐呵呵的说:“多谢你的帮忙。”“应该的,不要谈谢!”这顿便饭吃了半小时。等饭局散场,陈维云与陈宝成告辞离开。走到酒店大堂,甄尼追了出来,先拿出一个红包,塞给陈宝成,“阿成,今天连累你去差馆,拿个利是压压惊。”又抽出一张名片给陈维云,“阿云,阿姐知道你是老板,不缺钱,但你才从大陆来,创业不容易,以后无论遇上什么麻烦,一定要来找阿姐,名片上有地址,你也可以到家里来,阿姐随时欢迎你。好啦,天太晚,你们快回家吧,路上开车小心些。”两人到了停车场,钻进出租,陈宝成火急火燎拆红包,拿出一看差点喜晕过去,“六十六万,我的财神爷呀,大明星真阔绰。”这是一张支票,以甄尼的身价,去海城夜总会唱三天歌就能把这笔钱挣回来。 31、上映进行时回到家已是午夜时分。所有人都未睡觉,呆着客厅焦急等待着,他们在电视上看到傅笙事故,并听到陈维云与陈宝成的名字,然后打电话咨询警署,了解一点两人的事情,却不全面。等陈维云两人进家门,尚未说话,陈家良怒冲冲从沙发上蹿起来。陈宝成眼尖,一见老豆这么凶,心知老豆在怪他又动手打架,赶紧藏到陈维云身后,急的大叫:“老豆,云哥让我做事的,与我无关,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要打打云哥。”陈维云推他一下,拉开两人距离,“他跟社团还有联系,今天他提到他在奥门的老大,良叔,尽管教训,打他不冤。”‘啪啪’,劈头盖脸几巴掌,陈宝成一边儿躲,随手把支票拿出来摇晃,“我做事不用吃官司,而且挣了钱,老豆你看,六十六万,甄尼姐给的,看在钱的份上,你别打了好不好。”钱是杀手锏。陈家良火气消了不少,把支票一把夺过来。“小心点,别搞破了。”陈宝成小心翼翼的提醒。“真是大歌星甄尼给你的?”陈家良不信的问。“你可以打电话给甄尼姐,我有她的联系方式。”陈宝成底气十足,他女朋友已经贴到身边,替他揉肩膀,“成哥,疼不疼?”“疼你老母,一边儿去!”陈宝成不搭理女朋友,幽怨的瞪瞪陈维云,“云哥,你不讲义气啊,在车上怎么讲的?你答应给我老豆说情,到家你就卖我!”陈维云不争辩,打定主意不出声。这件事会导致陈家良对他有意见,可是支票会把这个意见摁在心里,等陈宝成被甄尼提携,混的越来越好,意见不止会消除,陈家良还会感激他。但他现在不会解释。陈家良的确有意见,他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他原本想和陈维云谈一谈,但是已经过了十二点,陈维云明天要上班,洗完澡直接去了卧室,他忍着没有说,准备次日一早再好好聊。谁知他早上刚起床,才五点钟,门铃响了。他以为是送牛奶的,结果门一打开,立时呆在当场,激动的脸皮直跳。“你是昂扣陈吧?冒昧来打扰你。”来人是甄尼,身边跟着几个保镖,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我不该来这么早,但是我怕惊动邻居,给你家生活带来不便,昂扣你多多包涵啦。”“没有不便,没有不便,快请进!”这是一次预料外的拜访。随后半个月,甄尼隔三差五都会带着礼物到家里做客,直到记者跟踪过来,她才停止登门。她又先后把陈宝成安排在自己的唱片公司,在穗禾苑附近购了一间服装铺,专门让吴世珍打理,并通过关系把陈宝仔转到一间国际学校,她在承担学费。等傅笙康复,还会进行第二轮的报恩。他们为什么不薄情寡义呢?公众人物最在乎声誉,对救命恩人都不报答,以后怎么混?陈家良的意见消失很快,而且是一干二净。……1983年7月份最后一天。陈维云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一场研讨会,替《富贵逼人》即将开始的公映作准备。他手上拿着金公主院线的所有资料,丽都、丽声、凯声、华声是龙头,坐席全都过千,地处繁华地段,小制作的影片,单靠这四家龙头足以确保票房无忧。雷觉昆经营院线是很有能力的,除了他旗下十六家戏院,还拉拢联谊了不少独立戏院,他舍得花钱,不怕给戏院加成本,他最烦影片不受欢迎。当然陈维云使用的戏院只有金公主的十六家,他没有租赁独立戏院,合约已经签订完毕,档期定在8月5号,这个时间原本要上映石添的《专撬墙角》,陈维云抢了过来。新艺城七怪很不理解这件事,我们是亲儿子,你让我们的片子往后推,给一部独立电影让位置,雷老板你傻了,胳膊肘往外拐?雷老板没有傻,娱乐只是他的副业,他的主业是九龙建业与九龙巴士,他要在新界拿地,要在新界开辟新线,傅玉龙身为新界声望极重的名绅,可以给他提供帮助。更何况延期时间又不长,雷老板估算过,《富贵逼人》这类喜剧,题材不错,但是没有大牌加盟,董彪与沈殿侠能撑起多少票房?最多十天应该就会下画,说不定七天都撑不过,不会当误《专撬墙角》的上映。陈维云在抢到戏院的同时,顺便搞掉一个竞争对手,《专撬墙角》的票房可以过千万,结果没法子打擂台。8月5号以后,《富贵逼人》没有对手,只要这部片子的宣传做到位,爆卖是必然。平行时空这部戏在1987年上映,耗时24天卷走2700万港币,当时一张电影票价19块,今年的票价低,平均只有13.5块,总票房可能会低于2700万。但是今年不存在竞争对手,1987年《富贵逼人》上映,打擂台的是那年票房冠军《龙兄虎弟》,国际龙重磅制作,她能在这么强的竞争里杀出一条血路,对观众的吸引力可想而知有多强,更何况现在是暑假档,电影歌曲会影响到学生仔,今年的观影人次应该会大于1987年,总票房未必不能超越《最佳拍档2》。会议室里。刘镇韦一直在走神,他想不通,一个无权无势的大陆仔到底是怎么翻手为云的?那天两人谈到戏院,局面极其糟糕,结果一周不到,拨开云雾见青天,陈维云竟然把金公主院线拿了下来,十六家戏院无一有缺,关键是不支付包底费,分账还那么高,真像是发梦。他又想到以前供职的世纪影业,把陈维云与前老板余允航作对比,风格截然不同,余允航是老好人,对谁都真心诚意,人品上佳,结果破了产,陈维云对属下刻薄,在预算上精打细算好吝啬,连个车油钱都不给他报,这种人应该倒八辈子霉,但人家偏偏万事顺,难道只有恶人才能当老板?“老母的!”“韦哥,嘀咕什么呢?”陈维云扭头瞟他一眼。“钱。”刘镇韦呲着牙笑,“阿云,你预测一下,咱们的戏能卖多少票房?没准真能卖过两千万,到时不要忘了我的分红。”“放心,我忘了走红,都忘不了你的分红。”陈维云不谈废话,对左手边一位干瘦青年说:“大卫,过几天公司要举办一场首映礼,你等会儿联系董彪先生,他会带你去找亚视的相关负责人,去和他们谈,让他们在黄金档转播这场仪式,价格高一点我也可以接受。”“得!”青年惜字如金。他叫林敬业,原本供职孖士打律师行,被陈维云挖了过来,担任公司法务部的头儿,这个青年二十六岁,看去木讷寡言,能力却相当强。陈维云觉得他能胜任总经理的职位,替他打理这间公司,但现在不行,他年纪不够,缺少一名职业经理人必不可少的经验。目光转到林樰身上,陈维云又说:“给张国容、梅燕芳打电话,告诉他们首映礼的事情,让他们给那晚腾时间。”“云哥,他们两个的唱片约签在tvb的华星唱片,华星不会让他们上镜亚视的。”林樰觉得这个事情超有难度。“放心打!”陈维云语气很轻,这胖子做事太卖力,他中意敬业过度的员工,他笑道:“我托了甄尼姐帮忙,她与华星在合作录制《射雕英雄传》原音大碟,她已经找过邵老板,同意张国容与梅燕芳参加我们的首映礼。”这件事陈维云不是让甄尼无偿帮忙,他送了一张专辑的歌给甄尼,同时要求甄尼参加当晚典礼,并献唱。这么做还有另一层意思,展示他的价值,人脉交往是相互的,他不会一味索取。 32、首映礼首映礼一般定在公映前的一周内,邀请影迷前来参加,主创阵容集体亮相,活动开放给媒体,次日买通媒体打好评,这同样是宣传。不过这年头的香江电影,都不举办首映礼,直播的首映礼更是前所未有,《富贵逼人》吃了头啖汤。陈维云替这次活动花费颇多,但预算比不上纸媒广告,自《富贵逼人》杀青后,报纸宣传已经启动。除了报纸,杂志也是陈维云的宣传阵地,可惜现今的电影杂志没有什么选择性,只《电影双周刊》较有影响力,销量却不高,每期发行量只有一万来份,但是陈维云仍旧非常重视,香江电影金像奖正是由这家电影杂志一手创办。陈维云在《电影双周刊》买下两版篇幅介绍自己的电影,这家报刊的创始人陈伯森先生见他是新人,对他相当好奇,想对他进行一次专访,不过被他婉拒,他把专访机会交给了电影的监制与演员们。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1983年8月3号。晚上八点钟,《富贵逼人》的首映礼会在亚视中文台进行全程直播。直播地点是丽声戏院。前几天戏院已经打出广告,今晚甄尼、张国容、梅燕芳这三位当红歌星会现身表演,入场的观众有一大半都是他们三人的歌迷,影迷反而只是少数。因为典礼结束后,会放映一场《富贵逼人》,门票需要购买,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观众,嘉宾不用买门票。陈维云从林樰那里拿到的数据,今晚送出去的门票超过三百张,参演《富贵逼人》的演员家属与朋友,基本都来凑热闹。丽声戏院的座席分为上下两层,二层有不少露台包厢,陈维云占了一间,他旁边坐着名义上的‘老板’陆元亨。聊天的时候陈维云显得心不在焉,主要是被旁边包厢的几个人影响到。刘清云、陶大雨、吴起华、蓝洁英、吴君茹、刘嘉凌……还有周星池,他们趴在露台上嘻嘻哈哈。前面六个人是曾嬅倩在tvb的同班同学,周星池是曾嬅倩在《430穿梭机》的同事,他们的门票都是曾嬅倩赠送的。因为典礼尚未开始,他们的吵闹声稍显激烈。“我听阿倩说,投资这部电影的老板是大陆仔。”周星池脸上有酒窝,他一咧嘴,给人感觉像是在笑,他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会让观众下意识对他产生好感:“以大陆人的强硬无解,他的喜剧肯定会让我笑掉大牙!”吴君茹坐他旁边,听见这话,迷茫问:“你都说了大陆人强硬,应该去拍战争戏,拍喜剧不是他们的特长,怎么能让人发笑?”“以你的智慧,很难跟你解释。”周星池看都不看她。“切!”吴君茹撇嘴,“你有智慧,还不是做留级生?全包箱都是新学员,只你一个赖皮脸,你同学梁超伟都已经做主演啦,你还是死龙套。”“龙套就龙套,麻烦你把死字去掉先!”周星池笑容常在,不生气,但他嘴皮子厉害,补了一个小刀,“不要怪我太坦白,不是你老豆夏春裘在台里主持六和彩节目,你会轻松做两次留级生。”他伸出两根指头,像是在打ok,其实他已经相当客气,如果没有著名主持人夏春裘的关系,以吴君茹的资质,连训练班都考不上。吴君茹气到痴呆,张着嘴僵在一边儿,她旁座的刘嘉凌见她难堪,开始打圆场,“阿茹,快看节目,演员们已经登场,我看见阿倩啦,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演电影。”“你是大陆妹,可以让阿倩帮忙联系那个老板,老乡见老乡,肯定什么电影都给你拍。”吴君茹真心实意给她出主意。“大陆仔的电影进不了台岛。”这位是蓝洁瑛,她坐在两人的后边,因她面相较冷,自带生人勿进光环,她也不管别人听不听,一边修指甲,平淡说:“我听阿倩讲,大陆仔不是香江人,他拿着大陆户籍,台岛可能封杀他公司,到时无人会跟他合作,他不会有下部戏。”陈维云侧耳听到了这番话,他问陆元亨,“陆生,台岛会封杀我的公司吗?”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过去这段时间他给林清霞送了好几个剧本,迟迟得不到回复,难道是林清霞在顾忌他的大陆身份?“这要看情况!”陆元亨对陈维云的态度有一点转变,和善不少,他眯着眼睛笑:,“电影进入台岛,他们会审查你的资料,如果确定你是左派人士,保证封杀,其实以现在的不友好关系,即使你不是左派,估计也难逃文化局的刁难。”“我不把电影卖到台岛,不让他们检查我,也就谈不上封杀吧!”陈维云不在乎台岛市场,他是担心香江演员不敢与他合作。“失去台岛市场,你会损失一大笔钱!”陆元亨开始说教,“做生意嘛,不能和钱过不去,不然你开什么公司!”“这跟钱无关!”陈维云懒得解释,“我只想知道,我的电影不卖去台岛,他们会不会封杀我的公司?”“如果你是普通老百姓,台岛才不管你干什么,但如果你的公司做成功,名气打响,你就会被文化局盯上,本港有大陆背景的电影公司一个不漏全被封杀,到时他们照样会搞你,你逃不掉!”陆元亨指指他,“我的建议是,等这部电影赚了钱,公司一炮走红,你最好考虑入籍香江,到时万事无忧,只要你不去碰台岛的底线,那就不会有麻烦。”陈维云点点头,电影做成功,入境处应该会通过他的入籍申请。戏院舞台上,首映活动已经开始,肥姐不止是演员,今天还兼任主持人,她功底深厚,稳稳掌控着节奏。台下挤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举着照相机猛拍一通,这些人是受邀参加,明天他们会把快讯刊登在娱乐版上。节目持续半个小时,唱歌完毕,演员退场,随着戏院灯光的熄灭,幕布被缓缓拉开。电影正式开始。片头的动画很简洁,陈维云模仿的是索尼影业,黑幕中浮现‘sony’的白底英文字样,‘o’处闪现一团白光,陈维云把‘sony’换成‘本港’两个正体中文字。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色彩与画面。跳过片头,张国容的歌声随之响起。“如何面对一起走过的日子……”这首歌同时奏响了《富贵逼人》爆卖的序曲。(ps:狮子王尚未开始创作,版权会有交代,主角不会被告,谢谢书友的提醒。) 33、票房‘本港影业’的片头从大荧幕上跳过去。镜头开始频繁转换,深水湾的海景别墅,九龙城寨的贫民窟;街头停靠的奔驰车,路下跑动的地下铁;粉岭球场的高尔夫玩家,街头扒垃圾桶的流浪汉,配合片头曲,快速揭开这座城市的画卷。在陈维云看来,这种剪辑手法很老套,把贫富城景交汇,作直接对比,其实感染力并不强,但这个年代的观众不一样,草根阶层看了这些画面会触景生情。“清霞,这首歌相当不错,听起来朗朗上口,是那个大陆仔编的?”施楠生单手拍在膝盖上,嘴里轻轻附和《一起走过的日子》的节拍。她是新艺城的艺人,原本不该捧场其它公司的片子,但是林清霞打电话让她陪着参加首映礼,她不能拒绝林清霞的面子。“好像是他。”林清霞最近与陈维云通过几次电话,得知这部电影的一些情况,“我以前只知道他会编剧本,不知他懂得谱曲。”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心得,“还谱这么好。”“这么全能,岂不是又一个陈勋旗?”施楠生侧目过来,“但是他比阿旗犀利多了,敢抢新艺城的档期,本事大着呢。”她的笑容不是称赞,像是在埋汰。“他不是抢。”林清霞马上纠正,“阿姐,他打电话对我讲过,是你们雷老板心甘情愿让给他的。”“听你的口气,你们关系相当不错。”施楠生略有吃惊,表情变严肃:“你准备接他的片约?”“我没有这样的打算。”林清霞摇下头,“他是大陆人,他的电影公司说不定有大陆背景,如果我接下他的片约,那我以后就回不成台岛了。”“不接他的片约,也不接台岛的片约,你现在是失业状态,天天待在家里打麻将,有意思吗?”施楠生的口气难得严厉一次。“正是没意思,所以才来参加首映礼嘛。”林清霞呵呵笑。“你讲实话,你赖在香江到底有什么目的?”施楠生一直想不通这件事,林清霞与秦香林已经分手,她在香江又不工作,呆在这里作什么?“我哪里有赖,真是的!”林清霞嗔怪她一眼,“我在这里购有房产,自己房子不准住吗!”她心里其实很苦涩,她现在无处可去,还真是赖在这儿。她原本想飞美国,结果得知另一个秦先生在那边等着想见她,她刚刚和秦香林解除婚约,不想再传绯闻,台岛又不敢回去,她只能呆在香江避难,最近她手上接到不少剧本,不止陈维云一家,她目前在考虑是不是先接一部戏拍拍。这时电影出现一个小高潮,观众的笑声扰乱了她们的对话。片头曲结束,镜头直接进入董彪与肥姐的小家庭里。他们带着两个女儿出门去参加亲戚的婚宴,新郎新郎邀请宾客合影,合影顺序非常搞笑,贵亲排在前面,贵友排在中间,贵同事排在后边,个个珠光宝气,引来董彪夫妇寒酸式的羡慕,他们等着去合影,却迟迟等不到。最后连抱着狗的佣人都被邀请,还是没有他们的份,他们被亲戚无视了,这段情节把小市民的心态与现状描绘的真实有趣。其实这部电影的吸引力正是诠释小市民的境况,草根阶层可以从董彪家庭看到自己的影子。随着情节深入,笑料包袱抖的越来越多。电影的前半段,主要展现董彪小家庭的温馨与困顿,中间出现一个大转折‘天降横财’,沈殿侠是彩票迷,买中一千九百万巨奖彩票,这一家人的生活从此被改变。董彪有钱后想换老婆,做梦的时候要杀妻,拿手枪开轰沈殿侠,结果沈殿侠变身神奇女侠,刀枪不入,反扁他一顿,这段剧情把观众逗的前仰后合。戏院的笑声很大,伴随有绵延的掌声。陈维云享受这样的场面,但他对电影提不起兴致,他参与了剪辑与配乐,熟悉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细节,笑料无法导致他的开怀大悦。旁边的陆元亨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因为他外甥女曾嬅倩出镜率很高,只要这部戏大卖,曾嬅倩的走红完全可以预见。“阿云,tvb正和阿倩谈,给她准备了一份五年合约,她问我的意见,我觉得约期太长,我让她等着这部戏落画,到时再考虑签约的事情,你公司签演员吗?”陆元亨问他。“签是签,但我不敢保证一定有戏拍。”陈维云抱着双臂说,“我公司演员的待遇遵守行规,每月固定薪水,片约另算,具体多少钱,拍一部谈一部。”“明白了。”陆元亨仅仅是咨询,他要货比三家,再下决定。电影还在继续,从中奖开始,剧情变的紧张。董彪家庭一夜暴富,遮遮掩掩不愿让亲友知道,世上却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国容饰演的开口笑把消息走漏,导致劫匪绑架董彪夫妇的小女儿,并勒索赎金,最后的大高潮是营救小女儿。经过九十分钟的演绎,电影到了尾声,戏院的灯光已经打开,但是片尾曲《爱的根源》还在播放,观众们留在座椅上继续聆听。等拉上帷幕,导演刘镇韦携主创再次亮相,向起立鼓掌的观众们鞠躬道谢。散场的时候要到了。陈维云转到一楼后台,送别今晚前来捧场的明星们。他陪着林清霞与施南笙去停车场,等两人上了车,他站在车门问:“清霞姐,片约的事情你考虑怎么样了?”“我是台岛演员,那边的文化局管的非常严,我没有办法出演你的戏。”林清霞不愿再拖着这件事,正式拒绝。“那你会去美国吗?”陈维云又问。“暂时不会。”林清霞坦白说。“我很开心听你这么讲。”陈维云把车门带上,“路上小心。”目视轿车离去,陈维云心里涌出一个偏激念头,他不想继续暧昧下去,没意思,指不定哪天就鸡飞蛋打,再也找不着人,他需要采取手段加深两人的关系。……1983年8月8日,公映第四天。今天是周一,陈维云坐在私人办公室里,浏览早上刚出炉的报纸。《明报》的娱乐版上有这样一条新闻:“本港影业开门作品《富贵逼人》持续爆卖势头,昨日卷走票房147.6万港币,上周末三天累计票房高达419.2万港币。”这是一个真实的数据,是陈维云派人送到明报打宣传的。自首映礼结束,上周五《富贵逼人》启动公映,第一天票房135.2万,周六136.4万,周日加开一场午夜场,票房冲到147.6万。这是一个大好兆头。但是陈维云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影市的市场规律是缓慢下跌,前一周大卖,下一周开跌,跌幅具体是多少,要看电影质量,以及后续的宣传。过去香江许多电影开画三四天被撤掉,原因就是单日跌幅太大,单日票房收入低于支付给戏院的包底费,再卖下去只会不断赔钱,不得不撤。《富贵逼人》前三天一路走高,但这已经是极限,是陈维云不惜重金开办首映礼,满城打广告的结果,新鲜度一过去,票房会自然下跌。第二周会跌到什么程度,陈维云没有招募票房分析师,他预估不出来,必须耐心等着。 34、墨镜王‘梆梆!’办公室里,陈维云正在处理文件,新招募的前台刘怡美过来敲门,“老板,刘镇韦先生要见你!”“我不是给你说过吗,韦哥到公司,让他随便出入。”“他带了一个人,我不敢让他进。”“不管他带谁,你以后都不要阻拦。”“得!我知了。”陈维云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准备签约刘镇韦,今天要洽谈这件事,他不知刘镇韦带着朋友过来做什么。等刘镇韦进来,他看到旁边那个青年,立刻猜到刘镇韦的用意,这是要夹私货,往他公司里塞人。“阿云,给你介绍一个大才子,他叫王佳卫,才华横溢无人能及!”刘镇韦心情上佳,《富贵逼人》大卖,他已经走红了,这几天的报纸天天吹捧他,他出道这么久,第一次上娱乐版头条,搞的他心花怒放。他把王佳卫推到陈维云面前,又指着说:“论艺术,我在佳卫面前甘拜下风,唯独阿云你,才能稳压他一头。”推荐人才是一种技巧,刘镇韦使用最有效的一招,拍马屁!陈维云近距离打量王佳卫,他颇多吃惊,王佳卫穿着皮鞋差不多有一米九三,估计是本港娱乐圈第一高度。王佳卫身材略猛,面相却腼腆,他目前也没有戴墨镜,墨镜王的外号要等几年后才会传开。“陈老板,冒昧来访,请多包涵。”王佳卫斯斯文文打招呼。他今年二十五岁,入行只有两年,81年在tvb做编导,被新浪潮代表人物谭佳明提携挖掘,开始编剧本,去年谭佳明执导刘镇韦监制的《烈火青春》,由谭佳明牵线介绍,王佳卫与刘镇韦成为好朋友,这段友谊会促使两人变成黄金搭档,十年后两人会合伙开公司。陈维云和王佳卫握了手,问刘镇韦:“签约的事情你考虑怎么样了?”“还用说,我必签!”刘镇韦哈哈大乐,“《富贵逼人》单日破百万,直追《最佳拍档2》,阿云,你马上要变成千万富翁,跟你混,有前途!”陈维云去一旁的酒柜取酒瓶酒杯,背着身说:“公映才三天,不要过早下结论,说不定今天票房会扑街。”“扑街?”刘镇韦切一声,“我来的时候走的是弥顿道,途径金公主几家戏院,专门去里边看了,上座率不低于八成,今天的票房会继续破百万,这一周过去,《富贵逼人》可以迈过一千万关口,假如迈不过去,阿云,我把手斩掉送给你,以后再不拍电影。”“我要你的手做什么?”陈维云把酒杯摆在茶几上,指指他的手腕,“我只对你的劳力士有兴趣!”刘镇韦与王佳卫一块笑起来。陈维云给王佳卫倒了一杯酒,他知道这位艺术家的底细,笑着问:“佳卫,你现在是不是在永佳上班?”“年初才过档!”王佳卫可能觉得回答太笼统,又补充一句,“年初三月份,我在永佳任编剧。”从今年开始,王佳卫会一直跟着陈勋旗混,混到1986年,然后加盟新艺城。陈维云偶尔走神,想起平行时空一个段子,话说王佳卫在新艺城任职时,天天躲在家里不开工,有天负责行政的施楠生要签支票发薪,发现王佳卫几个月不到公司上班,于是找到老板黄柏鸣,王佳卫是黄柏鸣签进公司的,他把王佳卫叫到办公室批评。王佳卫骚包的说:“我需要安静,不见人也不做事,这样才能写出一个伟大的剧本。”“伟大?”黄柏鸣瞠目结舌,他感觉这货读书读傻了,“给你三个礼拜,必须拿出一个剧本,不然我炒你鱿鱼!”三个礼拜后,黄柏鸣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结果被属下告知,王佳卫上交的剧本是废纸一沓,黄柏鸣二话不说立刻开炒,让王佳卫收拾东西滚蛋。这堆废纸叫做《旺角卡门》。陈维云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百事可乐,“佳卫,你最近出剧本了吗?”“出了一部《空心大少爷》。”王佳卫是感性的艺术家,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略有愤慨的说:“我想进剧组监督我的剧本,不让他们乱改,结果他们不甩我,陈勋旗还想署名编剧,这是在羞辱我,所以我想跳槽,陈老板,我今天来是面试的。”“不用面试,韦哥介绍谁,我都一概录用!”陈维云签约王佳卫,冒了一定风险,王佳卫的电影不赚钱,但是能在国际上拿奖,对于公司品牌提升有巨大价值,到底是赚是赔,关键要看老板对公司经营的态度。平行时空邓光容因为《阿飞正传》的赔本气到吐血,陈维云感觉这是赌徒的行为,邓光容不是一个企业家,仅仅是一个投机者,他把身家压在一部电影上,试图换取巨额回报,这样的人早晚是破产的命。“阿云,你这么给我面子,我也不会不讲义气。”刘镇韦被陈维云的言论刺激,慷慨说:“我愿意签长约,五年八年我都可以接受。”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有条件,“不过阿云,我要在合约上加一个条款,你要保证每年都给我准备至少一部戏。”“只要你不怕劳累,戏不会少的。”陈维云已经有了第二部戏的剧本,他去办公桌拿出来,递给刘镇韦,“这是你的新戏,先搞计划书,《富贵逼人》落画后你开始建剧组,档期定在圣诞节。”为什么要定在圣诞节?因为这部戏的电影名字叫做《圣诞快乐》,平行时空1984年上映,票房2500万,是当年的亚军,仅次于《最佳拍档3》。刘镇韦先睹为快的看剧本。陈维云找王佳卫打听另外一件事,“佳卫,《空心大少爷》的演员敲定了没有?”王佳卫点点头,“男主角是陈勋旗,女主角原本是要找台岛女星叶倩雯,但是林清霞也在香江,陈勋旗觉得林清霞更有名气,片子可以在台岛大卖,他给林清霞也发了片约,不过目前尚未签约,林清霞要的片酬比叶倩雯多,双方正在谈。”“如果他们谈妥,签约在什么地方进行?永佳公司吗?”陈维云觉得这件事可以操作一下。“普通演员肯定在公司签约,但是林清霞是巨星,她的所有消息都会登报,而且会第一时间传到台岛,陈勋旗那么精,我猜他会把签约仪式定在酒店里,再召开一场记者会,这样可以先期宣传《空心大少爷》,一举两得。”这是王佳卫的推测,却已经接近事实。陈维云不多追问,“你稍等一下佳卫,我去给你拿合约,你明天就能到公司上班,目前公司地方小,先委屈你在办公区做事,等公司搬迁后我会给你搞一间私人办公室。”他又想起王佳卫有拖稿的习惯,继续交代:“另外我知道你搞剧本慢,放心我不会催你,你尽管发挥你的才智,把剧本做完美,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拍摄,直接递给我,你的剧本可以直通我的办公桌。”最好拖上三四年,那时候他有足够的资金投资王佳卫的艺术电影,但投资他不会多出钱,名气也不会让王佳卫独享,剧本选择他会认真权衡,平行时空赔钱,到他手上,并未不能盈利。这期间他会让王佳卫在剧组跟着刘镇韦做助手,香江地盘小,人才难找,能在国际上打出名气的导演真不多,论成就,许庵华都比不上王佳卫。“办公区也可以啦,我无所谓的。”王佳卫抱抱拳,“多谢老板赏识!”他心里美滴不行,老板重视他,厚待他,比他以前的公司不止爽了多少倍,在tvb与永佳他几乎天天挨骂。等陈维云出去,他低声对刘镇韦讲:“韦哥,咱们这位老板一看就是厚道人,你为什么要诋毁他刻薄?”“无道理呀!”刘镇韦皱皱眉毛,“根据我的经验,他最讨厌拖拖拉拉的员工,既然知道你写剧本龟速,他应该催命一样催你才对,为什么要给你优待呢?” 35、违约选择签完约,把刘镇韦与王佳卫送走,陈维云离开公司前往金公主院线旗下的戏院。他不是去观影,而是要了解上座情况。金公主十六家戏院他会全部走访。假如上座率低于预期,他会在明天采取相应措施拉观众。其实这个工作可以派公司宣传部的属下来办,但是陈维云不放心,《富贵逼人》是他的第一部戏,宣传这个环节他非常重视,不准出纰漏。今天晚上,各家戏院都会映两场,陈维云调查的结果,上座率保持在九成五,这么高是有原因的。《富贵逼人》的观众群体集中在25岁到45岁之间,基本都已经成家,买票时拖家带口,一米以下的儿童不在少数。儿童是免票的,却占了一定比例的位置,把上座率提了上来,上周日公休假期,龙头戏院都买不到票。这就是合家欢电影的优势,观众基数大,通杀男女老幼,家庭一块观影的时候,首选必是合家欢,假如陈维云不搞媒体宣传,只在各大戏院外边张贴海报,这部电影的票房都未必会亏本。他走访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他打车回家睡大觉,次日票房结果他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他每天都会下戏院,等这一周过去,他获得了大丰收。宣传工作他已经停下来,因为媒体开始自发报道《富贵逼人》掀起的票房狂潮。“本港暑期影市最大黑马出现,《富贵逼人》5号上映,截至昨日14号,十天内累计卖票1298万港币,目前位列今年票房榜第二位。”?——《香江商报》列出的资料。第一是《最佳拍档2》的2327万,平行时空的第二名是《五福星》,结果被陈维云搞垮,位置被占,不要小看这个榜单,关系到日后的外埠盈利,电影在港卖的越好,外埠片商越中意购买。“沈殿侠因《富贵逼人》身价暴涨,邵氏开出片酬15万,聘她出演新戏《富贵年华》!”——《明报》是在给邵大亨打宣传。一看就是跟风,而且这只是开始,等到电影落画,《富贵逼人》票房闯进2000万大关,跟风之作会像雨后春笋。1983年8月17日,这天是周三。陈维云在办公室凝眉沉思,对面站着法务部主管林敬业,正手插裤兜望着他。他手上拿着前几天的票房数据,《富贵逼人》的总票房已经累计到1521万,上周日的票房是117万,这周周一直接跳到97万,跌幅将近20%。这一周的单日票房会持续下跌,宣传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半个月下来,该看的观众都已经进了影院,观影人次不可避免会减少,等到下一周,跌幅更会惨不忍睹,到时单日票房有可能被腰斩,跌破50万。按照目前的走势,《富贵逼人》在这周末就要落画,因为公映前陈维云与金公主院线签订有协议,单日总票房有限额,低于这个数据电影必须下画。他计算过,《富贵逼人》最终成绩应该是1900万左右,假如没有限额,让他延长一周放映时间,应该有机会超过《最佳拍档2》。“大卫,我们的违约金是多少钱?”陈维云抬头问。“老板,如果你要违约,每增加一天放映日期,需要支付给金公主院线50万港币。”林敬业把五十万咬的很清晰。陈维云单手支起脑袋,这个数据肯定是被金公主院线算好的,是根据《最佳拍档2》的单日票房曲线图算出来,影片放映到第四周,单日票房会低于50万,陈维云延期一天会亏一天。协议不苛刻,但是有小陷阱,能阻止《富贵逼人》超过《最佳拍档2》的票房。“老板,我建议不要违约!”林敬业缓慢的分析,“1900万这个数字是我们推算出来的,万一接下来单日跌幅过大,我们可能只能收获1800万,或者1700万,到时再违约,我们赚的更少。”“不是这样算!”陈维云摇摇手指,“假如我们违约,继续使用金公主的戏院,把总票房累计到2400万,超过《最佳拍档2》,那么我们可以拿到年度票房第一的位置,港片通杀南洋,‘年度第一’的噱头会吸引南洋观众,到时卖外埠,价格可以推高几百万。”“可是老板,这是我们的第一部电影,我们没有卖外埠的经验,谈判的时候,外埠片商会给我们设置陷阱,‘年度第一’不会成为他们开高价的理由,毕竟我们的公司没有名气,演员也不是大牌。”林敬业最后强调,“我们卖外埠,就是一锤子买卖!因为你本人在影坛没有声望,他们不会产生长久合作的念头,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压低价格。”“你去做事吧,我再考虑考虑!”陈维云摆摆手,他其实听进了林敬业的劝告,倾向不违约,假如总票房最终是1900万,他可以拿到八成,有的稳赚。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响起来。“喂,我是陈维云!”“阿弟,我看报纸说,你的电影都已经卖了1500万,我的天,阿弟你真威!我都好奇了,你又会写歌,又会编剧本,你有什么不会的?”甄尼把他夸的像是一朵花。“甄尼姐,电影是我投资的,不是我拍,不算本事。”陈维云说着话,心里猜测甄尼的用意,这位巨星很少跟他电话联络。“那你的电影投资了多少钱?”甄尼随口一问。“加上宣传,差不多花了五百万吧!”陈维云是吹牛,电影制作他花了两百万,宣传花了一百多万。“五百万?阿弟,你老豆是不是那边儿的大官?”甄尼对他起了好奇。“甄尼姐,你调查家谱呢?”陈维云哈哈笑。“算啦算啦,不说拉倒!”甄尼开始讲原因,“tvb的方小姐刚刚打电话给我,她的华星唱片要给张国容和梅燕芳出专辑,《富贵逼人》里的三首歌她想用,让我问问你的意思。”“既然托了你传话,想用无问题!”陈维云有条件,“但是甄尼姐,你告诉她,版权是我的,她只可以通过发唱片谋利,不准把这三首歌拿给其他歌手唱,也不准单独在tvb上播放,如果她同意,让她派人来我公司签一个协议。”“ok!”甄尼仅仅是传话,可是陈维云卖她面子,她很高兴,“阿弟,你龙伯昨天提到你,让你抽空来家里做客,不要忘了。”“得!我这周末去拜访他。”票房大卖,意味着陈维云会走红,并在影坛具备影响力,他的人脉网建立,会变的轻松不少。陈维云原本也想邀请傅玉龙,陪着去找雷觉昆,让雷觉昆把分账及时结算给他,拜访的时候他会向傅玉龙提出来。 36、庆功宴随后几天,陈维云频繁出入位于旺角荔枝角道的雷氏总部大厦,主要是给《富贵逼人》落画作准备。等到最终落画那一天,《富贵逼人》的总票房定格在2024万港币上。陈维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比他推测多了一百万。他于次日举办一场庆功宴。地点位于北角渣华道的玉桂酒家,这是一个粤菜老字号。今晚会来很多人,陈维云在二楼包了场,并在下午五点带着林樰提前赶到地方,安置诸事。“云哥,咱们的电影卖了两千万,连家星级酒店都不订,私底下很多人非议你,讲你是个铁公鸡。”林樰小小提了一个意见。“铁公鸡只会一毛不拔,片酬是白给的?”陈维云的剧组里,除了刘镇韦签到他公司,其余都已经分道扬镳,庆功宴不需要太过奢侈。陈维云在各个桌席间转悠,指着桌面说:“香槟太少了,再备一批,怎么全是洋酒,有无国酒?”“五丰商行有茅台!我专门搞了一箱!”林樰跟了陈维云几个月,大致摸清陈维云的习性,做事越发得心应手。“很好。”陈维云中意这个牌子,茅台入港时间挺早,他又交代,“阿樰,联系五丰商行,我们的下部电影可以让茅台出镜,我给他们至少三次特写镜头,问问他们有无意向赞助,有的话,让他们自己报价,你不要报,回头我招聘这方面的主管找他们谈。”“得!”“媒体什么时候到?”陈维云请了记者过来,目的是为了宣传《圣诞快乐》,他会做一个专访,专门介绍下部戏。“开席时间是晚上七点,记者不会来早。”“宴席开始,你专门招待记者,其它你都不用管。”两人说着话,刘镇韦带着王佳卫第一批赶到会场。“阿云,电影已经落画,下部戏我是不是可以筹备了?”“《圣诞快乐》的男女主角相当重要,必须是大牌明星,价格不好谈,你先联系演员。”平行时空《圣诞快乐》的男主角是麦嘉,女主角是徐晓凤,麦嘉肯定谈不下来,至于选谁,陈维云属意tvb的一个目标人物。“我剧组的属下都是老人,能不能先给他们签片约?”刘镇韦有自己的班底,跟着他混饭吃,他没指望陈维云全部签到公司,却希望单部戏约的期限签长一点,这样一来,可以多拿一点薪水。陈维云考虑一下,刘镇韦的手下都是幕后,一旦签了片约就要养着他们,现在是八月底,《圣诞快乐》从筹备到杀青,最多两个月,他可以接受,“你签啰,明天让他们去公司找大卫。”其实刘镇韦还想问问分红的事情,忍着没说,“佳卫,咱们入席饮酒!”一个小时后,酒楼的艺人越聚越多。陈维云开始满场跑,今天除了《富贵逼人》的演职人员,还有很多非他邀请的宾客,像是男主演董彪,拖家带口来了四五人。“彪叔,我听说你最近的戏约接到手软?”陈维云在旁边坐下来,他有事情和董彪谈。“还不是托你阿云的福!”董彪性格耿直,说起话来语调激昂,像是在做演讲,这应该是做主持人的职业病。“我能有什么福带给你,主要是你的戏好。”陈维云交际起来很老练,笑着打趣:“彪叔,放映期间我去戏院了解情况,售票处的海报窗口那里,购你签名海报的小靓妹不知有多少,彪叔彪叔喊的震天响,能传出三条街。”“哈哈!”董彪仰头大笑,忽又拍他一下,“你阿婶在旁边,是不是想让她晚上把我踢下床?”一桌人都开始起哄。这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无伤大雅。“彪叔,你们亚视的戏都是在哪里拍的?”陈维云要联系片场,这是他找董彪的用意。“总部啰!”董彪详细介绍:“总部有影棚,专拍内景,外景的拍摄地点是临时租赁,假如是古装,我们有时候需要去台岛的影城。”“去台岛拍戏方便吗?”陈维云知道嘉禾购买永华片场前,长期在台岛租赁片场,那边儿地方大,影棚多,但是搞电影的公司少。“签证非常方便,台岛那边市场不景气,他们鼓励咱们过去取景拍摄。”董彪想到他是大陆人,低声问:“阿云,你入籍了未?如果你没有入籍,你的剧组想进台岛估计有困难。”“我已经向入境处申请永久居留。”陈维云早在《富贵逼人》的票房突破一千万时已经提出申请,“入境处有一个特殊贡献人士的条款,虽然我贡献不大,但是入境处的主管对我讲了,因为我的电影受香江百姓喜爱,传播了香江本土文化,他们会给我特批的。”“这就好。”“彪叔你慢慢吃,我去看看肥姐。”应酬就是这样,累死人。沈殿侠今晚带着郑绍秋一块来,这一桌人全部来自tvb,具体说,是tvb的训练班新学员,那天在戏院陈维云见过他们,曾嬅倩也在场。他刚向沈殿侠与郑绍秋问了好,周星池忽然挤到他身边,语气夸张的说:“你就是风采不减当年,帅气与智慧并重的陈老板吧,久仰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幸会!”陈维云吃了一惊,周星池这是要做什么?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请问你是?”“马屁王啰!”蓝洁瑛低着头插话,她看不惯周星驰这种货色,但是这种场合就是用来联谊的,吹捧电影公司老板几句很正常,一桌子人都不吭声,都在乐呵呵陪着笑,蓝洁瑛非要与众不同。周星池有点尴尬,陈维云立刻打圆场,“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和阿倩一起主持《430穿梭机》的阿星?”“陈老板,你的记忆力之超群,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正是阿倩的黄金拍档,我叫周星池,做主持只是暂时的,我的真正职业是一名演员。”周星池是想毛遂自荐。他从81年开始跑龙套,跑了将近二十次,始终不能上位,以他的才华横溢,自认远超发小梁超伟,偏偏红的是发小,难道做演员必须要长的帅?他不信邪,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遇到赏识的伯乐。陈维云拍拍他肩膀,“阿星,以你持之以恒兼又锲而不舍的毅力,将来若是不红,没有天理!”“哇,陈老板,想不到你口才竟然也是一流,承你吉言,我会再接再厉的!”周星池心潮澎湃,忽有种飘飘然之赶脚。“阿星,你稍等我一下,我有事情和肥姐秋官谈。”“你谈你谈,陈老板,我给你倒酒!”周星池的行为引来同桌的同学们一阵白眼。郑绍秋与沈殿侠都甚至都已经不耐烦,陈维云显然是来找他们敬酒,周星池死皮赖脸的乱入,一点礼貌素质都没有,搞的两人不高兴。“秋官,你能不能接其它电影公司的戏?”陈维云属意郑绍秋做《圣诞快乐》男主角,无论形象还是年纪都非常合适。“我签的是部头约,无问题啰!”郑绍秋是台柱子,接戏不受局限,他早就不想再拍电视剧,但是在电影圈又一直混不开,他演过的电影都没有高票房,陈维云的邀约他感兴趣,可是他有顾虑,“阿云,为什么这么问?”“我的下部戏马上要筹备,缺少男主角,这是一个戏份最重的角色,我想请你。”“席上不方便谈,咱们明天一块吃早茶,我做东,地点半岛酒店,你看怎样?”“可以!”陈维云原本就是提前打招呼,先探探口风,具体谈判肯定要约时间。“肥姐,敬你一杯!”陈维云这才端起酒杯,开始敬酒。(昨晚非常抱歉,存稿没有了,定时发布非常赶,给我一段时间,我每天先更一章,让我存一点稿,你们谅解一下。) 37、国泰和沈殿侠聊几句,陈维云重新转回周星池身上。他很重视这位明日之星,这是一棵超级摇钱树,随便晃一晃,可以掉下来几千万。但是与周星池接触,必须要小心谨慎。周星池不止是艺人,他本质上是一个生意人,有利他接触,有弊他排斥,经得住冷嘲热讽,不在乎外人目光,他拥有艺术家的天赋,同时具备资本家的理性。陈维云不能像对待王佳卫那样对待周星池,王佳卫是书生,高捧几句,给足面子与尊重,便能搞定。周星池不一样,他讲钱。平行时空他怼遍本港电影公司,只为自立门户,不再遭受资本家的盘剥,可见他是立志成为资本家的艺人,而且被他做成了,三十年后他会坐上比高集团上市公司主席的位置,这应该是本港演员圈第一人。周星池今晚的行为有溜须拍马的嫌疑,却仅仅是他童年时期在市井里养成的习惯,一旦他熟悉电影圈的运作方式,他会立刻跳槽,单飞做大亨。陈维云明白这一点。“阿星,你签的也是部头约吗?”“我签的是经理人约,我的所有工作都由台里安排。”周星池瞥瞥旁座的同事,声音压低不少,“但是tvb给的工钱少,都不够我养家,陈老板,有工作的话,介绍一下啦。”“介绍可以,关键是你在其它电影公司打工,是要违约的,万一被tvb知道,他们发狠控告你怎么办?”“我只是做兼职,龙套什么的都无所谓,杂活我也干!如果tvb真的卑鄙无耻,打官司我也不惊,我家生活惨不忍睹,法官会同情到哭的。”周星池满不在乎。“把你名片送我一张。”陈维云交代他,“等我电话,新戏开机后我会找你,我尽量给你安排。”“多谢陈老板。”这两年周星池参加过很多交谊会,见过不少电影公司老板,他感觉陈维云是最客气的,对他态度也最好,哈,今天这趟顺风宴没有白来,马屁没有白拍。陈维云在桌上望一圈,依次掠过商天俄、蓝洁瑛、吴君茹,他目光停在刘嘉凌身上,看了两秒钟,他朝旁座的曾嬅倩招招手,“阿倩你来,有事对你讲。”两人离席走后,吴君茹开始跟刘嘉凌谈八卦:“阿凌,我感觉他们有绯闻!”刘嘉凌皱皱眉,“不是绯闻,阿倩讲过,这位陈老板只有发火的时候才会找她。”“发火?大喜的日子他发什么火?”吴君茹茫然问。曾嬅倩有‘小陈雨莲’的称号,但脾气与陈雨莲截然不同,她家境富裕,从小娇生惯养,趾高气扬是她的特征。在剧组拍戏时,刘镇韦投诉她好几次,脾气大不服管教,但她是陈维云塞到剧组的关系户,投诉没有被陈维云处理。陈维云把她拽到角落,质问道:“今天是庆功宴,你不邀请你阿舅,却拉来一堆混吃混喝的同学,你是不是傻,这么不分轻重?”“我分的清几磅几盎司!”曾嬅倩瞪着他控诉:“每次见面,你都凶凶叫,你是苏洲来的沙皮狗吗?”“沙皮狗是弗山产的,把地理搞清楚先!”陈维云扬下头,“你阿舅让你签到我的公司,为什么一直不来?”“阿凌家那只狗就是从苏洲来的,那边儿也有沙皮。”曾嬅倩答非所问。“你到底签不签?给我一个准确话,不签我换人,不要耽误我拍戏。”陈维云语气平和。“我在tvb混的风生水起,干嘛跟你混?”曾嬅倩撇起嘴,“你和我阿舅一样,都是奸商,你爱签谁签谁去,我不签。”“我知了,去找你同学吧!”陈维云摆摆手。“我不去找!你这人真没有意思,你想签我,可不可以拿出诚意?我是大明星来着!”曾嬅倩的神情变得意,“《明报周刊》昨天把我照片放在封面,他们评价我是‘靓绝五台山’,知不知什么意思?tvb与亚视的女明星全都靓不过我,签到你公司是委屈我,你是不是应该态度好一点?”“你听清楚!”陈维云靠近她:“昨天的封面是我花钱买下来,‘靓绝五台山’这五个字是我自己撰写,指定他们刊登,你以为没有人捧,你一个训练班的新学员真能红起来?你是在发梦!明天上午八点到公司找大卫签合约,你敢迟到,即使你阿舅说情我都不再签你。”陈维云转身走了。“我偏偏八点零一分钟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曾嬅倩望着他的背影嘟囔。陈维云在会场望一圈,转道去了记者席。张国容与梅燕芳都受到他的邀请,但是今天没有来,他们共同的好朋友陈柏强在红磡开个唱,时间正好是今晚,他们要去做献唱嘉宾,上午专程打电话解释过这件事。应酬二十几分钟,陈维云看见刘镇韦领着一男一女进了宴会场。陈维云立刻迎上去。“陈老板,我们是不请自来,若有失礼,你多多包涵啦。”这位是刘镇韦的前老板余允航,他比刘镇韦大两岁,面相却年轻,体格也壮,估计是在美国健身生活的缘故,他以前是加州大学高材生。“今天是庆功宴,宾客越多越好,余总愿意前来捧场,我求之不得!这位是?”陈维云打个客套,望向旁边这位三十余岁的中年女性,着装相当华贵,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猜测是余允航的老婆。结果猜错。“陈老板,她是新加坡国泰公司的副总朱玉莲女士,主管购片,我们在附近的利苑酒家约饭,期间谈到你的电影,朱玉莲女士很感兴趣,于是我打了阿韦的call机,得知你在这里办庆功,我们顺道赶了过来。”‘国泰’两个字足以引起陈维云的重视,他脱口问:“朱女士,国泰大老板朱国良是你什么人?”“是家父,他已经离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现任国泰董事长是家姐朱美莲。”朱玉莲说话很干练。陈维云心想原来是影坛大亨陆云涛的外甥女。陆云涛是马来富商陆右的儿子,一手创建国泰集团,但是这家公司的总部不在马来,而是新加坡。陆云涛死后把遗产给了妹夫朱国良,经营至今,国泰集团已经不再涉足制片,专做发行以及院线,他们在南洋台岛的发行实力比邵氏还要强大一点。本港除了邵氏,其它电影公司的片子,九CD卖给了国泰,而国泰所收购的片子,九CD来自香江。这说明国泰与本港电影工业存在相互依存的关系。这个年代,香江是全球第三大电影生产地,第一是美国,第二是印度,但是印度自产自销,很少出口,他们拍的歌舞片也不受欢迎,外国无人看。港片却大受外国欢迎,每年的出口量位居全球第二。去年,马来、泰国、新加坡、缅甸、菲律宾,这五个国家的电影有40%都是从香江进口,这是南洋最大市场,本港的片子只要拿过去,当地老百姓喜哄哄追着看。每一年,港片创造的外海收入要比本地收入多一倍,外埠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其实陈维云不想这么快进行卖埠谈判,因为他尚未把外埠发行商的资料收集齐全,但是朱玉莲意外寻上门,计划需要提前。他邀请朱玉莲与余允航前往主席位就坐。“朱总,你们收片子,都是一口价买断吗?”“基本都是!”朱玉莲今晚过来仅仅是想见见陈维云,能搞出2000万电影票房的老板,值得她登门拜访,不过陈维云对业务这么感兴趣,她也不会抗拒,又作了详细补充:“国泰的发行网遍布东南亚以及台岛,东南亚所有国家,只要对外国电影开放,我们都有戏院扎根在华人圈,买断是一口价交易,签订合同我们直接付钱,双方省时省心,假如做分账,南洋那么多国家,距离香江遥远,安排宣传、安排戏院、安排上映,没有一两年操作不过来,陈老板,你有耐心等着分账结算吗?”“我没有!”陈维云实话实说,做分账不符合香江电影公司的实际情况,香江电影人都是快枪手,一个月出一部戏,哪里有时间等着分账结钱?关键在于国泰在南洋一手遮天,如果他们在票房上做假账,根本查不出来,即使查出来,谁也没有时间与精力与他们打跨国官司。所以必须一口价交易。 38、离散宴会这种场合只能聊天,不适合牵涉具体的商谈细节。陈维云只向朱玉莲咨询卖埠的常识情况。“朱总,你常年购片,南洋观众最中意什么题材的电影?”陈维云穿越后看过一篇报道,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港片对外埠市场的依赖比现在更严重,那时香江电影公司拍戏前,首先咨询南洋发行商,他们需要什么题材,香江公司拍什么题材。甚至会把男女主角的身份直接定为南洋归侨,目的正是吸引南洋观众,本埠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赚钱。“题材?肯定是功夫片!”朱玉莲抽出一支女式香烟。“啪!”旁边三位男士同时替她打火机,陈维云是其中之一,但他动作慢一拍,被余允航抢了先。陈维云发现余允航的笑容有点谄媚,这位余总投资的《烈火青春》亏了将近两百万,欠了银行一大笔钱,他着急把《烈火青春》卖到外埠,巴结朱玉莲的原因估计出在这儿。这时刘镇韦偷偷给陈维云挤眉弄眼,他在示意陈维云一个八卦,余允航为了卖片子,已经做好牺牲色像的准备。但是这种牺牲未必是吃亏,在陈维云看来。朱玉莲高冷味十足,一边抽烟,一边喝酒,竟然让人感觉不到粗俗。她继续面无表情的阐述观点:“只要是武打电影,而且打的精彩出奇,即使香江本土票房扑了,我们也愿意高价收购,邵氏每年产戏三四十部,基本是古装武侠,大半的本埠票房都赔钱,可是为什么邵先生不惜成本还要拍,因为武侠片在南洋吃香,随便卖一两个国家,成本可以轻松收回来。”这不是夸张。去年1982年,本港总制片量是129部,邵氏一家制片36部,占了三分之一,但是邵氏在港总票房只有6800万港币,这一年所有本港片子加起来,一共卷走4亿港币的票房,邵氏仅仅占了六分之一。从本港的业绩看,邵氏肯定亏钱。可是外埠不一样,邵氏的外埠票房大约1亿2千万港币,它拍36部电影最终是盈利的,盈利完全来自外埠。“还有一个因素可以决定买断价格。”朱玉莲希望香江片商按照她的想法拍戏,当然她仅仅是提建议,如何选择是片商的事情,她望着陈维云说:“请大牌,投大钱,大卡司制作我们出价历来高。”“《五福星》就是大卡司,你们为什么不高价买?”朱玉莲展露笑容,不买的原因是她想趁火打劫,低价收购《五福星》,但是嘉禾皱闻怀不愿意挨宰,结果没有谈拢啰,这部片子她早晚会购走,因为里边有杰克程,杰克程是通杀南洋的金字招牌。陈维云见她不回答,又问下一个问题,“朱总,香江的票房排名,应该也可以影响到买断价格吧?”“影响有限!南洋的观众比香江观众更认明星,所以陈老板,我建议你以后拍戏最好请大牌,请不到的话,你尝试自己包装,如果你能包装出另一个杰克程,比肩皱闻怀很轻松啦。”另一个杰克程,那必须是杰哥,明年春节杰哥会来港宣传《少林小子》,陈维云不会错失。谈到这里,陈宝仔跑到旁边坐下来。趁着朱玉莲夹筷子的功夫,陈维云问他:“你老豆老妈呢,我怎么一直看不见他们?”“他们信不过这里的厨师,在厨房帮着上菜。”“去把他们叫出来,不用他们忙,让他们出来饮酒。”“阿云哥,他们哪里会听我的话,你去叫才叫的出来。”陈宝仔不愿动,只顾香巴巴吃菜。陈维云想进厨房叫人,但是朱玉莲在桌上,离席不礼貌,想想还是算了,陈家良夫妇估计是怕见明星,让他们喝酒反而不自在。怎么如意,随他们怎么做吧。“阿云哥,我马上要开学,那批照片还没有画完。”“不要紧的,你剑雄大哥正在办签证,到时把照片交给他。”“阿云哥,我不想上学了,我想跟着你做事。”“必须去上学!”陈维云给他夹了一只烤龙虾,“而且要去洛杉矶,我已经和你老豆商量好,下个月把你送到美国,你做好准备。”“美国?”陈宝仔把筷子往桌上一丢,憋着嘴哼唧:“我不去!人生地不熟,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才不去!”“这可由不得你。”陈维云朝服务员要来一瓶可乐,放他面前,“你敢不去,你老豆肯定收拾你。”“阿云哥,老豆最听你的话,你和他讲讲好不好!”陈宝仔嚷求。可惜主意是陈维云出的,求也无用。陈维云原本打算,等陈宝仔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再送他去美国深造,可是近期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改了主意。朱玉莲见他俩聊的火热,好奇问:“陈老板,这位小靓仔是谁呀?”“我弟!”陈维云拍拍陈宝仔,“酒瓶拿起来,给这位阿姐斟酒。”“得!”陈宝仔跟着陈维云参加好几次大型宴会,这种场合一点不怕生。朱玉莲夸了陈宝仔几句,最后发邀约:“陈老板,我对你的《富贵逼人》有兴趣,咱们约个时间谈谈价格。”“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你看行不行?”“ok!”……散席后,陈维云把宾客们逐一送走,搭乘一辆奔驰返回沙田穗禾苑,司机是林樰,宝仔坐副驾座,自顾看漫画书。陈维云陪着陈家良夫妇坐后排聊天。“阿云,阿成刚才又打了我call,让我向你道贺。”“他也给我打了。”“对了阿云,我怎么没有看见陆老板,你未邀请他吗?”“我第一个打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今晚跟曾嬅倩一块到场,结果曾嬅倩没有联系他,他可能生气了,没有来。”“这小曾真是不懂事。”陈维云很疲惫,犯了困意,“我睡会儿,良叔。”他不想再交谈。林樰随即放慢车速。吴世珍则递了枕头,“压着,舒服一点。”“还是珍姨最会疼人。”陈维云笑着把脸贴在窗户上。夫妻俩扭头打量他的侧颜,心里涌出恍然若梦的感觉。自从五月份陈维云到他们家,短短三个月内,他们的家庭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他们手上的积蓄越来越多,大儿子再不出去混,每天西装革履去上班,月薪一万块,小儿子随便画几张画,挣的钱比大儿子都多,陈维云隔三差五给小儿子零花钱,最低一千,最高一万,他们现在的存折即将突破一百万。不止腰包在增厚,地位也在改变,陈家良去工厂上班,老板天天叫他去办公室喝茶抽烟,他想尽忠职守都不能如愿,厂里下至工人,上至部门经理,待他如同至亲般友好。一切都源于陈维云。他们是陈维云的舅父舅母,虽无血缘,甥舅关系却真实存在户籍上,一辈子都变不了。自从陈维云的电影破了千万大关,媒体开始炒作陈维云的新闻,连带曝光他们,他们偶尔会被记者采访,虽然提的问题很刁难,但他们的虚荣心让他们原谅了记者的不礼貌。他们常常想,如果陈维云是他们的大儿子,那该多好。其实外甥也可以啦,他们已经很知足。吴世珍见陈维云睡熟,又从后窗拿来毛毯,让陈家良轻轻盖上。陈维云被惊醒,他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不准备再睡,带着倦意的笑容问:“良叔,阿成是几号跟着甄尼姐去曼谷办演唱会的?”“大前天,8月20号!”陈家良记得大儿子的所有工作日程,虽然他不过问大儿子的工作内容,却在默默关注。“清霞姐是19号飞的美国。”陈维云把视线移到车窗外,开始自言自语,“她走那天我去送她,没有让她知道,因为有媒体在场,我站在记者后边看着她登机,她走的时候往后望了一眼,正好望见我,她很吃惊,想过来找我,但她犹豫一下又放弃,只对我招了一下手,五根手指都伸了出来。”“阿云哥,她为什么要伸五根指头?”陈宝仔猛回头的问。“你招手时也伸五根指头,傻仔。”陈维云瞪他一眼。几人轻声发笑。陈维云继续讲:“那群记者不清楚内情,他们以为清霞姐在向他们道别,一块把手举起来,热情激动对她喊:‘清霞姐再见’!‘清霞姐再来’!‘清霞姐再婚’!她立刻把脸绷住,四根手指一缩,只留了一根中指。”“哈哈!”车厢里开始哄笑。只有陈宝仔懵懵懂懂,不就是举个中指嘛,有什么好笑的。“阿云,你跟林小姐怎么讲的?她什么时候能帮宝仔搞定学校?”陈家良前几天和陈维云商量这件事,他没有犹豫直接答应,宝仔能做留学生他当然乐见其成。“我也不清楚,她到时会打越洋电话给我。”陈维云让陈宝仔去洛杉矶上学,正是为了林清霞,到时他有借口打电话,以及飞抵美国探望。八月初他和王佳卫谈到林清霞,当时林清霞正在考虑《空心大少爷》的合约,她原本是要签的,但是媒体突然对她发起一次舆论攻击,指责她抢了同乡的戏。这场舆论应该是她同乡叶倩雯散播出来,导致她熄了接戏的念头,正好美国传来消息,那位秦先生的前妻出了一点事故,已经回了台岛,她立刻动身飞往洛杉矶。陈维云原本想挽留她,但她走的太急。 39、缤缤庆功宴上,陈维云与郑绍秋相约喝早茶。他在早上六点钟出门,林樰载着他前往半岛酒店赴约。郑绍秋与沈殿侠已经定了位置,在二楼中餐厅等着他。席间话题比较久远,郑绍秋把他过去的拍戏心得讲述一遍,心得意味着成就,这是在自抬身价,大家心照不宣,陈维云耐心的陪听,偶尔加几句吹捧。“全港艺人不知有几多,可是有谁能像秋官一样横跨影视歌三个领域?并且样样出色?讲秋官你是本港演艺圈第一台柱,不会有谁反对,你的名气不止在本港一地,台岛南洋同胞都知你的大名,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诚心邀请你。”“阿云,阿肥因为你,片酬涨了一倍,这个人情我们记在心里,我愿意给你做事。”郑绍秋先表明态度,却又说:“但你刚才提到台岛,我在那边儿的工作有很多,每一年的演唱会、综艺节目、广告代言,活动加起来不少于二十场,你是北边来的,台岛有严厉规定,凡是进入北边拍戏或者与北边有联系的本港艺人,一律封杀,想解禁,轻者需要写悔过书登报声明,重则亲自去台岛解释……”“我知你的顾虑。”陈维云柔和的打断他,“我已经在办入籍手续,而且委托了傅玉龙傅生,我的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只是商人,不会介入其它关系,我也无这个资格,而且我的新戏有可能去台岛租赁片场,我已经派人去那边考察了。”“如果是这样,接你的戏无问题。”郑绍秋说话的时候,沈殿侠不停给他夹菜。陈维云开起玩笑,“肥姐,以前咱们吃饭,你一口一个阿弟的叫,有秋官在场,你转眼就把阿弟给忘了,我不高兴!”“你呀,就是心急!”沈殿侠笑着批评他,“阿姐我一只手拿筷子,不够伺候你们两个人,你不能体谅体谅阿姐。”说完站起来给他夹菜,“这个水晶虾饺是你的。”“吃了阿姐的虾饺,一整天精神焕发!”陈维云语气诙谐,把两人给逗笑。接下来可以谈片酬了。谈到一半,林樰急匆匆走到跟前,把call机拿给他看一眼,“云哥,公司有急事,你要马上回去。”两人见他皱眉,都说:“阿云,有事你去忙,不用管我们,你的新戏还未筹备,咱们过几天再谈片约并不耽误。”他们不追问不探究,毕竟双方交情还深不到交流私人事务的地步。“真的不好意思,秋官肥姐,改天我斟茶向你们道歉。”陈维云穿上西装,吩咐林樰,“去买单。”“已经买过了。”……call机上显示这样一行字:“曾嬅倩签约缤缤影业,速回,林敬业。”陈维云仰靠在车座上,脑子里回想那天陆元亨的交代。“先捧阿倩,再签她!阿云,拿出你的诚意,也权当是还我的人情!”陈维云诚意十足,他不惜重金去捧一个没有签约的演员,不是他的钱发霉,他的行为是在报答陆元亨的恩情。但他想不明白,即使陆元亨改变主意,不让曾嬅倩签给他,为什么要签缤缤?tvb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返回公司的路上,陈维云认真观看林樰给他准备的香江电影公司资料,这个文件里纪录有缤缤影业的详细情况。这家公司称的上老牌子,1976年由叶志明创立,合伙人是著名童星萧方方,开门作品是新浪潮电影《跳灰》。叶志明是奥门富商叶六海的长子,身价大约两千万,核心资产是在西贡区开发的桥咀岛度假区叶志明自幼经历富贵,性格自负傲气,因此得罪同行,1980年被嘉禾和金公主封杀,不再放映缤缤出品的片子,叶志明走投无路,决心自己筹建院线,但他做事很奇怪,他将本港的左派戏院收拢,譬如南洋、南华、株江,成立‘联华院线’,要说入左就入彻底,他偏偏玩花招,购买一大批台岛文艺片在左派戏院放映,结果被当时的新闻局宋局长亲自处罚,一棒子砸翻,他灰溜溜退出演艺圈。1981年初叶志明把缤缤影业卖给酒桌损友,亚视大老板丘得根的儿子邱大成,改组为‘运应制片有限公司’,经营两年出了事故。今年七月份,邱大成在油尖旺公主道酒驾出车祸,被抓个正着,丘得根没有保住他,被判监禁两年。叶志明见缝插针又把缤缤影业重新买回来,目前正在筹备新片《码头》。陈维云看完缤缤资料,开始翻阅叶志明的履历,一个扎眼的名字进入视线,‘叶玉情’,她是叶志明的末妹,两人年纪相差二十岁,跟在叶志明身边长大。陈维云是穿越者,除了资料上显示的内容,他还知道一些未来信息。叶玉情会在1985出道,这是一个罕见尤物,头上有很多头衔,‘首届亚姐冠军’、‘波霸女王’、‘咸湿女王’、‘百亿富豪老婆’,她侄儿叶崇人有一位女朋友,替杰克程诞下一女,她大哥叶志明1987创办飞图唱片,1999年转卖给杨守成的英皇集团,被改组为英皇娱乐。叶氏兄妹出身大户人家,在本港娱乐圈的人脉比较广,黑白两道左右逢源,但他们的名声仅仅来自于曾经豪门积压的余威,他们曾经是豪门,现在已经不是了,他们在衰败,过几年他们会衰败透顶,不然叶玉情没有胆子拍咸湿。这个对手的威胁有限。上午九点半。陈维云回到公司。他的办公室里有四个人。陆元亨与林敬业严肃坐在沙发上。曾嬅倩与梁超伟耷拉着脑袋看地板。陈维云进门后第一眼瞧见梁超伟,眉角上挑了一下。陆元亨见他打量梁超伟,指着解释:“阿云,他叫梁超伟,是tvb邵老板最重视的新星,邵老板准备包装一个‘五虎将’,阿伟是其中之一,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他和阿倩在拍拖,是他昨晚把阿倩介绍给缤缤,并签了合约,他来是向你道歉的。”陆元亨把愤怒隐藏的很深,今早曾嬅倩打电话给他,把签约的事情告诉他,他简直要气炸,他与陈维云建立的深厚交情,被这个梁超伟轻松摧毁,但他偏偏不能发泄,因为他没有胆量去动邵义夫的摇钱树。梁超伟不卑不亢,很有底气,朝陈维云伸出手:“你好陈老板,叶老板正在筹备新戏《码头》,这是一部大投资,叶老板为人大方,在圈子里有信誉,他给阿倩的待遇非常优厚,你不要怪阿倩不守信用……”“这里不欢迎你。”陈维云无视了他,错身走到办公桌旁边,背靠过来,蛮横的驱赶,“梁生,你可以离开了,以后不准再来我的公司。”陈维云原本判断是缤缤在挖角,或者陆元亨在毁诺,现在他已经明白,这是梁影帝在发挥演技。他的话带有羞辱的成分,但梁超伟没有发怒,他拿眼神示意曾嬅倩,想让曾嬅倩和他一块走,曾嬅倩有点犹豫,她向陆元亨征求意见。“你看我作什么?”陆元亨瞪她一眼,“如果你中意他,跟他走啰!但你走之后,我会告诉你老豆老妈,我不再认你这个外甥女。”曾嬅倩被吓到,立刻垂下头。梁超伟一阵心凉,他感觉他和曾嬅倩要玩完了,他忽然很后悔,昨晚不该怂恿曾嬅倩签合约。他阴着脸离开办公室。等林樰把门关上,陆元亨破口大骂,“老母的,长的靓了不起呀,长的靓就能害人,靠!”他目光回到陈维云身上,他与陈维云的交情来自一场意外,但是意外过后,他无比珍视这份交情,他不想让双方关系破裂,他友好的说话:“阿云,我讲了让阿倩签给你,从未想过要食言!阿倩私下签约的事情我不知道,她告诉我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他说完朝曾嬅倩招招手,“阿倩,给你云哥道个歉。”“不需要!”陈维云盯着曾嬅倩问:“阿倩,梁超伟为什么怂恿你签缤缤,不让你签tvb?”、“缤缤片酬高啰!”曾嬅倩表情有点呆愣。“高个屁!他收了缤缤的钱,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陆元亨大声呵斥,“你就那么迷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不要再凶我,你又不是我老豆!”曾嬅倩脾气上来,噙着泪怼回去,“我不做演员了,我回家让我老豆老妈养我,又不是养不起!” 40、叶玉情办公室的气氛有点压抑。林敬业轻轻插了一句话:“老板,曾小姐与缤缤签了为期两人的艺人约,合约我看过,有点不严谨,曾小姐可以违约,打官司咱们未必输。”“不能打官司!”陆元亨与陈维云同时摇头。陆元亨叼着一根雪茄,叹气说:“阿倩刚出道,不能吃官司,不然媒体会非议她惹是生非,如果有了污点,她前途不好发展。”陈维云的想法是打官司有可能牵连到他,媒体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炒作他,两家电影公司的老板争一个女星,这话题太有搞头。林樰也跟着出主意,“云哥,艺人约可以买断,咱们和叶志明谈谈,把合约重新买回来,缤缤前老板邱大成刚刚入狱,叶志明被台岛封杀,他们在电影圈已经玩不转,《码头》票房失利,他们随时会破产,他们签曾小姐的目的有可能就是攥着合约待价而沽。”陆元亨与陈维云对视一眼,回购合约是一个办法,但是要花很多钱,这笔钱谁来出?这件事要好好商量。陈维云朝林樰与林敬业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事和陆生谈。”“你也去外边等着。”陆元亨指指曾嬅倩。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元亨的语气很真挚:“阿云,自从你到了港,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有能力,知恩图报,我让阿倩签给你,我非常放心,今天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会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你准备怎么处理?”陈维云必须原谅这个人,陆元亨掌握着他非法抵港的底细,他接受道歉。陆元亨想修补双方的裂痕,“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我马上去找叶志明谈,把合约买回来,不过我买回来后,阿云,我们可以忘掉这件不愉快吗?”“可以!”陈维云作出承诺,却有条件,“今天必须买回来,过了今天,缤缤会把阿倩签约的消息放出去,为了炒作他们的新戏《码头》,他们还有可能曝光我替阿倩买公关的事情,用我和阿倩的绯闻来吸引公众眼球,亨叔,如果你处理不了,我会自己动手,我做事的手段不一样,到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连累阿倩。”“我这就去办!”陆元亨不是犹豫的人,夺门出去,领着曾嬅倩离开公司。陈维云在办公室耐心等着陆元亨的消息。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陆元亨打来电话,声音很轻松:“阿云,我跟叶志明联系的时候,他非常兴奋,他说阿倩的合约是随便签的,送给我都无问题,但他有一个要求,他想见见你。”“他见我做什么?”陈维云迷惑起来。“他在电话里没有讲清楚,好像是谈合作的事情,你看要不要见见他?”陆元亨征询意见。“你有未和他敲定约会地点?”陈维云捉摸不透叶志明的花招。“如果你愿意见他,他会亲自到公司拜访你!”“让他来啰!”挂断电话,陈维云去了办公区,朝林樰喊道:“阿樰,等会儿缤缤影业的老板叶志明会过来,你去楼下接他。”“叶志明要来?得,我下去等着他。”林樰比陈维云更古怪,这是什么情况?等了四十分钟,叶志明抵达公司,他不是一个人来访,身边跟着一位高挑靓妹。陈维云看见这位靓妹,他已经明白叶志明的意图。“陈老板,久仰久仰!”叶志明穿着定制唐装,一副老派华人的打扮,蓄着上唇胡,成熟的面相遮住了他狷狂的气质。“叶老板,你是影坛前辈,屈尊来访我这座小庙,我倍感荣幸。”陈维云和他握了手,“请坐!”又交代后边的林樰,“去泡茶。”叶志明朝后边的靓妹挑下头,“阿情,快叫人,愣着作什么?”靓妹正是叶志明的胞妹叶玉情,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却已初显魅惑风情,她先拢拢卷烫的长发,作了一个撩人的姿势,这才嗲着语气讲:“陈老板好!我叫阿情,我属羊的,特别乖。”“你乖不乖与陈老板有什么关系?”叶志明瞪她一眼,这妹妹真不会说话。“人家就是乖嘛!”叶玉情得意的笑笑,丝毫没有怕生的觉悟,指着林樰说:“陈老板,我可以替这位胖阿哥沏茶吗?”“这不合适吧?”陈维云扬起嘴角。“合适的,合适的!”叶玉情去抢茶壶,“胖阿哥,放着我来!”林樰闻着近身的香味,差点背摔过去,他都不敢正眼打量叶玉情,太销他的骨头。“阿樰,你先出去!”陈维云担心林樰惹笑话,见了靓女就腿软,这可不行。房门关上,陈维云问叶志明,“叶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是向你解释一件事!”叶志明打开公文包,把曾嬅倩合约取出来,“我跟曾小姐不认识,也从未想过要签她,是tvb的梁超伟梁生找到我,问我有无兴趣签曾小姐,如果有兴趣,他想拿点好处费,正好呢?舍妹阿情知道这件事,她自幼中意艺术,想演电影,按说我也是电影公司的老板,可是我的投资太小,《码头》的制作费只有一百来万,捧不红她,于是我想到了陈老板你!”他坦白讲出要求,“陈老板,你能把曾小姐捧成大明星,舍妹更靓更年轻更能吸引观众,各个方面都超曾小姐一头,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下一部新戏给曾小姐准备的角色给舍妹,片酬与曾小姐一样,你给她片约,我无偿把曾小姐的艺人约转让给你。”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陈维云站起身,“叶老板你稍等,我去给叶小姐拿合同,再给她签一张全额片酬支票。” 41、拜会拿合约的时候,陈维云感觉事情解决的太顺利,叶志明是不是还有另外要求?再次回到办公室,他递上合约与一张五万块的支票。趁着叶志明看合约的功夫,叶玉情主动找陈维云攀谈:“陈老板,昨晚我和曾小姐单独聊过天,她讲你在片场经常骂她,她气不过才不和你签约,我阿哥其实不想签她来着,自从你的电影破了千万,媒体天天追报你,讲你和曾小姐的阿舅有雇工关系,还是世交之好,她签给我阿哥,那不是打你脸嘛,可是为了圆我演电影的梦想,我阿哥捏着鼻子做了一次恶人,陈老板,你不要怪我们,如果你心里不痛快,等我进了你的剧组,你可以骂我。”她朝陈维云耸耸肩,“反正我不怕挨骂。”这是在卖萌。陈维云挺中意,他掂起茶壶。“请茶,叶小姐!”“同请啦。”叶志明看完片约,示意叶玉情签上名字,他把曾嬅倩的合约递给陈维云。交易完成,他还有后话:“陈老板,昨晚和曾小姐吃饭,席间她讲到她在片场的经历,梁超伟梁生很生气,埋怨你责骂曾小姐,他们找我签约,原因可能出在这儿,其实我刚入圈时像你一样硬气,做事直来直往,看谁不顺眼我直接骂哭,我不在乎脸皮,随便外人怎么非议我,结果呢?邵氏封杀我,嘉禾封杀我,金公主封杀我,连台岛都封杀我,直到把我搞成过街之鼠。”陈维云对他的经历没有兴趣,“叶老板,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可以直说吗?”“你应该听过我公司的情况,台岛的事情我已经解决,我去那边送了钱解释了我的立场,但是戏院仍旧没有着落,我不能再用左派戏院,可嘉禾邵氏金公主都不映我的片子,在独立戏院放映,我又不可能赚钱,我听说你的《富贵逼人》上映时是通过傅玉龙先生搞定的雷觉昆?”“我救过傅生的儿子,他的确帮了忙。”陈维云照实说。“能不能请他讲个情?”这应该是叶志明额外要求了。“叶老板,签约前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提出来?”陈维云笑了笑,“你现在讲,不怕我拒绝你?”“用曾小姐的艺人约交换阿情的片约,这是公平的交易,如果我提出院线的要求,有要挟你的嫌疑。”叶志明叹了一口气,“81年我走投无路被迫卖公司,我如今东山再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有礼貌!陈老板,我拜访你之前,至少有六家电影公司向我购买曾小姐的艺人约,我全部回绝,如果日后有媒体披露曾小姐签约缤缤的消息,我还会帮你澄清,这就是我的诚意,你帮我,我感激你,你不帮我,我理解你。”陈维云考虑半分钟作出答复:“傅生搞定雷觉昆也需要花钱!叶老板,我能做的只是把你没有院线的处境告诉傅生,如果他老人家卖我面子,愿意帮你忙,那么我会牵线,到时你自己和他做交易。”“这已经足够。”叶志明伸手过去,“非常感谢。”叶玉情看着他们握手,拍拍手掌,“哇,阿哥,陈老板,我感觉你们相见恨晚,不如结拜契兄弟啦!”女人是感性动物,一点没有错。陈维云把剧本片段拿出来,“叶小姐,这是你的台词,熟悉下先,电影正式开机我会联系你。”“陈老板,不要这么客气,叫我阿情,我叫你云哥得不得?”叶玉情美滋滋捧住剧本,这是她平生第一部戏,心情好激动,她不等陈维云回应,“云哥,我等你电话。”送走叶氏兄妹,陈维云拨通陆元亨的号码。“亨叔,合约我已经拿回来,但是我给阿倩准备的角色让给了叶志明的妹妹。”对面沉默片刻,“让就让了吧,阿云,年末前你只准备拍一部戏?”“计划是两部,一部放在圣诞,一部放在春节,《圣诞快乐》开机之后,我会开始第三部戏的筹备,这部戏我会给阿倩一个角色。”“阿云,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给你添乱。”陈维云无视了这句话,叮嘱说:“媒体有可能披露阿倩签约缤缤的新闻,虽然只签一天,还是会曝光,叶志明答应会澄清,到时我会给阿倩安排专访,让她配合一下。”“她一定配合。”……三日后,陈维云陪同傅玉龙前往旺角荔枝角道的雷氏总部大厦,他要去领取《富贵逼人》的最后一笔分账。这部电影的盈利相当恐怖,陈维云分走将近1500万港币。本埠总票房是2024万,这笔钱需要扣税。港府制定一个税种叫做‘娱乐税’,1993年会废除,目前必须上供给港府,数额是总票房的百分之十,其实这个税只针对戏院,但是戏院老板不会做冤大头,他们让片商承担一半,等扣完娱乐税,剩下的钱再由戏院与片商共同瓜分。本港影业分走1457万,扣除成本的盈利是1100万左右,金公主院线分走364万,扣除19天戏院经营费用,盈利大约是200万。外埠版权通过前两天的谈判,《富贵逼人》最终被国泰副总朱玉莲以600万的价格购走,这只是发行权利,双方签订有电影买断发行协议。这个买断价陈维云并不满意,新马泰三国的总票房都不止六百万,但是朱玉莲咬死不松口,他最终还是卖了。其实邵氏也可以谈,但邵老先生出了名的精打细算,开价肯定更低,陈维云望而却步。雷氏总部八楼是雷觉昆的私人办公室,陈维云把分账事情办理完毕,陪着两位老先生在办公室聊了一个钟。离开时雷觉昆把两人送到门口,叼着烟斗巴巴抽两口,闷着语气嘟囔:“亏大啰!”说完回转办公室。下楼坐上车,陈维云询问傅玉龙,“龙伯,雷老板是什么意思?他应该赚了一两百万吧,怎么喊亏呢?”“呵!”傅玉龙拍拍他的手臂,“阿云,这件事慢慢听我道来,开车!”他招呼司机上路,“你救小九当天,我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的电影要上映,但是没有联系院线,于是我自作主张去找雷觉昆,起先他卖我面子,不包底,直接六四分账,他六你四,这是正常的片商分账,不用我花钱。敲定后,他问起你的电影,我报了你的名字,他听完耻笑一声,‘这片子不行,最多七天落画,不管分账还是包底,都会亏!’我就问他,‘老雷,你怎么知会亏?’他讲,‘我属下分析他亏’。”傅玉龙表情露着一点嘲意,“我一听就不干了,我给他重新提了一个建议,采用八二分账,你八他二,如果他同意,我会帮他搞定一份港府批文,他考虑后觉得不妥当,因为你的电影有大卖的可能,所以他加了票房限额,但我又不满意,你的电影不被专业人士看好,万一扑街,限额会导致你赔钱更多,那怎么办呢?商量的结果是两份协议,如果你的电影卖过五百万,八二分账加限额,卖不过,他给你的下一部戏全额投资,资金与那份港府批文价值相当。结果你的电影大卖特卖,老雷眼红的像是老兔子,每次饮茶都向我发牢骚,‘交什么易嘛,直接同他六四分啰,害我少赚五六百万!’所以他才说亏大!”红成老兔子?陈维云心想如果没有傅玉龙给他保驾护航,票房分账不知猴年马月才会拿到手。“龙伯,那份港府批文价值多少钱?”“不多,两百万而已。”傅玉龙没有隐瞒这个数字,他不指望陈维云回报他什么,而是在告诉陈维云他不曾慢待救子恩人。当初他替陈维云搞定院线,其实不准备继续接触,可是随着陈维云电影的成功,他的心境在变化,媒体时有报道,陈维云是白手起家的千万富翁,最近一周都是本港媒体的焦点人物,他不会把陈维云推出自己的交际圈,相反他会拉拢。“阿云,你的下部戏有眉目了吗?”“已经开始筹备,到时拿到院线上映,少不了又要麻烦龙伯你。”“倒是不麻烦,关键是老雷不会再上当。”傅玉龙苦笑,“阿云,这次让你赚个满堂彩,是老雷对你太过低估,下部电影上映,八二分账肯定谈不下来,我尽量给你争取,你要有心理准备,分账很可能是他六你四。”“六四分我已经知足了。”陈维云目前的资金倒是可以拉拢组建一条院线,可是没有片源他最终会亏大,他需要继续招聘监制与导演。“对了龙伯,还有一件事,奥门叶家的叶志明找到我,他也想使用金公主院线,但是雷老板不甩他,想请你说个情。”这是陈维云今天拜会傅玉龙的另一个目的。“叶志明?我知这个后生仔,几年前他气愤老雷拖着分账不结算,上法院提过告,阿云,我可以给老雷打招呼,但我不会承诺老雷不再晃点他。”傅玉龙的面子很有限。“我会把你的话传给他。”车辆走到沙田马场,陈维云落车,傅玉龙家住北区,他只是顺道捎带陈维云。林樰开着车在后边跟着,陈维云回身说:“龙伯,你稍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几瓶茅台,我正和他们谈判,准备让他们赞助我的电影,他们兴趣很大,特别赠了我几瓶珍藏酒。”“国酒我中意!去拿过来!”傅玉龙其实天天喝茅台,但他不会拒绝陈维云的小心意。等他接了酒,轿车继续上路,他发现其中一瓶酒被撕开盒子,他打开一看,从中摸出一张支票,“这小子,送钱就送钱,偷偷摸摸干什么,从哪里学的招数?”支票数额两百万,是陈维云回报傅玉龙的八二分账,同时预定下部电影的院线使用。或许傅玉龙连叶志明的事情也会一并解决。 42、唱片公司1983年9月3日。这天是周六。距离拜会傅玉龙刚好过去一周时间,《圣诞快乐》的剧组人员已经招募过半,但是最重要的女主角尚未完成签约,徐晓凤太忙了,联系不上她。陈维云委托从曼谷回来的甄尼牵线联络,于今晚七点钟在海城夜总会约见徐晓凤。轿车载着他从沙田出发,过狮子山后进入九龙主干弥顿道,这条路一直向南是坐邻维港的半岛酒店,酒店隔街对面是海城夜总会。这家夜总会不是一般的风月场,它是中式酒楼模仿西洋夜总会演变而成,风格吸纳了西方流行娱乐元素,却又保存了中华文化特征,特征主要体现在木制包厢门窗、屏风格挡雅座的装修上。进入酒楼是四方格局的大堂,大堂没有舞池,全是坐席,可开筵180围,周末聚餐高峰期能容纳宾客千余人,正是因为宾客多,舞台的歌舞表演至关重要,本港各路明星轮着上,甚至还有粤剧名旦,表演性质正面健康,儿童观摩都无问题。陈维云提前抵达酒楼,林樰在二楼定了一个雅座,雅座摆在走廊上,前后是屏风,左侧是栅栏,透过栅栏可以俯视大堂的舞台,目前献唱的歌手是梅燕芳。她在演唱《顺流逆流》:“不经意在这圈中转到这年头只感到在这圈中经过顺逆流每颗冷酷眼光共每声友善笑声默然一一尝透几多艰苦当天我默默接受几多辛酸也未放手……”陈维云听了一会儿,给林樰交代:“去后台给梅小姐送花篮,多插香槟玫瑰,我听容哥讲她中意这种花,晓凤姐的花篮多插香水百合,过几天是她出道十七年纪念日,送十七个花篮,高度不能低于两米。”“得!”林樰从楼梯下去。陈维云开始观看手中的徐晓凤资料,这是一位殿堂级歌手,在本港歌坛的影响力高的过甄尼,她有个外号叫‘徐三十三场’,指她热衷舞台表演,曾在红磡体育馆连开三十三场演唱会。在红磡建立前,本港歌手开演唱会的首选地点是湾仔的伊丽莎白体育馆,可容纳观众三千人,不过这个年代歌手搞演唱会不比中式酒楼更赚钱。演唱会卖的是门票,假如活动策划未搞好,有可能扑街,上个月杜丽萨,就是平行时空在芒果台《歌手》上焕发事业第二春的巨肺姐姐,她现在只是三线歌手,自不量力跑到红磡开了一场演唱会,结果观众只有三四百人,赔惨了。中式酒楼给的是出场费,具体金额根据歌手的名气来算,唱一晚最低一两千,最高一二十万,徐晓凤属于最高那一种,其实酒楼一晚的盈利平均维持在十几万,酒楼老板之所以给徐晓凤开天价,是为了吸引大富豪,富豪们一掷千金,开几瓶洋酒都不止十几万啦。早几年前,徐晓凤的日常工作就是在夜总会唱歌,她每天晚上顺着弥顿道,一家家夜总会挨着唱,累到晕倒,现在有了钱,她不再这么拼,她和海城签订了一份长期驻场的合约,周末才会偶尔露脸。今晚徐晓凤会登台。半个小时后甄尼赶了过来,照面先批评:“阿弟,你做错一件事,你龙伯不爽你!”“我做错什么了?”陈维云站起来给甄尼拉椅子,感觉莫名其妙,“我昨天才打电话问候过他,他夸我醒目来着,哪里有不爽?”“你醒目过头了。”甄尼笑,让他坐下来,“你是不是送他一张支票?他讲你偷偷摸摸。”“关键是我当面送的话,他有可能拒绝我。”陈维云面上很委屈。“这倒也是!你龙伯帮你是应该的,他不会要你的支票。”甄尼端过酒杯,摇着说:“他让我告诉你,那张支票他会替你争取两部电影的上映院线,分账五比五,叶志明的电影他也办妥,金公主院线收包底费,结算日期是落画后的一个月内。另外以后你再求他办事,该收钱的时候,他会根据情况酌情收取你的费用,他会当面提出来,你不准再私下送。”“我牢记在心!”陈维云敬了一杯酒。“还有一件事。”甄尼脸色变的发苦,“阿弟,我的唱片公司搞垮了,赔了我两百几十万,阿成可能要失业,你能不能先让他去你公司做事,等我再签唱片公司,到时会安置他。”垮的及时,陈维云正巧要成立唱片公司,他有希望签甄尼。“甄尼姐,你准备签哪一家唱片公司?”“我还未决定。”甄尼转头望望舞台,徐晓凤已经登场,掌声如雷淹没两人谈话,等掌声落去,甄尼问:“订花了吗?”“十七个。”“你做事够细心!阿弟,晓凤姐去年签约康艺成音,当时这家公司只她一个歌手,全力捧她,唱片卖的特别旺,可是四月份阿sam从宝丽金跳槽过来,康艺成音的重心转移到阿sam身上,晓凤姐下半年没有出专辑的计划,时间正好空出来,我跟她谈了你的片约,她也有心进军电影圈发展,你把条件开优厚点,她一定会答应。”“能有多优厚?”陈维云愿意给顶级明星优待,“甄尼姐,我除了加片酬还能做点什么吗?”“拿我自己来讲。”甄尼指点他,“片酬不重要的,女歌手拍电影最多二十万薪酬,比不过我们在这里唱几晚歌赚的多,我们要求的是重视,全方位的重视,因为拍戏累人,需要找保姆,按摩师,出入片场接送,饮食合口味,我最讨厌的是监制导演发飙,以前我跟刘家班拍戏,哎呀,那真是一帮粗鲁汉,嗓门能把我震晕,你把这些细节写进合约里,拿出你的诚意,晓凤姐出身不太好,非常容易被感动,但自尊心也强,唱片公司敢慢待她,她第二天就跳槽。”她顿了顿,“我也一样。”大明星就是难伺候。两人看到徐晓凤退场,一道去了后台。徐晓凤正在化妆间卸妆,见两人进来,徐晓凤先道谢,“陈老板,你的花我很中意,你有心了。” 43、挖角“晓凤姐开心就好。”陈维云环望花海一样的房间,除了他的花篮,还有许多不同种类的赠花,他笑着点评:“我送的花篮看起来不怎么艺术,我感觉这位赵先生送的花束最靓,在玫瑰上镶珍珠,珍珠上还刻有花语,晓凤姐,这是一个诗人吧?”“诗人?他只是一个闲人。”徐晓凤还在镜子前理妆,“他的生活就是毫无节制炫耀他父亲积攒的财富,他的花送我不合适,刚出道的歌手才有兴趣。”她说完停下动作,问甄尼,“珍妮,阿笙康复怎么样了?”其实徐晓凤与甄尼的交情并不深,甄尼从小背井离乡去台岛,在台岛走红,76年返回香江发展,她在颁奖礼上认识徐晓凤,因为共同参加的活动有很多,两人逐渐熟络,偶尔相约聚餐,互道一下问候,若说关系莫逆,那肯定是假的。“伤势问题不大,但他的情绪有点不稳定。”甄尼不愿谈这个话题,指着陈维云说:“晓凤姐,阿云诚心请你拍戏,他的上部戏《富贵逼人》做的很成功,媒体现在还有追报他,他的这部戏是精品,大卡司来着,男主角是秋官,你考虑一下啦。”这是私人化妆间,徐晓凤知道陈维云会过来,只让一位贴身助理陪着她,生意可以在这里谈。她回身打量陈维云一眼,问:“陈老板,拍电影不是我的特长,我从未演过角色戏,演技不行,你请我不怕搞砸吗?”“你的忠实歌迷有十几万人,他们期待你登上大荧幕,晓凤姐,只要你愿意出镜,他们一定会撑你。”陈维云对票房很有信心,“所以这部戏我不可能搞砸,但我有可能挨砸,假如我不能把晓凤姐你的魅力拍出来,他们会揍我的。”“哪有这么夸张?”徐晓凤轻笑,“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会拍多少天?”她的工作活动非常多,需要安排档期。“一旦你签约,随时可以开机,你的戏份大约需要十天。”陈维云记得甄尼的叮嘱,“如果这期间你有重要活动,我会替你调整时间,剧组的一切调度都以你的要求为准。”“这倒不必,为了我延迟拍摄,岂不是要增加你的成本?”徐晓凤对他的初次印象不错,“十天ok啦,明天你把剧本和片约送到我的工作室,我看完后给你答复。”片约优厚一点,徐晓凤一定会签,这件事算是搞定。陈维云拿到准信,没有在房间多呆,他留甄尼和徐晓凤在化妆间叙旧,先一步离开。梅燕芳在隔壁化妆室,她的歌早就唱完,但她不着急走,陈维云送了她一只花篮,她的第一反应是心惊,陈维云警告过她不准私自唱《顺流逆流》,她让她大姐梅爱芳去打听,得知陈维云来拜会徐晓凤,专程让梅爱芳在门口等着陈维云。陈维云被请到房间,梅燕芳的妈妈也在场,坐在椅子上抽烟,陈维云问了好,对方冷淡应一声。梅燕芳先诉苦:“陈老板,我不是故意唱你的歌,酒楼老板讲了,不唱《顺流逆流》他不付钱,你多多包涵。”陈维云不信她的话,以酒楼老板的圆滑,绝不会逼迫一位新锐红星,她是故意唱的,“梅小姐,容哥签了我的新戏,我联系他的时候,他爽快答应,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你随心所欲唱这首歌,你不用解释,不然我干嘛给你送花。”“阿哥都未对我讲,害我在这儿担心。”梅燕芳嘟囔一句,又问他:“陈老板,你公司签不签女演员?”“签呀,你想演电影吗?”陈维云来了兴趣,梅燕芳正在崛起,等1985年她推出那张逆天专辑《坏女孩》,歌坛声威能会盖过徐晓凤与甄尼,他当然希望签下这个新星,但他有顾虑,“邵氏刚刚上映一部《表错七日情》,你在里边出了镜,你的艺人约没有签到邵氏吗?”“哪里有签?”梅燕芳面容自嘲,“华星唱片不发月薪,只给唱片红利,我去找六婶谈,想让她把我推荐到邵氏,邵氏有固定薪水,但是邵老板不愿意收我,我演那部戏是客串性质,求来的,只赚了三千块,我问过六婶,我签其它电影公司可不可以,六婶没有表态,只让我安心唱歌,她不表态,就是不反对啰。”“不表态也是不同意!”陈维云拉把椅子坐她旁边:“梅小姐,我马上要成立唱片公司,准备出一张原音大碟,你和容哥要替我灌录专辑,过几天我要拜访方怡华小姐,和她谈合作,到时我会向她征询签你的事情,她同意,我才签你,她不同意,我只能放弃。”“你是大老板,身价几千万,这么害怕方怡华?”梅燕芳的妈妈忽然插话,她略显鄙视的说,“如果我是你,我直接挖人,不止艺人约,连唱片约也一块挖,开门做生意,谁出的钱多,我家阿芳给谁做事,我家阿芳一张专辑替方怡华赚了几百万,她只给阿芳发了五万块红利,连月薪都不愿给,我家阿芳跳槽很正常啦。”“阿婶,阿芳去年才出道,她不能看中钱。”陈维云感觉这个老女人考虑事情太狭隘,“tvb与华星把阿芳捧红,她必须拿出一个知恩图报的形象,起码面子上要过的去,我有能力挖阿芳,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那是在毁她,一旦我挖阿芳的消息被媒体得知,他们会诋毁阿芳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势利女人。”他又强调,“我为什么要征求方怡华的意见?因为她背后站着她老爷邵义夫,我身价几千万,邵义夫身价几十亿,有大差距的,我不经方怡华同意签阿芳的艺人约,这是对方怡华的不尊重,她也会误判我的意图,以为我要把阿芳从华星挖走,后果就是封杀阿芳,全面封杀,到时我没有能力保住她。”梅燕芳与曾嬅倩情况不同,曾嬅倩只出道几个月,尚未签约,籍籍无名,是陈维云把她捧红,签走没有问题,梅燕芳是被华星包装的新星,陈维云一定不会挖,他只准备挖艺人约。“切!”梅燕芳妈妈无言以对,甩甩手不再搭理他。目光转回来,他继续叮嘱梅燕芳,“我的新戏叫《圣诞快乐》,这部戏的演员已经全部敲定,我没有办法给你角色,但是十月份我会再开一部戏,我会拿出诚意和方怡华谈判,我会开出丰厚的条件吸引她,我尽最大努力把你签到本港影业,到时候,我会直接给你一部片约,你等着我消息。”梅燕芳赶紧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维云,态度难得乖巧一次,“陈老板,我觉得你是一个好老板,那天我讲你黑心,我向你道歉。”“你的名片我有很多张,收起来送其他人,再见。”离开海城夜总会,陈维云坐到车里,交代林樰:“晚上回去打电话给叶志明,明天有马赛,他在沙田马场有包厢,告诉他我去那里找他。”(抱歉发晚了。) 44、亚视股权7月到9月是香江赛马历年的休赛期,新赛季是从九月初的第一个周日开始。今天是周日,也是本港市民的公休日,沙田马场作为旅游胜地,在中午时分迎来超过三万人的客流。马场的投注大厅人声鼎沸,数百名安保参与维持秩序。陈维云与叶志明约好在沙田马场见面,碰头地点是投注大厅六楼的vip包厢,但是叶志明有求于人,提前带着妹妹叶玉情等在大厅门口。两人看见陈维云过来,叶志明远远伸出手,“陈老板,接到你属下的电话,我兴奋的一宿未睡,感谢你的这次帮忙,我毕生不忘。”这只是场面话,他其实并不清楚陈维云是否真的帮到他,昨晚林樰打电话没有透露实质内容,但既然陈维云约了他,说明这件事十有八九已经办妥。他很期待接下来的谈话。“这里人多,咱们去楼上谈。”陈维云小吊胃口。“还是先吃饭,再慢慢谈。”叶志明笑说。“云哥好!”叶玉情紧跟上前问候,她今天的打扮比较招眼,穿了一件吊带白衬衫,紧身牛仔裤,火辣身材彰显无疑。“云哥,剧本我已经背熟,我的角色最中意穿吊带服,还有一句台词,‘如果用有色的眼光去看,这是暴露,如果用艺术的眼光去看,这是美感。’我特别拜托我阿哥,陪我去寇伊时尚店选了十二套衣服,云哥,你看够不够艺术?”她把手臂一伸,慢悠悠转一圈。晃的人眼晕,主要是男人。旁边一位青年瞧的太入迷,碰!闷头撞到玻璃门上,引来四周一阵哄笑。陈维云拽住林樰,指着她说:“阿樰,让阿邦联系这家寇伊时尚店,还有奇观洋服集团,找他们谈赞助,我给他们旗舰店大特写,让他们出衣服。”“云哥,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生意?”叶玉情不满的撇撇嘴,“剧本是你写的,我到底符不符合你构思的形象?”“符合过度。”陈维云说:“我考虑不周,你不能穿吊带装出镜,必须穿短袖,这部戏是合家欢,很多孩子要看,他们的审美眼光还不成熟,你会误导他们的。”原版《圣诞快乐》里,这个角色属于李丽真,瘦小型穿吊带无问题,叶玉情波涛汹涌,她敢穿,肯定要被家长骂,陈维云甚至在考虑给她加一条围巾,遮住她的奔放。几人挤过人海,登上楼梯。上到二楼,陈维云迎面瞥见一个‘M’招牌,他问叶志明:“叶老板,usa的家乡鸡这么早就进驻马场了?”“78年马场建立时已经进来!”“那这里有没有肯德基?”“十年前肯德基在港岛荔枝角与湾仔各开一家分店,当时在电视上打了好多广告,但是他们经营不善,只开了两年,75年的时候,肯德基的十几家分店全部关门歇业,到现在都没有再进来,麦当劳却把分店开遍全港,生意越做越好!”“阿哥,云哥,咱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叶玉情趁机提建议,她想喝可乐。“麦当劳太廉价,不能代表心意,楼上有西洋餐厅,咱们去那里吃。”叶志明拒绝妹妹的口欲。“阿情想吃,那就麦当劳啰。”陈维云下了最终决定。马赛日的时候,游客高达数万人,吃饭的地点自然不会少。这里入驻有高档西餐店与咖啡店,除此之外,马会还给普通市民搞了许多快餐小亭,专门供应廉价食物。麦当劳的餐食价格属于中等。点餐的时候,陈维云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麦当劳的菜谱作了更改,巨无霸套餐叫“无敌必胜餐”,双层芝士汉堡叫“幸运双宝餐”,麦乐鸡叫“六环连中餐”。胜!运!中!好彩头!好兆头!好吉利!好迷信。吃完饭,他们一道去了包厢。包厢一侧是四五米宽高的立地玻璃窗,透窗可以俯瞰马场跑道。陈维云与叶志明坐在沙发上,饮酒叙话。林樰站在门口扮演门神,叶玉情拿着望远镜看窗外,马驹热身场是她重点关注的地方。第一场马赛是13:15,还有一个钟才会开赛,露天观众席只坐了三成人,嘈杂声传不到包厢里。“叶老板,我听说你与亚视大老板邱得根私交很深?”陈维云不会无偿把傅玉龙的人情送出去,他有明确的目的性。“称不上深,我与他儿子邱大成是契兄第,二十年交情。”叶志明猜不透他意图,又道:“陈老板,你有事可以直说。”“我的新戏马上要开机,片场尚未找好,我想租赁亚视的摄影棚。”这是陈维云的第一个条件。“这是一句话的小事。”叶志明痛快接下来,“包在我身上,最迟三天我可以帮你搞定。”陈维云拿起酒瓶,给他慢慢斟酒,边说:“叶老板,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妥,傅生找了雷觉昆,他同意映你的戏,开画时间他来定,你不能定,但他保证你能拿到龙头戏院的使用权,包底费是你以前的老价格,你的电影落画后,一个月内他把票房盈利结算给你,你满意吗?”“比我想象中更满意,雷觉昆那个吸血鬼,拖延票房分账至少半年,能让他一个月结算,傅生的面子可真大。”叶志明拍摄的是小成本黑邦片,租赁独立戏院,票房撑死一百几十万,但是能拿到金公主的龙头戏院,他有把握通过宣传,把这部戏的票房抬高到三四百万。“陈老板,我该找谁签订合约?”叶志明希望尽快敲定协议,否则片子他不敢开机。“我亲自带你去签,但是我有要求……”“你尽管提!”陈维云顿了一下,虽然他来前反复揣摩过措辞,但是数据较多,他仍要在脑子里过一遍,“1981年3月,丽的呼声集团在加拿大搞投资失败,甩卖他们旗下丽的电视台的六成股权,这份股权被澳洲佬接盘,去年7月份转卖给邱得根,丽的电视台因此更名亚视,邱老板占有亚视60%的股权。他是大股东,董事会主席,除他之外,其余股权掌握在六家财团手里。怡和财团的鬼佬占有11%,半岛酒店麦道理家族占有9%,恒基集团李家占有7%,鹰骏集团罗家占有6%,庄士集团庄家占有4%,余下的3%在你手上,我有无讲错?”“不错!”叶志明点点头:“我手上的确有亚视3%股权,1981年我把桥咀岛买下来,搞了一个度假区,经营一年,生意很不错,邱大成眼红想入股,但他没有积蓄,他去找他老豆邱老板借钱,谁知邱老板看不上我的度假区,不愿入股,邱大成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亚视的3%股份,邱老板去年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拿这份股权与我交换了度假区的49%股权。”打听清楚这个情况,陈维云开始提他的第二个条件:“叶老板,你把亚视的3%股份卖给我,我带你去金公主签合约,我开价会让你满意。”“这个……”叶志明脸色发苦,“陈老板,我真想卖给你,邱老板去年九月份才掌管亚视,根本不盈利,我至今没有拿到一毫钱的分红,我不瞒你,我的度假区越搞越差,年初已经开始亏本,不然我不会重新返回电影圈捞钱。为了回购缤缤影业,以及筹集《码头》的拍摄资金,我把股份抵押给了万国宝通银行,他老母的这家银行的财务经理超黑心,3%亚视股份原本的价值是五百万港币,结果他们只贷给我三百八十万,股份目前在他们手上,你想买的话,我把股份质押合同转让给你,你去还款,赎回股份。”“可以!”陈维云不假思索:“明天咱们签协议,这笔债务我来承担。”陈维云的生意想做大,必须拥有一家电视台,但他穿越的时间不凑巧,tvb是邵义夫的禁脔,他半点染指机会都没有,亚视刚刚落在邱得根手上,机会也很渺茫。远东、怡和、鹰骏、恒基、半岛、庄士,他玛的,都是巨无霸,动辄几十亿的资产,向他们收购股份,看起来像白日发梦。平行时空1988年邱得根才会卖盘亚视,陈维云需要耐心等待五年,这期间他需要步步为营,有1%的股份,那就果断买1%,慢慢搞,总有机会的。其实穿越本身就很梦幻,说不定转机就在明天,将来的事谁能讲的准?“阿哥,我看见许家的亨少啦!”叶玉情见他们谈完生意,欢喜着插话,“他老豆买了两匹名驹,听说那匹‘翔惑’价值两百万美金,真想去骑一骑,可惜我不识得亨少。”“亨少?”陈维云起身走到玻璃窗前,“阿情,望远镜借我用用。”亨少是谁?许金亨啰,富豪收割机李港姐的老公,平行时空这位亨少爷为搏美人一笑,送了两匹马驹给李港姐,一匹叫‘一宝’,一匹叫‘快意’。邢李原也送过,他送给林清霞一匹‘百看不厌’。港星伊之强甚至拿马驹当作定情信物,他送给米小雪一匹‘晨曦映雪’。叶玉情侧目注视陈维云,笑着提建议,“云哥,养匹马啰,我阿哥十年前也是马主,我小时候天天来马场骑马玩,可是后来他做生意亏了钱,把那匹‘小辣椒’给卖了,我舍不得,哭了好几天。”沙发上的叶志明听见这番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连喝三杯,他是破产专业户,一生五起五落,七十年代他曾赚足五亿身价,八十年代他连五百万都拿不出。“养马花费我可以承受,关键是马主许可证不好申请,本港每年有上千个富豪想做马主,但是许可证的数量有限,必须随即抽选,概率太低。”陈维云有养马的兴趣,但不是现在。“早天申请,早天拿到手嘛,你越迟,越申请不到。”叶玉情开始出主意,她想骑马都想疯了,陈维云有马的话,他可以借着骑。“有道理!”陈维云把望眼镜垂下来,微微皱眉,今天的第一场马赛即将开闸,可是马驹与手机里的资料不一样,只有八匹马吻合,余下六匹是蝴蝶效应扇出来的新马。“陈老板,有无下注?”叶志明见他坐过来,给他让了一根雪茄。“没有!”陈维云摇摇头,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的十场马赛,任何一场的马驹与手机资料不吻合,他都不会出手。半天时间很多过去。叶志明每一场都会下注,但是每一场都输,输的他唉声叹气。等到下午5:30,最后一场开赛前,陈维云忽然来了精神,这一场的十四匹马与手机资料一模一样,他可以尝试玩一把。“阿樰,我的电话账户有多少钱?”陈维云望向门口。“云哥,你的账户资金只剩下37万2720块。”林樰拿着纸条回话。“买十四号财宝家驹,独赢,全买!”陈维云示意林樰打电话。“十四号不吉利,陈老板,再说这匹马是本地骑师,出了名的烂,买三十几万,这简直是扔钱给赛马会!”叶志明好心提醒他。“无所谓啰,我账户里的钱都是以前赚的彩金,输的话,我以后再不买马。”陈维云语气很坚定,假如手机资料都不能保证他稳赢,这说明蝴蝶效应把天气、马食、训练计划都给扇变动,他会毫不犹豫舍弃这个赚钱门路。“云哥决心这么大,说明信心足啰。”叶玉情翻翻自己的手包,“我存有两万块零花钱,樰哥,帮我一块买,我也买十四号,跟云哥的注。”叶志明想劝小妹不要跟风,容易扑街扑死,可是转念一想,为了两万块斤斤较较,会让陈维云鄙视,所以他没有开口。接下来,几人喝着酒,耐心等着最后一场赛事的结果。(这本书已经签约,今天上午邮寄合同,感谢将近一个月来你们对这本书的支持,没有你们,签不了约,我会拿出所有精力来写这本书,写好这本书,写爽这本书,这才是对你们最大的谢意,我也不会再因为个人问题影响到你们看书的乐趣,再次感谢你们,也希望你们继续支持。) 45、门口的野蛮人包厢里摆有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亚视中文台的赛马节目。这是实况转播,十四匹马驹已经进入档位,只等发令枪打响,便可展开角逐。主持人董彪逐一介绍参赛马驹与马师,画面偶尔会切到他身上,他不是一个人做节目,亚视给他配了两个助手。三人一台戏嘛。热热闹闹侃大山。董彪左边坐着他外甥熊良熙,右边坐着老助手郭俊城,这是本港著名的马评铁三角,本港发行量最大的马报《骑师日报》,专门给他们三人开有专栏,每一期的薪酬最低三千,最高五千,不比武侠小说作家挣的少。最后一场跑的是一千米草地赛道,闸门打开后第七秒,十四号财宝家驹已脱颖而出,并一路领先,它耗时0.57.02分钟,率先冲过终点线。三名主持人都很意外,这一场的大热门是六号剑凌云,被三人一直看好,结果只位列第四。董彪感叹着做总结。“喔,财宝家驹竟然夺冠,这是一匹大黑马,骑师范明辉是本港新人,只有二十岁,看来赛马界的一颗骑师新星已经升起来……”赛场外的观众席喧嚣无比。包厢里同样不安静。“中啦!中啦!中啦!”叶玉情买中头彩,激动到忘形,跳着尖叫:“赔率32倍耶,派彩至少也有五十万,我现在是候补百万富妹了!”她冲到陈维云身边,仿佛冲向大明星sam哥,靠在陈维云沙发边儿坐下来:“云哥,你随便买一场都能中,简直威的过董彪叔!你是行运一条龙,还是买马大师?”“肯定行运啰。”陈维云扭头看着她,“赔率多少倍?”“32倍!”林樰在后面大吼一声,开始仰头大笑。“樰哥,我和云哥中了头彩,你高兴什么?”叶玉情显得很惊奇,樰哥是在替我们开心?“阿情小姐,你信的过云哥,我更信啦。”林樰晃晃手里的马票,双目一瞠,“我今天带的钱少,只买了五千块,但赔率是32倍,我能赚十几万,够我在沙田第一城买一套五百尺的公寓,我下个月就能搬家!”说完朝陈维云竖竖大拇指,“云哥,你真叼。”他只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板,爽的他一塌糊涂。为什么赛马在港这么受欢迎,原因就在这儿,一翻几十倍,不劳而获,天降馅儿饼,谁中谁爽。但叶志明肯定爽不起来,他后悔的想破窗跳出去,陈维云下注37万,最终能拿到派彩九百万,这分明是在捡钱。不分析马驹、不研究马经、不走寻常路,胡乱买都能中,靠,财神爷有无搞错?“全天马赛已经落幕,可以回家了!”陈维云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叶玉情,“一场马让你赚几十万,是不是应该请云哥吃顿饭?”“我请你吃两顿。”叶玉情美美的伸手比划,“云哥,地点你随便选,去美国麦当劳吃饭我都愿意做东,我还给你报销飞机票。”“不如空运过来?吃顿麦当劳跑美国,切。”陈维云摆下手,“走啦。”他其实并不兴奋,蝴蝶效应不会停止,只会越扇越激烈,他以后估计再也碰不上这种赚快钱的好机会,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从马场捞钱。林樰拉开门,陈维云刚刚出去,迎面碰上一位肥头大耳的壮汉,手臂缠着一位肤白的端庄女人。陈维云一眼认出来,这对夫妇是上个月刚刚晋身为亿万富豪的刘栾雄与宝永琴,他们创建的爱美高吊扇公司上个月成功上市,市值2亿2千万港币,是各大媒体财经版的风云人物,与陈维云的娱乐版风云人物遥相呼应。可惜陈维云无论名气还是影响力都比不过这对夫妇,毕竟他的身价太少。叶志明显然与他们认识,“刘老板,也来看马?”“是啰!”刘栾雄态度冷淡,这个人很傲慢,目光转向叶玉情时,目光开始充斥火热,他不着急走,“叶老板,你的朋友都脸生,不介绍一下?”他老婆宝永琴听见这话拽了他一下,皱眉说:“达令,今晚要去给爹地过寿宴,再不走会迟到的。”“我是他阿仔,他还能怪我?”刘栾雄哼一声,朝叶志明打个手势,语气铿锵有力:“叶老板,改天饮茶,我做东,咱们叙叙旧。”他迈着八字步,领着老婆不爽的离去。“这人是谁呀叶老板?”林樰瞪瞪他背影,鄙夷的问:“架子这么大,他老豆是包玉港?”“包玉港没有儿子。”叶志明钦佩的说:“这人不算富家子,他是搞工厂的,生意做的很大,属于白手起家,他制造的吊扇全部出口到北美,上个月他的公司上市,成为本港新晋的亿万富豪。”搞工厂?只是玩玩而已。陈维云比较清楚刘栾雄的底细,这个人的真正职业是股票投资,擅长股市狙击,再过两年,他会把身家提高十倍,变成二十亿大亨,再过二十年,身家再翻十倍,变成两百亿大亨,他崛起之快,敛财之多,本港所有大亨都难望其项背。说他是超级商战高手也不为过,他有‘剔骨大亨’的名头,他的财富是从本港其他大亨身上一刀刀割下来,在西方,这种人有另外一个称号,‘门口的野蛮人’。他们在股坛披荆斩棘,不畏惧,不犹豫,不惊恐,把大亨当猎物,手起刀落肆意踩踏。平行时空1985年,刘栾雄集资进入港交所,针对华人置业发起突袭恶意收购,当他拿到这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进董事长的办公室。他推开门,看见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落寞老人。老人叫做冯禀分,面露愤慨的对他说:“我家为了这间公司付出六十年心血,你只用六个月就把他抢走,你是一个强盗。”“不用动怒,没有意义!”刘栾雄毫不同情,他冷酷像是一块冰,“我会把你家的公司发扬光大,你将来会为我的继承感到欣慰。”他抬手指了指,“我中意你的办公椅,我想坐坐,你可以离开了!”在陈维云看来,刘栾雄猎捕大亨比他猎捕女星的手腕更高明。想到这个人的创业经历,陈维云思路一下子打开,恶意收购是一条捷径,或许也是他唯一能快速入驻亚视的捷径,但他不能莽撞,不能轻易出击。刘栾雄的成功是建立在他昼夜不息研究本港各大上市公司年报的基础上,他从今年开始做准备,准备了整整两年才选定目标,陈维云必须比他更谨慎,更野心勃勃。“云哥,咱们去哪里吃饭?”在派彩窗口领了彩金支票,走到停车场,叶玉情的兴奋度仍旧没有消去,她在幻想这笔钱怎么花销,当然是购物啦。陈维云刚才只是开玩笑,他没有打算陪叶家兄妹吃晚饭,他的新公司马上装修完毕,他准备去瞧瞧,不过偶遇刘栾雄的一幕让他改了主意,“叶老板,我公司附近有一个粤菜馆,那里的牛丸非常棒,一块尝尝啰。” 46、搬迁晚饭后,陈维云把叶家兄妹送上车,分别前他趴在车窗对叶玉情讲:“阿情,电影很快要开机,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到公司报道,和刘监制熟悉一下。”“云哥,我阿哥要上班,我没有驾照,坐巴士的话,从港岛我家到你的公司至少也要一个钟,我怕我会迟到。”叶玉情担心睡懒觉睡过头。“不用坐巴士。”陈维云交代她:“电影杀青前,我让你樰哥每天去接送你,你愿意吗?”“我……”叶玉情眨眨眼睛,“云哥,我听我阿哥的。”“叶老板,你看怎么样?”陈维云追问叶志明。叶玉情见大哥犹豫不决,轻声说:“阿哥,樰哥是我见过最稳当的司机,我中意坐樰哥的车。”叶志明考虑后默认了这件事,今天陈维云帮助他们兄妹赚了六十多万,他讲不出拒绝的话,“陈老板,明天早上我带阿情去你公司,咱们签订转让合约,你从后天开始接送她。”“那就这样定,你们开车小心。”陈维云从窗口出来,示意他们上路。“云哥再见,樰哥再见。”叶玉情招手道别。轿车开出十几米,她又伸着头喊:“云哥,记得尽快申请马主许可证。”“知了!”回到车上。林樰给陈维云提了一个意见:“云哥,阿情小姐很不错,长的靓,脾气又好,你试着和她拍拍拖嘛,你整天单身,只知道工作,良叔一家人都替你着急,我也是。”“我有你们陪着,哪里是单身!”陈维云揉揉眉角,公司要搬迁新地址,他最近有点劳累,“阿樰,你也是单身汉,有无联系过夏文希?”“联系了。”林樰表情腼腆,“我上周壮着胆子打电话给她,云哥你知不知?她态度特别热情,一口一个樰哥,叫的我那晚睡不着觉!”他脸色变感激,看了看陈维云:“云哥,都是托了你的面子,我以前去片场没人甩我,现在我不管去哪一座影城,只要遇到同行,他们全都主动打招呼,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你的贴身助理,对了云哥,以后我去接送阿情小姐,你怎么办?”“让阿成替你,我已经和甄尼姐讲好,让他到咱们公司上班,他做司机最合适。”……接下来一周陈维云都在忙着搬迁。他的新公司在狮子山下。地理位置绝佳。这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而且藏在一片树林里,林后是一座公共网球馆,林前直通广播道,距离亚视总部只有五百多米远。陈维云通过物业中介找到这座建筑,当初找来时他兴奋好一阵子,平行时空广播道附近全是高楼大厦,地皮贵的吓死人,但是这年头不一样,尚有一部分自建楼房没有被开发商收购,他为此花了三百多万。这座建筑原本是一间村屋,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拆除,房主自建成三楼小院,七十年代出售给一位摄影师,被改造成婚纱摄影楼,上个月这位摄影师决定移民,他把卖盘消息放出来只有四五天,陈维云是第七个看房客户,他当场拍板买了下来。楼房的总面积超过五千平方英尺,一楼被陈维云打造为本港影业总部,二楼是他的唱片分公司,他花重金建了一间录音室,到时候制作专辑,他不需要再去亚视租赁。三楼是陈维云准备的动画分公司,但是他聘请的艺术总监方剑雄尚未抵港,所以暂时没有人办公。9月10号,陈维云搬迁后的第二日。早上八点钟陈维云抵达这里,陈家良夫妇,陈宝仔陈宝成兄弟陪着他,专程来参观他的新公司。“哇,花真多。”陈宝仔先感叹,公司小楼门前有一座停车广场,红地毯一直铺到大门口,花篮密密麻麻摆在两侧,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阿云哥,整栋楼都是你的公司,现在有多少员工跟着你做事?”“只有二十一个,但是我马上要招聘,最迟一个月,我的员工数量会翻十倍,走啰,咱们进去。”“翻十倍,每月发薪岂不是要几十万?”吴世珍看看自己老公,“咱们阿云就是有本事,他才抵港几个月,事业已经超过你老板。”“我老板……”陈家良呲一声,“我老板也是这么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只有陈宝成无动于衷,他在打哈欠,吴世珍板着脸训斥道,“刚下车你就犯迷糊,昨晚干什么去了?”“甄尼姐的唱片公司倒闭,昨晚去吃散伙酒,喝到凌晨两点钟。”陈宝成半眯着眼睛说话。“你现在跟阿云做事,以后不准再饮酒,记住没有?”吴世珍揪他耳朵,“你敢耽误阿云的事,我饶不了你。”“老妈,这里是公司,同事们都在看着这边儿,你给我留点面子。”陈宝成咧着大嘴巴,赶紧远远躲开,藏到小树林里抽烟去了。前台大厅很宽敞,面积比老公司的办公区还大。陈维云有公务要处理,对陈家良夫妇讲:“良叔,珍姨,公司有三层楼,大大小小的办公室有几十间,你们随便逛,逛累的时候,二楼有放映厅,可以看电影,三楼有餐厅,我聘请有厨师,想吃什么让他们去做。”“你去忙阿云,别管我们。”夫妇俩一块摆手,他们往公共办公区瞥了一眼,发现有不少员工在办公,他们没有进去,领着陈宝仔上了二楼,他们会呆一整天,下班再陪着陈维云回家。“阿美,让大卫与阿邦到我的办公室来。”陈维云交代前台刘怡美,“阿樰等会儿到公司,让他也来找我。”“知了老板。”刘怡美立刻打电话。陈维云坐到办公室的旋转椅上,转了几圈,林敬业与公关部主管吴世邦联袂走进来。陈维云问林敬业:“大卫,梅燕芳小姐的合约准备好了吗,她今天会到公司签约。”“已经准备妥当。”林敬业一丝不苟的回答。“她是我的2号签约演员,我非常重视她,公司第三部戏会让她做女主角,把片约与支票一块准备好。”他说完望向吴世邦,这是他从广告公司挖来的主管,比林敬业大一岁,口才超级好,脑子又灵活,陈维云感觉他做新闻发言人都无问题。“阿邦,《圣诞快乐》明天开机,赞助商品必须到位,把赞助商的情况讲一遍。”“老板稍等,虽然我记忆力不错,但在你面前我会紧张忘事,所以我要看文件!”吴世邦偶尔会耍一耍幽默,他性格与刻板的林敬业截然不同,“老板,《圣诞快乐》的赞助商共有六家,五丰商行出的赞助费最多,是20万,达诚三洋电器的赞助费是14万,爵士合群汽车商行的赞助费是10万,通利琴行8万,寇伊贸易赞助费最低,只有5万,奇观洋服不出赞助费,但是愿意给剧组提供西服,赞助费加起来一共是57万,每一家赞助商要求的出镜时间,播插画面,我已经整理成文案交给刘监制。”57万听上去很少,但这是一个正常数字,香江电影公司目前还不流行嵌入式的商品广告,陈维云吃的是头啖汤,等商品赞助成为潮流,他才能提高价格。陈维云又问他:“《圣诞快乐》的外景场地,芭蕾舞蹈学校,九龙城警署,拯溺总会,艺术中心,皇家警务处,这些地方的拍摄许可证全都申请下来了吗?”“老板,我办事你放心,已经全部搞定,我保证拍摄畅通无阻,不会因为场地延期一分钟。”吴世邦自信的说。“你们出去做事吧。”陈维云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观看起来,这是亚视的股权证明书,他前几天从万国宝通赎回,有了这个股份,虽然只有3%,但他仍旧属于亚视的股东,他可以参加年会,甚至是进入董事会。看了半个小时,林樰领着叶玉情进了办公室。 47、铁三角“云哥!”叶玉情进门后跑到陈维云身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大金牛,“樰哥开车驶到佐敦时,我看见夏奈尔店的香水在做促销,我购了一盒,樰哥抢着付账,一共八百六十块,我还他钱他不收,你还给他吧。”“他的钱都是我给的。”陈维云望着她:“以后你去购物,都让他付款,但我每天给他的零花钱有限制,你花完就没有了。”他见叶玉情在愣神,问道:“怎么?你不愿意?”“愿意愿意!谢谢云哥!”叶玉情把钱塞回去,香水拿出来,在手腕喷喷,“云哥你闻闻,香不香?”陈维云把她的手推开:“我阿舅舅妈和表弟在二楼,你去陪着他们,得不得?”“得,我这就去。”叶玉情要转身,结果被陈维云拽住,问她:“阿情,上个礼拜咱们在马场碰上一位姓刘的老板,他有无找过你?”“没有嗳。”叶玉情摇摇头,“云哥,你问他作什么?我跟他又不认识,他找我,我也不会甩他。”“如果以后他找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陈维云叮嘱说。“云哥,以后不管谁找我,我都先告诉你。”叶玉情说完跑到一侧的方镜前照一照,整整头发,这才出门去二楼。最近一周,她每天都到公司,陈维云的目的是把她留在身边,不给她安排任何事,她待的无聊,经常偷偷溜出去购物,陈维云知道后交代林樰付账。陈维云把文件放下,对林樰讲:“阿樰,明天周星池的老妈凌阿宝过43岁生日,你去订一个四层蛋糕,亲自送到她家,八点去,这个时间他家的所有亲戚都在场,我们捧场要挑准时间!除了蛋糕,再封一个红包,4300块,不要多也不要少,另外周星池还有一个姐姐与一个妹妹,他家这三个亲人的生日你要牢记,逢年过节礼物要备足,不管什么时候,周星池和他家人的事情你要优先处理。”陈维云准备签约周星池,走亲情路线,春节时候他会亲自到周星池家里拜年,周星池是一个孝子,将来走红的时候,想要跳槽,他必须考虑他母亲的意见。“云哥,梅燕芳小姐马上签到咱们公司,她老妈是不是也准备礼物?”林樰举一反三。“梅燕芳不一样!”陈维云摇手说:“她那个妈妈是奇葩,咱们把礼物送过去,不会得到任何感恩,所以不要送,除了春节封一个红包,其它时候不用管她老妈,梅燕芳重义气,把梅燕芳搞定就可以,另外……”陈维云从抽屉拿出一份名录,这是本港所有艺人的资料,他目光集中在一个名字上,“我们的第三部戏要开始签演员,女主角是梅燕芳,女配角是曾嬅倩,男主角我属意tvb的周闰发,联系他,问问他有无兴趣。”“云哥,周闰发是票房毒药,他一月份演的《上嗨滩续集》才卖了45万,三月份演的《血汗金钱》卖了92万,这是一个超级扑街仔,除了邵氏没有哪家电影公司用他。”林樰看不上神仙发。“扑的这么狠,那把反派给他,票房毒药都便宜!”陈维云听进了忠告,“男主角我再考虑考虑,今天梅燕芳会带两个朋友过来,我从中物色一个。”他的第三部戏叫做《恭喜发财》,男主角是财神下凡,大反派是位黑老大,交给周闰发正合适,周闰发有这个气场。两人聊了一会儿,前台刘怡美推门进来,“老板,梅小姐到公司了。”陈维云立刻出去见面。梅燕芳带着妈妈与大姐,此外还有张国容与陈柏强。原版《圣诞快乐》里,男主角是麦嘉与陈柏强,饰演一对父子,李丽真饰演女儿,张国容饰演李丽真的男朋友,仅仅是客串性质。陈维云的《圣诞快乐》换了主创,男主是郑绍秋与张国容,女主是叶玉情,客串角色他交给了陈柏强,前几天已经签订片约,同时邀请三人共同献唱主题曲。“陈老板,你公司这么大,我家阿芳签过来不算委屈。”梅燕芳的妈妈伸着脑袋往楼上瞧,她发现这里比新艺城的办公室更气派。但她说话不礼貌,梅燕芳唱歌小有名气,但是在电影圈完全是新丁,陈维云愿意签她,并且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给她,冒了很大风险,根本称不上半点委屈。“老妈,你不要乱讲,陈老板是赏识我,给面子才签我,我是歌手,又不是影星,哪里有委屈?”梅燕芳急忙打圆场。“阿芳,如果我不能把你在电影圈捧红,那肯定是委屈你。”陈维云给了一个台阶。梅燕芳心里感激,她善于记住恩惠,也善于忘记仇恨,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丹尼,我听说你懂法语,是不是真的?”陈维云把手伸到陈柏强面前。“我是精通,我的英法双语都像粤语一样流利!”陈柏强想到他是大陆人,又补充说:“我的国语也很正宗。”他讲的是国语。这位巨星表情严肃,衣装的各个部分都做了精心打扮,一举一动都透着华丽之风,这是豪门里才能培养出来的独特气质。他与张国容各个方面都相似,但张国容偶尔会玩世不恭,懂得经营人脉,他不一样,他自律性高,自尊心也强,举止我行我素,手段不圆滑,经常性怼媒体,他历来不叼记者,不然《明报周刊》为什么送他‘冷血寂寞’的评语。这绝对是污蔑,过几年香江媒体对陈柏强的舆论攻击会像洪水一样,直接把他搞崩溃。他去年说过这样一段话,“无论在任何场合,我都是显得独来独往,从未阿谀奉承来使对方对我另眼相看,用手段,或者金钱来争取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陈柏强就是一个纯粹的文艺青年。“丹尼,我听媒体讲,去年十月份,你受邀去巴黎,成为皮尔卡丹艺术中心作表演的第一位华人,你有未出法语专辑?”陈维云是在隐晦的赞赏,陈伯强目前比张国容红,影响力不比谭勇麟差,因为他杀进了法国市场。“他们力邀我出的,但是我觉得自己的音乐素养不够足,我不想让当地媒体嘲笑我们东方人没有音乐细胞,所以我去美国进修,放弃了出法语专辑的打算。”陈柏强一直希望把东方音乐带入西方世界,这是他的理想。“那真是可惜。”陈维云叹一声,把视线转向张国容,笑道:“容哥,为了让阿芳签到我的公司,我和方小姐做了一笔交易,你知道是什么交易吗?他让我写一张专辑的歌,档次不准低于《一起走过的日子》,我当时就问她,这些歌准备给谁唱?她讲,‘肯定是莱斯利啰,他是我们华星的头牌’,在她眼里,你比罗闻哥都重要。”“这种话你小心传出去,到时六婶埋怨你,罗闻哥也会烦你!”张国容似在批评,其实他很中意这句话。与一群巨星谈话的时候,陈维云不会厚此薄彼,他会让每一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重视与礼遇。“容哥,丹尼,阿芳,咱们去楼上谈,今年我要拍摄两部电影,主题曲需要你们三位一起灌录。”他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上楼的时候,张国容问他:“阿云,我和阿芳签在华星,丹尼仔签在华纳,你请我们唱歌要花大钱,我听丹尼讲,你为了让他献唱,把你电影主题曲的版权都送给了华纳,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你已经成立唱片公司,为什么不挖几个歌手?何必执意邀请我们?”陈维云是为了长远考虑,他的动画片需要英语歌曲,这些歌曲将来有机会角逐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奖,本港歌手谁有才华去征服鬼佬的舞台?陈维云选来选去,只有眼前这仨人能赢得他的信任,其实张雪友也可以,但是张雪友尚未出道,陈维云已经派人去打听,即使签到公司,也需要先培养,没有一两年舞台的历练,难登大雅之堂。“容哥,我只想挖你们三个,其他歌手我兴趣不大。”陈维云这样回答张国容的问题。 48、加盟被重视的感觉历来不会差,但张国容三人不会因为一句话轻易跳槽。梅燕芳低头沉默,那天陈维云与她分析过利弊,她暂时不能离开华星。张国容考虑片刻,回应道:“阿云,你这么坦荡,我也不隐瞒,我出道时签在丽视,用五年青春换来一点名气,去年丽视卖盘,我与丽视解了约,唱片约签给华星,主管华星的淑分姐对我有恩,我的艺人约是她在管,你可以找她谈谈。”淑分姐是陈淑分,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1984年让张国容爆红的《莱斯利》正是陈淑分监制,这张专辑里的热舞劲歌《Monica》也是陈淑分发现并亲自前往倭国买回来的版权,对张国容的歌唱事业帮助巨大。所以想搞定张国容,必须搞定这个女人,挖到这个女人,就能挖到张国容。陈维云望了望陈柏强,貌似陈柏强背后也站着一位女强人,她叫陈家英,专业经纪人,一辈子只带过三位艺人,陈柏强、王非与陈亦迅。“陈老板,你写的歌我中意听,你的唱片公司环境也很舒适。”陈柏强指指挂满艺术画框的走廊,“但是我自己可以谱曲写词,不需要被谁捧,我也不在乎钱,我加盟华纳的原因是这家唱片公司的发行实力,华纳是世界品牌,可以把我的专辑推广到海外。”有实力是真的,推广值得商榷,1985年华纳安排陈柏强与美国女歌手克里斯泰尔.盖尔合唱过英文曲,打进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100名的位置,但华纳没有投入宣传资金,他的歌是自行爬上榜。陈柏强的话并未讲完,他停住脚步,把身侧的画框摆正,才又开口:“你一部电影赚到千万身家,这应该不是运气,加盟你的公司未必不能发展,但这只是我的私人看法,我的经理人叫陈家英,我信任她的眼光,如果你能说服她,艺人约签给你都无问题!”陈维云扬起嘴角,搞定陈家英难度不大,《恭喜发财》的男主角片约就是重大筹码,他有电影公司,唱片公司,未来还有动画公司,他会给陈家英准备一份把陈柏强包装成世界歌星的策划方案,再给陈家英提供一份艺员部主管的职位,应该可以解决问题。他领着几人直奔录音棚。推开隔声门是控制室,这是录音师工作的地方,迎面隔着一扇四五米长的真空玻璃窗,窗下是调音台,陈家良夫妇与陈宝仔正坐在椅子上,观看窗后的叶玉情。窗后是给歌手唱歌用的录音间,悬空垂放有麦克风,叶玉情带着耳麦,深情的一展歌喉,唱的是《一起走过的日子》。“阿云哥,阿情姐唱的歌真难听,鬼叫一样。”陈宝仔把几人全给逗笑。张国容随意打量录音棚环境,抬手摸摸音响,又摸摸墙壁,点评道:“器材不错啦,比华星录音棚还靓。”陈柏强直接坐到钢琴旁边,伸一根指头摁了摁,又跺跺脚,木地板也是吸音的,“这间棚子比华纳的新。”这是大实话,也是废话。梅燕芳安静站在一边儿,她在打量叶玉情,心想这是陈维云签的歌手?水平真烂。叶玉情透过观察窗看见大明星,耳麦顺手摘掉,一阵风跑出来,贴在陈维云身旁,笑着向三人问好:“芳姐好,莱斯利哥好,丹尼哥好。”“陈老板,这位阿妹是谁呀?”梅燕芳好奇问。“我是云哥的演员,我在《圣诞快乐》里扮演阿珍,身份是莱斯利哥的妹妹,丹尼哥的女朋友。”叶玉情自我介绍,她了解过这部戏的主创。“你是阿情吧?”张国容说,“刘监制夸过你,讲你乖。”“她哥哥是叶志明,缤缤影业的老板。”陈维云加了一句。“缤缤影业的老板?”三人都很稀奇,“怎么到本港影业拍戏了?”“云哥的戏好啰!我求我哥帮忙要的角色。”叶玉情是在给陈维云挣面子,零花钱她不会白花。几人又笑。陈维云随后介绍了陈家良一家。在录音棚呆了一会儿,陈维云带三人去会议室,商量《富贵逼人》的唱片灌录,以及梅燕芳的签约事情。叶玉情留在录音棚没有走,拽着陈宝仔问:“宝仔,梅小姐和你表哥熟不熟?”“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她是第一次来。”陈宝仔间歇性机灵,“阿情姐,她太瘦啦,不是我阿云哥中意的类型,我阿云哥天天在家讲,他最中意你,还夸你靓。”“真的假的?他有提过我?”叶玉情抿着笑意问。“不信你问我老豆老妈。”陈宝仔开始踢皮球。“提过提过,每天晚上都提,阿情长阿情短。”陈家良夫妇施展连珠炮,把叶玉情轰的花枝招展。过了大约一个半钟,陈维云把梅燕芳几人送走,转回录音棚,叶玉情上前说:“云哥,我要签在你的公司,你给我准备一份合约。”“你的合约需要你大哥来签,你签不成,等《圣诞快乐》落画,我会向他提出来。”陈维云朝陈宝仔招招手,“走宝仔,咱们去吃饭。”“阿情姐,阿云哥请咱们吃饭。”陈宝仔去扯叶玉情。……次日陈维云在亚视总部搞了一场开机仪式,这部戏怎么拍,他不会管,他交给刘镇韦与王佳卫全权负责,他的剧本制作非常详细,精确到每一幕镜头,等剪辑的时候他才会参与其中。叶玉情要呆在剧组,以后每天按照通告安排时间,无法再去公司,但是林樰会照旧接送她上下班。仪式结束后陈维云离开剧组,昨日他从陈柏强那里拿到陈家英的名片,并发了邀约,中午在半岛酒店吃饭。陈维云有备而来,陈家英被他说动,但是有一个严重问题需要解决。“陈老板,丹尼与华纳签了六年约,他是1980年下半年加盟,1985年才能期满,如果他要违约,需要支付一百万港币的违约金。”“钱从来不是问题,我解决。”陈维云请了一杯茶,“你确定一百万可以买断丹尼的合同?”“可能还是有难度。”陈家英刚满三十岁,有三个孩子,身上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婉,她性格贤淑温柔,但语气却严厉:“华纳在港开的是分公司,设了一个总经理的职位,位高权重,一言九鼎,她不点头,丹尼走不成,强行解约的话,她一定提告,陈老板,我绝对不能看到丹尼吃官司,这件事你去找她谈,如果她不同意,我不会让丹尼跳槽。”“他是谁?”陈维云望着她:“告诉我名字!”“她叫吴正远。”陈家英把名片拿出来,推到他面前,“这是地址与电话,你与她约谈后,告诉我结果,只要你能搞定她,我带着丹尼跟你做事。”她说完站起身,拿住桌上的手包,朝陈维云点下头,“再见!”她转身离开。吴正远是谁?lam哥林子详的老婆!这个女人的大明星老公背着她搞婚外恋,她被蒙在鼓里,可以做文章。 49、周星池的冲动陈维云做事迅速。他先返回公司冲洗林子详与叶倩雯的亲昵照片,交给陈宝成,然后让陈宝成找上华纳总经理吴正远的办公室。“和陈柏强解约,不然照片见报。”陈宝成把照片甩在吴正远面前,他的台词全部来自陈维云的传授。吴正远被搞的措手不及,看见老公的丑闻照,她脸红如赤,心里不止有愤怒,还藏着惊恐。林子详与叶倩雯都是华纳的歌手,照片一旦曝光,丢面子事小,旗下这两位歌手的前途有可能被毁掉,她也会被华纳总部炒鱿鱼。这是一连串的发酵效应。“解约陈柏强很简单,他的约期还剩三年,我给他一笔补偿费,他会理解我。”吴正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我和他解约后,你再把照片捅出去怎么办?”“我只针对陈柏强,对你的家事没有丝毫兴趣,等你搞定,我会把照片与底片当着你的面烧掉。”陈宝成想狮子大开口,可是来前陈维云严厉警告过他,不准勒索钱财,他惋惜的说:“如果我想勒索你,我会给底片开一个天价。”“你等我消息。”吴正远很被动,她只能应承下来。陈宝成走后,她失神落魄愣在椅子上,她在回想叶倩雯,这个女孩子的资质相当好,唱功一流,她亲自把这个女孩子签到华纳,为了力捧,2月份她让这个女孩子与自己老公合唱了一首《重逢》,她已经制定好包装计划,明年春节替这个女孩子推出粤语原音大碟,结果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送了一个小老婆给老公。“不要脸的狐狸精!靠!”她怒骂一阵,拨通陈家英的电话,“喂,阿英,你来我公司一趟,我有事找你。”当陈家英走进办公室时,发现吴正远在哭,她莫名其妙,“阿远,你怎么了?”“我很抱歉阿英,我要和丹尼解约。”吴正远开门见山。“什么理由解约?你总该告诉我吧?”陈家英面露不满,心里却在吃惊,陈维云的速度实在太快,中午才商量这件事,两个小时就搞定了吴正远?宝丽金总经理郑冬汉也做不到!吴正远拿着纸巾擦眼泪,她心里的苦楚无法向外人诉说,“阿英,我有我的难处,你不要逼问我,我不会讲!我公司的预算有限,我只能出二十万补偿金,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把私人积蓄再拿出来一点。”陈家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陈维云想挖角,需要支付违约金一百万,结果一分钱不出,还让吴正远倒贴了二十万,难道吴正远有把柄被陈维云捏住?“阿远,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吗?”“对不起阿英,没有余地。”吴正远摇摇头,她没有胆量去承受照片曝光的后果,她女儿才两岁,她不能失去这个家庭,她必须压下这桩丑闻,老公还是老公,小老婆滚回台岛,生活要继续。“我会把你的决定告诉丹尼!”陈家英离开华纳,去亚视片场找到陈柏强,让陈柏强跟她去华纳解约。“这么快?”陈柏强一脸发懵,“阿姐,你不是断定陈维云挖不到我吗?”“我判断失误!起先我的考虑是,你的《偏偏喜欢你》一个月爆卖两白金,收益这么大,吴正远不会放你走。”陈家英迷惑万分,“也不知陈维云使用了什么手段,这个人好厉害!”“阿姐,你说他是不是混社团的?”陈柏强蹩眉说,“如果他威胁正远姐,那我不会签他。”“你必须签!”陈家英罕见的对陈柏强下令:“他刚刚从大陆来三个月,混什么社团?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应该在大陆有什么背景!丹尼,你与媒体关系很糟糕,吴正远保不住你,她不是一个称职的老板,她眼睁睁看着媒体诽谤你,无动于衷,素手无策,我觉得陈维云有能力对付媒体,维护你的形象。”陈家英拍拍他手臂,“走啦,咱们去解约,解约都能拿到二十万,我真佩服他。”陈维云搞定这件事只用了四个小时。当天下午临下班的时候,陈家英领着陈柏强到本港影业签合约。陈维云遵守承诺,给陈家英提供一份艺员部经理的聘书。……下午五点,林樰开始替凌阿宝准备生日蛋糕。他对陈维云吩咐的每一件事都尽全力。根据他的观察,陈维云对周星池的重视不比陈柏强差,因此他在送蛋糕的时候,把姿态摆的非常低。他摁动周星池家的门铃,本以为是亲朋欢聚的场面,但他猜错了。客厅很简陋,面积也小,只有周星池一家四口在庆祝生日,唯一的宾客是梁超伟与刘嘉凌。五个人围坐一张餐台,台上摆着七八盘家常菜,还有从同信酒行买来的药酒,牌子是‘五加皮’。周星池听到门铃声,嘻嘻哈哈站起来,“我猜是送蛋糕的,如果我猜错,伟仔,阿凌……”“怎样?”两人笑望着他。“我出门去蛋糕店,自己拎回来!”周星池切!一声,“八点钟都不送,欺负我蛋糕定的小吗?”一桌人哄笑起来。周星池把门打开,迎面看见一座齐胸高的大蛋糕,咦?他夸张的后仰身子,眼珠瞪的像铜铃,“我定的蛋糕,只有一英尺的直径,三英寸的高度,这个蛋糕大了那么一点点,震惊到了我,喂,你们敲错门了吧!”“没有错!”林樰笑着说,“周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阿樰,云哥的助理,他知道阿宝婶今晚过生日,特别指示我过来给阿宝婶庆祝,你不会把我挡在门外吧?”“原来是樰哥!”周星池上前一步握住林樰的手,脸皮稍微抽了一下,他有点激动,“樰哥,你这么做,会把我感动到流眼泪的,给个面子,把蛋糕缩小一点,不然我今晚无心睡眠。”林樰指着身后的两个送货员:“这两个蛋糕师傅刀功非凡,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保证蛋糕解体为四十三块,瞬间缩小。”他是喜剧演员,也有幽默的天赋,伸出三根指头,像是在翘兰花指,“我先说好,我要吃三块!”“三十块都无问题啦!”周星池把林樰迎进家门,介绍给老妈与姐妹。林樰看见梁超伟在场,小愣了片刻,赶忙伸出手,“梁生也在呀,你好你好!”“你好林生。”梁超伟不会破坏今晚的喜宴,牵强笑了笑,和林樰握了手。蛋糕很快被推进门,周星池的小妹周星夏跳着大叫,“哇,这么靓的蛋糕,够我吃三天,阿哥,这位先生是你朋友吗?”“肯定是啦。”周星池的酒窝都笑到消失。凌阿宝和儿子一样开心,当林樰拿出红包向她祝寿时,她没敢收,去征求儿子的意见。“老妈你放心收。”周星池直白说:“樰哥是陈老板的左膀右臂,我曾经向陈老板讨要过角色,他上周给了我份工,他对我讲,他赏识我的演技,当时我以为他是在客套,看来这是真的,他是真的看好我。”凌阿宝这才收下,并道了谢。林樰没有多呆,吃了一块蛋糕后告辞离去。得了空,凌阿宝拆开红包看了看,里边装着4300块,她叹气说:“阿星,这位陈老板不止是赏识你,他做事细心,尊重我们,出手又慷慨,你在tvb的事业一直没有起色,台里不重视你,没有发展前途,你去跟这位老板做事啰,我觉得他会捧你的!”周星池沉默不语。晚宴结束他把梁超伟与刘嘉凌送出家门,梁超伟与陈维云有过一次矛盾,他劝道:“星仔,这位陈老板刚从大陆过来,没有根基,他上部电影成功,但下部有可能扑街,你去跟他混,有可能会失业,tvb是大单位,起码丢不了饭碗,你要考虑清楚。”周星池伸手拦下一辆出租,把车门打开,“伟仔,阿凌,多谢你们来给我老妈庆祝,天已经晚了,你们快回家吧。”梁超伟见他不表态,无奈上了车。次日一早,周星池直奔本港影业总部,他找到了陈维云。“陈老板,我想跟你做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跟定你。”陈维云意外的说:“阿星,你与tvb签的有合约,我没有办法签你!”“他们已经炒我鱿鱼了。”周星池摊摊手:“今天上班,我去敲tvb艺员部主管曾厉珍办公室的门,我让她给我加薪,给我与伟仔一样的片约,她骂我无礼,我回骂她无眼,她又骂我痴线,我又骂她鸡婆,她再骂我人渣,我再骂她肥猪,她骂不过我,开始以权压迫,‘你被炒了,收拾东西滚蛋,滚回你的宝安老家去!””周星池撇撇嘴,“她确实肥,不能讲吗?切!”陈维云直接笑出声,他提笔在文件上签了一行字:2号男演员周星池!他希望3号是周闰发。“阿星,你的月薪是tvb的双倍,片酬暂定一万,今年你有一部戏,是一个配角,你去艺员部找家英姐,让她给你准备合同,丹尼与阿芳全都签在咱们电影公司,他们现在二楼录音棚,签完合同你去跟他们认识一下。”“丹尼哥也在?”周星池蹿起来,“我小妹最中意他的歌,我这就去找他,搞张签名先。” 50、夫妻档等周星池出去,陈维云把他的档案建立后,前台刘怡美过来敲门,身后跟着一对夫妇,还有亚视马评大师董彪。陈维云马上离座,快步相迎。“彪叔,你走到哪,笑声飘到哪,我一看到你,公务压力立刻扫光光。”陈维云握住董彪的手,扭头吩咐:“阿美,去泡茶。”“阿云,我见过的后生仔里,只你最会讲话。”董彪一阵爽朗笑声,他指指身边的夫妇,“喏,这是你点名要的刘嘉豪与梅晓青,我不负重托,给你请来了。”“彪叔出马,什么事办不成!”陈维云陪着笑,视线转移到这对夫妇身上,“嘉豪哥,晓青姐,我原本想亲自登门邀请你们的,但我又怕冒昧,毕竟咱们不认识,于是我托了彪叔牵线,你们今天能来,我的新剧组算是有舵手了。”“陈老板,当不起你的赏识。”刘嘉豪不是谦虚,他语气软绵的吐露心声,这是一个儒雅的学问艺人:“我与阿青是搞电视剧的,我在亚视监制连续剧,都是小制作,在圈里没有半点名气,阿青只是普通编导,至今还未带过剧组,讲实话,彪叔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很不理解,你竟然要请我们拍电影,我们受宠若惊,也怕难当重任。”“难什么难!”董彪大咧的批评,“阿云的这部电影,投资几百万,他敢把这么多钱交给你们俩,那是信任你们,受宠若惊可以,把难字给去了!你们俩是有才华的人,我知根知底,不然阿云托我找你们,我为什么不拒绝?放开手脚去做事,用心把这部电影搞好,多余的话不要再讲。”“彪叔教训的对。”夫妇俩被搞的有点小不自在,彪叔真是快人快语,丝毫不留情面。董彪的任务已经做完,出言告辞:“阿云,我要去马场散心,你们慢慢谈,什么时候开拍《富贵逼人2》,提早通知我,我给你腾档期。”他愿意牵线的真正原因就在这儿。“续集明年上半年筹备,到时我会加大投资,去加拿大取景,彪叔,提前一个月我会给你发片约。”陈维云把董彪送出门后,又低声问,“彪叔,我有两个朋友,特别中意骑马,但我没有马,你能不能带他们去马场玩?”“这是小事,他们在哪?我保他们玩开心。”董彪以为是公司的人,开始左顾右盼。“阿樰,你过来!”陈维云把林樰叫到身边,指着说:“彪叔,这是阿樰,另外一个朋友在你们亚视,《圣诞快乐》的摄影棚里,她是一个演员,今天剧组去新世界中心取外景,没有她的戏份,你把他们两个带上吧。”“走啰,小肥佬!”董彪拍拍林樰肩膀,“你这身材也想骑马?小心摔你一个仰八叉!”林樰表情腼腆,愣是不敢讲话。回到办公室,陈维云邀请刘嘉豪与梅晓青饮茶,边观看《恭喜发财》的剧本。选定这对夫妇作为《恭喜发财》的监制与导演,是因为陈维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本港的喜剧大师不多,王胖子算一个,但他是Tvb的艺人,目前只给邵氏拍戏,他请不过来,还有一个高至森,他是新艺城的艺人,陈维云要在金公主映戏,不能请,不然雷老板会不高兴。他把本港艺人资料翻一遍,最终选了刘嘉豪与梅晓青,夫妻档办事效率高,不用磨合。平行时空刘嘉豪属于无厘头的先驱,周星池的《他来自江湖》就是刘嘉豪监制打造,喜剧导演李力迟是他的徒弟,代表作品是经典时装剧《溏心风暴》。对比起来,梅晓青比她丈夫刘嘉豪更有才华,她有‘才女监制’的名头,tvb最高收视原创作品《宫心计》就是出自她的手笔,此外她还监制过《法证先锋》,《洛神》,《原振侠》。这对夫妇目前全都供职亚视,1987年亚视地震开始换老板,tvb趁机发动一次挖角行动,他们两个是被挖的对象,到时会集体过档tvb。搞电视剧,这对夫妇出类拔萃,他们能不能搞好电影?陈维云给予肯定的判断,原因是两人年纪都已经三十岁,事业心最旺盛,却籍籍无名,他们渴求机会证明才干,他们会把所有心血倾注在《恭喜发财》上,再有陈维云提供的分镜剧本,不存在扑街的风险,只看大卖到什么程度。今天的会谈仅仅是初次接触,陈维云尚未提供片约,他要征询两人的意见。“陈老板,这部戏的投资大约是多少?”刘嘉豪详细看完剧本,首先提出这个问题。“三百万左右!”陈维云把宣传费也加了进去,这部戏不像《圣诞快乐》云集大牌,投资稍微低一点。“三百万已经相当高,今年上映的电影,票房高过三百万的片子不过是二三十部。”刘嘉豪对投资很满意,这年头,能谁便拿出三百万港币的老板真不多,“演员呢?陈老板,你确定了没有?”“我只选了四五位主创。”陈维云把演员名单拿过来,男主角是陈柏强,女主角梅燕芳,女配角曾嬅倩,男配角暂定周闰发,“嘉豪哥,假如你们同意制作这部戏,其余的演职人员需要你们自行招募,所有人只签一部片约,片场还是定在亚视。”“我们两个呢?”梅晓青插了话,“陈老板,我们也是一部片约?”“晓青姐,我非常愿意把你们签到公司,月薪比亚视高三成,片酬另算,你们是监制导演,电影大卖是有分红的。”陈维云态度诚挚,“但我不会强迫你们,如果你们不想放弃亚视的工作,可以先签一部片约。”夫妇俩对视一眼,他们来前商量过这件事,想搞好这部电影,他们不能分心去做亚视的工作,那就必须跳槽,但是陈维云的电影公司刚刚起步,万一这部电影扑街,他们有失业的风险。他们的打算是先听听陈维云的待遇条件,如果超过预期,他们愿意冒险过档,毕竟搞电影比搞电视剧更容易成功,在亚视与tvb混,拼的是资质,需要常年苦熬,非此不能上位,电影圈不一样,一部戏爆卖,足以红透全港,名利滚滚来。“陈老板,具体片酬是多少?”夫妻俩要问清楚这个核心问题。“你们稍等。”陈维云去拿合约,两人都有跳槽意向,他乐见其成。这是本港电影公司的长约,导演片酬与分红都是浮动制,根据行规,新人入行做监制导演,片酬是一万到五万,陈维云取了一个中间数,给两人开的是三万片酬,与陈柏强张国容这种当红演员有大差距。三万块抵得上夫妻俩一个季度的总工资。“陈老板,我们签长约。”两人异口同声。“你们离职需要多久?”陈维云看下刘嘉豪,“嘉豪哥,我昨晚见亚视正播放《101拘捕令》,这部连续剧是你监制的吧?”刘嘉豪正要回答,电话铃忽然响起来,刘嘉豪立刻止住话。“你们稍等一会儿。”陈维云不是刻意慢待两人,他一直在等电话。拿起话筒,对面传来陈家良的声音,“阿云,我已经接到剑雄,他现在家里,我要不要送他去公司?”“不用!”陈维云说:“良叔,我把这里事情处理完毕,马上回家找他。”挂断电话,回来继续谈。“《101拘捕令》已经拍完,我提出离职申请,大约半个月可以搞定手续。”刘嘉豪指指梅晓青,“阿青是编导,目前在做《洋葱花》,这部戏有二十集,播到九月底,她手头有工作,不能轻易离职,十月中旬她可以来公司签合约,陈老板,其实我们强行解约也可以,我们只是职工,没有赔偿金,但我们上司徐sir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做的太过分。”“我理解,你们按照计划离职。”陈维云笑笑,“《恭喜发财》的档期是春节,距今还有三四个月,不会耽误的,我等着你们,请茶!”签约两人很顺利,陈维云开始打听亚视的情况,他问:“嘉豪哥,亚视中文台有无播放过动画连续剧?”“播的,播放时间集中在早上,给孩子们看,黄金档不会放。”“那这些动画片主要是从哪里够来的?”“都是买东洋佬的,本地没有动画制作公司,东洋是动画大国,不管是tvb还是亚视,都从那里进口。”这么一讲,动画片肯定是制播分离,这个超有搞头,陈维云可以垄断市场,做两部卖给两家电视台,目的不全是把倭国佬的动画连续剧撵出本港,他主要是为了培养本港的动画迷群体,有孩子们作资深粉,《狮子王》在港上映时票房就有了大卖保证。 51、版权宝仔家里。陈家良与吴世珍陪着方剑雄饮茶,夫妇俩的大女儿是他们谈及最多的话题,时光荏苒,事过境迁,怀念时的感伤已经不多,唯有一丝遗憾留在他们心里。方剑雄今年三十一岁,浓眉大眼国脸天成,看上去不像画家,军人的气质更多一些。他目光在客厅里游走一会儿,盯住墙壁上悬挂的一副手绘画框,指着问:“良叔,这是你画的?”“不是!”陈家良眼里的欣慰很浓,“这是宝仔的作品,这孩子有天赋,阿云给他联系了一所西洋学校,过几天要把他送到美国读书,专门学习动画,阿云准备把这批画拍成动画电影,只等你来就能开始创作。”“这头小狮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方剑雄站起来,移步到画框旁边,仔细甄别后他又问:“良叔,这是宝仔原创,还是模仿的作品?”陈家良哪里知道?他把陈宝仔从卧室里叫出来,让小儿子回答方剑雄的问题。“阿云哥说了,是我原创的。”陈宝仔很得意,“等到电影拍出来,我是原著作者之一。”“它叫什么?”方剑雄笑着问。“它的名字叫辛巴。”陈宝仔如数家珍,“它老豆叫木法沙,是森林之王。”方剑雄不再多问,回坐沙发上,陈家良好奇说:“剑雄,这副画有什么问题吗?”“东洋有位叫手冢治虫的漫画家,出版过一部作品叫《森林大帝》,里边也有小狮子,名字叫雷欧,与辛巴不同的是,雷欧是头白色狮子,这两个狮子的造型有点类似。”方剑雄端起茶杯,回忆着说。“这属于侵权吗?”陈家良懂得一点版权意识,他老板陆元亨是山寨大王,产品全部抄自东洋佬。“我还不确定,我要看过这部电影的故事剧情与所有森林动物形象原画才能下判断。”方剑雄说到这里,门铃声响起来。“阿云哥回来了。”陈宝仔跑去开门,照面后大声咋呼,“阿云哥,剑雄大哥讲,咱们的辛巴是抄袭东洋佬的。”“这孩子,嘴真快!”陈家良苦笑。“东洋佬都贪财,如果真有创意雷同,你去收购他们,他们会欢天喜地给你鞠躬。”陈维云挑下头,“去守着电话,你清霞姐中午十二点准时打过来。”“阿云哥,为什么清霞姐总是中午打电话?晚上打的话,你们聊天岂不是可以讲悄悄话?”陈宝仔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她那边现在就是晚上,有时差的。”“时差是几个小时?”“自己去研究。”陈维云推下他的肩,走过去和方剑雄打招呼,“剑雄哥,小飞完全康复了吗?”小飞是方剑雄的儿子,前几个月患了一场重病。“病情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医生讲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他老妈在家照顾他。”方剑雄对陈维云观察很仔细,这个青年的气质比他想象中要凌锐,举止从容稳重,这点应该是让陈宝仔对其信赖的原因。陈维云不想过早谈工作,但是抄袭的字眼让他很重视,聊了几句家常,他开始聊《狮子王》,他把陈宝仔创作的原画以及故事大纲拿出来,请方剑雄观摩。“剑雄哥,这部作品真有侵权的地方吗?”方剑雄表情很严肃,“阿云,我个人的看法,有侵权的嫌疑,自从动画诞生以来,以狮子作原形的作品有很多,你画的是黄狮,《森林大帝》画的是白狮,动物原画够不上侵权,但是故事创意与《森林大帝》有六七分雷同,主线都是小狮子历经磨难,荣登百兽之王的经过,辛巴与雷欧都有一个雄壮的父亲,给予儿子关怀与指引,不同点在于,《狮子王》的故事全部发生在草原,《森林大帝》存在不少人类剧情。”“如果我把《狮子王》拍出来,东洋佬是不是一定会提告?”陈维云摸不着头脑,平行时空迪士尼和倭国佬并未因为《狮子王》打官司。既然是侵权,倭国佬为什么不控告迪士尼,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阿云,这种问题不能假设。”方剑雄的建议是,“你刚才讲了,既然创意雷同,直接去收购《森林大帝》的电影改编权,你要堵住这个漏洞。”“《森林大帝》原作者是谁?死了没有?这人在东洋动画界地位高不高?”陈维云希望这人死翘翘,不然购买版权会花费高昂。“他叫手冢治虫,目前还健在,他的代表作是《铁臂阿童木》。”方剑雄做动画这个行业,对倭国动画了解很深,他开始全面介绍:“东洋人的动画起步比我们早几年,1925年的时候,金井吉郎、大藤信郎与村田安次首创动画公司,开拍第一部黑白动画短片《鲸》,这三个人是先驱,地位与我国制作《铁扇公主》的万氏兄弟一样。东洋人的第一部动画长片是《白娘子的传说》,取材于我国的古代传说《白蛇传》,这部电影是在1958年制作,从六十年代开始,东洋人的动画飞速发展,截至今年之前,手冢治虫是东洋最具影响力的动漫巨匠,他们的动漫市场已经成熟,影响力波及全亚洲,我们的动画产业比不上他们,除了手冢治虫,还有一个叫宫崎骏的动画师,他的《风之谷》超有名气,还有藤本弘与安孙子素雄,他们创作的《哆啦A梦》也很受欢迎。”“巨匠?”陈维云很不爽,“要是个木匠就好啰。”方剑雄笑了笑,又提了一个建议,“阿云,假如你执意拍摄《狮子王》,我觉得你有必要派人去美国一趟,西方人以狮为尊,他们肯定出版过狮子题材的动漫,你需要把这方面的资料收集全面,西方人的版权意识比东洋人敏感太多,你不能给他们敲诈的任何机会。”“宝仔要去美国上学,到时我让我的法务部经理护送他过去。”陈维云非常重视方剑雄的提醒,“我让他把美国和东洋人出版的所有动漫全都收购一遍,该买的版权我一个不剩全部买回来。”《森林大帝》、《变形金刚》这两个是必购的,这个钱陈维云必须花。“搞动画需要大量的手绘师,阿云,你招募这方面的人才了吗?”方剑雄离开家乡到香江,就是为了给陈维云监制动画,他对自己的工作很上心。“我招聘了三十位本地美术师。”陈维云回答,“剑雄哥,《狮子王》暂停创作,你先领着他们搞两部动画连续剧,把咱们动画公司的名气打出来,我目前正向港府入境处申请海外雇员的名额,准备去大陆招募专业动画师,这个过程需要两三个月,明年再启动《狮子王》的制作。”“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不着急!”陈维云望望客厅,“咱们这里地方小,我在狮子山脚买了两套公寓,搬完家再说。”陈家良着急抱孙子,准备年底让陈宝成结婚,到时有儿媳妇住到家里,陈维云再住不方便,这件事已经商量过。 52、抢注卡通专利不知不觉,陈维云与方剑雄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攀谈相当投机,方剑雄在动画领域的知识广博深厚,陈维云拥有未来动画发展的远见思维,他们的长处与优势结合起来,自然能擦出火花。陈维云要复制迪士尼的成功之路,方剑雄这样的人才至关重要。迪士尼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先制作精良的动画电影,通过拷贝发行、原音大碟与录像带,拿到第一轮盈利。再利用电影的影响力,开发周边玩具产品,这是第二轮盈利。第三轮盈利是主题乐园,每一部新电影都有一个新角色,增加到主题乐园内,以此吸引游客,让游客永远都有新鲜感。迪士尼为了宣传他们的电影、产品与乐园,专门成立卡通电影频道、家庭娱乐频道,甚至直接买下美国广播公司,但它不是传媒集团。迪士尼的核心是动画文化。陈维云的核心发展也是动画,他最重视的不是本港影业,也不是电视台,而是他新建立的梦工厂动画公司。因此方剑雄将是陈维云未来最关键的助手。这个人的能力也没有让陈维云失望,第一次会面,他排除了陈维云的一个重大隐患,陈维云非常满意。其实陈维云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来自未来,版权意识非常强烈,但他真不知道《狮子王》涉嫌抄袭,手机资料里并无记载这方面的内容。不过有方剑雄及时提醒,替陈维云查漏补缺,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问题一点不大,等他把《森林大帝》版权收购回来,他会继续创作。陈维云当初选定《狮子王》作为动画开门作,是出于谨慎的缘故。这部电影的拍摄技艺是手绘动画的巅峰,影响力独一无二,全球票房十亿美金,是有史以来最卖座的非CG动画电影。《狮子王》上映于1994年,它之前推出的动画电影都是手绘,它之后推出的动画电影开始全面转型为电脑制作,1995年的《玩具总动员》,即是首部完全使用电脑CG技术的动画长片。关键还在于,《狮子王》衍生出了百老汇音乐剧、迪士尼主题乐园演出、动画连续剧以及卡通玩具周边产品。《狮子王》拍出来后,即使陈维云与美国的电影公司在发行上谈不拢,没有办法做分账,只能进行卖断,他也有把握拿到丰厚可观的盈利。在他的计划里,只要《狮子王》全球爆卖,形象专利、玩具授权、北美录像带、原音大碟,总体收益不会低于票房总额。平行时空市场检验过,《狮子王》单单原音大碟的销量就有十白金,被美国唱片协会认证,美国唱片白金是一百万张,本港白金只有五万张,《狮子王》的总销量是一千万张,这个纪录直到2013年迪士尼推出的3D动画《冰雪奇缘》才能打破。陈维云也想拍摄中华风的《花木兰》与《功夫熊猫》,可是这两部作品的盈利要低于《狮子王》,他公司目前不具备全球发行的能力,只能暂缓制作。“阿云哥,清霞姐的电话打来了。”陈宝仔吆喝着说话。陈维云马上走过去。林清霞离港刚好一个月,这期间两人通过六次电话,每次都在谈论陈宝仔的学校,偶尔互问一下近况。他把听筒贴到耳边,对面很安静,“清霞姐,宝仔不是一个人去洛杉矶,我有下属陪着他,去那边出差,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他先讲话。“靓仔还是靓妹?如果是靓仔,我给他订酒店,如果是靓妹,我让她住我家,这样妥当吗?”林清霞语气慵懒的问。“我属下是个靓仔,你给他订一间酒店,我弟弟在那边的开销,我让我属下一块带给你。”陈维云考虑再给她封个红包,聊表谢意。“你弟弟肯定你来养啦,我又养不着。”林清霞轻笑。“我弟弟比较乖,不会给你惹事的,如果他敢不听你话,你把他送到寄宿学校,锻炼他的独立能力。”陈维云知道林清霞与她家人一块住,让陈宝仔借宿有点强人所难。“ok啦,最迟一周内让他飞过来。”林清霞主动打电话是有用意的,她又讲,“阿云,这个月21号,嘉昌哥的新戏《风水二十年》在丽声戏院开午夜场,你能不能让你公司的明星去给他捧捧场?”“我公司只有陈柏强与梅燕芳比较有名气,陈柏强不喜欢应酬,他去不去我不敢保证,梅燕芳能去。”陈维云脑子里立刻蹿出一个大名人,刘嘉昌,这是一个超全能影人,比陈勋旗叼多了,但他仅仅在台岛叼,香江有点混不开,平行时空《风水二十年》的最终票房只有150万。林清霞73年出道,74年接连出演三部刘嘉昌指导的电影,这两人有十年交情。“去一个就可以!”林清霞给他解释,“我不是为难你阿云,嘉昌哥在台岛名气超大,但他在香江号召力比较弱,你给他送一次人情,给他拉一拉观众,他会给你回报的!你不是对我讲过嘛,《富贵逼人》的外埠发行一口价卖断,价格你很不满意,嘉昌哥与台岛的发行商都有交情,甚至与金马、大世界院线的老板都是朋友,等你的新戏上映,可以托他牵线,直接在台岛做分账,能多赚一点钱,反正是相互帮忙啦!”“我再请晓凤姐与甄尼姐去捧场!”陈维云顿时来了精神,这个场一定要捧。“阿云,我今天才发现,你是无利不起早!甄尼姐不用你叫,她在台岛时,嘉昌哥给她写过歌。”林清霞苦笑一声,“好啦,我挂了,你弟弟登机前联系我,到时我去机场接他。”放下话筒,陈维云还在思索刘嘉昌的交际圈,这是一个歌坛教父级别的人物,辈分很高,提携过费玉青,刘闻正,凤飞飞,这个人脉如果能抓住,以后去台岛拍戏宣传,估计能一路畅通。中午陪方剑雄吃完饭,陈维云返回公司,开始安排林敬业出差的事情。他把林敬业叫到办公室,问道:“大卫,公司马上要搞动画项目,如果我们的动画角色形象与国外的雷同,但是他们的作品尚未上市销售,我们可以提前抢注角色形象专利吗?”“完全可以!”李敬业点头回答:“老板,只要这个角色名字与形象尚未注册过,我们都能拿到版权。”“明白了!”陈维云交代他,“你做好准备,过几天后你要出差,地点是美国与东洋,你要办理的事情有三件,第一是收集这个两个国家出版过的所有动漫产品,包括漫画书,动画片,还有动画电影,第二是去东洋购买版权专利,专利内容与地址我会交给你,第三是在这两个国家注册一批动画角色名字与形象。”陈维云准备开拍两部动画连续剧,一部是《变形金刚》,另一部是《龙珠》,《龙珠》于明年才会在倭国上市,但是这部作品目前应该已经启动创作,有无注册陈维云不清楚,等林敬业到了东洋,把消息反馈回来,他再考虑是否更换作品。 53、原音大碟五天后,陈维云把陈宝仔与林敬业送上飞机。林敬业的行李里装满了《变形金刚》与《龙珠》的角色形象图画,这批画全部出自方剑雄亲自临摹。擎天柱、威震天这批角色还没有原型,陈维云肯定能够注册下来,赛亚人、龟仙人的注册希望也很大,根据手机的资料记载,《龙珠》的发行日期是1984年10月份,发行期刊是《周刊少年JUMP》,这是连载性质,作品发布距离刊登,间隔的时间非常短,也就是说,倭国漫画家鸟山明很有可能尚未开始《龙珠》的构思。所以陈维云很乐观。他准备注册的内容包括三个方面,卡通形象发行专利,卡通名字商标以及著作权。无论《变形金刚》还是《龙珠》,都是超级聚宝盆,一旦注册成功,陈维云可以拿到这两部作品的所有版权,未来盈利的能力比《狮子王》更强。陈维云很期待林敬业从美国与东洋发回的消息。这几天,陈维云每天都在招人。他连开两家公司,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近百名员工等着他发薪,但他压力不多。他目前的总资产是三千万港币,扣除《圣诞快乐》与《恭喜发财》的前期投资,以及他购买的几套房产,他可调用的现金是两千万,足以应付他公司经营规模的扩大。但他也不会等着《圣诞快乐》上映回笼资金,他会寻找新的盈利点。《富贵逼人》的原音大碟是他的第一个盈利项目。二楼的唱片公司已经完成团体建立,这支团队曾经供职于甄尼刚刚破产的金音符唱片公司,被陈维云全盘接手,共有十六人,一半都是鬼佬。音乐监制叫雷米高,在港发展的葡国人,像他一样鬼佬音乐人还有很多。六十年代的时候,随着西洋流行音乐在全球掀起潮流,本港歌坛受这股风潮影响,开始了萌发期。这期间涌现一大批本土音乐人,最具代表性的是泰迪罗斌的花花公子乐队,许贯杰的莲花乐队,李震辉林震强的雷鸟乐队,陈仁苏基郎的威吓乐队,罗闻的四步合唱团乐队,这些都是本港流行音乐的先驱,但他们当时不唱国语与粤语歌,全部发行英文专辑。因为殖民地的缘故,有一批西洋乐手也参与了本港歌坛的开拓,聂安达的盟约乐队,雷米高的神秘主义乐队,尊尼亚的副作用乐队,都曾对本港歌坛做过贡献。进入七十年代后,随着粤语歌的全面兴起,这一批音乐人陷入沉寂,多半都转型为幕后创作者,并在本港歌坛构建一张紧密严森的人脉网,本港目前所有与音乐有关的产业都能在幕后看到他们的影子。宝丽金的高层团队郑冬汉关伟麟全部出自花花公子乐队,百代唱片高层聂安达出自盟约乐队,填词王林震强出自雷鸟乐队,国际唱片协会香江分会总裁冯添志出自雷米高的乐队。这位雷米高今年四十岁,他与甄尼很早就认识,甄尼是混血儿,与奥门香江两地歌坛的鬼佬音乐人都联系很深。其实陈维云并未对雷米高委以重任。他不信任鬼佬,等这张专辑做完,陈维云考虑再招募一位港人,出任他的唱片公司总监制,雷米高只能做副手。推开录音棚的隔音门,梅燕芳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到耳边,她正在录音间演唱《顺流逆流》,陈柏强站在调音台观看,陈维云把雷米高叫出去。“雷米,还有多久可以完工?”“老板,这张专辑只有三首歌,其它都是配乐曲,一周时间我保证完成灌录,你的宣传工作准备的怎么样?”雷米高的粤语很流利。“我已经派人联系商台,丹尼的好友钟宝罗在那里做唱片骑师,他会负责插播这张专辑。”陈维云的前期宣传已经启动。电台历来是唱片宣传的主阵地。本港的电台只有两家,香江电台与商业电台,总部全都坐落广播道。商业二台的叱咤675频道,是以音乐为主,收听群体是年轻人,陈维云的宣传主要集中在这个频道,钟宝罗即是这个频道的主持人。“发行工作呢?”雷米高的问题有针对性,乐坛有行规,每一张专辑发行成功,监制都可以拿到一笔奖金。“准备的很顺利。”陈维云抱着双臂说,“发行部开始建立销售渠道,因为电影把知名度打开,不需要宣传太久,等你把母盘搞出来,直接拿去压片,先期一万张,销量是有保证的。”“压片工厂你有无联系?”雷米高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老板,这家炫音工厂的压片技术是从德国的西门子公司引进,黑胶音质非常高,以前珍妮公司的唱片压片就是与他们合作,数量足够多,价格肯定便宜。”“我会派人去联系,至于给不给他们订单,要看他们的服务是否周到。”陈维云收了名片,却没有承诺什么。这个年代,唱片特指黑胶唱片。目前磁带与CD都已经诞生,但是磁带与CD的播放器并未大规模推广,所以黑胶才是主流,在留声机上播放。压片技术指的是批量制作黑胶唱片的工艺,成本相当高昂,陈维云仔细研究过,即使冲洗一万张,单张黑胶的造价也超过二十港币。根据陈维云调研的情况,每销售一张黑胶唱片,纯利润大约是十到二十港币,如果这专辑破了白金,达到五万张的销售额,盈利可以飙到一百万。看上去很诱人,其实不能这么算,制作专辑有成本,宣传发行也有成本,万一销量扑了街,冲洗两三万张全部滞销,亏损是相当可怕的。甄尼的唱片公司为什么破产?她以为新专辑能卖十万张以上,结果只卖了两万八,批发商不愿意再进货,库存卖不出去,成本收不回来,公司二十几号员工等着发薪,没有盈利,每月的薪水都能拖垮她。陈维云正和雷米高聊着天,陈柏强走了过来,“阿云,咱们去工作室,我有事找你。”“我也正好有事找你。”陈维云要邀请陈柏强参加刘嘉昌的午夜场典礼。陈柏强的工作室在二楼尽头,面积很宽敞,装修上陈维云也费了心思,陈柏强对他的工作环境相当满意,但他有一个心结,一直解不开。关上门,陈柏强直白问:“为什么吴正远接受媒体访问时,一直在讲对不起我?阿云,我搞不懂,我原本以为她会在媒体上骂我见利忘义,你能不能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我不能。”陈维云坐到他的工作椅上,仰靠着说话:“丹尼,我签你的时候,与吴正远做了一笔交易,这个交易内容不能公开,不然对吴正远没有好处,这件事你不用过于纠结,我承认我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我不这么做,根本签不到你,你是华纳摇钱树,吴正远不会放你走。”“你也把我当摇钱树?”陈柏强像是在质问。“你第一天入行?哪一家唱片公司不是为了钱才签歌手?”陈维云语调抬高很多,“我公司的盈利在电影上,唱片仅仅是辅助宣传,我冒着风险挖你,钱的因素很少,我挖的初衷是你适合演唱我电影的主题曲,我即将开拍的动画电影瞄准的是欧美市场,你要灌录国语曲,英文曲,法语曲,假如电影做成功,你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回报,走红全球都有可能!”他顿了顿,表情变严肃:“丹尼,我把你当工作伙伴,请你不要再质疑我的诚意,与尊重!不然我会考虑换人。”“什么动画片?”陈柏强觉得他是在吹牛皮。“剑雄哥在三楼,他已经开始原画创作,你可以去观摩。”陈维云指指天花板,“看完后请给我的理想作一个评价,如果你觉得我的理想能够成真,能够把你捧红全球,请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21号,明天晚上,刘嘉昌先生的《风水二十年》举办午夜场典礼,你去凑凑热闹,给他捧捧场!”陈柏强没有回应。(抱歉发晚了,担心把主线写乱,一直在改稿子。) 54、今夜爱无限三楼有安保。陈维云在门口设了两道门禁,内部安装有监控器,梦工厂动画公司所有员工进出需要检查,一片废纸都不准带出去。他们都签订有保密协议,这是入职的前提。《狮子王》的最终投资会超过任何一部大卡司港片,严格一点并不为过。陈柏强在二楼办公,没有在三楼公司参观过,他对本职工作以外的业务不感兴趣。看到安保他愣了一下,搞不懂这里的情况,门口那位大汉刚才接到陈维云的电话,把密封门推开,请他进去。陈柏强发现动画公司不设前台,也无办公区,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工作室。他推开挂有‘狮子王’门牌的房门,立时被吸引住,这间屋子的装修非常奇特,入目全是绿色,植物墙上挂满动物概念画,狮子居多,此外还有疣猪、猫鼬、狒狒、土狼,每一张都有两三英尺的高度。办公台隐藏在绿植里,植物上挂满动物小图片,可惜没有一个员工。只方剑雄一个人,坐在一颗夏威夷竹旁边观看电视。节目是非洲草原的纪录片,这是陈维云专门购买的录像带。方剑雄是《狮子王》的导演兼艺术总监,陈宝仔临摹的原画都是黑白,他需要平衡色调,单靠幻想解决不了问题,他其实更想去非洲采风,实地考察非洲大陆的各种动物,了解当地文化,但是陈维云不给他时间。他只能通过电视节目以及陈维云的照片,来设计整个电影的美术风格。“剑雄哥,你怎么在看动物世界,与动画有关?”陈柏强走到旁边询问,方剑雄没有注意到他进来。“有很大关联!丹尼,你不是在《圣诞快乐》剧组拍戏吗?”方剑雄急忙起身,他见大明星有点不适应。“这部戏我是客串,只有三天的戏份,下部戏我是男主角,到时才会忙起来。”陈柏强指指墙壁上的概念画,“剑雄哥,这些画是你搞的动画连续剧?”“不是!我和阿云商量过,那两部连续剧的制作不需要太精细,我们准备使用限帧拍摄,公司的美术师在绘制原画,他们在旁边的两个工作室,我不用一直盯着。”方剑雄见他对概念图有兴趣,开始介绍:“这个房间专门用来制作动画电影,这部电影的版权问题尚未解决,所以没有开始制作,不过已经筹备一部分,角色形象全部确定,故事情节也已经完成,包括配乐也被阿云创作出来,目前剩下的工作是原画绘制,这个工作量非常庞大,需要招募大量手绘师。”陈柏强对动画了解不多,但他的音乐造诣深厚,他又指指附近的一台留声机,“剑雄哥,阿云的配乐录过没有?”“他录了几段小样。”方剑雄把他领过去,“阿云指定你来演唱主题曲,你可以熟悉一下。”陈柏强知道陈维云的作品都是经典,他随手把黑胶唱片放进转台,唱针扣下来,声音从扩音器里缓缓奏响。第一首是《狮子王》的开篇主题曲《生命轮回》,获得过1995年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奖的提名,同时也被迪士尼乐园当作动物乐园的主题歌,因为置于开头播放,曲调较为激昂,引起陈柏强的震动,他搬把椅子坐到留声机跟前,听的相当入神。半个小时后,开始播放插曲《今夜爱无限》,这是一首抒情风超浓厚的歌曲,非常契合陈柏强的风格,原版由英国音乐巨匠艾尔顿?约翰演唱,获得过1995年奥斯卡与金球奖最佳原创歌曲奖,老约翰还因此拿到第37届格莱美音乐奖最佳流行男歌手奖,这首歌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无论谁唱,只要推广得力,轰动世界不无可能。陈维云请不到艾尔顿?约翰,主要是酬金太高,于是他选择了陈柏强这个替代者。陈柏强反复听了六七遍,他把留声机关上,黑胶取出来,他想寻找歌曲名字,但是唱片上没有目录,他一阵风冲到楼下,把陈维云拽上来,急着问:“阿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明晚去不去给嘉昌哥捧场?”陈维云见缝插针提要求。“去!”陈柏强答应的爽快利落,“但是阿云,这首歌的歌词你得让我写。”黑胶灌录的是背景音乐,没有歌词。陈维云摇摇头,他不会修改歌词的哪怕一个字母,“丹尼,你只能演唱,作曲作词必须交给我,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不熟悉这部动画电影的剧情与特色,你作的词无法和电影主题完美搭配。”“那我现在开始学习动画。”陈柏强目光执着,也很认真,“阿云,你给我时间,我会把这部动画研究透彻,你让我作一篇词试试看。”陈维云考虑一会儿,没有完全拒绝他,“丹尼,你可以作国粤语的词,法语词也可以,英文词真不行。”“得!”能作国粤语词,陈柏强已经很满足,“就这样定!”他转身去找方剑雄,“剑雄哥,我要观看这部动画的的剧本……”陈维云中意他的态度,在动画里投入的精力越多,演唱时候的感染力会越强,艾尔顿?约翰演唱《今夜爱无限》时已经将近五十岁,唱功如火纯情,陈柏强想追上艾尔顿?约翰的高度,必须下苦功不可。陈维云不在这里多待,去一楼处理文件。快下班的时候,叶玉情从亚视片场返回,她照旧先去泡茶,摆在陈维云面前,自从那天陈维云委托董彪带她去骑马,她献殷勤的举动越发频繁,“云哥,喝茶!”她脸上露着愉快笑意。陈维云把文件放下,端着茶杯说:“阿情,你阿哥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是不是排在《风水二十年》之后?”“我哪里知道?我从不过问他的公事。”叶玉情只想谈私事,她大胆的问:“云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们算不算在拍拖?”“那你中不中意拍拖?”陈维云反问她。叶玉情抿抿嘴,没有回答。她靠在陈维云的椅子上,仰着头说话:“云哥,我上个月跟着阿哥来找你,来的时候我阿哥告诉我,让我乖一点,假装崇拜你,这样的话,你会对我有好感,不止会给我片约,还能帮他解决院线的事情,可是昨天他又告诉我,不准我再崇拜你,也不准我再乖,让我对你发脾气,我对他讲啦,只要你点头,我就和你拍拖,我才不管他说什么。”“你阿哥对我有意见?”陈维云笑道:“我最近找他饮过茶,他对我很热情啊,没见他有什么不满的。”“他私底下对我说,你心计太深,处理事情太理性,手段有点冷酷,他还说他佩服你,但佩服归佩服,做妹夫还是免了吧,他怕我们交往太亲密,你会欺负我。”叶玉情语调降下来,又把头垂下,“云哥,我不怕,我觉得你比我阿哥细心,比他更疼我,我愿意跟着你。”“那就跟我去吃饭。”陈维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叶玉情飞快缠住他手臂。陈维云不排斥,但是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说:“阿情,你要考虑清楚,等《圣诞快乐》上映后你会走红,你刚刚出道,年纪又小,如果你和我拍拖,你的影迷会很少,你将来有可能做不成大明星。”“云哥,我不关心大明星,我只关心你中不中意我。”叶玉情抱着更紧。“我以前有点中意你。”陈维云还有后话,“现在是特别中意你。”“云哥,你不要哄我,不然我哭给你看。”叶玉情扬着嘴角,笑容看上去很甜。“走啦。”陈维云单手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又对她讲:“我刚搬了新房,下班我带你过去认认门。”“房子有多大?”“两千尺。”“在海边还是在山顶?”“在山下。”“狮子山还是太平山?”叶玉情见他不回答,继续叽喳:“我觉得是狮子山,因为离公司近,太平山在港岛,你不会住那么远的,我听樰哥讲,你一天十六个钟都在忙公务,忙的连拍拖时间都没有,这样不好云哥,晚上我给你煲汤,我只会煲汤,你厨房有无花旗参?我只会煲花旗参汤,还煲的不好喝,但是云哥,我会学的。” 55、午夜场次日陈维云把叶玉情送到亚视片场。他得到消息,《风水二十年》的导演刘嘉昌会来亚视落实午夜场直播的事情,他准备见一见刘嘉昌,捧场必须让对方知道,不然人情岂不是白给?陈维云的《富贵逼人》上映时,别出新裁搞了一场首映礼,还在亚视做直播,效果出乎意外的好,导致同行们纷纷效仿。刘嘉昌也决定跟风,但他没有搞过首映礼活动,于是他把午夜场的时间作了更改,提前到晚上十点,然后去亚视谈直播,但他购买的直播时间不长,只有十分钟而已,插播在娱乐新闻的开头。香江电影公司举办午夜场是行规,起于七十年代初,放映地点选在闹市戏院,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放映结束后,导演会根据现场的反馈信息,对电影作出部分修改,有时会重新剪辑,有时会修改对白,以迎合观众的口味,修改完毕才开始全港公映。午夜场开幕前,电影主创会共同出席,也要邀请媒体参加,同时还有捧场嘉宾,次日把消息送到报社刊登,给几天后的公映做最后的冲刺宣传。这个年代的午夜场相当火爆,每一部电影开午夜场,都是群星汇聚的盛况,凑热闹的观众非常多,可是随着港片的繁荣期过去,等到21世纪后,午夜场已经失去人气,电影公司基本取消了这个活动,都使用晚上七八点的优先场取而代之。陈维云在亚视总部大堂等到刘嘉昌,两人在大堂的会客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刘嘉昌的面相很有意思,他眼眶狭长,总是眯成一条线,自带喜剧效果,严肃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发笑。他几天前接到林清霞的越洋电话,知道陈维云会带几位明星去给他捧场,但是双方不认识,他拉不下面子主动联系陈维云,今天偶遇上,算是解决了他的一桩心事:“阿云,你费心了,等午夜场结束,我请你饮酒。”“不要客气嘉昌哥,清霞姐让我办的事,我一定尽力。”陈维云把人情转给林清霞。“我见报纸上写,你刚从大陆过来几个月,怎么和清霞认识的?”刘嘉昌一直奇怪这一点,台岛与大陆关系差,两地艺人交往非常少。“清霞姐帮过我大忙。”陈维云照实说:“我在港没有任何人脉,我的公司刚成立时找不到监制导演,是清霞姐帮我牵线联系了刘镇韦,不是她的面子,《富贵逼人》肯定要延期拍摄。”“哦,原来是这样。”刘嘉昌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问道:“这几个月,你的《富贵逼人》经常见报,我看过这部电影的新闻,当初的首映礼定在晚上八点,那是黄金档,我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这个时间段的收视率不高,阿云,我的宣传会不会起不到效果?”陈维云心说,当然起不到效果,你是白花钱。《风水二十年》的主创都是台岛人,虽然邀请几位香江艺人,但都是过气的老演员,戏份也不多,吸引不到香江观众!这种片子的观众群很固定,只有两种,一种是在港的台岛人,一种是喜欢台岛文艺片的影迷,刘嘉昌再怎么宣传,票房也不会高多少。陈维云考虑片刻,给他提建议:“嘉昌哥,晚上做直播的时候,你交代摄影师,让他们多拍嘉宾明星,我刚刚找了晓凤姐,她会去戏院给你捧场,还有我公司的歌手陈柏强,你让亚视记者采访他们几句,他们会夸奖《风水二十年》是好片子,他们的歌迷那么多,由他们鼎力推荐,起码能拉到一批观众。”“这个点子好!”刘嘉昌称赞一句,又举一反三,“我让摄影师把今晚到场的嘉宾明星都拍进去,电视机前的观众会产生错觉,把《风水二十年》误认为大卡司制作,他们肯定会踊跃买票。”“嘉昌哥,这么干不行,你是在晃点观众,到时观众会骂人的!”陈维云心想这位嘉昌哥哥的歪主意真多,怪不得能从美男子谢闲手上撬墙角,把谢闲前妻甄真给抢到手,“嘉宾是嘉宾,主创是主创,你不能把他们搞混淆,直播的时候你必须介绍清楚!我听说你与新艺城的张爱嘉是好朋友,你可以请她牵线,把新艺城的台柱子许贯杰请到现场,让他也接受采访,推荐你的电影,效果比晓凤姐都好。”“你讲的对,在理!”刘嘉昌身子稍微倾斜,靠近他说:“清霞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她聊到你,夸你出类拔萃,我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今天见了你的面,我觉得清霞没有讲错,她看人的眼光历来都蛮准。”陈维云不同意他的判断,眼光历来准,为什么要在双秦里犹豫不决?又两次跑到美国息影隐居,拖拖拉拉两年再选择复出?挑戏总是挑重复的角色,若非鬼才徐可发掘她身上的特质,她在电影圈的成就达不到顶峰,陈维云觉得林清霞做事一点不果断。两人谈了半个钟,各自离开亚视,相约晚上在丽声大戏院见面。九点钟陈维云从公司出发,让林樰开车接上徐晓凤、陈柏强与梅燕芳,一道参加午夜场典礼。“阿云,我从不接受这样的应酬,下不为例!”徐晓凤在车上给陈维云提抗议,她很排斥参加这种活动,陈维云送了她一首歌,她才答应。陈维云坐在副驾座,扭头说:“晓凤姐,这是宣传的一部分,到了戏院,他们会安排记者采访你,先问你对《风水二十年》的看法,你夸几句,他们还会问你现在接的戏,你顺道把《圣诞快乐》宣传一下,相互帮忙嘛,嘉昌哥是大才子,你以后在那边办演唱会,他肯定也会给你捧场。”“台岛人最吝啬。”徐晓凤轻哼一声,“去年有公司联系我,请我到那边做演唱会,我开价五十万加门票分成,他们只出二十万,比邓莉君低的多,不欢而散啰。”陈维云无言以对,徐晓凤不是势利的女人,但她有原则,她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付出的心血不能白费,她的任何一次工作,所取的酬劳必须对应她的身价,她从不卖人情。梅燕芳等他们谈完,开始表达她的不满,“老板,我是tvb的歌手,不能上镜亚视,等会儿到了戏院,不能让摄影机拍到我,我只接受报馆的采访。”“放心阿芳,我不会为难你,我已经和嘉昌哥打过招呼。”陈维云示意梅燕芳安心,他签约的歌手太少,做事有点放开手脚,他觉得有必要力捧几位新锐歌星。 56、新歌手陈维云来过丽声戏院多次,对这里轻车熟路。他领着徐晓凤几人走贵宾通道进入戏院后台。这条通道专供明星使用,今晚前来捧场的嘉宾让陈维云很意外,刘嘉昌在圈子里的能量也让他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第一个碰上的熟脸是一对豪门夫妇,林建乐与谢灵灵,林建乐是未来寰亚影业大老板,谢灵灵是台岛著名童星,六十年代与刘嘉昌老婆甄真有过合作,十年后她会与王祖娴上演夺宫战,并把王祖娴撵到加拿大梦游,再也回不来。这是一位相当犀利的贵妇。陈维云走在他们前面。林建乐体型微胖,却健步如飞,追上来打招呼,这位富家子中意和明星打交道,但陈维云不是他关注的对象,他想联谊的人是徐晓凤三个。陈维云自顾往前走,身边的人流比较旺,熟脸越见越多。他前面是老戏骨乔大宏,《97家有喜事》饰演周星池的老爸,《龙争虎斗》里饰演过李晓龙的师傅,他是台岛高官后裔,但他的名气是在香江混出来的。此外还有邵氏艳星林伊娃,台岛籍艺人,tvb签约演员金艳玲,台岛籍艺人,亚视签约演员李塞凤,台岛籍艺人,张爱嘉与丁珮,台岛高官后裔。进入后台,陈维云被吵杂声淹没,他还看到了项华强,这位先生目前是演员,七十年代与刘嘉昌老婆甄真合演过电影。陈维云发现只要与台岛有联系的在港艺人,基本都到了现场。今晚是台岛演员大联欢。平行时空刘嘉昌拍摄《风水二十年》的时候,专门搞了一场音乐酒会,这些嘉宾全部出席,甄尼亲自登台献唱,刘嘉昌还把酒会现场剪辑成一段纪录片,放在电影开头播放,时长四分钟,出镜的著名艺人高达三十位,给面子充当刘嘉昌的客串,但即使如此,这部电影还是扑了街。陈维云的穿越导致蝴蝶效应煽动,刘嘉昌投入宣传资金,准备直播午夜现场,这部戏的最终票房是否有所提高,谁也说不准。他在后台大厅扭头看了看,几十号艺人都在熟络的聊天,徐晓凤三人都有各自的谈话伙伴,与他搭讪的很少。“阿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风水二十年》的投资商汪翎女士。”刘嘉昌忽然走过来,领着一位贵妇。陈维云调查过这部戏的资料。汪翎是本港一个富商的小老婆,排行第四的小老婆,没有名分,她老公做餐饮生意,饭店开到了美国唐人街,1978年刘嘉昌与甄真结婚,跑到美国隐居,港台艺人都有这个习惯,结婚后喜欢息影,不再抛头露面,假如婚姻不顺心,他们会选择复出。甄真在美国时经常去汪翎的餐厅吃饭,变成好朋友,可能她觉得婚后生活太无聊,今年四月份决定复出,但她名气已经不在,只能出演老公刘嘉昌的戏,偏偏台岛市场又不景气,刘嘉昌拉不到投资,于是找上汪翎,三人一拍即合。为了保证投资不打水漂,刘嘉昌编的剧本专门围绕香江展开,这部戏主攻香江市场,可是刘嘉昌有乡土情结,他招募的主创演员全是台岛籍,男主角是秦汗,男配角是老戏骨柯骏雄,女主角是甄真,女配角是老戏骨归亚雷。“陈老板,感谢你来捧场,午夜场结束后我们会举办一场音乐会,请你务必赏光!”汪翎年过四十,面相略显刻薄,身上喷的香水特别浓,脸上的粉也很厚,陈维云比较反感,没有交谈的兴趣。汪翎以为他不善言辞,客套几句后转去应酬下一个宾客。刘嘉昌单独陪着他,笑说:“我托爱嘉去请阿sam,人家架子大,不愿意来,今天来捧场的当红香江艺人,只有徐小姐他们三个,阿云,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他像是在发牢骚。“甄尼姐没有来吗?”陈维云左右望望,“我听清霞姐讲,你给她写过歌,传授过她唱歌技巧,属于你的半个学生,这种场合她应该会捧场吧?”“珍妮家里出了点事情,她刚才给我打过电话,音乐会的时候才能到场。”刘嘉昌说到这里,望见一对父女进了后台,那是华人圈第一位国际影帝关杉和他女儿关芝琳,1974年刘嘉昌拍摄《云飘飘》时聘请关杉出演,两人交情多年。“阿云,我去接待一下关生。”刘嘉昌拍下他肩膀,“今天嘉宾实在太多,午夜场结束后我在旁边的夜总会设宴,一定赏脸喝杯酒。”“得,你去忙嘉昌哥!”陈维云的目光跟着他转过去,视线集中在关芝琳身上,青春期的关巨星有点婴儿肥,尚未显露十三姨的妩媚风采,她情绪看去比较低落,刘嘉良上前打招呼时,她始终木着脸不作声。陈维云没有过多关注,一个人呆的烦闷,去后台的消防通道抽烟,结果听见一阵斥责声。汪翎正站在通道口发飙,她面前是四位奇装异服的男青年,背着吉他盒子。“我请了四支乐队,其它三支提前两个小时在这里排练,只你们懒散成性,我付钱给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迟到,不想给我做事,麻烦提前讲,一个个长的挺靓仔,素质为什么这么差,你们老豆老妈不曾教育过你们什么是职业道德吗?”“汪老板,我们搭乘的巴士堵在了红隧,出口有车祸,堵了一个多钟,我们不是故意来晚。”这位青年肤色很黑,留着中分长发,带着耳环,一看就是叛逆青年,他脾气有点冲,“你讲话留点口德,骂我可以,不要骂我老豆老妈。”“骂又怎样?”汪翎的语调阴沉,毫不客气下了驱逐令:“你们被解雇了!”“昨天我们参加了排练,薪水还未发。”叛逆青年理直气壮讨薪,“一人一百二十块。”“我偏不发,不爽?你们可以去告我!”汪翎瞪他们一眼,转身离开。叛逆青年想追上去,被身旁一位伙伴揪住手臂,“算了黑仔,里边明星那么多,吵起来太丢人,咱们走啰!”“老母的黑心八婆,祝你票房扑到长白山,明天我去她公司要。”叛逆青年骂咧一句,朝伙伴们甩甩头,“走!”这不是黄加驹与叶士荣吗?陈维云发现今天的运气真好,马上追了上去,《变形金刚》与《龙珠》的主题曲需要摇滚风,他唱片公司的新歌手有着落了。 57、八大片商“黑靓仔,等一等!”陈维云靠在墙角喊话。黄加驹四人正在下楼梯,听见有人叫他们,全都转了身,仰着头打量陈维云,问他:“这位先生,有事吗?”黄加驹是比昂乐队的灵魂主唱,也是负责人,叶士荣是鼓手,旁边两位长发青年不著名,一个是贝斯手叶容潮,另一个是主音吉他邓伟谦。今年年底李荣超会离开比昂,黄加驹的弟弟黄加强随之加入进来,取代李荣超的位置,次年邓伟谦离队,王欧文与陈世安先后加入,但是两人呆的时间都不长,直到1985年黄冠中担任主音吉他手,才算正式确定比昂乐队的主阵容。陈维云朝黄加驹招下手,“黑靓仔,我这里有一份工作,稳定的长期工作!”他强调,“你上来,咱们谈谈!”“谈啰!”黄加驹年初自费发行一张专辑,叫做《大厦》,赔了五万块,欠了一屁股债,他缺钱严重。噔噔噔!三两步冲回楼道口,“先生,你是想请我们演出吗?”黄加驹性格直率,先自报身价:“我们是地下乐队,演出是兼职,我在琴行做事,这是我朋友阿荣,他卖保险,阿超与阿谦还在读大学,我们年初成立这支乐队,因为技术好,请我们的老板有很多,但白天我们要开工,晚上才有演出时间,一晚收费……四百块。”“一人一百不算高!”陈维云指指李荣超与邓伟谦,“他们两个读大几?”“阿超刚上大一,阿谦明年毕业。”黄加驹回答。“我公司不招聘在校生。”陈维云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黄加驹与叶士荣,“黑靓仔,名片上有地址,你们两人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公司的签约歌手陈柏强会亲自面试你们,他觉得你们有才华,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份长期雇佣合约,职位是音乐助理,专门创作歌曲,月薪三千块,与唱片公司的普通助理一样,假如公司选定你们的歌曲灌录专辑,每首歌你们可以拿到五百到一千块的奖金。”这个待遇称不上优厚,但对于新人来讲也不算差。“原来你是本港影业的陈老板!”叶士荣看着名片,拉长语调惊呼,“我说你看起来面熟,陈老板,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陈柏强?是丹尼哥吗?”黄加驹瞪大眼睛,他也很兴奋,“陈老板,如果是丹尼哥签约的唱片公司,我今天晚上就辞职。”“这是你的事情。”陈维云话不多说,转身去后台大厅,推门时又回身叮嘱:“黑靓仔,不要迟到,不然你们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放心陈老板,我们会准时的。”两人伸着手臂向他保证。李荣超与邓伟谦也想让陈柏强面试,他们甚至愿意休学,但是陈维云不给讲话机会,他们很失落,“黑仔哥,如果你被录取,能不能和陈老板讲个情,让我们也去他公司做事。”“包在我身上!”黄加驹双臂一抬,搂住两人肩膀,笑哈哈的说:“没有你们,乐队岂不是要解散?进了公司,我先给丹尼哥写几首歌,他一定会赏识我,他赏识我,陈老板肯定卖我面子啦。”他很乐观,也对自己的才华很自信。但是陈维云不会让他如意,这支乐队陈维云会亲自挑选贝斯手与吉他手,李荣超与邓伟谦不会被录用,黄加强与黄冠中同样不能进公司,平行时空这两个人相互猛怼,几十年交情能搞到反目成仇,陈维云讨厌这种窝里斗的奇葩。推门进去,后台大厅逐渐变的空荡起来,临近十点,午夜场典礼马上要开始,嘉宾们前往观众席就坐,他们要配合直播拍摄。陈维云今天的作用是护送明星,他不会抛头露面,等到午夜场结束,他再带徐晓凤三人去参加宴会。后台有休息区,摆着几张桌椅,有位样貌白净的西服中年,望见陈维云后急忙招手,“陈老板,坐下聊聊?”陈维云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愿意交谈,落座后,不等他开口询问对方身份,一张名片已经递到面前。“鄙人蔡松霖,是一位发行商。”中年人自我介绍:“我的公司叫‘学者’,专购港片在台岛上映,我只做两地生意,在南洋没有业务,你的《富贵逼人》卖埠时我曾经想拜访你,但是国泰的朱玉莲下手太快,我尚未约到你,她已经干净利落拿到发行权,真是遗憾。”原来是学者,陈维云对这家公司并不陌生。平行时空九十年代初期,台岛宣布解除两岸持续四十年的封禁铁幕,自此香江电影人与大陆的合作不再遭受台岛当局的干涉。为了控制大陆与香江电影市场,台岛八大片商联手制定一套‘宏伟’计划,他们先携带重金进入香江影市,或合资,或独资,在港成立电影公司,让他们的资金以香江为跳板进入大陆。这套计划有一个模式,‘台岛投资,香江制作,大陆拍摄’。1992年这一年间,这帮人一口气购买或制作了两百多部港片,但他们玩过了头,那时候南洋诸国都在限制港片的倾销,出口量逐年递减,大陆市场又尚未崛起,他们只能依靠台岛与香江。偏偏台岛政策又有变,当局放松了西片与日片在台上映的数量限制,台岛的院线被好莱坞特效巨制全面占领,港片的市场空间大幅缩减。恶果因此造成,八大片商不断增加电影数量,香江明星的片酬不断上涨,一部戏的投资动辄千万港币,根本赚不到钱,他们发行的片子一大半都是亏损的,最终只能撤资,港片同时失去市场,失去投资,一下子盛极衰败。蔡松霖的学者就是八大片商的领头羊,他从七十年代开始收购港片,在台岛建立有稳固的发行渠道。可是陈维云的兴趣不在电影发行上,他和蔡松霖聊了一会儿,开始询问他关心的话题,“蔡老板,台岛本地的动画公司多不多?”“动画公司?”蔡松霖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他有心与陈维云搭交情,他把他知晓的信息全部透露出来:“七十年代初期,东洋的动画大师楠部大吉郎与芝山努亲自赴台任教,培养了台岛第一批动画人才,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台岛成为东洋动画的代工厂,后来东洋与大陆建交,东洋佬全部滚回老家,台岛本土才有了原创动画。目前台岛最犀利的动画公司是宏广,大老板叫做王中元,这个人供职过美国迪士尼,公司的管理模式照搬美国,他开的薪水高,台岛知名的动画师基本都进了这家公司,但是原创作品不多,他们依旧是代工,接的单子来自米高梅影业旗下的汉纳芭芭拉工作室。”陈维云知道汉纳芭芭拉工作室,他们的代表作品是《猫和老鼠》。蔡松霖最后总结:“台岛动画产业就是八个字,‘代工为主,原创为辅’,台岛各大电视台放映的动画片基本来自东洋与美国,金马奖设有卡通奖,台岛动画师都是奔着名气制作原创,数量极少,赚钱都是代工动画连续剧。”陈维云听罢已经对台岛市场有了大致了解,和香江差不多。“蔡老板,假如我的公司制作动画连续剧,你有渠道在台岛发行吗?”陈维云准备卖发行权,香江只有亚视与tvb,盈利有限,但台岛不一样,那里的电视台有几十家,如果能打开市场,盈利将是惊人的。“陈老板,你要转行搞动画?”蔡松霖很诧异。“不是转行。”陈维云坦白说:“真人电影我会继续拍,我同时也想涉足动画领域,目前正在筹备动画连续剧的项目。”“香江是动画荒漠,你们出品的动画片不吃香,推广有难度。”蔡松霖考虑一会儿,又说:“但也不是完全发行不了,这需要看你的动画片质量,这样陈老板,等你的动画片制作出来,你联系我,如果质量上佳,我会帮你联系台岛几家电视台的购片主管,其实你可以找刘嘉昌,他与中影董事长是好朋友,中影与老三台中视是兄弟单位,国营机构来着,你能搭上这条线,发行肯定畅通无阻。”“多谢指点!”陈维云费心经营刘嘉昌的关系,自然要索取回报,过段时间,他会亲自赴台谈判。动画连续剧与动画电影不同,连续剧是边制边播,制作一周或者两周的集数,就能拿到电视台谈播放,假如林敬业收购版权不遇到阻碍,十月下旬他就可以让《变形金刚》与《龙珠》与两地的观众见面。 58、收购午夜场典礼结束后。陈维云度过一个模糊的夜晚。他在音乐会上饮了很多酒,他原本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不轻易宿醉,但他不能拒绝刘嘉昌与蔡松霖的热情,两人轮流与他碰杯。他不记得散席后的回家经历,事实上音乐会进行到中段,甄尼登台演唱的时候他已经脑袋发懵,好在他有一个不会导致酒后出丑的习惯,喝醉后他只想睡觉,半个字都不愿讲。早上七点钟。他被床边一阵木屐脚步声吵醒,他揉揉额头,半坐起来,看见一个让他困意全消的背影。叶玉情单手叉腰立在窗前,那里摆放有茶具,她嘴里哼着小调,惬意的等着开水的沸腾。“阿情,什么时候来的?”陈维云靠在床头,想去拿烟,又把手缩回来,他准备先喝茶。“你醒啦云哥!”叶玉情回眸凝望,“等等先,马上搞定!”陈维云去冲了凉,返回来,继续看,她熟练的沏茶,愉快的送到床头。她半坐着,认真观察陈维云喝茶的样子,她觉得陈维云身上有种冷峻的魅力,让她很着迷。当陈维云把目光投向她,她拢拢头发,开始说话:“昨晚樰哥给我打电话,讲你喝醉了,我原本想过来的,可是我阿哥不同意,我早上六点让樰哥去接我,樰哥昨晚没有合眼,我让他回家睡觉,他今天肯定会迟到。”她突然失笑,“云哥,我感觉樰哥是你的保姆。”“兼保镖!”陈维云补充。“哈,对的,也是保镖。”叶玉情笑声更大。陈维云把茶杯放下,伸手揽住她的后颈,靠近过去,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陈维云一阵火热。但他不是粗鲁的人,他的动作很轻。他的吻温柔而友好。靓女是有多种的,性格也千差万别,打kiss的时候,有些会揽住男人的脖子,激烈的回应;有些会凶猛的甩出一记耳光;还有一些会恍惚失神,完全不知所措。叶玉情属于情窦初开型的靓女,她闭上眼睛,紧张的牙关僵硬。她不能承受陈维云进一步的缠绵。“云哥,我再给你倒杯茶!”她甩脱陈维云紧贴的手臂,红着脸去摆置茶具,她背对着陈维云:“云哥,我昨天在九龙城警署拍戏忘台词啦……那里的阿sir检了一只流浪猫,我想领养它。”她说话颠三倒四。“过来!”陈维云朝她喊话。“马上来!”她的紧张感慢慢消去,赤着脚走到床沿,她扑到陈维云怀里,仰着脸问:“云哥,樰哥讲你是孤儿,找到父母不容易,你小时候过的苦不苦?你能耐这么大,在大陆有无娶过老婆?”“我曾经拍过拖,但是没能结婚。”陈维云枕着双手,像是在回忆,“我的女朋友没有你正点,没有你年轻,没有你乖,她样样都不如你,但我和她分手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什么?”叶玉情被勾起好奇心。“因为她是个洋妞!”陈维云说,“我老豆不希望孙子是个小鬼仔,勒令我甩她,我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讲,‘亲爱的,我们可以做丁克族,让你爸爸没有借口管束你!’,我对她讲,‘可是我妈妈会创造一个新借口,敢丁克我死给你看,儿子!’”两人一块发笑,叶玉情笑的很牵强,陈维云笑容平淡,他继续回忆,“她对我很失望,‘我不理解你们东方人的家庭,我要去找一个同胞做男朋友,亲爱的,让我甩了你吧,最后一次做我的绅士!’于是我让她甩了我,又陪她跳了一支舞,我们是浪漫的分手。”“切!”叶玉情努努嘴,“我跳的舞比洋妞好看多啦,洋妞都是麻子脸,又丑又胖,你就不该和她拍拖。”陈维云没有接话,他重新附下头,叶玉情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环搂他的脖子,他慢慢翻转身位,享受着叶玉情带给他的浓情蜜意。这是一个愉悦畅爽的早晨。回到公司已经是上午十点钟。昨夜陈维云交代过陈柏强,也知会了艺员部经理陈家英,把黄加驹与叶士荣留在唱片公司,签约很顺利。但陈维云暂时不会给黄加驹出专辑,等到动画片出炉,让黄加驹配唱主题曲,发行台岛香江,积累一定知名度,他才会包装比昂乐队。随后的一周里。陈维云公司的业务在他的经营下稳步就班的开展。《圣诞快乐》的拍摄工作如期进行,除了叶玉情偶尔在片场迟到,并没有其它意外事件发生。《富贵逼人》原音大碟已经完成录制,黑胶工厂正在连夜冲洗母盘,上市日期要到了。公关部主管吴世邦正站在办公台前汇报工作。陈维云没有招募发行部主管,他公司的高层只有吴世邦与林敬业,因为电影项目只有一个,距离公映还有两个月,吴世邦的工作量太少,陈维云让他兼管发行部。“老板,我手下有十八位业务精英,分管本港各区的音像店,他们与两百多家店铺签订了代销协议,渠道已经建立完成,随时待命铺货。”陈维云手上拿着业务员收集的资料,香江各大唱片公司全都开设有全资音像店,但陈维云的唱片进不去,因为他们专售各自旗下歌手的黑胶专辑与磁带。他选择的店铺是本港专业的连锁音像店,零售商品包括各大唱片公司的专辑以及各大电影公司的录像带,数量大约是五十家,这些店铺才是铺货的重心市场。“必须是代销吗?不能现货现款?”陈维云不满意。“老板,这几家连锁公司财大气粗,我先后找他们谈了四次,始终谈不下来,他们针对新唱片公司有政策,不代销不让铺货。”吴世邦察言观色,见老板不高兴,赶紧又说:“除了这批连锁公司,其它店面都可以拿到现款!全港四十三家个体音像店,一百零七家音响器材商行、书店、百货商场,他们兼营唱片生意,老板,我的业务员连跑半个月市场,一家家谈判,每一家都敲定了预购数量,这要得益咱们电影的超级大卖,那些老板一听是《富贵逼人》的原音大碟,恨不得当场提货批发。”“预购的数量是多少?”陈维云抬头问。“8765张!平均每家60张!三天内我们可以回款28万港币!”吴世邦牢记这个数字,一旦唱片铺上货架,并全部售空,他这个月会有丰厚奖金,眼前这位老板,谁敢做事拖拉,一定被炒,谁能做事干练,奖金哗啦啦的发口袋,他中意这一点。“很不错!”陈维云把先期一万张的订单交给黑胶工厂,成本是17块港币,批发价32块,卖空的利润是15万,“你去工厂通知,让他们明天开始送货。”如果专辑爆卖,他会提高批发价,假如专辑无人问津,他会立刻停掉工厂的订单。做生意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亏损的风险永远存在。吴世邦应了一声,出门办差。陈维云在办公室呆了一个小时,准备去三楼看看动画连续剧的进度,电话铃突然响起来。这是林敬业从倭国打来的越洋电话。自从林敬业到了美国,两人的联系从未中断过,陈维云每天都在关注版权的事情。林敬业在美国专利商标局与版权局作了调查,有关狮子的动漫作品不存在问题,他立刻飞赴倭国洽谈版权收购。“老板,我先找到特佳丽玩具公司,收购他们的变形玩具专利,这种产品卖的并不好,因为与高达玩具类似,属于机甲性质,我们的变形金刚是一种机器生物,出版动画构不成侵权,没有必要购买。”“不不,我们将来要生产玩具纪念品,必须把专利买断,需要多少钱?”陈维云问他。“特佳丽的老板亲自接待我,开价五万美金。”“给他!《森林大帝》的版权呢?手冢治虫怎么说?”“手冢先生同意出售电影改编权,他听说是香江电影公司要拍动画电影,给我们一个优惠价两万美金。”这个价格并不贵,改编后是二次创作,《狮子王》的版权是属于陈维云的,购买电影改编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手冢治虫有可能发起的侵权诉讼。“买下来!《周刊少年JUMP》上有无鸟山明出版的《龙珠》漫画?”“我购买了最近两年的期刊,没有发现任何与《龙珠》相关的作品!”“很好!”陈维云叮嘱道:“尽快搞定《龙珠》与《变形金刚》商标专利与版权的申请,公司要和亚视tvb谈判,你必须在场。”“知了老板!”挂断电话,陈维云松了口气,版权事情一旦落实,他会扩充手绘师的阵容,全力创作动画连续剧,打响梦工厂的招牌。 59、推广日子在繁忙中一天天过去。梦工厂动画公司的业务全面展开。陈维云手上有一份详细的手绘师名单,大约有两百人,大陆与香江的比例维持在七比三,其实他不想使用香江人,但是他要考虑适应性,他招聘的大陆实习生平均年纪二十三岁,初到香江人生地不熟,需要和本地年轻人交流联谊,不然他们无法快速融入这座城市。三楼门口经过重新装修,陈维云把梦工厂的招牌贴了上去。坐在月亮上垂钓的小男孩。开头动画陈维云也在制作当中,他把单子交给港岛一家设计公司。上了楼。陈维云推开《变形金刚》项目室的房门,两侧摆放着汽车人与霸天虎的精英战士雕像。这里的装潢与《狮子王》那里不同,陈维云在天花板上贴了一层宇宙星辰的概念画,整体科技风。手绘师的工作状态偏悠闲,陈维云没有给他们施加压力,毕竟都是新人,抗压性比较弱,适应期需要两三个月。“阿文,你以后再打瞌睡,我把阿碧从你身边调走。”陈维云掠过一张张作画台,见到偷懒的员工,他会间接批评。阿文叫谢力文,阿碧叫麦嘉碧,这两人在未来会成为夫妻,并联合创作香江最受孩子欢迎的动漫作品《麦兜故事》。他们都只有十九岁,原本已经考上香江理工大学,但是陈维云优厚的雇佣合约让他们放弃了求学机会。“老板,你太残忍了吧。”谢力文知道老板喜欢讲玩笑,也从不处罚人,扯着嗓门说,“看不见阿碧,我什么都画不出来。”麦嘉碧托着下巴,白他一眼,“我天天坐你身边,你还不是照样睡大觉。”她抬头望望陈维云,“老板,扣他薪水。”同事们全都哄笑起来。“我虽然偶尔犯困,但是方监制交给我的任务,我哪次完不成?”谢力文开始斗嘴,“公司这么多美术师,谁的画最靓,我啰!”“切,臭美!”麦嘉碧甩甩握着铅笔的右手,继续作画,大黄蜂是她负责的角色,《变形金刚》第一季出场的机器人角色只有三十几,她单独负责一个。项目室内隔分有几间玻璃房,其中一间专门处理赛璐璐片。十几位动画师正戴着橡皮手套,端着颜料盒,认真添加色彩。这是动画绘制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后即可拿到升降摄影台上进行拍摄。“老板好!”看见陈维云进来,动画师们出言问候。这是一批来自大陆各省美术厂的实习生,他们不懂粤语,日常工作时极其刻苦,也比较拘谨。“下班后一块去酒吧玩,都不准缺席。”陈维云对他们照顾颇多,他说完移步到一张画台旁边,这里坐着一位戴着高度近视镜的学生妹,他笑着问:“慧君,我听方监制讲,你周末想去海洋公园拍照,给老家寄照片?”学生妹轻轻点头。“我让咱们公司的演员阿情陪你去,你看怎么样?”“谢谢老板!”学生妹紧张的回答。她叫薛慧君,是上嗨美术制片厂的实习生,今年刚刚从美院毕业,被陈维云选中招到香江,几年后她会联合执导大陆经典动画《舒克和贝塔》,有单独掌镜的能力,陈维云准备重点培养。检查两部动画片的制作进度,是陈维云每天必做的事情,这种工作状态持续整整一个月。等到1983年10月24号这一天,《变形金刚》与《龙珠》完成了前十集。角色配音他专门去邵氏聘请,邵氏养了一大批国粤语配音名角,他甚至把‘音间皇帝’丁语先生都给请到公司,动画配乐是他交给雷米高的团队,主题曲与片尾曲由黄加驹演唱。洽谈播放的时机已经来临。陈维云的两位助手林敬业与吴世邦正在向他汇报收集的信息。“tvb刚刚购买东映动画的《千年女王》,这部动画八月份在东洋启播,收视率不错,tvb目前播放了两集,老板,我邀请他们的购片部主管看了《龙珠》样片,评价比较高,但是他们开的价格比成本要低两倍,即使他们同意购买,也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轮上。”林敬业负责联系tvb,他对公司出品的动画信心不足。“亚视呢?”陈维云望向吴世邦。“老板,亚视目前播的是迪士尼卡通世界,《无敌小飞侠》,《唐老鸭》,都是重播,观众群很低龄,亚视已经两个月没有购买过新动画,他们正在选购新片,我们有机会,不过他们属意美国米高梅影业出品的《蓝精灵》。”吴世邦像林敬业一样,感觉老板搞动画是赔本生意,钱途相当不妙,他丧气的说:“米高梅旗下有一个汉纳芭芭拉工作室,《蓝精灵》是他们制作出来的,《猫和老鼠》也是他们的作品,亚视的邱老板正在大幅整改亚视,他比较关注少儿节目,虽然亚视的购片经对《变形金刚》赞誉很高,但是不敢冒然收购,他怕收视率太低,被邱老板炒鱿鱼。”陈维云轻轻敲着桌面,考虑一会儿,他下了决定:“你们重新去谈,告诉亚视与tvb,我愿意免费赠送一周七集的播放权,他们不用花钱,让他们尽快给我们的动画片排播映时间。”这种推广方式来自于平行时空的《变形金刚》,当时孩之宝没有想过制作系列连续剧,他们仅仅拍摄了三集动画,当作广告宣传片,付费在全美各大电视网上播放,他们是倒贴,是在给玩具打广告,结果动画片一炮而红,变形机器人是全新的世界观,‘超级机器人生命体’的形象吸引全美所有青少年的追捧,收视率横扫同期的所有动画,并取得当年的收视冠军。因为热映太火,观众强烈要求拍续集,孩之宝这才趁热打铁又推出十三集,这就是《变形金刚》的第一季来历。原版第一代《变形金刚》动画,共推出四季,九十八集,收视率始终遥遥领先,美国各大电视网争相求购播放权,孩之宝单从动画版权上就爆赚了两千万美金,这家公司老板甚至一度想转行拍动画。陈维云是穿越者,他非常明白《变形金刚》掀起的潮流有多么可怕,不止美国一地,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因为这部动画陶醉过。“免费播?”林敬业与吴世邦都很惊讶,老板这是什么招数?“暂时免费,等收视率出来,我们再收费!”陈维云交代吴世邦,“主要找亚视谈,他们播放的机会大,阿邦,现在就去办!” 60、惯性收视陈维云命令下达。林敬业与吴世邦立刻展开行动。他们一块去公司楼前的停车场,分别前相互发了几句牢骚。“免费播映一周,万一收视率惨败,我们会没有退路,在动画公司的投资会打水漂,我不理解老板的做法,电影公司那么赚钱,为什么不坚持这个重心?”吴世邦是公司排名第二的行政高层,但他在公司的发展方向上没有建议权。“老板有他的考虑。”林敬业同样干涉不了陈维云的决定,他尝试过向陈维云建言,结果不被采纳,“老板对这两部动画连续剧相当有信心,或许播映后会有大转机,我们做好分内事!”他拉开车门,露出苦笑:“阿邦,你比我的机会大,tvb的购片主管何定隽不容易接触,上次找他谈,他隐晦索取回扣,一旦我提出免费赠播,他会更直白向我要好处,我不可能给他。”“大企业的蛀虫真是多。”吴世邦叹了一口气,“亚视的麦震东倒是没有以权谋私,但我们搞免赠,他有可能改变主意,如果他也索要黑金,我会绕过他直接拜访亚视资源部的何敏怡女士。”兵分两路,他们驱车离开。林敬业与tvb的接触情况相当糟糕,购片主管何定隽听说免费赠播的条件,干净利落的回绝:“林生,tvb是大台,我们必须保证各个时间段的收视率,因为收视率与广告收入挂钩,我们选片子只看一点,能否吸引观众,只要能把观众吸引到电视机前,再贵的价格我们也愿意出!免费的东西说明没有含金量,如果播放出去,观众会流失,观众一旦流失,邵老板肯定要发飙,我不想被炒鱿鱼。”“我之所以免费,是为了请你尽快播映我的动画片,况且我只免费七集,假如收视率真的降低,你们可以随时撤播,这对你们造不成实质性损失,你再考虑考虑。”林敬业还想争取,“我听说你们购片的时候,会邀请孩子们试看,你也可以搞一场试看会,检验《龙珠》是否受欢迎。”“试看需要花钱,要给几百个孩子买礼物,再送他们糖果,不然他们不愿意配合调研。”何定隽耸耸肩,“假如这笔钱你愿意出,那我乐意效劳。”“靠!”林敬业暗骂一声,他不准备再谈下去,他站起来,伸出手道别:“我是打工仔,出钱的事需要向老板请示。”离开tvb,林敬业的思绪飘到吴世邦那里,谈判进行怎么样了?亚视总部只有五层高,广播中心与摄影片场全部集中在一楼与地下,人潮熙攘彻夜通明。购片主管麦震东穿过一楼迷宫似的办公区,走电梯往楼上去,行政单位都在上面。他入职亚视超过一年,实习的时候电视台还叫丽的,实习结束改名为亚视,他供职亚视的节目资源部,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台里所有外购的业务,像他一样的购片主管共有九个人。这九人分工不同,电视台每天的启播时间是早上七点钟,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不可能全部播放电视剧,节目种类五花八门,少儿的动画片需要外购,英超足球联赛要外购,动物世界需要外购,因为亚视不制作唱片与电影,这些都要一揽子采购。其实麦震东是学音乐出身,他更想参与台里综艺节目的制作,但是那个部门人才太多,他挤不进去,负责购片不是他的特长,刚入职时他只是购片助手,因为上司跳槽,他才得以上位主管动画片收购,可惜业务能力不行,他唯一的优异表现是三月份从东洋买来的《聪明的一休》,在下午五点播放,收视率逼近25%,超过同期tvb播放的《怪物小王子》。目前台里正在播迪士尼的卡通片,很受香江孩子欢迎,但是这些动画早在丽视时期就与迪士尼合作,不是他的业绩。到了三楼,他推开资源部经理何敏怡的房门,何敏怡管理着台里所有非制作节目的采购与播放,权力非常大,可以直通老板邱得根的办公台,她有位女儿叫莫文慰,是明日之星。“有事吗小麦?”何敏怡看他一眼,继续处理文件。“本港电影公司制作一部动画连续剧,想在台里免费播放,为期一周。”麦震东拿不定主意,“敏怡姐,我想搞次调研,看看孩子们的反应。”“本港电影?是不是制作《富贵逼人》那一间公司?”何敏怡合上文件,抬头说话。“是的,他们的负责人吴世邦正在我办公室等着答复。”“免费一周没有什么影响。”何敏怡又问:“他们的动画片质量怎么样?”“相当高!”麦震东由衷赞赏,“我感觉不比迪士尼的质量差,关键是设定新颖,场面火爆,观众群不止是儿童,少年仔应该也会有兴趣,放在下午五点最合适。”“那就给他们放啰。”何敏怡的丈夫与傅玉龙是旧友,有次饮茶她听傅玉龙讲过陈维云的事情,她决定顺手帮个小忙,“你去告诉那位负责人,我给他们排播,签协议的时候注明一项条款,收视率低于上周的平均收视,我们有随时撤播的权力。”“我这就去办!”……何敏怡处事干练,次日把《变形金刚》推上荧幕,在亚洲中文台五点档正式启播。Tvb与亚视的少儿节目主要放在早上播,从八点开始到十点半,断断续续都有动画播送,下午的时间段只有五点才会演动画,这个时间段正好处在学生放学后,大人下班前,三岁以上的低龄儿童与学生仔是收视主力军。《变形金刚》播送第一天并未造成剧烈反响,因为tvb经过几十年的市场培养,正在确立‘惯性收视’,这是指香江观众习惯性收看tvb的翡翠台,除非亚视创新节目,以奇求胜,不然每天电视机打开,首先调频的肯定是翡翠台。1983年的惯性收视还不明显,等到21世纪后,不管亚视怎么折腾,收视率永远被tvb碾压。资源部经理何敏怡比较关注《变形金刚》,次日一早她让麦震东把收视统计文件拿过来,数据是这样的:“五点档:Tvb《千年女王》32%,收视人数64万。亚视《变形金刚》17%,收视人数34万。”香江目前只有八成家庭拥有电视机,而且不会全部开机,所以收视人数在各个时间段不一样,五点档的1%代表大约两万观众,六点档逐渐增多,七点档的1%能达到三万五,假如是《射雕英雄传》这种爆红的热播剧,开演时的1%观众能飙到四万人。这份统计单来源于专业市场调查机构尼尔森,广告商最信赖的品牌,tvb与亚视出钱聘请他们做调研。目前尼尔森采用的是电话与日记卡方式,尚未全面使用测量仪,所以统计结果与事实有小比例出入。何敏怡感觉17%的收视率有那么一点虚高,上一周五点档最高才15%,“小麦,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你密切留意接线台,把观众反馈情况收集在册。”“明白!”麦震东心情亢奋,《变形金刚》的收视没有扑街,证明他眼光精准,如果以后收视飙红,月底的奖金会对应提高。他们并不知道,这部免费播送的动画片正在酝酿一股风潮。播送第二天,《变形金刚》的收视率直接飙高到20%,这部动画吸引的是孩童与学生阶层,口碑的扩散非常迅速,每一天都有十余万低龄观众加入追看行列。港岛东区太古小学。下午三点放课,孩子们急匆匆冲上校车,“文伯文伯,快些开车,我要回家看《变形金刚》!汽车人,变形!”一句话把所有小屁孩的情绪调动起来,在校车里吵翻天。“汽车和飞机都能变成人,好神奇耶。”“他们还有激光枪激光炮,啾啾!轰!”“哎,时间太短啦,才二十分钟一集,都不够我看。”“我们回家给亚视打电话,让他们放两集!”“切,要放就放三集,我们统一口径!”“不如六集?看到晚上睡觉。”“到底几集?”商量到下车,他们也商量不出结果,最后决定各打各的。九LC区培正小学。亚视老板邱得根把他的老爷车停在校门口,摇开车窗,静等着幼子邱晓根放学。他膝下有七子一女,五个由原配裘金秋所生,余下三子是续弦裘金兰所出,他尤其疼爱年仅八岁的末子。他凝望着邱晓根蹦蹦跳跳出校门,被司机带上车,满脸都是宠溺的慈爱。“爹地,快些回家啦,《变形金刚》五点开演,错过的话,明天同学们又不理我,他们每天都在谈擎天柱,还说要去买玩具,爹地,你知道哪里卖这种玩具吗?”“爹地不知道,但爹地可以帮你做一个!”邱得根招呼司机,“开车阿福。”“老爷,这部动画片是咱们亚视播送的,让小少爷去亚视看啰,一口气看完。”司机阿福笑着提建议。“我昨天问过资源部的人,《变形金刚》是一家电影公司免费赠送,只送了七集,余下的集数尚在制作当中,台里没有拷贝。”若非小儿子痴迷,邱得根不会关注这种细节。“还在制作?”邱晓根急的大嚷,“爹地,他们制作不出来怎么办?我岂不是看不成?”“放心啦!”邱得根揽住宝贝儿子,“爹地出钱让他们加快进度,以后每天放两集,你看得不得?”“得!”邱晓根开怀大乐,“爹地就是威,什么事都难不住你。”邱得根笑而不语,附身在邱晓根额前亲吻一下,脑子里却在想着资源部何敏怡的汇报:“播送六天,《变形金刚》的收视率已经冲破50%,全港超过一百万人在追看,不止孩子吹捧,接线台统计的资料,中一以上的青少年更加兴趣浓厚,五点前后一个钟,亚视中文台的其它节目收视率跟着暴涨!”邱得根记得很清晰,何敏怡的口气坚定,神态激动,“老板,我建议把这部动画片放在八点钟的黄金档,每天放两集,明天10月31日,tvb的重磅大戏《神雕侠侣》开播,我们有可能狙击成功,打破他们持续两年的惯性收视。”邱得根当时这样回答何敏怡:“替我约见本港影业的那位大陆小老板,我明早请他饮茶。” 61、合作(补更)约饭地点位于亚视总部对面的粤式酒楼。陈维云非常重视与邱得根的会面,他尊重这位老人,却也在惦记老人手里的亚洲电视台。他把老人当作白手起家的榜样,同时希望却而代之。其实邱得根的主营业务不是电视台,他的核心资产是港交所上市的远东置业与远东银行,他还在全世界进行广泛的商业投资,这是一位能跻身本港富豪榜前五十位的大亨。“昨天接到你秘书邀约的电话,我以为打错了,我再三确认,才知真是你本人的意思,为此我期待了一整天。”这是陈维云的开场白。邱得根提前在酒楼包厢等着他,包厢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只他们两个人,各自的属下全部呆在门口。陈维云站在邱得根面前说话:“邱生,你创业的事迹影响很多人,包括我在内,你对大陆家乡的投资也让我钦佩感动。”“哈!我做事,你感动,看来你对家乡的感情比我深。”邱得根是一个相当严肃的人,笑的时候脸庞没有多少波动,握了手,他指指身旁的座椅,“坐下先,咱们边吃边聊!”陈维云听从吩咐,坐在邱得根身边,先端茶壶给邱得根斟茶。邱得根偶尔在报纸上看到过陈维云的新闻,但是关注不多,了解也不多,今天近距离观察陈维云,他发现这个后生仔气质出众,谦恭有礼交际老练。陈维云见他不说话,只顾盯着自己打量,笑着说:“最近这六天,是我来港后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富贵逼人》大卖的时候我都不曾这么高兴过,真的邱生。”自从《变形金刚》的收视统计出炉,陈维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破50%的收视率,虽然是五点档,却也不可想象,这意味着香江生产少儿商品的老板们会把广告资金转移到亚视,亚视有了源源不断的广告收入,一定会花重金购买《变形金刚》,这是利益的驱动。去年邱得根入主亚视后,电视剧的收视率始终徘徊在15%左右,被tvb打的溃不成军,亚视最辉煌的收视率是综艺节目《未来偶像争霸战》创造,勉强破了30%的关口,但是选秀投资高,不可能每个月举办,邱得根想与tvb竞争,他会愿意与陈维云合作。“照你这样讲,你最重视的是动画,而不是电影?”邱得根语气慢悠悠:“小陈,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你一部电影赚了一千多万,一部动画连续剧能盈利几多?”“这要看邱生你的开价了?”陈维云直白点出今天的主题,邱得根不会无缘无故约他吃饭,肯定是为了购买《变形金刚》的播放权,但是这种交易应该交给购片部,邱得根亲自插手,或许还有更深的意图,陈维云暂时猜不到。“邵义夫上个月搞了一部《神雕侠侣》,男主角启用他的五虎将之一刘靓华,女主角是小花旦陈雨莲,每集的制作费是两万块,他计划拍摄五十集,总投资是一百万。”邱得根先打听行情,“小陈,《变形金刚》一集的成本是多少钱?你方便透露吗?”“为了制作这部动画片,我雇佣几百位美术师,每月开的薪水都有七八十万港币,一天最多拍两集,加上配音、配乐、后期处理,一集成本大约是两万五。”陈维云报高了一点。“这么贵?”邱得根略有意外,“那你准备拍摄多少集?”“我的剧本很完善,一共九十八集。”原版《变形金刚》推出了好几代,但是剧情与第一代有点类似,陈维云暂时不会制作。“算下来是两百五十万,和拍一部电影的造价差不多。”邱得根挑下眉毛:“小陈,你胆子太大,你单靠香江市场盈利不多的,如果我不给你排播,你打算怎么办?”“我认识台岛的刘嘉昌先生,他在那边人脉很广,我前天带着《变形金刚》去拜访他,请他牵线联系中视。”陈维云笑了笑,“邱生,我一口气送了他们十集,又送了负责人五万块辛苦费,下月1号,《变形金刚》会在下午五点半在中视启播,这家电视台平均收视率是15%,观众基数是三百万,如果台岛也像香江一样造成轰动,台岛的私营电视台会找我购买播放权,一旦台岛与香江两地开花,新加坡的电视台也会主动联系我,整个南洋华人圈还会跟风,我的动画片不愁销路。”“动画这么赚钱吗?”邱得根暂时摸不清这里边的门道,“邵义夫制作过动画片,他把金墉武侠改编为动画,但是收视率不行,外埠也根本卖不动,那是东洋佬的天下,你有把握和东洋佬竞争?”“邱生,这世上最有把握的事是人必有一死,除此之外做什么都有风险。”陈维云套用美剧台词作答。“有意思!”邱得根感觉陈维云这个人有意思,善用幽默侧面证明机敏度,“小陈,你的动画片我准备收购,三万块一集……”“邱生,我成本是两万五,你一集只让我赚五千块?”陈维云打断他,自己开价:“我觉得五万块是合理的价格。”“五万?”邱得根哈哈一声,指着他说:“一百集的动画片,每集才二十分钟,全部买下来是五百万,小陈,这笔钱我可以把刘靓华与陈雨莲从tvb挖过来,让《神雕侠侣》拍不成,五万块是离谱的价格,三万才合理,你后生仔做事,不要太贪心嘛!”“请茶,邱生!”陈维云先给他端茶杯,缓和一下对峙的气氛,等他接住,陈维云才开始讲理由,“我不瞒你,我同时制作了两部动画片,一部是《变形金刚》,一部叫做《龙珠》,取材于神话小说《西游记》,对孩子们的吸引力更强,tvb的方小姐已经联系我两次,问我《龙珠》的情况,但我一直拖着她,我为什么拖她呢?邱生,是你先给我机会,这个人情我准备还你,你不点头,我不会把《龙珠》卖给tvb!你把价钱提高一点,让我小赚一笔,你未来的广告收入都不止几百万啦!”邱得根心里不满,不是针对陈维云,而是下属没有把《龙珠》的消息告诉他,他沉默片刻,洒然说:“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得,五万就五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敲着桌面,“小陈,你的《变形金刚》还有商机,如果这部动画能风靡亚视,这个商机绝对是大金矿,你有未想过制造《变形金刚》的玩具?我的远东集团投资有货轮,有工厂,有店面,咱们合伙搞,你看怎样?”玩具的事情陈维云考虑过,他准备先卖授权,但是邱得根的建议让他改了想法,他兴致盎然的问:“邱生,我不懂工厂的,也没有钱投资,《变形金刚》推出的角色形象我已经全部注册,我只能以专利入股。”“你想坐地收钱,直说啰!”邱得根大笑,他其实中意不管事的合作者,当然股权不能高。 62、争夺股权的问题今天不会谈,利益分配不能随意。陈维云与邱得根心照不宣,他们需要回去详细核算各自付出的成本,再以成本作基础,反复磋商股权的配置,谈判必须双方的团队介入,结果可能是皆大欢喜,当然也可能是不欢而散。陈维云付出的不止是专利,他的动画片是宣传神器,能够导致玩具的销量暴增,肯定要加在成本上,“邱生,你有实力开发全球市场,这是我的软肋,我倾向与你合作,我建议咱们先签订《变形金刚》的播映权许可使用协议,然后再谈玩具生意。”“可以。”邱得根点头,又作补充:“小陈,为了表明我合作的诚意,协议一旦签订,我会选择预付方式,每隔二十集提前给你结算,我希望你拿出对等的态度,我的要求有两点,《变形金刚》播映期间,《龙珠》不准卖给tvb,亚视拥有购买《龙珠》的优先权,假如两家电视台出价一样,你必须卖给亚视。”“无问题啰。”陈维云可以拿《龙珠》去外埠创造利润,只要《变形金刚》在东南亚走红,推广《龙珠》没有任何难度,“邱生,我的第三部电影《恭喜发财》已经完成筹备,需要继续租赁亚视的摄影棚,但是临近圣诞与年关,各大电影公司的新戏扎堆投拍,我找你的属下申请,结果他让我排队。”“这是小事。”邱得根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这顿早茶,两人喝的都很愉快。回到公司,陈维云立刻落实播映协议书。11月的第一天,陈维云让吴世邦去亚视签合同,亚视资源部经理与吴世邦对接,吴世邦回来时,向陈维云透露何敏怡与麦震东帮忙的消息。陈维云把林樰叫到办公室,“你去买礼物,何敏怡与麦震东各备一份,登门的时候如果有孩子在场,封一份利是,另外公司接下来的一个月,财务部会非常忙碌,老李水平不够,你去找一个财务经理,他叫梁柏滔,供职万国宝通银行,九月初我从他那里赎了一份贷契,我和他谈过,你告诉他,他要求的年薪我答应,让他尽快离职到公司上班。”林樰扭头出去,叶玉情小跑进来。这月的天气开始转冷,她穿了一件露肩毛衣,白皙锁骨显得性感迷人。叶玉情见他盯着自己的肩头瞧,以为他责怪自己穿的暴露,赶紧往上捞了捞。陈维云再无观看的兴致。“云哥,你都四天没有陪我吃晚饭了!”“我去台岛出差,哪里有时间?”“你不要晃点我,你只去了台岛一天。”叶玉情趴在他边儿上,看着他签文件,“云哥,你再忙也不能把马子给忘了吧?”“马子是什么?”“马子就是你的妞啰。”叶玉情抿嘴笑,“云哥,我阿哥的电影只映了七天,票房是315万,扣除成本他只赚了10万块不到,他想继续拍戏,想请你写个剧本,他讲了,如果你同意,他马上让我签给你。”“你是我的妞,我签不签你有区别吗?真是的。”陈维云把文件合上,“剧本我可以写,而且我愿意把公司的演员借给他,不用他支付片酬,但他要签一份协议,如果票房盈利,让他分一半给你。”“谢谢云哥。”叶玉情在他脸上偷亲一口,转到椅子后边,“云哥,我给你按摩,我专程购录像带学的技术。”……晚上,亚视不走寻常路,把《变形金刚》提到八点档,试图用动画片去狙击tvb的年度的大戏《神雕侠侣》。结果谁胜谁败呢?第一天打擂的结果让全港媒体热闹心大起。“八点黄金档:Tvb《神雕侠侣》收视率46%,收视人数184万。亚视《变形金刚》收视率28%,收视人数112万。”这个数据比较反常。《东方日报》娱乐版的社评偏惊奇:“tvb六月份播映《华山论剑》,最高收视冲至70%,平均61%,七月《欢乐长安》,八月《北斗双雄》,九月《神探霹雳》,平均收视从未跌破55%,《神雕侠侣》号称超越《华山》的巨制,岂知开门扑大街,仅仅超越狮子山,靓仔阿华与靓女阿莲的人气竟然难敌几只机器人,本港观众的口味变了吗?”“观众口味未变!”《明报》认真全面剖析了《神雕》遭遇滑铁卢的原因:“昨夜《神雕》开播,我家两子一女兵分三路,一人调频,一人挡我,一人档老妈,我想观《神雕》却无能为力,望tvb在午夜重播这部剧。”“小孩欺负大人,无处讲道理!”《成报》用了三个感叹号,下面还有一行标题,“亚视胜之不武!”第二天打擂,《神雕》收视降至43%,《变形金刚》上升到35%,因为媒体的自发宣传,开机家庭在增加,观众比例在上涨。接下来的半个月,两部连续剧始终胶着在40%上下。亚视大老板邱得根稳坐钓鱼台,静观收视涨落,打成平手已经是最大胜利,能否拿到冠军他并不在乎。tvb大老板邵义夫眉骨紧锁展开公关,他不能输掉这场擂台赛,这与面子无关,里边牵涉到太多利益,过去的几周时间,他的广告收入已经减少两成份额,万一黄金档再失守,损失他将难以承受,因为《变形金刚》是百集长剧,即使一天播送两集,也能长映至少一个月。转眼来到11月14号,两部连续剧交锋的第15天。《神雕》再也支撑不住,全城的青少年都被《变形金刚》吸引住眼球。这天的收视统计是这样:“八点黄金档:Tvb《神雕侠侣》收视率34%,收视人数136万。亚视《变形金刚》收视率47%,收视人数188万。”局面已经被逆转。这天上午,邱得根在亚视总部五楼大堂召开一场庆功宴,他入主亚视已经一年一个季度,这是他第一次在黄金档超越tvb。他喝了一杯香槟后,把资源部经理何敏怡叫到身边,吩咐道:“你去本港影业一趟,告诉小陈,我愿意支付八万一集,购买他的《龙珠》!”既然打破惯性收视,那就必须要守住,他还决定投重金打造武侠剧,趁机建立亚视的金字招牌。同一时间,tvb大老板邵义夫正在凶巴巴抽雪茄。这位老人已经76岁,精神依旧矍铄,讲话依旧犀利:他指着桌前的方怡华,“你谈了半个月,怎么还未搞定《龙珠》?你以前办事是兔子,现在办事是蜗牛。”“你以前讲话是绵羊,现在讲话是饿狼!”方怡华立刻怼回去。“你……”邵义夫呲笑,一个不慎被烟呛到,猛烈咳嗽起来。方怡华赶紧上前拍他后背,“六哥,他和邱得根签了协议,《变形金刚》放完前不准把《龙珠》卖给我们!”“协议是可以撕掉的,你真是老实,哎!”邵义夫摇摇头,“做生意都是为了钱,他是做电影出身的,没有院线,你给他开个绿灯,加点分成,你把分账定到三七,让他拿七,他不动心你来找我,我亲自和他谈!他又不是邱得根的亲儿子,哪里会一心向着邱得根?”“有道理。”方怡华想尽快落实这件事,邵氏影业已经没落,tvb是他们最后的堡垒,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亚视必须打回原形,不能给对方翻身的机会。“你等等!”邵义夫叫住她,又叮嘱:“邱得根肯定会花大钱购买《龙珠》,趁热打铁守住黄金档收视率,只用院线未必能拉拢,那个购片主管呢?让他去本港影业继续道歉,和梅燕芳一块去,交代梅燕芳,她在华星的新人约是两年,今年十二月底到期,到时让她自己选择加盟哪一家唱片公司,她选本港,咱们不反对,这是诚意,应该差不多了,你去办吧。”陈维云并不清楚两家电视台老板的明争暗斗,他也没有打听的时间,从一周前开始,他忙的脚不着地,应酬实在太多,新加坡、马来、泰国,甚至还有英国葡萄牙,超过二十家电视台的购片主管找他询价,希望引进《变形金刚》,这部动画片不止受到香江青少年的喜爱,在港的小鬼佬们看的更疯,陈维云需要一家家电视台详谈价格。 63、大丰收本港影业一楼会议室。陈维云端坐长桌的一侧,对面是位金发碧眼的法国佬。陈柏强坐在旁边,充当翻译。他们在洽谈《变形金刚》引进法国的业务。其实这种谈判用不着陈维云亲自出面,但他的下属们都有各自接待的对象,法国的情况也有些不同。“1978年4月,法国的国营电视台从东洋国的东映公司选购一部动画片,名字叫做《UFO机器人古兰戴萨》,她的制作实在太优美,俘虏了法国的所有小孩子,收视率一度逼近不可能实现的70%,惹恼了法国文化部的傲慢官员,他们给这部动画定义为文化入侵,从那之后,东洋出品的动画被文化部贴上不可进口的标签。”这位法国佬在港经商多年,他的孩子们对《变形金刚》过于痴迷,让他敏锐嗅到商机,他想做一个中间商,把这部动画片引进到法国,他在法国电视台有门路,推销的成功性很大。“那是东洋人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陈维云通过陈柏强发问,他心里在腹诽,在英国佬的殖民地上,这位大胖子法国佬竟然不学外语,他也是醉了。“陈,恕我无礼,在法国,你们香江人和东洋人没有区别,《变形金刚》与《UFO机器人古兰戴萨》都在讲述机器人的故事,虽然你创造的机器形象更梦幻,但法国官员维护的是法律,不是艺术,假如你自己拿《变形金刚》去法国推销,肯定会被拒绝。”法国佬语气笃定。“好吧,我接受你的忠告,谈谈你的解决办法。”陈维云没有发行渠道,最近接触的客户都是自己找上门,播放权他能卖则卖,即使价格低一点,他也愿意达成交易。“我可以解决《变形金刚》在法国播映的难题,但我会因此损失一笔积蓄,这笔钱我要去疏通关系,我知道你昨天和英国人签订了独家卖断英国市场的协议,价格是每集一万美金,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八折的优惠。”法国佬想让陈维云补偿他的损失。“亨利先生,英国人只收购了《变形金刚》第一季的十三集,假如这部动画在英国取得高收视,我会提价的。”陈维云看中欧美市场,“八折没有问题,但你买的集数少,下次再谈,我照样会提价。”“陈,你目前制作了四十多集,我全部收购,我的合同是所有四季的九十八集,都按照八千美金的价格结算。”法国佬准备一揽子买断:“《变形金刚》比东洋人的动画更迎合欧美观众的口味,我愿意冒一次风险。”为了这部动画片,法国佬把房子抵押给银行,一旦《变形金刚》在法国像《UFO机器人古兰戴萨》一样造成轰动,他可以把播放权卖给法国境内的多家电视台,回报将是惊人的,足以保证他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陈维云没有表态,他问陈柏强:“丹尼,你觉得我该不该和亨利先生签协议?”“一个法国市场将近一百万美金的收入,快些卖啰,你还等什么。”陈柏强难以想象,这部动画片简直就是造金机器,欧美那么多国家,如果全部卖过去,陈维云可以轻松混成亿万富豪。“ok!”陈维云不情不愿的拍板,其实他觉得卖亏了。平行时空孩之宝满世界推销《变形金刚》,先利用《变形金刚》制造轰动效应与影响力,玩具紧随其后推广上市,这种营销政策通杀亚欧美,掀起一股‘变形’风潮,并在全球160多个国家重复播放近十年。孩之宝有渠道,有推广力度,有雄厚资金撑腰,他们向各国电视台收取高额的播放版权费,谈判时候比陈维云黑心多了,他们一个国家能卖出去十几份播放权,首播收费,次播收费,播一次收一次钱,陈维云是一次性卖断。他需要积累资金,赚的少,好过压在手上。交易顺利达成。陈维云让陈柏强把法国佬送到林敬业的办公室签协议,他绕道去了财务室。他新招募的财务经理叫梁柏滔,今年二十七岁,平行时空是位投资银行家,在李超人手下混了很长时间。“阿滔,在这里工作习惯吗?”“非常习惯。”梁柏滔推着近视镜说话:“老板,我原本认为做娱乐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你改变了我的观念。”“噢?怎么改变的?”陈维云笑着问。梁柏滔拿出一份文件,认真说,“我整理了三间公司的营收,本港影业今年上映一部戏,8月5号开画,8月24号落画,一个月内的本埠纯盈利是1117万港币,外埠纯盈利是600万港币。本港唱片公司今年发行一张唱片,9月29号上市,截至昨天11月15号,累计销售八万四千五百张,纯盈利是165万港币。梦工厂动画公司,老板,你的这间公司让我大开眼界,目前正在制作两部动画连续剧,《变形金刚》完工四十一集,《龙珠》完工三十六集,版权卖的红红火火,东南亚与欧洲共有十二个地区买断这两部动画片的播放权,版权费合计3370万港币。老板,我见报纸上写,你是五月份抵港,半年时间你竟然赚到5087万港币的巨额财富,这真是一个奇迹。”“拍马屁无用,我又不会给你加薪。”陈维云打趣他。“我不是拍马屁,我是在提建议,老板,你的公司有上市实力……”“我们的公司!”陈维云纠正他。“对,我们的公司!”梁柏滔神态兴奋,他开始吐露雄心壮志,“老板,我的专业是做投资,只要你下令,我马上着手准备,替你物色理想的壳公司,我们买壳进入港交所,我有把握帮你融资三到五亿港币。”“做好你手头的工作,其它事不要多想。”陈维云突然板起脸,警告道,“如果你连最起码的财务管理都做不到位,小心我炒你鱿鱼。”“你肯定炒不掉我。”梁柏滔指指桌上的文件,“这三间公司的财务,你随便找一个会计都能干,我做这些事是大材小用,真的老板,你是在浪费我的天赋!公司眼下只投资两部电影两部动画,动画每制作一集就能卖出去一集,公司每天都有几十万的版权费进账,我们的闲散资金三四千万,老板,你留在账户里干什么?我建议你利用起来。”陈维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股市资料,他已经敲定一个目标,但他准备还不充分,资金太少,他不能冒然出击。“这件事,明年开春再讲!”陈维云转身离开。目送他的背影,梁柏滔皱眉苦思,“老板在顾忌什么?我能力不够?我现在就拟定计划书,替他选一间并购对象,老板最缺什么呢?我必须详细研究。”从财务部出来,陈维云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刘镇韦冲到跟前说:“阿云,《圣诞快乐》已经杀青,我要请半个月假。”“你请这么长假期作什么?”“我带女朋友去澳洲旅游,我准备向她求婚。”刘镇韦瞠瞠小眼睛,笑着问:“是不是要恭喜我?”“澳洲那里不适合求婚,你应该去加拿大,枫叶之都才够浪漫。”陈维云给他提建议。“你晃点我去加拿大,是不是别有居心?”刘镇韦脑子转的快。“明年过完春节,你要筹备《富贵逼人2》,需要去加拿大取景,你顺便去考察一下市场,两不当误。”陈维云笑说。“去也可以。”刘镇韦趁机讲条件,“阿云,最近这半个月,咱们公司搞的《变形金刚》那么火爆,你应该发奖金,把飞机票给我报了,再给预定一家酒店。”“酒店只能是三星级!”“三星就三星!”刘镇韦哈哈一声转去工作室,在过道上碰见刚刚在楼外抽完烟的黄加驹,一下拽住他,“黑仔,我马上去加拿大出公差,要不要我给你购几瓶美白化妆品?”黄加驹皮肤黑,经常被同事调侃,他又好面子,经不住作弄,闷着声音反对:“我皮肤是故意晒黑的,我以前白里透红,化妆品你送……”他突然瞄见梅燕芳进了办公区,“送给阿芳,喏,她在门口!”说完一溜烟冲上二楼。梅燕芳不是一个人来,她身边跟着tvb的购片主管何定隽,她给刘镇韦问了好,领着何定隽去见陈维云。陈维云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问:“阿芳,你不在《恭喜发财》剧组拍戏,到公司作什么?”“六婶让我给你传话!”梅燕芳心情愉快,她不中意在华星上班,约束性太强,她喜欢呆在本港唱片公司,因为陈维云对歌手管理特别松,公司三楼有安保层层把守,但是公司二楼简直是天堂,她不拍戏的时候可以尽情玩,几千尺的面积,只有区区三个歌手,还全是大靓仔,她自然特别受欢迎。“传话?”陈维云望望何定隽,看起来眼生,“这位是你朋友?”“陈老板,我叫何定隽,今天是来向林敬业经理道歉的。”何定隽哭丧着脸,一副霜打茄子的衰样。报上名字,陈维云已经知道来人身份,他笑道:“你在tvb是不是有什么背景?邵老板竟然不炒你鱿鱼?”“我是六婶的亲戚!”何定隽脸色更苦,简直丢死人啦,身后是本港影业大办公区,不知多少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哦,原来是这样。”陈维云给他指指法务部的方向:“你去找大卫吧。” 64、玩具的解决办法陈维云把梅燕芳叫到办公室,他知道邵义夫与方怡华一直想购买《龙珠》,以打乱《变形金刚》热播的节奏。“阿芳,方小姐让你传什么话?”“老板,六婶讲了,如果你愿意出售《龙珠》给她,邵氏院线你可以随便用,分账比例保证让你满意。”梅燕芳合约的事情,方怡华并没有透露,这需要和陈维云私下谈,老板为了核心利益,抛弃旗下一名潜力歌手,肯定不能当面与歌手讲。“我知了。”陈维云朝梅燕芳打个手势:“阿芳,我现在打电话给方小姐,你随便坐。”“老板,喝你一杯白兰地。”梅燕芳没有客气的觉悟,跑到办公室一侧去开酒柜,坐在沙发上小酌,一边竖着耳朵听陈维云打电话。接通后,陈维云先解释:“方经理,感谢你的诚意,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我的《圣诞快乐》与《恭喜发财》早和金公主院线签订了发行协议,上档日期已经排定,毁约要花很多钱,即使你采用一九分账,也不够弥补我的违约金,真的很抱歉。”方怡华叹一声,她是临时抱佛脚,以前虽然与陈维云有过联系,但是她没有经营这个人脉,陈维云拒绝她,在情理之中,她平静接受这个事实。“阿云,你向我推销过《龙珠》,而且是免费赠播,这次tvb收视滑落,责任全在我身上,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方怡华试图建立双方的合作关系,“我不会再争取《龙珠》,但是等这两部动画片在亚视播完,我希望与你的动画公司签订一份长期采购合约。”“这个没有问题。”陈维云作出承诺,“《变形金刚》与《龙珠》的制作速度要大于播映速度,制作完毕我会立刻开工第三部,优先提供给tvb。”陈维云要搭上邵氏院线,金公主的雷觉昆与他没有利益纠缠,傅玉龙的面子不能一直用,与邵氏合作是他的最佳选择,毕竟这家电影公司很快要关门歇业。方怡华满意他的答复,最后说:“阿芳去年出道的时候,签的是歌手新人约,约期是两年,今年十二月底到期,你可以把她签走。”“十二月底,我的第三部动画应该可以在tvb播映。”陈维云投桃报李。话筒放下,梅燕芳笑着问,“老板,你和六婶的事情谈妥了?”“是的。”陈维云从椅子上站起来,想陪她喝几杯,陆元亨突然推开办公室的房门,“阿云,有事找你谈。”他见梅燕芳在场,话头急忙止住。“老板,我去做事了。”梅燕芳很知趣,她不认识陆元亨,但是陆元亨不敲门直接闯进来,陈维云也不介意,这说明两人关系匪浅,她善于察言观色,准备把酒瓶放回酒柜。“阿芳,这瓶酒你拿去工作室,这里的酒你以后随便喝。”“谢啦老板。”梅燕芳很高兴,抱着酒瓶离开,她不是酒鬼,但她中意陈维云的优待。等她出去,陆元亨把门关上,最近这半个月,他每天都会到陈维云的办公室坐坐,目的显而易见,“玩具的事情你到底怎么考虑的?我扩大了工厂规模,新开四条生产线,只等着你授权给我,开工生产。”玩具的事情,陈维云一直在和邱得根谈合作,可是股权的配置双方一致谈不拢,目前还在接洽当中,他解释说:“亨叔,亚视的邱老板也在惦记这个生意,他上午派人来找我,出价八万一集购买我的《龙珠》,《龙珠》我准备制作150集,总价可以拍摄十部《神雕侠侣》,邱老板诚意这么足,我不能轻易拒绝他。”“邱大亨也真是的,他自己有两家上市公司,还有电视台,每年几十亿的营业额,掺和我们的生意干什么?”陆元亨对《变形金刚》玩具志在必得,他原本就是做玩具起家,《变形金刚》的广阔市场让他垂涎欲滴,“阿云,你与邱大亨合作,即使你参与投资,也肯定拿不到控股权,他们这些大富豪,掌控欲超强烈,不会给你话事的机会,但我不一样,如果你与我合作,你话事,我打工。”“我怎么话事?你怎么打工?讲讲你的主意!”陈维云笑起来。“很简单。”陆元亨说:“我从十几岁开始搞玩具,我以前给东洋佬做代工,但是利润都被他们拿去,后来我发现南洋各国不注重产权保护,于是我开始仿制,你把《变形金刚》角色玩具授权给我生产,我给你代工,代工费你给我提高一点。”“这个点子好。”陈维云意动,却又问:“我负责设计角色形象的玩具与纪念品,你代工生产,但是销售渠道怎么解决?”“无非两种方式,开直营店,或者找经销商!”陆元亨业务纯熟,“你以前讲过,不想转行做玩具生意,那么你不能开直营店,只能做经销,《变形金刚》在香江与台岛已经轰动,咱们的玩具生产出来,两地的玩具经销商会挤破头皮,不用你专门开拓市场,你有动画片做宣传,哪个地区引发轰动,哪个地区的经销商会自动找上门。”陈维云中意这种合作方式,他可以在动画公司增加一个玩具设计部门,专门研发玩具产品,建立‘梦工厂玩具’品牌,以及组建售后服务网路,让陈家良负责管理。但是邱得根该怎么答复?他花重金购买《变形金刚》与《龙珠》,初衷是奔着玩具这块肥肉,不让他咬一口,他会不会发狂飙?“亨叔,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你等我电话,我与邱老板商量后,我把决定告诉你。”陈维云需要先探探邱得根的口风。“可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等陆元亨走后,陈维云于当日晚上邀请邱得根吃饭。约饭地点还是老地方。“邱生,我……”陈维云话到嘴边,罕见犹豫起来。“小陈,有什么话,你放心大胆的讲。”邱得根语气柔和,“我当年和你一样,都是孤身闯香江,我才创业的时候,局面比你更差,那时的局势不像现在一样太平,我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我理解你的处境,你可以安心,你的《变形金刚》动画让亚视打了一个翻身仗,假如操作顺利,有可能扭转两家电视台的收视率失衡,这个情分我记在心里,即使你不愿与我合作搞玩具,我也不会有意见。”这也许是客套,也可能是有感而发。“邱生,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当初是他雇佣了我,否则我进不了香江。”陈维云谨慎的说话,“他是一家玩具工厂的老板,上午他找到我,他愿意代工生产《变形金刚》的玩具,我负责研发玩具原形,授权给他生产,邱生,他在玩具制作领域经验丰富,我觉得这种合作方式对我最有利,我是商人,请你理解我利润为先的立场。”“我当然理解。”邱得根露出笑容,“《变形金刚》是你制作出来,你有权力选择合作对象,但是你代工给他,会损失一大笔利润,而且玩具生产出来后,需要卖到世界各地,小陈,你准备自己开发市场吗?”“我选择经销的方式,《变形金刚》在哪个地区火爆,我会在哪个地区物色经销商。”陈维云只需要坐地收钱。他不想与邱得根的关系搞的太僵,毕竟他以后的动画片还需要亚视购买,他又提议:“邱生,我听说你的二仔邱大隆先生做商贸生意,假如他有兴趣,我愿意让他做我公司玩具品牌的全球总经销商。”这样一来,陈维云又要减少一层利润,但是生产有人搞,营销有人搞,他只需要把玩具设计出来,把精力放在牌品宣传与售后服务上,关键是他掌握着主动权,他随时可以撤掉经销商,自己搞直营。暂时的利益让步,不影响大局,他完全可以接受。邱得根听完他的话,点头说,“我让大隆明天去你公司拜访你,你们自己谈!”《变形金刚》那么火爆,根本不需要总经销商,陈维云的做法是在示好,邱得根明白这一点,“小陈,你做事很醒目,希望将来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一定会有的。”陈维云心里长舒一口气,玩具的事情算是圆满搞定。接下来,他可以把重心放在电影上了,圣诞节马上来临,他会选择一种新的宣传方式,使用《变形金刚》玩具吸引观众买票观看《圣诞快乐》。 65、《梦工厂追踪》11月27号。这是一个下雨的周日。早上七点陈维云赶到亚视总部,他要来做访问节目,内容是讲解《变形金刚》的创作心得与拍摄花絮,还要回答现场小朋友们天马行空的提问。其实这是访问节目的第二期。20号那天是节目首秀,7:00《早间新闻》,7:20重播昨晚《变形金刚》,演完后进入陈维云的访问时间,第一期收视率逼近60%,同一时间Tvb从美国引进的《蓝精灵》只拿到13%的收视率,于是亚视趁热打铁制作系列。陈维云与亚视签订一份长达三个月的出镜合约,每周日举办一期,持续到1984年1月底。节目名字叫《梦工厂追踪》,陈维云的每期酬劳一万港币,比节目主持人米小雪的单期节目奖金高十倍,私下里米小雪向陈维云抱怨过:“我是亚视花旦嗳,你连龙套都不是,凭什么贵的过我?”“我是老板呗!”陈维云这么回答。陈维云做节目不图钱,主要是为了宣传,‘梦工厂’三个字需要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里。《圣诞快乐》与《恭喜发财》于年尾接连公映,他还会在节目中间进行电影推荐,并把梦工厂玩具即将发售的消息告诉全港的小朋友。为了让邱得根同意这件事,陈维云无偿给亚视推出的年尾大戏配了主题曲。自从《变形金刚》轰动全港,邱得根干净利落发起一场连环攻势,他那日与陈维云谈完玩具工厂的事情,立刻宣布制作重磅大戏《萍踪侠影录》。亚视戏剧类节目总监徐晓明亲自挂帅,刘淞仁担纲男主角张丹枫,米小雪担纲女主角云蕾,每集制作费用高达两万八。这部戏集合了亚视目前最有名气的幕后精英与演员,董彪、伍卫国、高雄、何嘉劲、刘雪花、李塞凤、余安儿等,戏骨名旦多的数不清。陈维云的本港唱片公司负责《萍踪侠影录》的所有配乐,这部戏改编于梁俞生的武侠小说,剧情是家国情仇,主题曲需要雄壮威武,黄加驹得知这件事,自动请缨创作曲词,陈维云欣然答应。结果次日黄加驹玩失踪,消失了整整三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陈维云甚至都报了警,等他再出现时,他把一首歌放在陈维云的书桌上,兴致勃勃的问:“老板,你看怎么样?”这首歌的名字叫《长城》!“老板,我偷偷去了一趟大陆,在长城上呆了一天一夜写出来的。”“回家好好睡一觉,然后进录音棚!”陈维云没有责怪他,“录完这首歌,马上做准备,下个月公司给你出唱片!”昨天晚上《萍踪侠影录》启播第一集,黄加驹的《长城》一炮而红。这部连续剧的播放时间由邱得根亲自拍板敲定,晚上7:40.为什么放在这个点?7:40.前面是动画片《变形金刚》,演完是《萍踪侠影录》,再演完还是《变形金刚》,持续将近两个小时,邱得根想独霸七点与八点两个黄金档。昨晚七点到九点的收视率,亚视始终保持在50%以上,稳稳碾压了tvb。讲真,这一招玩的真漂亮。……进入亚视一楼大堂。一阵吵闹声传到陈维云耳朵里,二三十位小孩子正在起哄,集体围攻前台的三位靓女:“我这么帅,为什么不让我上《梦工厂追踪》的节目?”这位小胖子脸庞肥嘟嘟,大嚷大叫:“我要上节目,我要给阿云哥提问题!”“我也要提!”这是一个小女孩,伸着脖子大吼,“阿云哥上期节目讲啦,他今天会赠送磁带部队的珍藏版海报,谁答对,谁有海报拿!”“我连懒觉都不睡,六点半跑到这里受罪,你们敢不让我上节目,我让我爹地把亚视的水电全部给停了,你们信不信?”这位小靓仔应该是官家人,叼炸天。还有比他更叼的。“港督也没有权力停这里的水电,你真是一个蠢货!”这位少年十一二岁,傲气的像是小牛犊,他指着前台三位靓女:“立刻让我上节目,不然我让我老豆入股亚视,然后炒了你们!”他不是空口威胁,他老豆叫李肇基,他家的旗舰上市公司恒基发展,市值大约是二十五亿港币,别说入股,收购亚视都不是难题。前台三位靓女被一群孩子搞的面红耳赤。其中一位靓女眼力尖,瞧见陈维云进入大堂,指着陈维云尖叫:“喏,你们的阿云哥来了,上节目找他!”呼!一声。这帮小屁孩发疯一样冲到陈维云身边,揪着衣裳不松手,一口一个阿云哥,叫的真欢腾。上期节目,现场的小朋友全部称呼陈维云叫‘阿云哥’,这只是一个代号。陈维云安抚一会儿,等他们静下来,喊话说:“想上节目,必须先排队,谁不遵守秩序,谁上不了节目。”他指指李肇基的小儿子,“这位小靓仔是头儿,你们排在他后面!跟着我,齐步走!”香江的小屁孩哪里知道什么是‘齐步’,陈维云打前走,他们乱糟糟贴在陈维云屁股后边,放羊一样。绕过前台,是一楼的新闻广播区,几百人在这里办公,顺着侧边通道往里走,尽头是各个演播厅。7号演播厅专门录制《梦工厂追踪》。节目监制叫做余咏姗,平行时空tvb有三位女强人,一个叫曾厉珍,一个叫乐意玲,再一个就是余咏姗。她毕业后先进tvb,是香江‘电视城桥王’何力全的徒弟,桥王是点子王的意思,是指善于编排搞笑桥段,制作幽默小品,何力全是tvb综艺节目《欢乐今宵》的总监制,余咏姗一直担任这个节目的策划人,去年跳槽到亚视,过几年她会转战内地与台岛,最后再归巢tvb,监制过谈话类节目《志云饭局》。因为她在tvb供职时间不长,所以名气比不上曾乐两人,但能力丝毫不弱。她手下有七八名助手,正在布置演播厅的现场,坐席有三十六个,满员状态,这些小朋友的年纪7岁到14岁不等。见陈维云进来,齐齐招手问候,“阿云哥早上好!”关系户莫文慰喊的最响,她老妈是台里高层,上一期也在场,她今年才十三岁,瘦的像麻杆。“余监制,把他们安排一下。”陈维云把人群领进来,让余咏姗处理。这件事有点棘手,现场的小观众昨天培训过,提问的问题全部由她经手,临时安置新观众,直播时候有可能出乱子。陈维云见她犹豫,笑说:“把他们安置在坐席前面,并排坐在木板上,这是少儿节目,不用太严肃,捣乱也不要紧,我可以应付,放心啦。”余咏姗采纳了他的意见,上期陈维云根本没有彩排,直接上镜做节目,效果出奇的好,临场反应比台里的金牌主持人还要强一点。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下一期她会杜绝这种事件发生,台里的安保部门失职,她会严厉投诉。“陈老板,还有半个小时开直播,你先和阿雪熟悉一下台词。”余咏姗说完招呼属下们安置新孩子。陈维云掠过坐席登上直播台,这里摆着一张长沙发,主持人米小雪拿着台词本打瞌睡。“喂,马上要开工,你发什么梦!”陈维云拍她一下,坐在沙发一边儿。“来啦阿云。”米小雪略显憔悴,揉着大阳穴说话:“我是《萍踪侠影录》女主角,昨天拍夜戏,凌晨三点我才睡。”她的板牙有点大,与她五官不怎么协调,但是不影响整体美感,她是天生的瓜子脸美人。这个年代,亚视米小雪与tvb赵亚芝齐名,都是首席台柱子,红的一塌糊涂,她是第一代俏黄蓉,76年她演的《射雕》影响力不比翁美凌版差多少。米小雪也有香江影视圈常青树的名头,演了一辈子戏,演技属于绝顶高手那一类。她并不是主持人,之所以做这个节目,是为了拉收视,陈维云是新人,需要人气高的明星搭配,台里安排的。陈维云见她处在迷糊状态,开始活跃气氛:“昨天我打电话回大陆老家,知不知他们问我要什么?让我替他们搞几张赵倩男的签名海报,我纳闷赵倩男是谁呀?问了后我才弄明白,原来是《大侠霍元甲》的女主角米小雪!阿雪,今年上半年《大侠霍元甲》在大陆开播,这部戏红遍大江南北,大陆几亿同胞都在热捧你,你在大陆比赵亚芝都红。”“你是不是晃点我?”米小雪捂嘴笑,“也没见媒体报道呀!”“晃点你,你还这么高兴?切!”陈维云靠近她,压低声音,“大陆和英国佬在谈判,鬼佬不让报道大陆消息,不过你放心,大陆同胞最怀旧,今年看你,明年会继续看你,能一口气看十年《大侠霍元甲》,等你什么时候去大陆,你就知道自己的名气有多恐怖了。”“你也不差嘛。”米小雪被人赞美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赞回去,这是习惯,她从沙发后面拿出一沓报纸,“有未看今天的报道,媒体简直把你夸成一朵花啦!”她面露钦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变形金刚》总监制,编剧,连配乐、谱曲、作词都是你搞出来的,这部动画在台岛播映一个月,中视平均收视率42%,台岛一半人都在追看,新加坡国营电视台收视率37%,南洋的六七个国家全都引起轰动,收视最高的是菲律宾,哎?收视率是110%,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们国家的鬼也在看!”陈维云嗤笑。“呵呵!”米小雪笑的前仰后合,“对,这记者是只鬼!”她又换了一份报纸,“噢,原来写错了,菲律宾的收视率是71%,英国也在热播《变形金刚》,BBC有一条8岁以上儿童的频道,收视率竟然有54%,阿云,明报今天的头条是‘《变形金刚》席卷全世界,陈维云威不可挡!’你是真威!”陈维云心想,是时候提高卖断价了,英国佬收购《变形金刚》第二季的时候,必须两万美金一集,话说菲律宾收视率为什么这么高?貌似倭国人的动画被这个国家封杀了,可能与这点有关。“陈老板,阿雪,做好准备,五分钟后开播!”余咏姗朝两人喊了一声。 66、发梦的时候节目开播后,电视屏幕上首先出现梦工厂开头的动画,这个动画只有短短十秒钟。平行时空梦工厂公司的开头动画有许多版本,他们每推出一部电影,都会设计符合电影主题的新奇开头,当然月亮男孩这个主logo不会改变,这是好莱坞电影一大特色,很多公司都在用,陈维云决定把这个特色占为己有,成为领先者与潮流制造者。因为《梦工厂追踪》推荐的动画是《变形金刚》,陈维云设计的开头与星空有关,背景不是蓝天云朵,以目前的电脑技术,也制作不出水面波纹的效果。开头的画面没有流动,直接映出月亮男孩,孤悬于漆黑星空里,下方铺有静止云层,男孩手中的鱼竿忽然闪烁,手臂轻轻抖晃,白光鱼线扭曲转动,击碎云层,缓缓浮现‘梦工厂追踪’几个中文字。这副动画所使用的电脑镜头只有白光鱼线,看上去超简单,放在21世纪,随便一位电脑设计员都能制作出来,可是这年代不行,绘图软件仍处在开发阶段,陈维云也没有投资特效领域,他搞不定。他把单子交给香江一家电脑设计公司,先涛设计工作室,老板叫朱嘉欣,平行时空钟楚虹老公的亲哥哥,一手创建香江最著名特效公司先涛数码,不过目前朱嘉欣尚未涉足影视圈,他设计的主要印刷品,偶尔给弟弟朱嘉鼎创办的灵智广告公司制作特效类广告镜头。动画放完,镜头切入直播台的沙发上。“喔,月亮男孩的视觉效果好震撼,阿云,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米小雪开始背台词。“发梦时候想的啰。”陈维云是临场发挥,他背后竖着月亮男孩的巨大海报,他回身指了指,“我发梦的时候除了想发财,也会发现一些新奇的点子,动画原本就是一场梦。”直播间面积比较小,坐席前的一排孩子都在镜头里,这批孩子脸皮都厚,不然他们不会杀到亚视自动请缨上节目,“阿云哥,我发梦的时候都在吃糖!”小胖子在插话。“我发梦的时候都是和我老豆在海边玩。”富家仔补充,“他太忙了,有时我半个月都见不着他面。”陈维云严肃说,“希望你们老豆都在看节目,让他们给你们买糖,陪你们玩,不过你们也要小心,老豆发梦的时候全是望子成龙,期待你们从小立壮志,你们想吃想玩,老豆有可能会发飙噢!”“哈哈!”现场响起一阵哄笑,还有七嘴八舌的感悟:“老豆就是坏,天天批评人!”气氛很热烈,等笑声停下来,米小雪临时起兴加了一句新台词,“我发梦的时候,是重新变小只,回到童年时代,工作实在太辛苦,还是读书愉快。”她是坦露心声,说完发现孩子们没反应,搞的她有点尴尬,配合一下行不行?“童年时代?”陈维云在配合她,指着下方的孩子说:“这些都是童年人,你问问他们,上学是否愉快?”“不愉快!”孩子们集体暴走,“读书才辛苦!”“我想明天就长大,小雪姐!”米小雪赶紧换话题,“咱们还是聊聊《变形金刚》吧!”“阿云哥,擎天柱有无拍过拖?”“阿云哥,威震天他老豆是谁?是不是更厉害?”米小雪感觉耳膜要裂开,他发现和孩子们打交道,真是烦嗳。陈维云的耐心出奇好,“擎天柱像你们一样是少年仔,不能拍拖,威震天没有老豆,但是有师傅!”他压着手示意安静,“慢慢来,提问之前先举手,要遵守课堂秩序,你们现在都上了电视,不知多少小朋友在看你们,其中有你们的同学,你们的小伙伴,你们这么吵,他们会笑话你们的。”前排的小屁孩马上捂住嘴巴,开始偷偷打量摄影机。……这期节目开始后,现场欢快热闹,毫无其它综艺节目的作秀感,风格朴实贴近生活,极易引发场外小孩子的共鸣。陈维云谈吐风趣,举止亲和,给观众造成邻家大哥哥的可靠形象,连家长们也被吸引,收视率节节攀升。港岛湾仔皇后大道叶志明的公寓。叶玉情正陪着大哥一家人吃早餐,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梦工厂追踪》,她十岁的侄子叶崇人忽然发句感叹:“阿云哥与小雪姐好般配耶,他们两个男才女貌,真是黄金搭档。”“配什么配?哪里配了!”叶志明老婆一巴掌扇过去,“阿云和你阿姑才是天生一对,胳膊肘往外拐,你阿姑白疼你这么多年!”叶崇人挨了打,开始发脾气,“她才不疼我,我要上节目,她都不帮我!”“上节目是为了领海报,你看看你屋子里,你阿姑给你搞了多少张《变形金刚》的海报。”叶志明老婆感觉这孩子不懂事,苦口婆心的教育:“你阿云叔叔正在研发玩具,下个月开始发售,全港的孩子都在等着买,你用不用等?玩具不出工厂,你就能拿到手,快去给你阿姑揉揉肩,惹你阿姑生气,你一个玩具都玩不成。”“阿姑!”叶崇人这才听话,贴到叶玉情跟前撒娇,“阿姑,我发梦的时候,最想要威震天变成大炮的玩具。”“知啦,到时我送你。”叶玉情年纪不大,但在侄子面前,她会装长辈,“你阿云叔叔生产的玩具,我每款帮你搞一样。”“谢谢阿姑。”叶崇人见电视里都在谈论发梦的话题,顺嘴问:“阿姑,你发梦的时候,最想要什么?“我肯定是最想嫁人啦!”叶玉情说完感觉气氛不对劲,脸色腾一下发红,“讲玩笑而已。”她起身冲回卧室,再也不出来。叶志明望着她的门房,叹气说,“阿情被陈维云迷的颠三倒四,都快不知道她自己是谁了。”“阿情是初次拍拖,没有理智,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一样,等过上几年,她会感到乏味的。”叶志明老婆在谈经验。“你对我也乏味?”叶志明瞪她一眼。“我哪有!”叶志明老婆一阵苦笑,“我去刷碗!”……亚视一楼的地下室,改建有六七间专门拍摄内景的片场。2号摄影棚是《恭喜发财》的剧组,监制刘嘉豪与梅晓青正在准备开机前的安置工作,演员们先后赶过来,呆在化妆间聊天。这部戏的男主角是陈柏强,女主角是梅燕芳,包括配角周星池曾嬅倩全是本港影业的艺人,只大反派周闰发来自tvb。化妆间放有电视机,他们知道陈维云在做节目,都在围着观看。周闰发与陈维云只在《恭喜发财》开机仪式上见过一面,了解不多,他出言点评:“你们这位老板蛮和气嘛,手腕也犀利,小孩子历来难搞,结果他三言两语,把他们整的服服帖帖。”“和气?”曾嬅倩瘪着嘴,“发哥,你是没见过他凶人的样子,能吓到你发恶梦!”“我发梦的时候……”周闰发把双臂抱起来,一本正经的讲话:“通常情况下,我只梦靓女,谈谈情,跳跳舞,打下kiss,滚滚床单,但是醒来的时候我总是记不住靓女的样子,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春.梦了无痕吧!”“切!”一堆靓女笑着捶他。一旁的周星池肃然起敬,发哥竟然当着这么多女明星的面讲荤笑话,境界真是高。“发哥,你好不正经。”梅燕芳提抗议,“等会儿安儿姐过来,我一定告你状。”周闰发年初与余安儿闪婚,但是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天天吵大架,周闰发听到余安儿的名字,顿觉一阵无趣,“她发梦的时候都在对我发飙,你随便告。”房间响起一阵笑声。演员们心里想的是,我发梦的时候,最想干什么?《梦工厂追踪》持续半个小时,口碑却在快速发酵,陈维云无意间制造一个金句,“我发梦的时候……”次日各大报纸报道时,普遍拿这句话做文章,娱乐版标题都是这六个字。这档综艺节目收视奇高,全港八成小朋友都呆在电视机旁边观看,陈维云与小观众的互动环节最有意思,几乎每一道题目都会引发爆笑,连带小胖子与富家仔都成为小明星。随后一周内,亚视的接线台每天都被打爆,都是家长打来的,给自家孩子报名,想参加下一期的节目,家长们发现这是一个走红渠道。陈维云非常满意这个效果,孩子们越关注节目,圣诞节的电影开画越顺利,他不用过多进行纸媒宣传,甚至不需要举办首映礼,直接启动公映就可以。 67、侵权漫画节目第二天。陈维云刚进公司,办公区的几十位下属直起身子朝他喊话。“老板,我细佬天天缠着我要玩具,咱们公司的玩具什么时候上市?”“老板,公司员工有无‘内购优惠’?”“老板,帮忙签个名,昨天我家聚会,几十个亲戚都看了《梦工厂追踪》,我家的小朋友现在全是你的小影迷。”陈维云走到办公区中间,望着他们说:“我们的《圣诞快乐》12月25号公映,玩具上市日期定在26号,但是工厂在半个月后会开始备货,你们所有人,都能申请五款《变形金刚》‘传奇级’角色玩具,这是公司福利……”“哇,老板好威!”陈维云等咋呼声停止,又说:“申请表单去三楼找设计部陈家良经理领取!”半个月前陈维云与陆元亨敲定合作生产玩具的事情,协议签订后,陈维云招募了专业玩具设计师,陈家良被派到梦工厂担任设计部主管,他并未从陆元亨的工厂离职,一个人拿两份薪水,他还有一份职务,负责两家企业的接洽公关。走到办公室,陈维云发现林敬业与吴世邦在门口等着他。“老板,市场上出了一点事情。”“到里边谈!”吴世邦手上拿着一沓杂志报纸,他并排摆在陈维云的办公台上,“老板,我手下的业务员维护渠道的时候,发现一些书店里在盗版《变形金刚》动画,有单行册,也有合集周刊,销量都很好。”他又指指唯一的报纸:“这家漫画日报把《变形金刚》改编为漫画,明目张胆连载销售。”“只改了名字,故事情节与角色形象全都照抄动画片?”陈维云随意翻看一本,交代林敬业:“给他们发律师函,警告无效,直接起诉。”“盗版厂家共有七个,六家都好处理。”林敬业仔细研究过,他把一本名叫《漫海》的杂志拿起来,晃着说:“老板,这是玉郎公司出版的刊物,他们仅仅模仿了我们的变形角色,他们会无视律师函,即使起诉,官司也会拖很久,在这期间,他们通过这本杂志赚到的钱,足以弥补他们的律师费以及罚金。”“玉郎公司?”陈维云问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黄玉朗?”“就是他!”林敬业说:“黄玉朗是香江漫坛的龙头,六十年代已经入行,1971年创作的《龙虎门》,是当时全港销量最高的漫画作品,每期可以卖到六七万份!《龙虎门》创刊时叫做《小流芒》,那时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剑走偏锋以色情与暴力吸引读者,后来港府整治出版业,颁布《不良刊物法例》,他这才有所收敛,减少误导青少年的剧情,改名为《龙虎门》重新上市。”陈维云知道黄玉朗,《龙虎门》是香江最长寿的漫画巨著,发行超过一千五百期,连载三四十年,平行时空还被甄子弹与谢霆峰翻拍成电影。林敬业继续讲:“黄玉朗从1980年开始,一心要统治香江漫坛,收购了市面上八成的漫画公司,上官三兄弟的‘邝氏漫画制作公司’也被他招揽,上官家的代表作是《李晓龙》,整个70年代,香江最出名的漫画即是《李晓龙》与《龙虎门》,双雄并立,销量相差无几,不过两年前有位叫马容成的漫画师忽然崛起,创作一部《中华英雄》,抢走了销量冠军宝座,这三部作品目前都在玉郎公司旗下。”“照你所说,黄玉朗垄断了香江漫画市场?”陈维云脑海里在回忆马容成,平行时空他的《中华英雄》太赚钱,他有了自立门户的念头,但是黄玉朗不同意,双方因此闹翻,黄玉朗为了防止马容成竞争,雇凶斩断了马容成两根手指,这是一个狠心的生意人。“几乎垄断!”林敬业点头,“据我打听的消息,上官家的上官晓宝对黄玉朗有意见,准备离开玉郎公司,目前还在谈判当中,假如上官晓宝确定离巢,他会带走《李晓龙》的版权,上官家在漫坛的地位相当高,到时依旧是两分天下。”“大卫,你有什么建议吗?”陈维云听林敬业研究这么深,应该有解决办法。“先发律师函!”林敬业回答,“老板,假如黄玉朗不听警告,我建议直接挖空玉郎公司,他对手下的漫画师很吝啬,咱们可以轻松挖过来,我们自己搞漫画。”“起诉他们,不要挖人。”陈维云对漫画有计划,“我们先看看玉郎公司的反应再说!”……同一时间。嘉禾影城的会议室里。皱闻怀一干高层正在研究圣诞节与春节期间的电影开画事宜。从十二月底到明年二月份,香江影市会出现大繁荣的局面,各家电影公司都在等着春节捞钱,其中嘉禾出品的电影最多,许贯文的《铁板烧》排圣诞,落画后上映《神勇双响炮》,洪金保的作品,七月份的污照风波过去近半年,洪金保重新出山,但他隐于幕后,只挂了一个监制的身份,没有在这部电影里出镜。最后是程龙的《A计划》,定档于春节上映。“新艺城出几部戏?”皱闻怀询问一侧的发行主管蔡勇昌,这人与艺员部主管何冠倡是皱闻怀的左膀右臂,还有两人叫赵曜俊与梁峰,也坐在会议室里,这四人当年全部供职邵氏,跟随皱闻怀集体跳槽创建嘉禾,是这家公司最有权力的高层。“新艺城在圣诞节开画《阴阳错》,春节开画《最佳拍档3女皇密令》。”蔡勇昌回答:“本港影业的两部片子也在金公主放映,雷觉昆把独立电影排在自己戏院里,还是主力,《圣诞快乐》要比《阴阳错》占的戏院多,这样一来,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圣诞快乐》,雷觉昆是不是打主意,让我们把矛头对准本港影业呢?”“肯定是这样啦!”何冠倡抽口雪茄,“那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新艺城连续两年拿到票房冠军,嘉禾上下群情愤慨。“《圣诞快乐》的主演是郑绍秋与徐晓凤,本身就有票房号召力。”皱闻怀感觉这部片子潜力很大,“关键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搞的动画片轰动香江,马上要推出玩具,假如他以玩具作噱头,配合《圣诞快乐》上映,票房有可能会大爆,我想把《铁板烧》提档,放在12月上旬,你们怎么看?”“雷觉昆也有这样的顾虑。”蔡勇昌苦笑,“新艺城的《阴阳错》定在12月9号开画,到时我们要和《阴阳错》打擂。”“那就《阴阳错》啰!”皱闻怀摊摊手,碰木板,好的过碰铁板。“春节档呢?”蔡勇昌凝住眉毛,“本港影业崛起太快,我们都未注意到他们,一下子在港打开局面,假如他们春节继续使用玩具作营销,以提高他们的电影票房,我们还怎么赚钱?” 68、应急部门“钱是赚不完的。”“历年春节期间,香江影市的观影人次会激增,一两部片子满足不了观众需求,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皱闻怀表现的很宽和,他不准备针对本港影业。“况且《最佳拍档3》要在春节上映,金公主院线一定主推这部电影,《恭喜发财》拿不到多少戏院,它的票房有限。”事实上正是如此,《变形金刚》热播后,金公主主动与陈维云签订一份排映的补充协议,加大了戏院供应,《圣诞快乐》联映的总戏院高达23座,包括金公主旗下的龙头戏院,还有合作的独立戏院。雷觉昆的属下分析过,《圣诞快乐》有大牌坐镇,有玩具营销,大卖的可能性很高,即使五五分账,盈利也比新艺城推出的《阴阳错》多,所以被雷觉昆力捧。但是《恭喜发财》不一样,这部电影的盈利能力比不上《最佳拍档3》,戏院只有十五座,龙头戏院每天映一场,其余时间要让路给《最佳拍档3》。嘉禾高层没有反对皱闻怀的意见,不过策略上需要做一下预防。公关部主管梁峰建言道,“雷蒙,陈维云与香江其它独立片商截然不同,他经营公司的手段太犀利,亚视因为他的动画片,把tvb搞的脸面尽失,邵义夫偏偏不能刁难他,反而会全力争取他,这像是一个护身符,他可以随心所欲在两家电视台做宣传,搞活动,上节目,他做什么都畅通无阻。”梁峰的结论是:“我个人的看法,他亲自主持《梦工厂追踪》,是为了抓住全港孩子的心,有孩子们给他撑腰,他以后的电影很难赔钱,我们不能让他如意,不然等孩子们长大,会对他的电影产生惯性依赖,我们的市场空间会越来越小。”“那你有什么办法吗?难道你想把他搞成一个人品低劣的滥请狂,让孩子们唾弃他?”皱闻怀笑了笑,“但是这个后生仔的私生活堪称无解,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除了宴请员工时他才去夜店,其它时间他从不和女艺人鬼混,你以为媒体不想抓他的小辫子吗?他们抓不到!个人形象上你攻击不到他。”“几千万的大老板,竟然不搞女人?”何冠倡一脸稀奇,“大陆人初到香江,花花世界会蒙蔽他的眼睛,他私底下的小老婆估计能排到大陆去,男人都是一副德性,我才不信他有多洁身自爱,除非他中意靓仔。”“他有一个女朋友,叫做叶玉情。”梁峰对陈维云的调查更详细,“这个女人是缤缤影业老板叶志明的妹妹,两人的关系没有隐瞒,也没有公开,私德上的确找不到破绽,但他是大陆人,我们可以把他搞成左派,让他的电影以后只能去左派院线放,这样一来,他无法和我们正面竞争。”“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行!”皱闻怀警告道:“美国的哥伦比亚与华纳正和陈维云接触,他们想引进《变形金刚》,如果这部动画片在美国也造成轰动,他的玩具会跟着推广过去,到时我会找陈维云谈合作,我们在好莱坞有投资,他的玩具能帮我们的合资电影做营销宣传,你们都不要搞他。”皱闻怀是大老板,他考虑事情比较全面。其实陈维云对嘉禾这类财大气粗的电影公司有可能发起的恶性竞争做过预案。《变形金刚》的成功,让他在香江立稳脚跟,他的局面已经打开,真人电影不是他的盈利重心,即使金公主违约撤档他的两部电影,他都有应付的办法。至于大陆偏左还是偏右的身份,这根本不是束缚陈维云的难题。嘉禾高层讨论陈维云的时候,他正驱车赶赴陆元亨的工厂,他要去查看玩具的生产情况。陈宝成与他共乘一辆车。“云哥,甄尼姐与笙哥已经去了奥门几个月,他们准备长期定居,我昨天跟甄尼姐打电话,听她的口气,像是想息影,我以后都要跟着你混了。”陈宝成现在是陈维云的专职司机。“甄尼姐要息影?”陈维云一直想签这位歌手,但是没有成功,傅笙被汪禹斩伤后,脸上留了一个刀疤,复出几乎不可能,陈维云去探望过几次,傅笙对砍杀事件有后遗症,目前还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甄尼想息影肯定是为了照顾傅笙。“真是遗憾。”陈维云发了句感叹。“云哥,我听阿樰讲,他以前给你开车的时候,你的所有私事都是他在处理,我也可以办的!”陈宝成知道陈维云更赏识林樰,不够重视他,他心里有意见,“你每天只让我开车,其它事情都不给我做,你有点厚此薄彼!”“阿成,每个人都有特长,有人擅长造飞机,有人擅长开飞机,分工要明确。”陈维云放下手里的文件,他要和陈宝成好好谈谈:“阿樰心思细,他能把我的私事处理的井井有条,但他只能做这种琐碎的工作,让他去救傅笙,他肯定搞不定,这需要你出马,你们性格差别太大,能耐区分明显,所以除了开车,我给你们安排的其它工作不一样。”“每天开车好没意思。”陈宝成一家人与陈维云牵连太深,亲戚的情分更多一些,陈宝成从不拿自己当下属,“云哥,我以前在果栏做事,工作是看场子,经常动刀舞棒,虽然有时候会受伤,但我感觉特别刺激,现在工作安逸了,我反而有点不自在。”“你和以前的社团有无联系?”陈维云问他。“只是偶尔聚餐。”陈宝成担心他又向陈家良告状,赶紧解释:“云哥,你不要把社团想的太可怕,出来混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把谁逼急,我以前的那些老大们,知道我跟了一个大老板,他们有事从来不找我。上个礼拜他们还约我吃饭,让我给你传个话,以后遇到街头上的难处,随时找他们,他们负责解决,这是资本主义城市,老大们开社团也是为了钱,我说我要退出社团,他们都不难为我。”“退了就好。”目前香江社团尚未察觉这个行业的暴利潜力,过几年影市大繁荣,他们会全面渗透进来,威逼利诱,想尽办法洗钱捞钱,陈维云需要有所防备。“阿成,我要在公司成立一个应急部门,主要是指安保方面。”陈维云准备给陈宝成调岗,“明年公司会投资很多戏,还有可能成立院线,安保工作非常重要,如果你愿意管理这个部门,我给你开一间办公室。”“愿意!”陈宝成开怀大乐,“云哥,我保证给你雇到最能打的小弟!”“这个部门雇佣谁,我有计划书,条件不符合,谁也不能用。”陈维云不会让社团分子加入公司,“你听清楚,假如你敢不经过我允许,把你以前的兄弟弄到公司,我不止会炒了你,我还会告诉你老豆,让他把赶回大陆,我说到做到。”“谁是老板谁话事啰!”陈宝成不死心,“我马子的细佬总可以吧,他是一个低能仔,除了砍人什么都不懂,我用起来顺手。”“呆仔可以!”陈维云见过陈宝成的小舅子,“明天我会让阿樰接替你,你马上开始筹备,招聘期间,你先替我调查一个人的动向,资料我回头交给你。”陈维云要调查黄玉朗的背景,并不是针对这个人,而是防范,他明年会开漫画公司,不可避免会与黄玉朗展开竞争,平行时空黄玉朗有雇凶伤人的前科,他不能给对方机会。 69、营销活动“圣诞节前夕,全港二十三家戏院联合派送《变形金刚》玩具!”距离圣诞节越来越近,陈维云提前一周开始营销宣传,亚视动画片节目里不间断插播这一条新闻,电视屏幕左下角还轮播有玩具图片。是派送,不是发售。近一个多月内被吊足胃口的孩子们简直在数着分秒过日子,都在期待圣诞节赶快到来,家长们变成最烦恼的一群人,被孩子们逼着排队领玩具,可是哪一座戏院赠送玩具呢?家长们趴到电视机上拿笔抄写字幕。“字体这么小,抄一遍要浪费我半个钟!切!”“阿云哥不能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吗?一版宣传广告花不了多少钱吧!”“一座戏院才赠送一百个,这哪里够分?”家长们抱怨归抱怨,其实很感激陈维云,毕竟香江大多数家庭都不富裕,有的送,好的过出钱买。电视上还播送有这样一条新闻。“《圣诞快乐》公映期间,二十三家戏院每映一场,都有抽奖活动,按照电影票编号随即抽选十位幸运观众赠送玩具。”这是陈维云的营销手段,目的是为了拉动票房,当然这批玩具都是普通版,零售价30到50港币之间,主要针对工薪家庭,投入并不多。这一次电影宣传,陈维云只在亚视做了广告。因为他没有选择纸媒的必要。随着《变形金刚》在南洋与欧洲几个国家的热播,香江各大报社打鸡血一样天天刊登《变形金刚》在海外取得的辉煌战果。从十二月份开始,购买《变形金刚》的客户越来越多。最大客户当属北美的NBC,它的全称是全国广播公司,这是北美一家巨无霸电视媒体,它在北美各大城市建有直属电视台,这些电视台联合形成了NBC的电视网络,覆盖北美全境。NBC在12月上旬收购《变形金刚》第一季,价格是每集五千美金,陈维云针对大客户总是先慷慨,这部动画片在华府与纽约试播后反映强烈,NBC继续收购余下三季,陈维云坐地起价,每集提高到五万美金,双方扯皮整整一周,最后以四万五的价格成交,因为谈判耽误了时间,推广到全美各地需要等到圣诞节以后。其实NBC多年前就有收购亚洲动画的先例,他们在1963年买过倭国佬的《铁臂阿童木》,全美播放引发过轰动。这个年代倭国佬的动画不是一般的叼,全世界搞倾销,但是偶尔会搞过头,像是78年卖给菲律宾的《超电磁侠波鲁吉斯V》,只放一周,全国收视率冲破60%,不过这部动画存在鼓动造反的情节,惹恼了当时的总统马科斯,直接下令封杀倭国动画,直到现在都不让再进去,陈维云的《变形金刚》趁机抢占市场,菲律宾人多年没有看过机器人动画,南洋就属这个地区播的最火。除了NBC,陈维云还搞定一家大客户,XN电视台的青少年频道,独家买断《变形金刚》第一季在澳洲的播放权,这家电视台的大老板叫默多克,目前默多克的传媒帝国尚未成型,1985他才会进军北美收购21世纪福克斯,陈维云亲自去澳洲谈判,他想拜会一下默多克,结果未能如愿,他只是一个香江小商人,澳洲亿万富豪的秘书直接拒绝了他。等《变形金刚》在澳洲热播,陈维云会再去一趟,他要搭上默老板这条线。整个十二月,陈维云都在洽谈业务,收获相当丰厚,但这仅仅是开始。等到12月24号,更大的丰收到来了。今天是赠送玩具的日子,公映《圣诞快乐》的二十三家戏院全都出现排长龙的局面,这些观众除了领取赠品玩具,也要预定明天的电影票。年仅十岁的刘楷威带着一帮同学来到尖沙咀的丽声戏院,结果走到戏院门前全部傻了眼。售票处那里的队伍排了一百多米,将近三百人。“这下惨啦!才上午十点,竟然有人比我们来的还早,玩具才送一百个,哪里轮的到我们?”“要不我们再换一家戏院?”“我们绕了五六家戏院,全都有人在排队,早知是这样,我昨晚应该在戏院门口睡觉。”“威仔,你老豆不是电视台的明星吗?让他托关系帮我们搞玩具啰!”“哎,我老豆是tvb的演员,阿云哥在亚视做节目,他们不是同事,帮不上手!”刘楷威在讲谎话,他老豆刘玬找过陈维云,送了他家五六款玩具,但是刘楷威不知足,他想把《变形金刚》所有角色全部收集齐全。“那怎么办?”“等着明天啰!”刘楷威说:“明天《圣诞快乐》公映,只要购电影票,戏院还有加送,不过我们买电影票需要家长陪同。”“我这就回家找老豆老妈!”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十二岁的张志霖也在戏院门口转悠,身边跟着一批穿着校服的小伙伴,他们转到窝打老道的油麻地戏院时,一个个垂头丧气坐在路边。“我们九点出门,竟然还晚来一步,怎么这些戏院门前全是人?玩具今天肯定领不到了。”“无所谓的!”张志霖揉着发酸的腿,轻松说:“圣诞节第二天,全港有六家专营店会发售《变形金刚》玩具,到时我们去购买。”“你家有钱,我家可没有。”很多小伙伴反对他,“我明天让我老豆去买电影票,阿云哥会连续赠送一个月,但是需要抽奖,哎,也不知我能不能中奖。”“阿云哥也真是的,既然要赠送,为什么不给我们每人送一个?”“制造玩具不要钱呀!”张志霖鄙视的说:“香江有一百多万学生仔,每人送一个,肯定把阿云哥送破产,如果他破了产,以后谁给我们拍动画片?”他们正争论着,十二岁的袁永仪领着一群学生妹路过这里,人手一个玩具,她得意洋洋对女同伴们说:“我为什么让你们早起?因为睡懒觉的下场就是他们这样,蹲在路边讨饭。”“你们才是讨饭的!”张志霖与小伙伴们愤慨万分,站起来开吵,“有玩具了不起啊,够种让我玩玩!”男女分为两个阵营,打仗一样对持。“想玩?”袁永仪把玩具伸高,“叫阿姐啰,全部做我小弟,每人可以玩十分钟。”“切!”男阵营一个个抱着双臂,鼻孔朝天,“你发梦!”类似的场景在每一座金公主戏院门前都有上演。今天是周六。圣诞节刚好是周日,陈维云在亚视又做了一期《梦工厂追踪》,节目定在上午八点,上午十一点《圣诞快乐》会举行第一场公映。直播间里,坐席已经被拆除,这么做可以容纳更多小观众。沙发也被拉了出去,直播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是《变形金刚》二十八款角色形象玩具,陈维云逐一讲解每一款玩具的玩法。展品是传奇级,高度大约一英尺,变形有难度,价格高昂,这是针对全港的富裕家庭。戏院里赠送的是普通玩具,手掌大小,扭动几下可以轻松完成变形,目前设计部只推出了这两款,以后还会继续开发。今天到场的小观众有一百二十几位,每人都会得到一款传奇级赠品,他们望眼欲穿,只想陈维云赶紧做完节目。“都等急了吗?”“是!”孩子们异口同声。陈维云理解他们的心情,仅仅简要介绍了一遍玩具性能,然后招呼工作人员开始派赠,现场立刻乱成一片。电视镜头切到陈维云与米小雪身上,背景是孩子们哄抢玩具的画面。“阿云,《圣诞快乐》上映期间,你会赠送多少玩具?”米小雪配合陈维云打广告。“赠送戏院观众的玩具有一万个,但是不观影的观众也有送,我已经联系好社会福利署与保良局,全港所有孤儿都能拿到梦工厂的赠品。”“哇,那你岂不是要亏大?”“孩子们开心就好。”香江没有多少孤儿,赠送的数量与幸运观众差不多,赠品总花费不到一百万港币,但是梦工厂玩具的名气会打出去,《变形金刚》的热度在两三年不会衰退,这期间香江的孩子们人手都会搞一件,售出几十万件完全可以预期,他的回报将远高于他今天的投入。节目做完,米小雪问他:“阿云,晚上我要去看《圣诞快乐》,帮我搞一个包厢怎样?”“哪一座戏院,你随便选。”“铜锣湾丽都啰,距离我家近,我一家人都要去。” 70、坚挺的单日票房金公主院线有三家龙头戏院集中在九龙闹市油尖旺区,相隔只有一两条街。1982年1月《最佳拍档1》公映时,观众排队的长龙绕着三家戏院盘了一圈,可谓盛况空前,当时需要警察参与维持秩序。这部戏公映前全城撒广告,大投资、大卡司、大制作,噱头满天飞,最终票房2600万港币,位列香江影史第一位。它的观影人次高达216万,相当于把香江一半人口都晃点进了戏院。平行时空这个纪录空前绝后,因为香江票价每年都在上调,从1982年开始,历年票房冠军的观影人次都未突破过200万人次。但是这个时空,《圣诞快乐》有可能打破纪录。公映第一天。《圣诞快乐》联映的二十三家戏院无一例外都出现了排长龙的奇观。这天是公休日,每家戏院从上午十一点开始,持续放映到晚上十点,连映五场,可即使如此,仍旧满足不了观众需求。每场的上座率都处在满员状态。香江戏院有规定,一米以下儿童免票,虽然家长只准带一个儿童,但这些座位不计算票房,而且把位置给占了。拖家带口来观影,观众基数过于庞大,导致当天的电影票供不应求,很多家庭只能预定下一天。其实开局火爆在情理之中。毕竟为了这部电影,陈维云费心做了一个多月的电视节目宣传,又采用玩具营销的手段,不火爆才叫不正常。可陈维云自己也预料不到,这部电影的红火程度已经脱离市场规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二十三家戏院的排队情况与公映日毫无差别,观影人数并没有减少。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旺角雷氏总部八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金公主院线的几位股东正汇聚一堂,向雷觉昆汇报《圣诞快乐》的票房情况。“简直不可思议!”这个人叫冯柄仲,是金公主的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新艺城的财神爷,新艺城每部电影的资金全部由他一手操控,“《圣诞快乐》12月25号公映,截至今晚十点,七天时间内,除了周日那天加映场次,爆收160万港币,其余六天的单日票房竟然是一样的,每天都是130几万,总票房962万,单周几乎破千万,这里边还有三成儿童票没有计算,假如它和《最佳拍档1》一样,九成观众都是成人票,它会把《最佳拍档1》的所有影市纪录全部破掉。”他咂咂嘴巴,“真他老母犀利!”“越犀利越好,五五分账嘛!又不是上回的二八低能分!”雷觉昆是混血人,鼻梁高挺,语气咄咄逼人。“boss,戏院每天的订票都有四五十万,后劲这么足,最终票房应该会超过《最佳拍档1》,我们要不要让出这个位置?”冯柄仲是大班出身,习惯讲英文。“让啰,这还用问!”雷觉昆叼住烟斗,“影史冠军的虚名又无用,不如分账实际,《圣诞快乐》多卖一百万,我们可以分一半,它能卖足三千万,我给它庆功。”“三千万?”冯柄仲盘算片刻,“也许有可能!今年票价涨到16块一张,观影人次能达到187万,票房就能迈过三千万的大关。”两人说话时,‘劈啪!’声透过办公室的立地玻璃窗传到耳朵里。扭头望去,团团彩色光芒拔地而起,五彩斑斓,照亮远方的夜空。冯柄仲看看手表,今天是12月31号,午夜十二点刚刚过去,新年到来了。“boss,请我吃宵夜怎么样?”“你买单!”“靠!”冯柄仲心中大骂,吝啬的老鬼。零点三十分,陈维云仍旧没有返回家里。他此刻正在尖沙咀海滨花园观赏烟花表演,他面前是一条半人高的铁栏杆,翻过去即是维多利亚港湾。海风有些烈,把叶玉情吹的打喷嚏,她紧紧贴在陈维云怀里,指着高空大喊:“云哥,今年烟花特别多,已经放了半个钟还不停。”烟花重叠在两岸的上空,在万众瞩目下,轰隆绽放。四周站满了游客,对着夜空忘情疾呼。陈维云必须喊着说话,不然叶玉情听不到,“如果你看腻了,我送你回家。”“我今晚去你家。”叶玉情突然抱住他脖子,“云哥,我2月12号过十七岁生日,你让他们给我放烟花好不好?”“十七岁生日?我让他们连续放十七天。”陈维云这么回答她。“太张扬啦!”叶玉情甜蜜的发笑,“十七分钟就ok。”她凝望陈维云片刻,开始打kiss。这是一个愉快的元旦节。全港职工的假期是三天。陈维云没有休假,他在紧盯着《圣诞快乐》的票房,每天准时下戏院调研情况。许是他的营销手段过于出色,开画第二周,《圣诞快乐》几乎没有跌幅,单日票房与上周相差无几。坚挺程度让人咂舌。这期间,嘉禾公映一部卫星公司的片子,郑则仕导演的《马后炮》,平行时空这部电影的票房是539万港币,但是碰上《圣诞快乐》后,成本都未收回来。《马后炮》开画第一天卖了87万,第二天腰斩43万,第三天只映一场,直接被皱闻怀下令撤画,最终只拿到141万的票房,扑到郑则仕差点绝食。1984年1月9号周一。《圣诞快乐》统计上一周票房数据,单日平均130万港币,累计卖出910万电影票,两周累计1872万。按照目前的单日跌幅,这部电影超越《最佳拍档1》的历史记录板上钉钉,甚至冲破三千万关口都没有难度。观众像是在失控。同行们被这个票房数据搞的目瞪口呆。全港媒体则是看热闹的心态,纷纷派出记者前往金公主戏院做采访,玩具中奖的噱头能制造这么久的吸引力吗?《马后炮》上映期间,郑则仕也在戏院举办了中奖活动,他送的不是变形金刚玩具,而是益智魔方,但是根本拉不到观众啊。《天天日报》资深狗仔记者欧得力奉命在丽都戏院采集新闻。晚上七点他赶到戏院门口,发现售票厅的购票观众在排长龙,他走到队伍后面,问一对中年夫妇:“两位,《圣诞快乐》已经放映了15天,观众竟然还在排队观看,你们都是为了变形金刚玩具吗?”“肯定不是啦,《变形金刚》传奇级擎天柱才三百多块,不过是我一天薪水而已,我承受得起。”中年男士开口作答。“那你们是秋官晓凤姐的影迷?”欧得力追问。“《圣诞快乐》的男女主角的确是秋官与晓凤姐,他们俩的戏不会差,但我们是阿云哥的影迷,专门给他捧场的。”中年男士说完,他老婆插话道:“阿云哥给全港的孤儿送玩具,上百万港币说送就送,哪一家电影公司的老板比他更善心?我们当然不能让阿云哥亏本,我们准备连看一周,许多观众都在反复看,不然哪里用得着排这么长的队!”“陈维云是在作秀……”欧得力搞媒体,对陈维云的行为表示不屑。“作秀怎么了?真银白银撒出去,我们愿意买他帐!”中年男士老婆把欧得力推开,“一边儿去,别在这烦人。”欧得力灰溜溜往后排去,忽然发现一靓女,他想去搭讪,谁知那靓女把外套一解,露出画有徐晓凤头像的体恤衫,“我是晓凤姐的歌迷!”她比比手指,大喊:“晓凤姐,耶!”后面几十位青年齐声喊口号,“晓凤姐!晓凤姐!晓凤姐!”好吧!这是碰上一群脑残粉。 71、里程碑欧得力的调研集中在龙头戏院,据他掌握的信息,《圣诞快乐》爆卖的因素有两点,一是市民针对陈维云慈善的回馈,二是明星影迷的支持。很多媒体记者得出的结论也是这样。但是欧得力总感觉自己没有了解全面,他决定深入调查。联映《圣诞快乐》的戏院共有二十三家,分布于全港各区,他于次日驱车赶往新界元朗的青山公路,那里有一座福星戏院,规模非常小,只能容纳观众五六百人,但是戏院外的排队盛况惊爆他的眼球,竟然比龙头戏院多了一倍。排队的观众有一半都是学生仔。欧得力不着急采访,先围着队伍转了一圈。戏院左边是一家西洋咖啡厅,顾客群是观影的年轻情侣,但是最近几天餐厅的营业额直线下降。餐厅经理是位鬼佬,他掐着腰,瞪着乱糟糟的人群,用他不怎么地道的粤语大喊呵斥:“孩子们,请远离我的大门好吗?你们严重干扰到我的生意,假如你们再不听劝告,我会报警的。”“报警?”门口的学生来自新界乡议局元朗中学,他们基本在读中三与中四,年纪十五六岁,嬉笑着起哄:“偏不走,你咬我呀。”“死鬼佬,够种你去报港督!不报我鄙视你!”这人叫陈锦泓,别看他长的斯斯文文,嘴炮相当厉害。餐厅经理不和学生仔吵架,不够绅士,他返回大堂拨通元朗警署的电话,把情况讲了一遍,“这些学生放课就往戏院跑,每天从五点开始,一直堵在我的大门口,堵到晚上十一点,这是我的营业高峰期,顾客嫌弃他们吵闹,根本不愿意进来,请你们立刻派人疏导人群。”“呃,尊敬的先生,你的门前是公共马路,我们没有权力驱赶他们,我建议你购买一个栅栏,把门前的位置隔开,或许你也可以搞一个促销活动,把学生吸引到餐厅,这是一举两得,对不对?”餐厅经理沉默片刻,冷脸说,“这些学生都是穷鬼,他们买包十块的好彩都需要集资,我会采纳你的第一个意见,购买栅栏,但是我希望你们给我报销。”“凭什么让我们报销?”警署接线员被逗笑。“因为我缴了税!”餐厅经理突然爆发,大吼道:“你们不能给我提供服务,必须把税退给我!”“退税的事情,我建议你找税务署,再见,尊敬的先生。”“法克!”餐厅经理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气的破口大骂。欧得力坐在餐厅休息,正好听见这番对话,他险些笑出声。他出门找到陈锦泓,问道:“你们都是来看《圣诞快乐》的?谁是你们的偶像?”“阿云哥啰!”陈锦泓见他是记者,端正姿态说:“我们全班都来给阿云哥捧场。”“捧场是为了变形金刚的玩具?”欧得力追问。“切!”几十个学生齐齐甩手,“玩具是小学生的爱好,我们的爱好是这个。”他们人手一张海报,海报上画的是《龙珠》里的孙悟空。《变形金刚》于去年12月16日大结局,亚视目前正在播送《龙珠》,迄今已经二十多天,这部动画片的地位属于里程碑级别,开创了少年热血格斗的动漫时代,它与《变形金刚》一样都在全世界引发过播送狂潮,它的玩具虽然比不上《变形金刚》,但是改编的漫画与游戏《变形金刚》拍马也比不上。平行时空《龙珠》创作前期是喜剧冒险,吸引力不够强,人气比较低,但是鸟山明逐步把情节引向格斗后,开始在东洋引发地震式的轰动,陈维云的剧本删除了前期的铺垫,开篇直接进入格斗剧情,第一卷即是‘天下第一武道会’,打斗画面前所未有,少年仔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我们凭学生证可以领取一张海报。”“需要购买电影票吗?”“不需要的!”陈锦泓摇头说,“我们打电话给亚视,让阿云哥生产《龙珠》玩具,但是阿云哥的工厂忙不过来,明年才会扩大生产线,他只制作了海报,在戏院与玩具专营店领取,每人限领一张,我们不能白占阿云哥的便宜,所以来看他的电影。”“明白了。”欧得力连续采访四五家小规模戏院,因为这些戏院设备陈旧,观影环境差,电影票便宜,是学生仔观影的首选。他返回报馆后,把采访资料整理一遍,《圣诞快乐》的粘性太强大,真正奔着电影进戏院的影迷只占一半,余下一半都是陈维云通过营销手段拉进戏院的,这批观众对陈维云的热捧程度比大明星都高。观众的口味历来无解。他们中意一个人,会无条件支持,他们讨厌一个人,会全方面排斥。欧得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圣诞快乐》会打破历史映期纪录,有潜力长线放映两个月。”谁知他把这篇报道交给上司后,引来一阵责骂,“你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马上过春节,三大院线共同开画五六部电影,《圣诞快乐》的院线是租来的,肯定会被挤下去,长映两个月根本不可能!一天可以搞定的差事,你拖拖拉拉搞三天,这个月没有奖金!”欧得力沮丧的返回办公桌。“哎,辛苦白费了!”第三周过去。《圣诞快乐》单日平均票房120万港币,跌幅不是上座率造成的,而是学生证半价,这周席卷842万,累计总票房2714万港币,《最佳拍档1》的影史纪录正式被破。这是一个大新闻。媒体开始狂轰滥炸。“这部电影真有那么好看吗?”这是各家报馆共同的疑惑。香江的影评人们各抒己见。《电影双周刊》老板陈柏森亲自撰写专栏,他反复观摩《圣诞快乐》三次,他写道:“这部戏的闪光点只有音乐,以及顺畅巧妙的剧情。晓凤姐的优势在电影里展现出来,但她的演技略显僵硬,郑绍秋也显然不是喜剧大师,刻意的搞笑不能引发我的共鸣,配角张国容的表演可圈可点,新人叶玉情完全是花瓶,若说这部戏有什么吸引力,那应该是合家欢的主题,老少皆宜,单论质量,我的评价是平庸之作,因为这种戏谁都可以拍出来,不考验导演的功底。”《东方日报》娱乐版的影评由李壁华撰写,这位才女刚刚入职,不想得罪电影公司老板,评论偏讨好:“年尾的电影不需要太深刻,能给观众带来欢乐,就是最大成功。”当然她也不想失去原则,又补充:“电影就是电影,营销手段用的太多,让人反感。”《明报》的影评人亦舒是老牌才女,她哥哥倪狂与金墉齐名,一门书香,她做事没有任何顾虑,社评完全体现她的个人看法:“像是闹剧。”她可能觉得四个字太短,又加了一行,“搞笑不够自然,花瓶不够靓,引不起我观看的兴趣。”“切!”这天报纸出炉,叶玉情在陈维云的办公室看到这篇新闻时,气的她直接撕报纸,“稀罕让你看呀!”她去找陈维云发牢骚:“云哥,这帮影评人是不是吃饱撑的?专门和我们作对。”“随便他们怎么写啰。”陈维云感觉这些影评无关痛痒,并不能影响到票房。1月16号。《圣诞快乐》进入公映后的第四周,观影的热度稍稍有些减退,但是单日票房依旧保持在110万,三日后即冲破三千万大关。金公主院线的股东们拿到数据后,都有些坐不住了。“下周四《最佳拍档3》要公映,《圣诞快乐》的跌幅这么小,根本无法撤画,到时怎么办?”冯柄仲管理着院线排映,他很为难。“周四是26号,那天邵氏公映《城市之光》,嘉禾公映《a计划》,双向狙击《圣诞快乐》,它的单日票房会巨跌,假如跌幅还是小,咱们把《最佳拍档3》与《恭喜发财》全部往后挪,放在31号除夕上映。”雷觉昆感觉这不是事儿,左右都是他赚钱,他笑眯眯的问:“嘉禾的《神勇双响炮》票房是多少?”冯柄仲看着手中的资料说,“他们原本想在圣诞节开画这部戏,结果《圣诞快乐》太火爆,他们一直拖延档期,拖了将近半个月,13号启动的公映,上映一周的累计票房是509万,最终票房应该是一千万左右。”“一千万也算大赚啦。”平行时空《神勇双响炮》的票房是两千万,被《圣诞快乐》狙击,腰斩一半。但是《圣诞快乐》已经连映一个月,它只能狙击一部片子,1月26日这天,随着嘉禾《a计划》与邵氏《城市之光》的开画,它的单日票房直接跌破了八十万,吸金能力在衰退,1月31日除夕,被金公主强行撤画。“它可以长映两个月的。”陈维云要遵守排映协议,金公主已经多映一周,他没有对撤画提意见,但他私底下却发了一阵惋惜。《圣诞快乐》的最终票房定格在3862万港币的位置,观影人次241万,这肯定是一个里程碑。影史票房纪录是一个巨大成就,本港影业的金字招牌算是彻底竖了起来。撤画并没有影响到陈维云的好心情,年关到了,他需要犒赏他的属下们,三间公司的所有员工都会拿到他的优厚奖励。庆功宴定在次日的2月1日,春节期间最适合派送分红。 72、除夕除夕。下午五点半陈维云依旧呆在公司,两天前职工们已经全部放假,只有安保与财务部主管梁柏滔陪着他值班。财务室里,梁柏滔正在汇报过去一段时间的营收情况。“昨晚十一点,《圣诞快乐》落画,今天下午三点钟,金公主院线主管冯柄仲亲自打电话给我,提前把分账转到我们账户上,合计1737万港币,冯柄仲让我传话给你,84年无论我们拍多少电影,他会及时给我们排档期,分账依旧是五五模式,这也是雷老板的意思。”金公主这么爽快是有原因的,本港影业出品的电影是摇钱树,比金公主全额投资的片子更赚钱,关键是因为拖延分账,把陈维云逼到邵氏或者嘉禾,他们会给自己竖一个强劲对手,这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局面。“明天公司举办庆功宴,我给金公主所有股东都发了请帖,他们怎么说?”“冯柄仲会到场,他是金公主派遣的代表,雷老板不会来。”梁柏滔掀开梦工厂的财务文件,“《变形金刚》的最大客户是美国,卖断费是346万美金,老板,我在美国有不少同学,他们告诉那边从九月份开始,收视率最高的动画剧是DIC娱乐公司推出的《神探加杰特》,但是被《变形金刚》轻松打败,NBC依靠我们的动画,仅仅从孩之宝这些大牌玩具公司赚的广告费已经超过五百万。”梁柏滔替老板心疼损失,“咱们卖亏了。”DIC娱乐公司专业制作动画连续剧,平行时空任天堂公司的经典游戏《超级马里奥》转制动画时,合作商即是 DIC娱乐。“谈正题!”陈维云发现梁柏滔有碎嘴的毛病,是个话唠。“迄今《变形金刚》一共卖出二十六个地区的播放权,亚洲有九个,欧洲有十四个,美洲有三个,总利润是1亿3843万港币。”陈维云是根据市场大小与经济实力定价,像美国这种客户只有一个,英德这三四个国家的售价大约是150万美元左右,其余都100万美元以内,最便宜是缅甸,一集五千港币,定价太高的话,他们预算不够。“《龙珠》目前只销到台岛、新加坡、马来八个地区,利润3652万港币。”这部动画片的卖断价比《变形金刚》低很多,利润主要来自亚视,八万一集收购,一百五十集,总价1200万,其余七个地区加起来才卖了两千多万,欧美几个发行商对这部动画潜力不看好,开价比亚视少一倍,陈维云暂时都没有出售。《龙珠》的市场主要是漫画,但是漫画推广是一个大问题,盗版泛滥,东洋这个重心市场暂时又进不去。“公司给黄家驹推出首张唱片《长城》,《圣诞快乐》与两部动画片的原音大碟也已经上市,但是四张专辑的利润只有两百多万,另外邱大隆老板向我们采购第一批玩具,数量五十万件,他在台岛与香江两地基本销空,扣除我们支付给陆元亨老板的代工费,玩具盈利是865万港币。”梁柏滔汇报完毕,最后作总结,“恭喜你老板,你现在是两亿级别的大富豪了。”不包括不动产,陈维云的现金储备目前是2亿1208万。这是他用半年时间赚的钱。玩具刚刚起步,等邱大隆进军播送《变形金刚》的所有二十六个地区,他单从玩具上的盈利就能轻松超过两亿,平行时空1984年这一年间,孩之宝通过《变形金刚》纯赚两亿美金,要知道这部动画是1984年9月17号开始播送的,美国佬只用三个月敛财这么多,他们的盈利重心集中在北美市场的玩具上,其它国家他们都未开始推广。陈维云首批玩具的盈利只有865万,其实他可以赚更多,但他把盈利让给了陆元亨与邱大隆,这两位赚的钱都超过了一千万港币。等市场扩大后,陈维云绝不会再允许收益失衡,他会提高邱大隆的采购价,减少陆元亨的代工费,把大头利润抓在手上。“开一批支票!”陈维云列的有清单,他交代梁柏滔,“部门主管,方剑雄奖金一百万港币,陈家良、林敬业与吴世邦奖金二十万,林樰十万,陈宝成五万,全部开支票,员工派红包,梦工厂每人一万,本港每人三千,明天上午你去银行办理,让安保押送,他们的亲戚都会到场,我要亲自派放。另外公司的签约艺人也要准备,刘镇韦三十万,王佳卫五万,他手下的幕后每人三千,丹尼他们几个封6666,他们拿片酬与抽佣,讨吉利就可以。”公司订立有奖金机制,年终奖早在放假前已经发过,方剑雄是梦工厂总监制,他的收入与动画销售业绩挂钩,年终奖已经拿了一百多万,现在这笔钱是陈维云私人给的春节利是,谁对公司贡献最大,谁的奖金肯定最多。“老板,我呢?”梁柏滔入职时间不长,年薪又高,但他仍旧厚脸讨要,“老板,我坚信我将来替公司赚的钱,绝对不比方剑雄监制赚的少。”“你是三间公司CFO,待遇与大卫一样,奖金二十万。”“谢谢老板。”“公司有多少现金?”“三百多万。”“封十三个红包,现在搞,公司安保春节不放假,要在这里值班。”陈维云拿着红包出门。林樰在办公区等着他,叶玉情也在场。“阿情,今天是除夕,你不回家吗?”陈维云刚才交代过林樰,把叶玉情送回家。“云哥,我想跟你吃年夜饭。”叶玉情有点扭捏,“今天晚上,良叔珍姨,樰哥老豆老妈,他们全在你家,我是你女朋友,不能缺席,再说你今晚肯定喝很多酒,需要有人照顾,我跟我阿哥打过电话,他同意了。”“跟着来啰。”陈维云不反对。公司的十几名安保已经集合完毕,陈维云把红包发出去,最后来到一位中年人面前,和他握了下手,“严哥,春节期间你辛苦一点,三楼公司要看紧。”“放心老板,我的人全天二十四小时执勤,不会出任何纰漏。”这人是方剑雄介绍到公司,腿有点瘸,打仗导致的伤残,做事一丝不苟,陈维云暂时让他看公司。坐上车,陈维云开始给林樰吩咐任务:“大年初二开始,一直到初五,我要去拜年,陆家、傅家与邱家最重要,台岛刘嘉昌我也要亲自去。”他看看叶玉情,“还有志明哥家里,每一个人都要备礼品。”“云哥,不用太破费。”叶玉情呵呵笑,却又故意说:“我家人不多的,我阿哥,我阿嫂,我有一个侄子,还有一个小侄女,五口而已。”“另外阿樰,我在柏丽花园购买的两套公寓,其中一套是剑雄哥在住,他老婆与孩子都已经接过来,抽空你给他们办理一下过户手续,把公寓转让给他们。”陈维云最后交代。柏丽花园位于广播道上,建在狮子山脚,陈维云住在b座的十八楼,与方剑雄家对门,上个月陈家良与林樰两家人全在这座花园买了房子。陈维云在港没有亲戚,几家人相约在陈维云家里过除夕,他们从上午开始做准备。家里搞的喜气洋洋,也相当热闹,方剑雄夫妇带着两个孩子,陈家良也是四口人,林樰家里人多点,是六口人,陈维云的公寓有两百多平米,客厅足够大,摆放五六桌宴席都无问题。到了门口,林樰刚把钥匙插进去,房门忽然被打开,陈宝仔大声咋呼,“阿云哥,我留学回来啦!”陈维云打量他一下,揪住他的头发说:“谁给染的黄毛?”“清霞姐染的啰!”陈宝仔一脸委屈,“我不让她染,她偏要染,她说留黄毛时尚,我是寄人篱下,不敢不听话。”他见叶玉情跟在后边,赶紧问候:“阿情姐好!阿情姐,你今晚在这里过除夕吗?”“是呀!”叶玉情笑着问:“你欢不欢迎?”“肯定欢迎啦!”陈宝仔扯住她,“我带你见我老妈。”叶玉情在惦记‘清霞姐’的事情,心想‘清霞姐’是谁呀。陈维云笑着进屋,发现陆元亨一家人竟然也在。“亨叔,大过年你跑到我家干什么?”“我怎么不能来?”陆元亨理直气壮,“我们是世交,你一个人在港举目无亲,我和阿良都是你亲人!” 73、海洋皇宫陆元亨在打人情牌,《变形金刚》玩具自去年圣诞节上市后,已经卖脱销,他赚的盆丰钵满,过去一个月内,他通过代工赚的钱比他经营五年工厂的纯利润还要多,他把陈维云当作财神爷,怎么讨好都不为过。“你的新工厂搞定没有?”陈维云正好有事情和陆元亨谈。“我已经收购两家玩具厂,他们的厂房与人工都是现成的,但是设备太陈旧,模具总是出差错,我必须从国外引进新机器,时间要耽搁一两个月。”陆元亨也想快,但他不能应付了事,又发牢骚说:“投产开始后,你派了质检员到工厂,品质要求太严,我不细心做事,你将来又要挑我毛病。”“哈!”陈维云笑着解释:“售后服务是我的公司在负责,所有玩具不良品我会接受孩子们的退货,如果卖出去十个,退回来三四个,我们会把生意搞砸的,质量把严一点,对我们都有好处。”卓越的质量是品牌建立的基础,陆元亨明白轻重,陈维云给他高昂的代工费,他必须精益求精。“邱大隆采购的订单太多,即使我的新工厂也负荷不过来!”陆元亨想尽快把生意做大,他向陈维云征询意见,“阿云,邱大隆目前的经销市场是香江与台岛,我想去台岛建一座新工厂,你看怎样?”“台岛建厂的成本太贵!”陈维云说:“大陆在招商引资,盖十座工厂的钱与你收购两家新工厂的价格差不多,人力又便宜,你跑台岛干什么,去大陆建多好!”“我在你老家花县选址,这样可以吧。”“你自己考虑,你不怕物流成本增加,把工厂建到东北我都不反对。”“切!”陆元亨呲笑一声,把他正在看电视的三个孩子叫过来,给陈维云拜早年,陈维云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陆元亨年过四旬,有两子一女,长子刚刚上大学,末女比陈宝仔小一岁,他们与陈维云不熟悉,表现的很安静。家里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像是林樰的细佬阿栋,细妹阿花,还有方剑雄的儿子小飞,女儿小梅,因为他们经常与陈维云见面,在客厅里追追打打,毫无拘束感。晚上七点才开饭,陈维云坐在沙发上陪几位长辈闲聊。方剑雄偶尔插几句工作上的事情,“阿云,《风云》拍完后,我想带几位助手去一趟非洲。”陈维云承诺给tvb制作一部动画片,他选择了平行时空马容成的经典漫画《风云》,这部动画剧是梦工厂的原创,有漫画与小说打基础,创作难度并不大。元旦节开始已经在tvb播放,收视率追不上《龙珠》,邵义夫与方怡华都不满意,要求陈维云继续制作新奇类动画片,但是被陈维云拒绝,他与亚视的合作更多,当然要偏向亚视。“可以!”陈维云知道方剑雄一直想去非洲实地考察,目的是为了把《狮子王》创作更完美,他答应了这个要求,“到时你再去一趟南非,物色一名当地歌手,请他到港灌录主题曲。”《狮子王》的开头曲《生命轮回》是用祖鲁语演唱的,更能展现非洲大草原的风貌,陈维云要增加这个版本。“今年梦工厂计划推出多少部动画片?”方剑雄又问他:“《狮子王》启动后,我们制作动画连续剧的时间相当有限。”“《风云》拍完后,暂时搁置连续剧的制作。”陈维云的重心是动画电影,他不会常年不停拍摄电视剧,“我和亚视邱老板谈过,《变形金刚》与《龙珠》重播一年都无问题,孩子们照样会看,你把精力全部放在《狮子王》上,假如秋季能够完工,我会在圣诞节前开始宣传发行。”这是陈维云的计划,但假如他无法敲定北美的发行公司,他会选择推迟档期。“春节过完我要去一趟澳洲,然后绕道去东洋与美国,出差大约一个月。”陈维云给方剑雄安排时间,“我三月份回港,到时你再飞非洲。”“行!”……欢声笑语里,陈维云度过他穿越后的第一个除夕。几家人聚到午夜十二点才散席。叶玉情一直陪着他,他并不孤独。次日上午他们一道赶赴海洋皇宫大酒楼。庆功宴将在这里举办,地点位于尖沙咀海洋中心对面。皇宫大酒楼称得上香江最大规模的中式酒楼,比海城夜总会更气派,占地4万平方尺,大礼堂可开宴席210桌,容纳千余宾客没有压力。陈维云今天包了场,酒楼老板张耀容亲自布置与主持这场宴会。宾客们从上午九点开始,陆续赶来会场。刘镇韦带了未婚妻杜文娟,王佳卫充当两人的司机。最近这段时间,刘镇韦可谓红到发紫,他是《圣诞快乐》的监制兼导演,上部戏《富贵逼人》同样出自他的手笔,两部电影累计票房将近六千万港币,比邵氏全年二十几部戏的总票房加起来都高,什么楚源李翰详,麦嘉曾志韦,程龙洪金保,统统被他踩在脚下。《圣诞快乐》前天落画,总票房出炉后,各大媒体不吝赞美之词。“试问香江电影圈谁是刘镇韦敌手?”这是《东方日报》今天的娱乐版头条。“刘镇韦创造的观影人次纪录,票房纪录,或许十年后也不会被打破!”《明报》实事求是的推测。“刘镇韦有无跳槽的可能?独家内幕消息,四家电影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天天日报》善于使用惊爆观点吸引观众,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但编辑们仍旧不闲着。“哎!”刘镇韦放下手中报纸,发了一声感叹,“无敌,真是寂寞呀!”杜文娟白了他一眼,未婚夫样样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骚包。王佳卫通过后视镜观察刘镇韦,等刘镇韦感叹完毕,他笑着问:“报纸上讲你准备跳槽,是不是真的?”“我跳个鬼的槽!”刘镇韦咧着嘴巴说话,“阿云又不是皱闻怀,攥着程龙不松手,生怕被人抢了去,阿云不怕我被抢,他当初给我的合约有条款,允许旗下艺人外出拍戏,其它电影公司想请我,只要我有档期就可以去拍。”陈维云预料过这种情况,所以他执行的是经纪式合约,他会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跳槽不划算!像是那位邓光容先生,用两百万港币挖我,但他的公司是个空壳,投资电影的钱是从银行贷出来的,我放不开手脚做事,万一电影搞失手,我岂不是要砸招牌?阿云财大气粗,我要多少钱他给多少钱,他又不干涉我拍戏,大权独揽多痛快!别说他邓光容,皱闻怀挖我,我也不动心。”“我也觉得不能跳槽!”杜文娟补充说:“阿云老板有才华,关键是他对咱们好,又是订机票,又是订酒店,还给咱们办理订婚宴!”“女人眼里只有小恩小惠!”刘镇韦嗤笑她。说着话,轿车进入皇宫大酒楼停车场,正好碰上郑绍秋与沈殿侠。双方照面后,郑绍秋把手里报纸扬起来,一脸不爽的说:“阿韦,那几个影评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专门逮着我开火,你给评评理,我搞笑的时候哪里有刻意,我出道几十年,这是污蔑我的演技!”“他们摆明是嫉妒你嘛!”刘镇韦笑哈哈打圆场,“你管他们讲什么,我不照样被污蔑?” 74、德宝《电影双周刊》发过影评,《圣诞快乐》这种喜剧片,任何一位资深导演都能拍出来,对刘镇韦的评价不怎么高。刘镇韦对此嗤之以鼻,他把影评当作嫉妒,无论谁拍出一部影史冠军的电影,都难免会心高气傲,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对郑绍秋的愤慨感同身受。沈殿侠见不得郑绍秋烦恼,安慰说:“不管影评人怎么讲,《圣诞快乐》照样破纪录,还是将近四千万的纪录,比《最佳拍档1》高了一千多万,影评人讲坏话,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阿秋,报纸上夸你的更多。”“怎么夸的?‘郑绍秋咸鱼翻身!’”郑绍秋一脸自嘲,“我在媒体眼里就是一条咸鱼。”他一句牢骚把几人逗得前仰后合。郑绍秋是tvb台柱子,比较在乎声誉,他希望全港媒体统一口径夸奖他,其实大多数媒体都给了他面子。《明报》上夸他:‘秋官打了一场神奇翻身仗!’《商报》上夸他:‘秋官力压阿sam,阿杰克,荣登香江最具市场号召力男影星!’影评人研究电影本身,媒体人只研究票房,这是常态。《圣诞快乐》打破纪录,功劳应该归在导演与演员身上,媒体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这和82年夸奖《最佳拍档1》的主演许贯杰与导演曾志韦类似。当然媒体也会吹捧陈维云,但角度不一样,他们给予陈维云的评价是:“经营电影公司的能力比肩影坛大亨皱闻怀。”“依靠两部电影两部动画跻身亿万富豪行列,陈维云是香江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标杆。”陈维云的新闻主要刊登在财经版上。香江历史最悠久的财经周刊《经济导报》,把陈维云的照片放在新年第一期的封面。他的脚下各摆一座擎天柱与威震天的传奇级玩具,标题是:“征战世界的开始!”《经济导报》为什么这么重视陈维云?因为《变形金刚》在美国制造了巨大轰动,在欧洲掀起热播狂潮,陈维云单枪匹马把华人并不强势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他理应得到赞誉,这与当年李晓龙单枪匹马把功夫片传播出去一样犀利。但是《经济导报》关注的核心不是动画,而是玩具。总编辑岑纳德手上有一份《变形金刚》玩具在香江与台岛爆销的资料,他下的结论是:“先以动画作为宣传利器,让潮流如同飓风横扫全港,再给玩具打上流行标签,轻而易举抢占市场,陈维云以坐火箭的速度建立他玩具王国的雏形,火箭的速度有多快,一个月!在过去的一个月内,全港的玩具生厂商集体陷入滞销状态,一旦陈维云把玩具推广到《变形金刚》热播的欧美市场,他会把王国版图扩大到全世界,他的身价会呈几何形增加。”这篇社论发表后,引起不少风投公司的注意,他们揣着支票想给陈维云送钱,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肥姐,秋官现在的片约多不多?”刘镇韦招呼几人往会场走。“一部戏大卖,片约肯定滚滚来啦!”沈殿侠也有这样的经历,《富贵逼人》大卖时,电影公司的片约纷沓而来,“六婶亲自登门找阿秋,拿了很多剧本让阿秋随便挑选,我帮忙参谋,给阿秋选了一部《青蛙王子》,天霖叔的儿子阿祥编的剧本,阿祥为人和气,导演也是他,这个月中旬开拍,另外珠城影业的梁太,思远影业的吴生都给阿秋送了片约,三毛也找了我们!”她忽然压低声音,附在刘镇韦侧耳说话:“三毛拍完《神勇双响炮》后已经自立门户,彻底脱离嘉禾,他和岑健勋合资搞了一家公司,叫做德宝,钟表大王孙秉署的外甥潘迪声是背后金主。”“潘迪声是个有本事的富家子,他的名牌店开遍全港,超有钱来着。”刘镇韦摇摇头,“洪生也找了我,但是洪生与阿云有矛盾,我不会拍他的戏。”“三毛与阿云有矛盾?”沈殿侠不清楚这件事,“不可能吧,阿云对圈里的前辈出了名的尊重,认识他的人,谁不竖一下大拇指,到底是什么矛盾?”“当初拍摄《富贵逼人》时,阿云找的不是我,他先找了新艺城的沈悦明,三毛讲他坏话,沈悦明拒绝了他,然后他才找到我。”刘镇韦简略介绍前因后果,说完发了一句感叹:“说起来,我得感谢洪生,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我根本拍不成阿云的戏,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光。”“噢,原来是这样。”沈殿侠直白表明态度:“阿云给我一部片约,给了阿秋一部片约,两部戏全部大卖,我们身价也跟着上涨,这个情分我们不会忘,我和阿秋以后也不接三毛的戏。”一行人很快走进宴会大礼堂。他们来的有点晚,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半,两百多宴席已经坐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打望一圈,发现陈维云处在会场中心,正在派放红包。他是全场焦点,每靠近一片坐席,员工们都在远远伸着手吆喝,现场气氛太火爆,陈维云派发第一批红包时,尖叫声太响了,员工们开始打听,发现红包里装的是现金,最低也有三千块,这个年代,一个普通职员的月薪水不过两千多一点,现场不少员工刚刚入职一两个月,没有年终奖,但是陈维云的私人奖金比老员工的年终奖还要多,他们一个个显得心急火燎。“老板,先发这里,这里全是你的老员工,公司开业第三天入职,我们都是樰哥的手下。”“樰哥那么厚道的人,哪里会抢红包?老板来这边儿,我们是剑雄哥的精兵强将。”谢力文嗓门超大,把同桌的麦嘉碧震的捂耳朵。“剑雄哥最绅士,不会给女同事抢红包吧,老板,这是你的前台秘书处。”刘怡美跳起来喊。等她把红包拿到手,拆开一看,里边装着三张大金牛,她一家人全在场,她得意的晃晃红包,“老豆,老妈,春节走亲戚拜年的礼品我承包了。”她老豆立刻教育她:“把你的钱存起来,家里的开销不需要你承担!阿美,你做到什么时候可以升职?最高可以升到什么职位?”“公司有制度,前台秘书升职必须做满一年,到时可以进入行政部做助理,最高可以升到行政经理。”“一年不算长,你做事要醒目,这些天媒体上到处刊登你老板的新闻,等他公司做大,行政经理也很威风的,新艺城的行政经理施南笙经常上过报纸,已经混成明星人物。”“我哪里能比得上施小姐?”刘怡美不敢发梦。谢力文与麦嘉碧也在抵着头拆红包,他们两个是陈维云重点培养的对象,奖金都是一万,谢力文咂咂嘴巴,“如果天天过春节就好啦!”麦嘉碧戳一下他的额头,“老板对我们这么好,你以后不要再打瞌睡。”“我什么时候打过瞌睡?我打瞌睡,剑雄哥会把辛巴老豆交给我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老板与剑雄哥都赏识我们,剑雄哥讲了,《狮子王》拍完后他会提拔一批主管,年薪至少十万块,但是公司的竞争太激烈,从大陆来的那批动画师,基本功超扎实,每天又埋头苦干,我们不努力的话,主管根本轮不到我们。”公司的大陆动画师有九成回大陆过春节,如果全员到齐,大礼堂会容纳不下。陈维云把公司员工的红包发完,最后派放《圣诞快乐》与《恭喜发财》的剧组演职人员,刘嘉豪与梅晓青也拿到了红包,里边装了6666块的现金。他们拍摄的《恭喜发财》昨天启动公映,等这部戏落画,陈维云会根据盈利情况发放一笔奖金。刘嘉豪瞧见吴世邦途经,伸手把他拽住,问道:“邦哥,《恭喜发财》昨天的票房有数据吗?”“嘉豪哥,你是咱们公司的大监制,叫我阿邦,不然老板会扁我的!”吴世邦的特长是搞公关,他可不敢慢待老板亲自签约的艺人,笑着说话:“昨天票房已经出炉,单日104万。”“《最佳拍档3》的票房是多少?”刘嘉豪夫妇很满意这个数据,单日104万,与《神勇双响炮》一样,最终票房会突破一千万,他们已经很知足,毕竟这是处女作品。“《最佳拍档3》单日比我们多了40万块,但是不要紧。”吴世邦兼任发行部主管,他会全程跟踪电影的映期,“这两部片子同时在金公主院线上映,《最佳拍档3》在龙头戏院比我们多放两场,票房高不是因为受欢迎,他们上座率只有九成,我们是爆满的状态。”“这么说来,《恭喜发财》的最终票房有机会超过《最佳拍档3》?”刘嘉豪夫妇变的激动起来。“有可能!”吴世邦不敢把话说死,“发行部会采取措施拉观众,但是最终票房是多少,要看观众是否愿意捧场。” 75、酒宴今天吴世邦亲自担任迎宾司仪,上午陈维云交给他一份重要宾客名单,他要逐一接待。离开刘嘉豪与梅晓青的坐席,他拿出名单看了一眼,宴会即将开幕,但是邱家人还没有到场。他走到门口耐心等候。他抽空把老板给的红包拆开,支票上的数字是二十万,他兴奋吹了一个口哨,这笔奖金比他原来的广告公司年薪都高。老板对能干的下属历来慷慨,假如能力不足,保持忠诚也能发财,就好比笨胖子林樰,这是老板选人的两个标准。假如即能干又忠诚,那将来一定能混成老板的左膀右臂,吴世邦发现自己已经接近了臂膀。老板马上要出差,年前已经给各部门通过气,他会出任临时总经理,这是一个委以重任的明显信号。公司目前的高层只有三个,吴世邦、林敬业与财务部梁柏滔。吴世邦一直以为林敬业才是老板最赏识的下属。因为林敬业入职时间早,履历叼的一塌糊涂,他以前是上市公司的法律顾问,供职于仔士打律师行,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上个世纪中期已经开业,是香江数一数二的律师机构,不是精英人士根本混不进去。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能力考察,林敬业除了在制定合约与章程上显露才华,其它方面全都落了下风。比如推销动画片这件事,吴世邦把《变形金刚》成功卖给亚视,购买这部动画片的二十多个客户有七成是吴世邦谈下来,发行部也是他一手组建,他经手的业务都被管理的井井有条。吴世邦察觉到,老板这次委任他担任临时总经理,是对他能力的全面检验,假如通过了考核,总经理的职位很可能会转正。他很期待春节后的走马上任。他正浮想联翩的时候,邱大隆姗姗来迟。邱大隆是亚视老板邱得根的第二子,因为激烈发对邱得根迎娶姨妈裘金兰,被踢出家族生意圈,他常年往返美国与香江,从事轻工业商品的国际贸易,事业发展很不顺利,年前邱得根找到他,让他参与陈维云的玩具生意,他原本不怎么上心,但是随着玩具在两地的爆销热卖,他开始全面重视。他大哥邱大昌在1970年只身赶赴马来经营游乐场,替家族开展南洋业务,当时邱大昌不到二十岁,只用十年即创建一家上市公司,在当地影响力非常大,邱大隆在大哥的帮助下,已经在马来兴建玩具专营店,等陆元亨的工厂开始出货,他会迅速打开南洋市场。“澳洲来了一位商人,想代理《变形金刚》玩具,被他耽搁了时间。”邱大隆照面先解释,他知道吴世邦是陈维云的得力下属,双方的玩具业务联络人也是吴世邦。“不耽误,还有二十分钟才会开宴。”吴世邦礼节周到,“邱老板,里边请。”“吴经理,你老板什么时候去澳洲?”邱大隆暂时没有开拓澳洲市场的计划,但是今天澳洲商人的来访,让他改变了想法。“初十那天,他要去拜访澳洲新闻集团大老板鲁伯特.默多克。”吴世邦嘴角上扬,语气略有讥讽:“这帮鬼佬都是见钱眼开,去年老板被他们拒之门外,但是《变形金刚》在澳洲热播后,收视率比英国都高,他们开始亲近,默多克的秘书主动打电话来,同意安排一次会面,老板想把《龙珠》也推销过去,都不愿意在港过元宵节。”“鲁伯特.默多克超叼的,他旗下的报馆电视台有几十家,81年他把英国的《泰晤士报》给收购了,满世界搭建传媒网,他还入股了好莱坞的福克斯影业。”邱大隆幼年在美国读书长大,对那边比较了解,“我也想见见这位著名人士,到时我陪你老板一块去。”“邱老板你愿意陪同,我老板的住宿算是有着落了。”吴世邦知道邱家在悉泥唐人街投资有酒店生意,他才会讲出这样的话。“你这么衷心,你老板应该多发奖金给你。”两人俱都笑起来。进入大礼堂,吴世邦把邱大隆安排在陆元亨的坐席上。陆元亨今天全家出动,曾嬅倩的父母也在场,原本已经坐满,但是邱大隆只带一个女秘书,加两把椅子就可以。邱大隆落座没一会儿,陈维云走过来敬酒,他与曾嬅倩父母不认识,陆元亨代为引荐。“阿云,你耀叔是位外科医生,去年阿成老妈被斩伤,你耀叔亲自做的手术。”耀叔叫做曾永耀,是位颇有名气的医生,两个儿子也全都继承了父业,只女儿曾嬅倩进了娱乐圈。陈维云是今天庆功宴的主角,宾客太多,他需要逐一应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等他走后,曾永耀质问陆元亨,“阿亨,没有咱们家帮忙,陈维云到不了港,你告诉他,下部戏让阿倩做女主角。”“是我单独帮的忙!”陆元亨先纠正,然后解释:“姐夫,过完春节,阿云公司先拍《富贵逼人2》,阿倩要参演这部戏,等杀青后,我会找机会替阿倩要女主角的,你不用对阿云不满,如果不是去年阿倩私自签缤缤,阿云哪里会让梅燕芳做女主角?阿倩醒目一点,阿云肯定全力捧她,你怪不到阿云头上。”“签缤缤怎么了?”曾永耀只一个女儿,比较护短,“缤缤现在和陈维云是亲家,阿倩是陈维云的红娘,他应该感激阿倩。”“你这是歪理。”陆元亨不再搭理他,去找邱大隆饮酒。曾嬅倩见老豆脸色难堪,安慰道:“老豆,你不用生气,我又不稀罕女主角,我的爱好是演戏,红不红无所谓的。”“也对。”曾永耀叹一声,“你怎么开心怎么过,老豆无条件支持你。”父女俩碰杯对饮。陈维云也在饮酒。今天黄加驹家里来了十四口人,都是家族至亲。黄加驹兄弟姐妹五个,他排第四,兄姐都已经结婚,陈维云给在座的小孩子都发了红包。黄加驹家境不是太好,父母与兄姐都是普通工人,他的首张专辑《长城》卖过一个白金,除了唱片奖金,公司也给他联系了驻场业务,出场费已经涨到一万,收入在猛增,他父母感激陈维云,把他拽到了座位上。黄加驹把家人轮番介绍一遍,他末弟黄加强趁着友好气氛,毛遂自荐说:“陈老板,我也是搞音乐的,我弹低音吉他,我听四哥讲,他的乐队一直未重建,我能不能跟着他做事?”黄加驹一听心里不高兴,这件事他准备私底下找陈维云谈,今天是大喜的庆功日子,现场自荐有逼迫的嫌疑,他感觉小弟太不礼貌,急忙说:“老板,强仔讲玩笑,你不用理他,今天宾客这么多,你快去忙吧!”“再忙也得给伯父伯母拜完早年!”陈维云笑着给黄加驹父母斟酒,聊了几句,他把目光转到黄加驹的大姐身上,“公司合作的玩具厂在扩大,加驹,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你大姐在服装厂做事,工作比较辛苦,我想请她到公司做质检员,你看怎么样?”这是变相拒绝黄加强进公司的要求。“陈老板,不用费心,我做手工活来着,胜任不了质检的工作。”黄加驹的大姐不敢答应。“没什么难的,质检是监督品质,细心就可以。”陈维云见黄加驹默认这件事,离席走开。“黑仔,质检员的薪水高不高?”黄加驹大姐小声问。“阿姐,这个职位设在梦工厂,梦工厂的所有工作都是高薪,质检员常驻玩具工厂,各个方面都有优待,比你在服装厂的待遇不知高了几多倍。”黄加驹说完看了看失落的黄加强,他原本想把小弟介绍到公司,现在已经不方便再找陈维云开口。“阿云,有事找你!”陈维云走了几桌,被艺员部经理陈家英请到坐席上,自从陈家英进了公司,工作特别清闲,主要是公司的艺人少,她日常除了给陈柏强与黄加驹联系一些登台业务,基本不管什么事,她想劝一劝陈维云,再签一批艺人。她和手下的两位歌手陈柏强与梅燕芳坐一张桌子上。“阿芳,过完春节,公司首先给你出唱片,你做好准备。”上半年陈维云准备重点包装梅燕芳。“给我出?丹尼哥不出吗?”“我要陪剑雄哥去非洲,不得空。”陈柏强指指旁座一位靓仔,“阿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钟帕罗,公司唱片在商台推广,阿Paul帮了不少忙,年前他从商台离职,亚视准备聘请他做主持人,但是他想演戏,公司今年要制作几部电影?有合适的角色你考虑一下他。”本港影业目前在香江最威风,钟帕罗想签到公司,他让陈柏强代为引荐,但是陈柏强的帮忙有限度,介绍片约可以,签艺人这种事,他不会管。“阿Paul很有才华的。”陈家英出言帮衬,“老板,公司的艺人太少,咱们的电影不能总用外边的演员,《圣诞快乐》打破票房纪录,秋官与晓凤姐倒是名利双收,但他们不会给公司带来收益,我觉得这是对公司资源的浪费。”这两人一块开口,陈维云需要顾虑他们的脸面,但是钟帕罗爱赌,麻烦过多,陈维云不会签,他问钟帕罗:“阿Paul,你和亚视谈到什么程度了?”钟帕罗刚刚和亚视接触,仅仅面试过一次,但他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自抬身价讲大话:“亚视诚意很足的,给我准备一份为期两年的艺人约,除了综艺节目,还有几部电视剧的片约。”“如果是这样,那我暂时没有办法签你。”陈维云给他倒杯酒,“我与亚视合作很深,我不能抢他们看中的人才,不过我这里有角色,三月份我要筹备《富贵逼人2》,里边有位男配角,是位加拿大华侨,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假如你有兴趣,到时我联系你。”原版《富贵逼人2》,加拿大华侨是卢贯延饰演,钟帕罗形象不错,比卢贯延更合适。钟帕罗心里超郁闷,懊恼自己不该讲大话。 76、东宝与富士“银光台上照耀我变星星般闪耀有你台下拍和那掌声激奏热情调……献献君千阙歌请你跟我齐唱和世界的喜与哀此际不记只为热情堕献献君千阙歌……”宴会正式开始,伴随着宾客们的掌声,徐晓凤登上舞台,她唱的是《圣诞快乐》插曲《献君千阙歌》。唱完后徐晓凤并未离台,今天是庆功宴,也是新年联欢聚会,她临时起兴来了一段脱口秀。宾客们非常配合,见她有话要讲,全都安静下来,连小孩子都不再吵闹。她常年登台驻场,主持功底挥洒自如,她朝台下问:“我进会场的时候,看见陈老板在派红包,哇,到处都是尖叫声,红包里的奖金多不多?”“多!”台下齐声喊。“发的越多,证明陈老板越重视你们!”徐晓凤叹一声,“我就不一样啦,我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陈老板见了我,非但不给红包,反而给我拜年,向我讨要利市。”他还向我诉苦,从昨晚开始,他派出去四五百封红包,却一封都未收过,我见他这么惨,现场给他包了一个,往里塞了六十六块钱,让他新年讨个好彩头,六六顺嘛!结果你们公司一个演员找他要红包,这个演员太心急,不等陈老板解释,直接把这封红包给抢走。”员工们开始左右打望,谁这么衰?徐晓凤忍着笑,“过了一会儿,这位演员垂头丧气来找陈老板,他问陈老板:‘老板,红包里怎么才六十六块,你能不能给我换一封?’陈老板说:‘阿星,我的红包概不退换!’”衰仔终于曝光。大礼堂嗡一声,炸锅一样哄笑起来。周星池把头埋在桌子上,开始扮演鸵鸟。他老妈凌阿宝笑着安慰他,“阿星,陈老板私底下对我讲了,这是在活跃新年气氛,你忍着点,不要生他气。”“老妈,老板把这种糗事公之于众,玩笑开大了吧?”周星池不抬头,闷着声音抱怨。“喏,陈老板封了一个大红包,专门补偿你的。”凌阿宝现在与儿子周星池是同事,玩具设计部成立后,陈维云开始招聘质检员,他从林樰那里得知凌阿宝的情况,在一家医院里做护工,工作相当辛苦,陈维云问过周星池的意见后,把凌阿宝招进公司。“红包能有多大?”周星池立刻拆红包,里边装的是支票,他眉目一喜,忽然从座位上蹿起来,大摇大摆去找陈维云道谢,途中被同事取笑,他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我是在配合老板演戏,你们竟然还当真?切!”陈维云此刻和叶志明谈话,周星池也不打扰,他小声对叶玉情讲:“阿嫂,等会儿告诉老板,搞笑这种事情我最拿手,我上台讲几句,比晓凤姐效果更好,以后公司有主持的活,让他直接找我。”“什么阿嫂?你不要乱叫!”叶玉情板着脸瞪他,其实心里特别美,“知啦知啦,我会帮你传话的。”周星池笑呵呵离开,又转道去后台找徐晓凤,平白无故被涮一场,必须讨个红包压压惊。“阿云,嘉禾的人请我牵线,今天晚上皱闻怀要宴请你,让你务必赏光。”“嘉禾请你牵线?你几年前不是和他们闹翻了吗?”陈维云有点错愕,皱闻怀请他吃什么饭?鸿门宴吗。“他们承诺我,只要你去见面,他们立刻和我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院线协议,不管我今年拍摄多少新戏,都能在嘉禾院线上映,而且采用六四分账的方式。”条件太优厚,叶志明因此忘记了几年前的不愉快。院线是束缚独立片商的枷锁,嘉禾赤裸裸的引诱,叶志明根本拒绝不了,陈维云理解他的做法,问说:“我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去赴陌生人的宴会,皱闻怀到底想做什么,他有未和你详细讲?”“嘉禾发行部主管蔡勇昌亲自找到我,把事情讲的很全面,他们年前在荷里活投资一部西片,片名是《凌空而来》,合作商是泛太平洋电影公司,发行商是华纳兄弟,2月17号在美国400家电影院同时开画,这部电影的宣发费用华纳兄弟不愿意垫付,必须嘉禾出钱。你的《变形金刚》在美国引发轰动,玩具也已经推广上市,嘉禾想与你合作,希望你能帮下手,使用玩具在美国电影院做一次营销宣传,帮他们的电影拉票房。”“我不可能平白帮他们,好处是什么?”陈维云直言不讳。“他们合作的诚意很足。”叶志明耐心解释:“他们知道你的动画片没有杀进东洋,他们有办法帮你做成这项生意,早在六十年代邵氏影业时期,皱闻怀已经与东洋的东宝株式会社有过深度合作,嘉禾成立后,旗下出品的所有片子都是通过东宝发行到东洋,如果你答应帮忙,他们不止帮你推销动画,真人电影也能帮你卖到东洋去。”陈维云摇摇头,“我知道东宝,这家公司在东洋建有很多电影院,但他们没有电视台,凭什么收购我的动画?”“蔡勇昌说了,东宝是富士电视台的股东,你的动画送过去,他们会让富士电视台的专业人士估算价值,假如东洋佬觉得有市场潜力,肯定会购买。”“肯定?”陈维云觉得这句话是吹牛,“东洋是动画大国,他们排斥外国动画。”陈维云原本打算去完澳洲后直接飞倭国,向那里的五家老牌电视台推销《龙珠》,但他自身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去碰碰运气,如今嘉禾送来一条便捷渠道,那他愿意借助。他考虑一会儿,对叶志明说,“宴会结束后你联系嘉禾,告诉他们,让他们把东宝与富士的购片主管请到香江,我在香江谈判,如果能谈成这笔生意,我才会帮助他们在荷里活搞宣传。”“阿云,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叶志明皱皱眉毛,“东宝与富士都是上市企业,他们怎么可能跑到香江买片子?”“我无所谓的,我不是求着他们合作。”陈维云满不在乎,“你把我的话传给他们,让他们自己下决定,我的玩具能帮他们拉票房,美金比港币值钱七八倍,我觉得我的要求一点不过分。”叶志明见他态度坚决,示意叶玉情帮忙劝说,叶玉情看看陈维云,又看看自己大哥,笑道:“喝酒啦,庆功的日子,谈什么生意。”她决定两不管。(明天早上七点推迟,放在中午发,最近身体太疲劳,支撑不住,抱歉。) 77、飞赴澳洲庆功宴持续到下午三点,散席后陈维云搞了一场游艇派对,狂欢持续到午夜凌晨。因为香江是海滨城市,旅游业非常发达,游艇休闲已经推广十几年,市民对乘坐游艇出海,沙滩野营烧烤习以为常。平行时空陈维云专门从事这个行业,他知道香江存在数量众多的游艇租赁公司,市场成熟繁荣,价格相当亲民,人均消费不过几十块而已。他组织的游玩地点远离市区,位于西贡的桥咀岛,叶志明在岛上搞了一个度假区,消费有折扣。登船地点是尖沙咀码头,距离海洋皇宫大酒楼不足三百米,无需搭车赶路。虽然陈维云的公司成立时间短,但是春节的联欢必可不少,作为老板,他要给予员工足够奖励与节庆福利,这对他们投入春节后的繁忙公务,存在积极的推动作用。桥咀岛度假区搭建了两百余间客房,配套设施齐全,规模相当大,不过叶志明经营不善,游客少的可怜,若非陈维云下了大订单,春节期间的旅游旺季叶志明根本赚不到钱。陈维云在度假区给员工们买单,让他们与家人尽情享受,他则在次日一早返回市区。从大年初二开始,陈维云忙的不可开交,跑遍全港登门拜年,他的身家在暴涨,影响力在剧增,无论去谁家都会受到热情接待。傅玉龙得知陈维云拜访的时间,甚至推掉了港府同僚的聚餐。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匆匆忙忙过去了。2月6号初五公司上班。10号初九的中午,陈维云拖着行李箱离开家门。他与邱大隆约好,两人一块去澳洲,邱大隆订的机票,并全程负责他在澳洲的行居。他在公寓小区大门口等着邱大隆的车辆。公司要开工,陈维云没有让属下送行,在场只有陈家良、方剑雄与林樰几家人陪着他。当然也少不了叶玉情,她情绪很低落,她想跟随陈维云出差,可是陈维云不同意。“云哥,我不高兴。”她小声发脾气。“有什么不高兴的?”陈维云笑道:“快讲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听见这话,身边的亲戚们不禁莞尔。叶玉情也被气笑,狠狠捶了陈维云一下。她不怕外人在场,大胆诉说离别之苦:“云哥,我过生日前你一定要回来,我不想那天看不到你。”她中意陈维云要比陈维云中意她,明显更多一点,自从两人有过亲昵,她简直一天都离不开陈维云。“安心啦,3月14号嘛,那天是白色情人节,我肯定会回港的。”叶玉情的生日很巧,阴历2月12,西洋历正好是3月14。“人家想过2月的情人节嘛。”叶玉情语气略有撒娇,“你不能过了14号再走?”“澳洲那位新闻界老板约我明天见面,我找他谈生意,需要听他安排。”陈维云说着话,望见邱大隆的私家车远远开过来。停下车,林樰麻利把行李塞到后车厢,陈维云和众人逐一道别,最后抚着叶玉情的双肩,叮嘱说:“澳洲的事情办妥,我会飞美国,那边有时差,我会在早上给你打电话。”“嗯!”叶玉情点下头:“我每天都守着你电话,你不要忘了打给我。”叶玉情望着他上车,眼泪开始打转,吴世珍过来揽住她,笑说:“他最多出差一个月,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你不用难过。”“我不难过,只是想他。”叶玉情语气委屈,“珍姨,我又没有戏拍,他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他去谈生意,你跟着帮不上忙,天天来回奔波,他是怕你吃苦受罪。”吴世珍知道真实原因,陈维云要去美国看宝仔,宝仔住在林清霞家里,带着叶玉情不方便,这种事她不能直白讲,她虽然是陈维云的长辈,却不会插手陈维云的感情问题。行车半个小时。陈维云抵达启德机场。邱大隆同样轻装简行,他只带了一个搬运行李的助手。登机时间是中午十三点。邱大隆订的是头等舱,他和陈维云前后位。陈维云有点恐高,向乘务员要了一杯马丁尼安抚紧张的情绪。这是一架波音747,国泰航空的航班,这个国泰并不是陆云涛的国泰集团,它是香江唯一的民航公司,股东是两家百年老店,太古集团与汇丰银行,垄断着香江航空业,明年华人大亨曹光标联合包玉港霍赢东建立港龙航空后,鬼佬统治香江空运的局面才会被打破。与邱大隆聊了一会儿玩具上的业务,陈维云闭目休息,他仰靠在座位上,开始回忆前些天处理过的重要公务。他临时委任吴世邦为总经理,负责三间公司的日常运营,他原本属意的是林敬业,但是林敬业正在打官司,《变形金刚》与《龙珠》的侵权案已经开庭,林敬业要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富贵逼人2》要到三月份才会筹备,公司暂时没有启动电影与动画连续剧的制作,吴世邦手头的业务不多,需要操心的只有《恭喜发财》公映,持续到三月底才会结束,这是吴世邦最重要的工作,所费的时间却非常少,让他管理公司比较合适。陈维云私下里找林敬业谈过,他不会让林敬业生出不被重视的念头。他对吴世邦与林敬业的能力尚未全部摸清,他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短期内他不会二选一正式任命总经理。除了安排公司事务,他还谈成一单生意。庆功宴那天嘉禾向他提出合作,他开了一个比较难办的条件,谁知皱闻怀干净利落解决问题。皱闻怀亲自赶赴倭国,把东宝株式会社与富士电视台的两位副社长请到了香江。嘉禾是东宝公司的海外最大客户,从74年《唐山大兄》、《龙争虎斗》在日上映开始,嘉禾出品的电影在倭国已经累计卖出将近200亿日元的票房,这是一个恐怖数字,盈利高达上亿美金。近几年,嘉禾当红影星程龙在倭国红到发紫,每部电影都能引发观影狂潮,去年暑期档,程龙80年拍的扑街片《一招半式闯江湖》在倭国公映,这部片子在港只卖一百多万,但是在倭国竟然卷走18.90亿日元的票房。国际龙在倭国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强悍,皱闻怀作为国际龙的老板,面子足够大,东宝愿意买他账。初五上班第一天,陈维云与倭国佬展开一场谈判,为了争夺倭国市场,陈维云低价抛售《变形金刚》第一季与《龙珠》前二十集,他是故技重施,等这两部动画在倭国引发轰动,他会狮子大开口重新提价。完成交易的当天,皱闻怀赴美处理《凌空而来》的发行工作,临走前与陈维云约好,到时在洛杉矶碰面。皱闻怀的人情陈维云需要偿还,等到了美国,他会帮助皱闻怀搞一场营销宣传,这件事必须邱大隆帮忙不可。空中飞行大约九个小时,航班在悉泥降落。一位当地老华侨接待了陈维云与邱大隆,开车把他们送进唐人街的酒店,这家酒店是邱得根早年投资的,老华侨是酒店负责人。天色已经非常晚,陈维云在酒店随便吃了一顿饭,然后回到客房沐浴休息,等待明天上午十点钟与鲁伯特.默多克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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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推销魔法师次日。前往新闻集团的途中,陈维云认真梳理脑海里保存的默多克资料。这是一个富二代。默多克的父亲基思.默多克是澳洲最富声望的报纸发行商,他自幼受益于家族的辉煌,在他19岁第一次去美国旅行的时候,借宿的地方是《纽约时报》大老板苏兹贝格家的庄园,拜见的最牛名人是白宫之主杜鲁门。他继承父业并发扬光大,在澳洲拥有八家报社,他的知名度已经超过他父亲,收购《世界新闻报》、《太阳报》、《泰晤士报》更是让他名噪英伦。甚至在美国他也不是籍籍无名。早在1973年他就在德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买下当地三家小报馆,随后十年他又收购包括《纽约邮报》、《芝加哥太阳时报》、《波士顿先驱报》在内的九家报社与杂志,但他是澳洲人,在美国佬眼里他是一个乡巴佬,因为他为了博取大众眼球,在英国的《太阳报》上大肆堪称丑闻与不良信息,曾被毫不留情的抨击,指他是‘贪婪的色情新闻贩卖者’。美国佬对老外的评价都不高,他们形容默多克腼腆害羞,说话含糊不清,看上去信心不足,不能成为传媒大亨式的人物。但实际上默多克具备所有成功商人必不可少的品质,唯利是图,坚忍不拔,工于心计,精通社交。他的团队俯首听命且忠心耿耿。玛莎.罗布斯就是团队中的一员,她是默多克的贴身秘书,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到了新闻集团总部,她亲自接待陈维云与邱大隆,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把他们带到默多克的面前。外表上看,默多克是位相当和气的白人,他确实有腼腆的特征,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他举止随意,着装普通,并不热衷彰显虚荣的奢侈行为。“玛莎,快给我们的东方客人泡茶。”默多克的开场白很友好,他主动上前与陈维云两人握手,“你们谁是有才华的陈?”“是我,见到你很荣幸默多克先生。”陈维云接话。“噢,你比我想象中年轻的多。”默多克请两人坐到沙发上。玛莎把茶水摆好,轻轻关了房门。“去年12月份,你把《变形金刚》送到澳洲,这部动画刮起的旋风至今还没有落去,它替我的电视台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收视率,我要感谢你,陈。”默多克出于礼节与陈维云会面,但他时间有限,不会与陈维云聊太久,他直白说:“你超凡的想象力让我惊叹,我尊重艺术家,所以我的秘书向我请示你的约见要求时,我没有思考立刻同意,陈,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来意?”今天这场对陈维云来说至关重要,他做了精心准备,这关系到他未来在美国的电影发行。“默多克先生,我知道你不止发行报纸,同时也是一位图书发行商,我带了一本少儿读物,想请你抽时间观看一遍。”陈维云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本刊印过的图书。名字叫做《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平行时空这部系列小说出版后畅销全球经久不衰,但是原著作者在第一部出版的时候遇到很多挫折,几十家出版商拒绝刊印发行,陈维云吃不准默多克以及他出版公司的下属们能否看出这部小说的金矿潜力。“你飞了四千英里从香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本书?”默多克笑了笑,接过图书,随意翻了几页,“陈,我不是专业的审稿编辑,我会把你的书送给我的出版公司负责人,假如他觉得这部书能赢得澳洲孩子们的心,发行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他判定这部书没有市场,那么我只能向你表示遗憾。”陈维云不需要遗憾,他必须保证这本书在西洋上市,只要出版发行,它就能引发轰动,而且轰动程度比《变形金刚》更持久更激烈。平行时空市场已经检验过,《哈利波特》仅仅图书出版这一项业务,创造的财富就超过了50亿美金,比电影系列更赚钱。陈维云要通过这本书,与默多克财团建立起长期的利益纽带,让默多克的传媒帝国替他的电影做宣传,去年默多克入股21世纪福克斯,等《狮子王》拍出来,北美发行也能铺平阳光大道。这就是陈维云的最终打算。他向默多克提建议:“我的《变形金刚》在西方引起了轰动,我是这部动画片的编剧与监制,你的出版公司可以拿我的名气做宣传,应该能够提高销量,另外我的合作伙伴邱……”他指指邱大隆:“他很快会在澳洲开设《变形金刚》玩具专营店,他是我的经销商,你的出版公司可以把我的书摆在专营店的货架上,他会向孩子们重点推荐,默多克先生,只要孩子们看了我的书,我相信他们会痴迷,如同对《变形金刚》痴迷一样。”“陈,我欣赏你的自信,但你是一个东方人。”默多克停顿一下,他像是思索更有礼貌的措施,他缓缓讲:“在西方的国度里,孩子们喜欢看动画片,绝对不会关心是谁拍了它,所以拿编剧与监制的字样做宣传,效果不大!每个国家的人都忠诚与认同自己的风俗与文化,外来的文化会被排斥,澳洲的读者钟情本土作家,他们看到你的名字,有可能就会失去观看的兴趣,陈,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所讲是出版行业的经验,发行你的小说风险太大,你会导致我亏损,我愿意助人为乐,但是陈……”他耸耸肩:“我不能舍己为人,那是上帝的作风。”邱大隆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的懵逼状态,靠,不过是一本小说而已,在哪里出版不是出版,何必跑到千里之外的澳洲来推销?吃错药了吗?陈维云沉默一会儿,拿出《龙珠》的拷贝,“默多克先生,我新拍了一部动画片,在远东播放后取得了和《变形金刚》一样的轰动效果,我希望你电视台的属下们评估它的价值。”“噢,我的两个小儿子对你的动画片如痴如醉,我信任你的制作能力。”默多克见他不再纠缠小说,痛快的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汤尼,他专门替我的电视台收购动画片,你放心陈,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陈维云等他打完电话,重新把话题绕到小说上,“默多克先生,如果你同意出版我的小说,在全澳洲推广发行,我愿意把这部动画片赠送给你的电视台。”平行时空《哈利波特》连续十七年霸占澳洲畅销榜冠军的位置,这里的市场火爆程度仅次于美国与英国,陈维云决定先在澳洲推广。 79、超级英雄默多克相当意外,“陈,你这样讲,你的动画片会变的很廉价。”“我不这么认为。”陈维云平静注视他:“澳洲不止一家电视台,《变形金刚》让你拿到收视率的冠军,你的竞争对手渴望打败你,假如你的开价不符合这部动画片的真实价值,我会被迫中止与你的合作,并把它卖给你的竞争对手帕克家族。默多克先生,我提前告诉我的真实想法,是为了向你证明我小说的商业价值,它与动画片相比,一个是钻石,一个是岩石,如果你出版,它会给你创造不可想象的财富,我希望你珍视它,不要把它当做动画片的交换品。”默多克听罢重新翻看手中的读物,认真观看起来。他已经被陈维云说服,他开始重视。不一会儿,电视台主管汤尼来敲门,他摆摆手又让汤尼出去。《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全英文打印,只有九万字,默多克发现这完全不是东方人的风格,只有长居英伦的作家才能写出来。“陈,你在英国生活过?”“旅居过一段时间。”默多克不再追问,他一口气读完,书中男主人公与小伙伴的冒险经历扣人心弦,对友谊的描绘很有感染力,关键是故事里的新奇世界,魔法素材,无不充斥着奇幻且匪夷所思的想象,这与西方古典魔幻作品不太一样,成人或许兴趣不浓,但是孩子……他拿起电话筒,直接拨到出版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瑞恩,召集所有编辑,到我的会议室开会。”目光转到陈维云身上,“陈,我要让我的编辑全面评估这本书的市场价值,并邀请儿童参加试读会,需要几天时间。”“我等你消息。”陈维云上前和默多克握了手,他不多待,离开后找到秘书玛莎,留下酒店房间的电话号码。出了总部大门,邱大隆忍不住心中疑惑,“阿云,你推销的是天书?为了出版上市,竟然要把《龙珠》免费赠送出去,我不理解你的做法。”“将来你会理解的。”陈维云不解释,他在惦记美国的事情,“隆哥,我在澳洲的时间会延长,皱老板的电影17号开画,但我有可能赶不过去,你能不能先飞美国?”“可以,我今天订机票。”邱大隆与美国唐人街一家服装公司有合作,他已经空运一批玩具过去,到了美国他会充当皱闻怀与陈维云之间的中间人,负责给皱闻怀提供玩具,至于怎么宣传,他不会参与,这需要皱闻怀的发行部门去执行。“时间这么紧,即使使用玩具作噱头,皱闻怀的电影也卖不了多少票房吧。”邱大隆不看好这部电影的前途。他弟弟邱大成与叶志明合伙搞过电影,他多少了解一点行情。“皱老板这次只是尝试。”陈维云笑道:“他投资的《炮弹飞车2》六月份在北美上映,到时我们的玩具专营店应该能在美国各大城市开业,这部戏才是他宣传的重心,我们还会再合作一次。”回到酒店,陈维云立刻联系皱闻怀,把他在澳洲的情况讲了一遍。“不要紧的。”皱闻怀表示不介意,“我能在美国拿到货就可以,宣传的具体事情咱们电话里沟通。”他语气略有低沉,又叹气说:“阿云,《圣诞快乐》上映时你是采用赠送与中奖两种营销手段,但我咨询过这里的电影院,他们的管理制度非常严格,赠送可以,不能进行抽奖,可是单独赠送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呀。”“据我所知美国的电影院都有配套的纪念品销售店。”陈维云给他想办法,“皱老板,你不妨联系这些销售店老板,让他们代售《变形金刚》玩具,并让他们搞促销,假如有顾客去买玩具,凭《凌空而来》的电影票,可以享受九折优惠,鬼佬们精打细算,当他们发现折扣费高于电影票价,即使他们不观影也会去买票。”“这个有搞头。”皱闻怀感觉陈维云的脑子很灵活,“阿云,九折优惠会让你少赚很多钱,这个损失我承担一部分,等你新戏拍出来,我的院线优先提供给你使用,分账保证让你满意。”他在投桃报李。“那我提前向你道谢。”陈维云说,“因为时间太紧凑,把玩具铺到上映《凌空而来》的400家电影院里,工作量非常大,耗时比较久,等搞定这件事,你的电影可能已经落画,不过六月份《炮弹飞车2》上映,那时我的玩具也积累一定知名度,再做促销,效果会很好。”“行,等你到了美国,咱们好好聊。”挂断电话,陈维云感觉他的玩具种类太单一,做促销的吸引力不够,但是周边产品的研发需要电影作配合,除了动画片,什么种类的真人电影最容易开发周边?肯定是超级英雄。可惜平行时空华人电影并没有超级英雄系列,陈维云需要自己创作。其实他考虑过这件事,去年他尝试邀请林清霞拍戏,准备的最重要剧本是《黑夜传说》,这部戏的女主角非常吻合林清霞的冷艳气质。平行时空这是一个卖座系列,没有漫画版本,拍摄不会侵权。不过《黑夜传说》有缺陷,题材与吸血鬼狼人有关,照抄剧本显得不伦不类,陈维云想打造中华风的超级英雄。什么样的超能力才能体现中华风呢?随后几天,邱大隆飞抵美国。陈维云要等着默多克的电话,不敢轻易外出,他独自呆在酒店里构思剧本。他翻遍手机里的港片资料,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超级英雄形象,神仙!准确的讲,是掌握了法术超能力的道士。剧本的名字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平行时空这是一部连续剧,没有电影版本,陈维云只准备借用人物名字,剧情内容他会大幅修改。他要突出女主角马小玲的地位,无限放大马小玲的超能力,再配上标志性法器,当然主题依旧是道士抓僵尸,拯救世界做救世主。这部戏是替林清霞量身打造,陈维云会加大投资,花重金投入特效镜头,这部电影风格不是《新蜀山》的剑侠满天飞,陈维云会模仿《黑夜传说》里凌厉冷酷的实战打斗,法器上才会展现中华文化。票房陈维云并不担忧,僵尸题材历来受欢迎,平行时空1985年林正瑛的《僵尸先生》曾经引发一股僵尸旋风,票房高达2000万港币,但最赚钱的是倭国市场,《僵尸先生1》在倭国卖了6.5亿日元,《僵尸先生2》卖了9.8亿,他们口味独特,中意丧尸类电影。(补更) 80、协议陈维云在酒店等候三天。2月16日元宵节。他接到默多克秘书的电话,让他去总部洽谈《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出版的事情。他被秘书玛莎领到会议室,默多克坐在主席位,左侧有三男一女,抬头审视着进门的陈维云。“陈,到这里来。”默多克招呼陈维云在右手侧就坐。“汤尼是我电视台的购片经理,瑞恩是我出版社的ceo,珍妮是总编辑,罗根是我的法务部总监。”默多克逐一介绍在场的高管,“过去的三天,瑞恩举办六场试读会,《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受到孩子们异常热烈的追捧,他们期待续作,陈,我想知道,这本书你会创作续集吗?”“在我的构思里,《哈利波特》共有七部系列,魔法石是第一部。”陈维云回答说,“第二部我仍在撰写当中。”“噢,希望你能尽快完本。”默多克望向他的购片经理,“汤尼,你和陈是老朋友,你可以谈谈《龙珠》的收购价格了。”去年陈维云来澳洲推销《变形金刚》,正是和这位汤尼先生进行的谈判。“《变形金刚》的收购价格是每集7400美金,陈,《龙珠》有150集,我们仍旧给你7400块的价格,总价是110万,你满意我们的开价吗?”这个价格比陈维云预期里要高,他没有提出异议,示意汤尼继续往下讲。汤尼说:“根据你的要求,我们会把这笔钱用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出版上。”瑞恩接话道:“110万美金足以刊印50万册,因为这部书主要面向儿童,所以陈,我向你提一个建议,增加插图,把数量限制在30万册,孩子们喜爱看图片,销售的速度会更快。”“你在出版界经验丰富,我同意你的意见。”陈维云问他:“版税是多少?”图书发行的时候,作者都拿版税,版税是指单价的百分比,乘以销售量。“因为你是新作家,版税是8%,如果你的书畅销,再版的时候我们会提高你的版税。”瑞恩翻看文件,“陈,《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算是你自费出版,但是我们看好这本书的潜力,为了销量考虑,我有几个提议,首先你要有一个吸引人的笔名,最好是英文名,第二点,我们要在封面打上《变形金刚》的字样,这需要你授权,最后是宣传,我们要在旗下报纸推荐这部小说,全面推荐,我们承担高昂的宣传费,希望你签订一份协议,授权我们在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出版这部小说,还有六部续集,我们要求优先出版的权利。”新闻集团具备欧美市场的推广能力,他们旗下经营几十家报馆,宣传费其实一点不高,推荐小说又不占版面,他们不需要花钱,但他们付出了资源,假如他们推广成功,《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会变成他们的摇钱树,所以他们争取授权与续集。如果发行失败,他们没有损失,损失的只有陈维云,他把《龙珠》的卖断费全部拿来出版小说,但他下了这么大的赌注,不是为了被套牢。“我只授权给你们在西方发行,东方的市场我有属意的出版商。”陈维云将来准备自己开出版社,“至于六部续集,我不可能作出任何授权的行为,我不会贩卖我的未来。”“西方具体是指哪里?”默多克的属下们像是知道陈维云会拒绝,他们很有耐心的问:“亚洲以外的所有地区?”不要脸的白人!陈维云嘟囔一句中文,点头说:“是的!除了亚洲,你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推广《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我这里拟定了合约草案,陈,请你过目!”……这场谈判持续两天时间,陈维云与默多克旗下的出版公司签订了一份授权出版的协议。西方出版商注重版权,协议里规定了预付版税的条款,稿件交付后陈维云可以拿到首版30万册的预付版税。陈维云的版税暂时是8%,再版会有提高,陈维云希望第二部开始发行的时候,他能与《哈利波特》原作者的15%版税看齐。这场合作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因为陈维云让步太大,他的目的是搭上默多克的传媒战车,他为此作出利益妥协,但相对于他未来收取的回报,这点妥协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月后,《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会与澳洲的所有孩子见面,首版的30万册能在多久销售完毕,可以检验出这部小说的受欢迎程度,假如市场证明它是畅销作品,我会派遣属下去香江给你送再版的版税支票。陈,你同时要做好发行失败的准备,如果市场排斥你的小说,我们的这场合作会宣告中止。”这是陈维云离开澳洲时默多克对他讲的话。2月20号陈维云飞抵洛杉矶。邱大隆在机场接他。“我们的玩具促销做的怎么样了?”上了车,陈维云先问《凌空而来》的情况。“相当火爆!”邱大隆面有喜色:“阿云,华纳公司与全美所有连锁影院都签订有排映协议,我通过华纳联系上卡麦克影院公司,这家公司1982年才成立,但是发展速度非常快,他们在全美21个州兴建了135家电影院,也是放映《凌空而来》的唯一连锁影院,其它影院都是个体经营,分布全美各地,想全部联系一遍,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做不到。”卡麦克影院公司与喜满客、君豪娱乐都是美国著名影院巨头,21世纪后卡麦克会被万大控股的AMC娱乐公司并购,当时收购价格是11亿美金,这是一支潜力股。“卡麦克影院老板听说是《变形金刚》的玩具代售,亲自接待了我,他专门在旗下的纪念品专营店里给《变形金刚》开了专柜,我们的货目前只铺了三十家电影院,主要集中在加利福尼亚州。我空运过来的三万件全部销空,九成顾客都购买了《凌空而来》的电影票,用来打折扣,阿云,美国小鬼佬对《变形金刚》比香江孩子更痴迷,这个市场会让我们赚翻天。”这是实话。但陈维云喜悦不多,邱大隆的采购费太低,批发价却高的离谱,利润的四成让邱大隆赚去了。“阿云,我们的玩具至少给《凌空而来》拉动一二十万美元的票房,假如卡麦克135家影院全部铺上货,票房能猛增一两百万,皱老板讲了,你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先休息一天,明天晚上他到富豪酒店找你饮酒。”“富豪酒店?”陈维云稀奇问:“罗家的产业吗?”“是啦!”邱大隆笑道:“开在洛杉矶唐人街,罗家在海外只有这一家酒店,其余酒店都在香江。”林清霞在洛杉矶的家挨着唐人街,她和父母同住,她妹妹林利霞住在旧金山。自从去年赴美后,林清霞申请了圣地亚哥大学,攻读视觉艺术,平常住校,周六周日开车返回洛杉矶,这和她平行时空的经历一模一样,仅仅是时间有点差别,平行时空她是在今年夏季进大学深造。 81、富豪酒店已经是夜里。陈维云站在富豪酒店六楼套房的窗前,俯瞰着洛杉矶唐人街的夜景。这里一点不繁华,低矮平房组成的建筑群让他想起平行时空的大陆小镇,闪着灯光的招牌上,繁体字格外醒目,他并不觉得自己身处异国他乡。他赴美已经五天了,一直不曾见到林清霞。林清霞的父母回台岛探望一位生了重病的亲戚,林清霞一直呆在圣地亚哥的学校里,她知道陈维云在这边,却没有返回过洛杉矶。她家里有位保姆在照顾宝仔,每天放学陈维云都把宝仔接到酒店,今天也是这样。宝仔正在客厅观看英文教育节目,他不懂英语,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熟练掌握,他就读一家中英文私人学校,同学与他一样都是初到美国的华人移民。他性格沉闷,不喜欢参加活动,这让他显得不合群,可是自从《变形金刚》在美国热播,当他同学们得知这部动画片是他表哥制作出来,他很快成为学校名人,他的同学们缠着他玩耍,他的性格在改变,交际能力在增强。他从最初的畏惧美国,开始逐渐适应,甚至有点喜欢,被簇拥的感觉会提升一个人的骄傲感与自信心。“宝仔,清霞姐在学校的电话是多少?”陈维云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边,他要联系林清霞。“你打给她,她也不会接。”陈宝仔已经学会分析问题,“阿云哥,你和阿情姐拍拖的事情,清霞姐知道,她老豆老妈对你特别关注,托老家朋友调查过你的情况,她不回洛杉矶,应该是对你有意见,以前她总是向我打听你的情况,现在什么都不问。”“我拍拖与她又没有关系,她对我有什么意见?”陈维云把话筒放下。“你让我住她家,肯定是中意她,方便和她接触,但你平常只打电话,迟迟不去泡她,反而和阿情姐拍拖,她当然不爽啦。”“这都是谁教你的?”陈维云古怪问。“我把这件事告诉老豆老妈,他们这样讲。”陈宝仔笑道:“阿云哥,我感觉清霞姐也中意你,如果不是你和阿情姐拍拖,你来洛杉矶时,她肯定会去机场接你,她现在躲着不见你,应该是生你气。”“我的魅力没有那么大,她也不会和一个普通朋友置气,明天是周日,她一定会回家。”陈维云穿上外套,往门外走:“我去酒吧喝杯酒,你早点睡。”他乘坐电梯下到大堂,一位打扮潮气的青年快步迎上来,“云哥,又去酒吧?”这人叫陈博炎,他母亲罗惠端是鹰骏集团大老板罗鹰世的长女,家族富三代,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书,他长住家族酒店,陈维云刚刚入驻时两人已经认识。陈维云的《变形金刚》在美国热播,当地华文报纸连番褒奖赞扬,陈博炎佩服陈维云的本事,主动登门拜访陈维云。这几天陈维云到好莱坞各大影城参观取经,向导不是邱大隆,而是陈博炎。“阿炎,明天我要去一趟演员工会,你学校放假吗?”陈维云要替《狮子王》物色配音演员。“放是放,但明天早上我要飞香江,我一位堂叔过生日!”陈博炎指指酒吧方向:“我小姨有空,她在旧金山大学读医学院,假期过来玩,云哥,我介绍你们认识,明天让她带你去。”陈博炎的小姨叫做罗鸿旋,是罗鹰世的小女儿,罗鹰世有六子三女,年纪相差极大,大儿子罗崆端今年已经四十三,小女儿罗鸿旋只有二十三,只比陈博炎大两岁。这个家族的女丁相夫教子籍籍无名,男丁出类拔萃却擅长内斗。最出名是二子罗旭锐,是与刘栾雄齐名的股坛狙击手,1981年狙击过颜成坤家族控制的老牌企业中华巴士公司,平行时空他在今年与亚洲证券主席韦理合作,恶意收购了他父亲罗鹰世的富豪酒店,直接与家族决裂。四子罗康锐也是名人,独自创建瑞安集团,平行时空娶了霍家的前儿媳朱灵玲。去年陈维云着手准备携资进入股市,他选定的目标正是富豪酒店,这家酒店资产优良,但是受累于母公司鹰骏集团的财政危机,股价连连下挫,整体市值比净资产低了数倍,股权过于分散,鹰骏集团的控制力很弱,是并购的绝佳对象。平行时空迪士尼建立一大批主题酒店,专门替迪士尼乐园的游客服务,在陈维云的计划里,酒店是他打造梦工厂乐园的配套设施,自己兴建远没有并购来的快速。今年是富豪酒店唯一的一次危机,从两年前开始香江房市暴跌,母公司鹰骏集团因为购地太多陷入财困,背负20多亿港币的债务,罗旭锐正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虚而入,他收购富豪酒店后,全世界搞吞并,先后买下加拿大星座酒店,伦敦朗豪酒店,十年后这家酒店整体市值高达上百亿,倘若陈维云不抢先下手,他将再无机会。酒吧建在富豪酒店的一层,顾客基本都是入住酒店的房客。罗鸿旋充当临时酒保,她把袖子高高挽住,露出两截白皙手臂,在吧台兴致浓厚的调制鸡尾酒。她中学时代赴美留学,口语洋化比较严重,看见陈维云与陈博炎走过来,立刻调戏道:“你是越来越帅了,我的阿炎外甥,真是难以想象你至今还是处男。”“这不可能。”陈博炎狡辩:“你上次给我介绍的立陶宛女郎很疯狂,我的初夜已经被她夺去了。”“那只是你的初吻!”罗鸿旋轻拍一下他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私底下向我抱怨,讲你是个gay,因为你拒绝同她上床。”“她在床上不停打听我们家的情况,她是想钓凯子!你眼光不行,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妞。”陈博炎说完去抢她手里的鸡尾酒。“先把酒钱给付了。”罗鸿旋不让他喝,把酒杯放在陈维云面前,扬下头:“你是制作《变形金刚》的陈生吧?我请你饮酒。”陈维云感觉这对姨甥很有意思,“罗小姐,我听阿炎讲,你读的是医学院?”“是啦,我三哥在康奈尔大学学过医,我五哥在哥伦比亚大学学过医,我爹地也让我做这一行,但我最想从事的职业是厨师。”罗鸿旋拿起一把水果刀,作了一个切菜板的手势,“我的志向是做饭。”平行时空她从医学院毕业后被家族联姻,直接下嫁米业巨擘陈客华家族,做了一个家庭主妇,算是达成心愿。“能不能尝尝你的手艺?”陈维云拍下吧台,“我的志向是吃饭。”“哈!”罗鸿旋掐住腰,笑着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的拿手绝技是泰国料理。”“我吃过泰国的冬阴功汤,感觉不符合口味,你家从朝州来,别告诉我你不会做家乡菜。”陈维云把鸡尾酒喝光,“再来一杯?”“这么辛苦我,是不是要给点小费?”罗鸿旋眼如弯月,在他面前搓手指。陈维云递给她一张富兰克林,看着她调酒。这是一个标准的都市摩登女郎,长发卷烫,身材纤细高挑,不知是不是错觉,陈维云发现她长的和华裔女星汪可盈有点像,不过皮肤更白皙,她也不是乖乖女,性格显然有些奔放叛逆。 82、演员工会调完酒,陈博炎去舞池跳舞。罗鸿旋趴在吧台单独和陈维云聊天。她对陈维云很感兴趣,香江动画片能进入美国市场相当不容易,引发轰动更难,文化传播激起了在美华人的认同感,她不会对陈维云产生疏远与排斥的感觉。她同时也另有私人目的。“昨天我去学校附近的卡麦克电影院观看《美国往事》,发现纪念品商店有很多观众在排队,全在购买《变形金刚》玩具,陈生,你为什么把玩具放在电影院里销售,摆在玩具店岂不是更赚钱?”“玩具不是我的公司在卖,我授权给一个经销商,他的推广速度比较慢。”陈维云咂咂嘴巴,“你调的酒味道很不错。”“收了你的小费,肯定要用心做事啦。”罗鸿旋继续调酒,边说,“你的经销商能力太差,美国人在排队购买,商机这么大,拖拖拉拉是对生意的犯罪,不如再增加一家经销商,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有竞争才有效率。”“增加?”陈维云问她:“你有推荐人选?”“我怎么样?”罗鸿旋毛遂自荐,“我虽然学医,但我继承了家族经商的天赋,我从中学开始勤工俭学,我最大的成就是替一家公司推销医疗器械,销售提成超过十万美金,我上学的所有学费都是我自己挣来的。”“千金小姐不都是娇生惯养吗。”陈维云腹诽一阵,摇头说:“你正在读书,我不接受兼职。”“我马上要毕业,正在寻找实习单位,我已经可以参加全职工作。”罗鸿旋极力争取,甚至愿意道出隐私,“我对行医没有任何乐趣,我想像我爹地和哥哥们一样做生意,但他们都不同意,他们逼着我去医院工作,我不想让他们摆布。”“你不是喜爱做饭吗?”陈维云笑说:“经营餐厅更适合你。”“我学做饭是为了给自己吃,我不会贩卖厨艺,陈生,我是认真向你推销我自己,你的玩具潜力巨大,我做过调查,欧洲市场目前还没有打开,你需要得力的经销商替你开发。”“认真不是做经销商的理由呀。”陈维云指出问题所在,“采购一批货,动辄千万港币,你有资金吗?”“我在旧金山有一套别墅,我爹地送我的生日礼物,价值一百万美金,我愿意抵押给银行。”罗鸿旋的决心很大。“这样吧,你给我一份经销计划书,再出具一份资金证明,如果你有代理玩具的能力,我会先把加州的独家经销权交给你。”其实陈维云信不过罗鸿旋的能力,但他不会当面拒绝,他准备把这件事拖下来,拖到罗鸿旋失去耐心。“我明天就去办理。”罗鸿旋满脸期待,她并未听出陈维云话里敷衍的意思,“等加州的销售额拿到冠军,到时你要给我扩大经销范围。”“你不要着急。”陈维云说:“明天我要去演员工会,你外甥回香江,我想请你做向导。”“你去演员工会做什么?”“我制作了一部动画电影,需要一批配音演员。”“ok!”罗鸿旋答应的很爽快。陈维云和她约了时间。次日罗鸿旋开上她的保时捷,载着陈维云去好莱坞,她很健谈,主动找话题聊:“我有几位华裔同学都做了演员,而且是工会会员,但她们机会不多,即使拿到片约,也是一些负面角色,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强爆,这个地方对我们华裔有偏见。”“也不全是偏见!世界各国的观众都会支持自己族群出演的电影,这很正常。”陈维云有自己的看法,他分析道:“美国有两亿多人口,白人占了七八成,我们只有百分之一,假如好莱坞的电影多是华裔演员在出镜,那些片商估计都要破产不可!我们的人数注定了我们演员的出镜率,这也是一个风俗问题,香江同样会排斥白人主演的电影,因为没有认同感。”“照你的说法,华人做演员要注定失败吗?”罗鸿旋沮丧的问,她是富家女,但在学校时也难免被白人歧视。“布鲁斯李不就成功了吗?”陈维云说,“观影就像是吃饭,家乡菜再可口,也总有吃腻的时候,偶尔换一换口味,尝试一下外国美食,惊喜感会让流连忘返。”“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同学们去做功夫演员?”罗鸿旋自顾点起头,“我会给她们提建议,让她们去学功夫。”好莱坞有两个演员工会组织,分别是美国演员工会和美国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演员工会的会员来自电影与电视圈。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的会员比较广泛,包括电视演员、歌手、录音师、舞蹈演员、播音员等,没有电影演员。陈维云先去演员工会。他事先打电话咨询过招募演员的流程。他需要先租赁公开的办公场所,再根据剧本把每个角色的资料归纳建档,然后投递到演员工会。工会的工作人员会根据角色资料通知所有符合条件的演员会员进行试镜,试镜的时候工会人员与经纪人都会在场,任何一个环节都要求严格。当然这是指普通演员,是工会为了保证演员权益,防止演员被电影公司欺压盘剥。大明星不需要这么复杂,电影公司可以直接向经纪公司发试镜邀请。《狮子王》里的几位主角配音,陈维云已经有了属意人选,但他不知道这些演员都签在哪一个经纪公司,他要在工会查询。工会大厅的演员有一百多人,大部分都在投诉拍戏过程中遭遇的不公。“他们延长我的工作时间,我每天只能休息六个小时,餐饮也特别糟糕,他们让我吃猫粮。”“我在试镜的时候,有位肥猪先生摸我臀部,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受到惩罚?我没有积蓄请律师。”“我拍摄的片场在蒙大拿州的乡村,那里在下雪,居住的小旅店没有保暖设备,我的脚被冻伤,我想和电影公司解除合同。”除了投诉,还有刺耳的争执声。“为什么开除我的会籍,你们凭什么开除我?”这个中年白人对着大厅咨询窗愤怒的吆喝。“先生,这个月电影公司投诉你六次,你酗酒成瘾,干扰片场拍摄秩序,造成剧组停摆,我们根据工会条例把你开除。”“他们是在污蔑,他们克扣了我五千美元的片酬,他们为了赖账故意污蔑我,狗杂种,你们被他们买通了吗?”中年白人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先生,请你冷静,我们会调查你所反馈的情况,请你耐心等候几天,可以吗?”陈维云距离他比较近,马上从座椅站起来,他看到中年白人摸向腰间凸起的抢把。“阿旋,我们走。”陈维云拽着罗鸿旋快步离开。但他越担心什么,偏偏发生什么。中年白人跑到大门口,他把卷闸门拉上,左轮枪掏了出来,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砰!”射击声在毫无征兆间响了起来。尖叫声瞬间响彻大厅。“全部趴在地上!”中年白人举枪对准大厅的人群。这情景与电影里的挟持情节完全雷同,在场的演员整齐划一匍匐在地板,双手抱住头。中年白人指着窗口大喊:“马上打电话,让那家电影公司的老板一个小时内把我的薪水送到这里,不然我会让你们尝尝子弹的味道。”陈维云与罗鸿旋并排趴在大厅的一角,旁边是一个沙发,遮住了中年白人的视线。罗鸿旋惊吓过度,牙关在打颤,她紧张问:“陈生,我们会被杀死吗?”“我不敢肯定。”陈维云小声说:“我只能讲,在我死之前,你会平安无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祈祷,你能够快乐的活上一百年。”罗鸿旋的语气变的哽咽,“陈生,我想我老妈,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你可以把我幻想成你老妈。”陈维云尽量安抚她。“我充其量把你幻想成程龙!”罗鸿旋牵强的发笑:“如果你是程龙,一招就能把他制服。”陈维云正要回应,发现旁边支起一个熟悉的脑袋,他咦了一声,这不是海盗头子德普先生吗?约翰尼.德普也在打量他,腼腆的笑笑,低声怂恿:“嗨,东方人,你们都是功夫高手,能不能发挥你的特长,ko了那个罪犯?” 83、挟持“打罪犯是超人的工作!”陈维云无视了约翰尼.德普的煽动。美国的枪击事件时有发生,罪犯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消极厌世报复社会,他们漠视无辜生命,同时漠视自己生命。这种时候,任何刺激罪犯的举动都会造成可怕后果。大厅没有窗户。卷闸门拉下来,这里成了密封空间。女人抽泣的呜呜声与个别男人吓破胆后的自言自语交汇在一块,现场环境显得不怎么安静。“都不要吵。”中年白人越发暴躁,上前一脚踢中那位金发女郎的面部,“再哭我轰烂你的舌头。”所有人都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有个成语叫度日如年,可以形容在场众人的感受。“先生,我们已经联系和你签约的电影公司,他们老板不同意付钱,因为你让他的剧组损失十五万。”窗口的工作人员都有点紧张,过去这里发生过演员失控的事件,辱骂、殴打、搞破坏这一类最常见,但是持枪恐吓还是头一次。窗口里有位大腹便便的白发老人,工作人员以他马首是瞻,他承担了与中年白人交涉的重任,“班尼特先生,你是为了五千美金而来,我们愿意支付这笔钱,并保留你工会会员的身份,我们也不会报警,请你拿着钱离开这里,不要伤害我们,可以吗?”老人的声音真诚友好。班尼特赞同老人的提议:“我只想讨回我应得的薪水,你们把薪水支付给我,我不会伤害任何人。”老人立刻示意工作人员筹款,他把五千美金装进一个朔料袋,抛到班尼特的脚下。班尼特把钱塞进口袋,却没有走,“停车场那辆保时捷是谁的?”大厅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班尼特催促着说:“到底是谁的?我要躲避警察追击,必须驾驶车辆,不借我一辆车,我不会离开这里。”“是东方佬的。”门口那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抬起头,他又高又壮,身材魁梧,但是胆量实在不敢恭维,他腰间挂着手枪,却乖巧的像是绵羊,他谄笑着讲话:“班尼特先生,我看见两个东方佬开着保时捷。”你麻蛋!陈维云暗骂一声,他预感到不妙,飞快拉开罗鸿旋的手包,把车钥匙攥在手上。“东方佬在哪里?”班尼特大喊。“先生,钥匙在这里。”陈维云伸高手臂,手指上挑着钥匙。班尼特快步走过来,把钥匙抢走,他一刻也不愿再呆在这里,跑回卷闸门。可是不等他把大门拉开,外边响起吆喝声,“刚才是谁开的抢?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已经报警了。”“法克!”班尼特贴着门口徘徊,“法克!”他焦躁的踱步,发泄式的叫骂。他不敢拉门出去,他害怕被警察追捕轰烂脑袋,但他也不愿意束手待毙,那意味着坐牢,他外形不错,不然做不成演员,像他这样的演员囚犯,历来是监牢恶徒们凌辱的对象。“我需要一名司机人质!”班尼特很快有了主意,他走到陈维云匍匐的位置,一脚踹开沙发。“讨厌的东方碧池,站起来,去开车!”罗鸿旋像是打颤的果冻,她不敢回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中年白人凶狠的揪住她头发,试图把她提起来。“不……”她绝望的挣扎。手枪悬在头顶,陈维云不能出手帮忙,他敢动一下,可能子弹就会击穿他的脑袋,他抬头说:“先生,车是我的,她不会开车,你带她走没有用,非但帮不到你,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我来做你的人质怎么样?”班尼特犹豫不决,他吃不准陈维云话里的真假。陈维云双手并拢,高高伸着,他继续讲:“先生,我绝对不反抗,我愿意听从你的任何吩咐,让我代替她,她已经被吓傻了,你挟持她出门,她随时会发疯狂奔,你控制不住她。”班尼特一把推开罗鸿旋,枪口指着陈维云:“你起来!”陈维云顺势起身,高举着双手,班尼特紧握手枪,顶在他后背,推着他走:“过去拉门,动作快一点!”罗鸿旋瘫在地上,感激的望着陈维云的背影,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约翰尼.德普捂住嘴巴,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噤声,这种时刻绝对不能大喊大叫,不然班尼特会抓狂开枪。陈维云走了几步,身上忽然响起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歌声,歌名是《疯狗》:“你狗屁不是就是条疯狗整天叫个不停你连只兔子也抓不住也不是我的朋友他们说你是条高级货色那是扯淡……”寂静无声的大厅里忽然响起这样一首音乐,显得特别怪异。“法克,你身上装着什么?”班尼特气恼的问,“你是在骂我吗?”“不不!”陈维云扭头说:“这是猫王在唱歌!先生,我身上装着猫王的限量版音乐纪念品,每隔一个小时自动播放,绝对不是针对你。”“把它关了!”班尼特下令道。“我没有办法关。”陈维云苦笑说:“先生,我特别崇拜猫王,把他的纪念品镶在肚子上,解下来要动手术,不信你摸摸看?”陈维云转过身,正对着他,腰间在闪烁手机的亮光,隔着衬衫能看到手机屏幕的模糊视频。班尼特被吸引住,这么小的电视机?他下意识去摸,枪口在往下垂,他失神的瞬间被陈维云抓住机会,陈维云双手扭住他手腕,狠狠一掰,手枪掉在地上。又起一脚踹他胸口,整个人立时倒飞,但他跌倒的位置很不巧,正是约翰尼.德普与罗鸿旋的方向。等陈维云把手枪捡起来,发现约翰尼.德普已经被班尼特揽住脖子,脖子上顶着一柄匕首。“不要过来,不然我捅死他。”班尼特心神大乱,惊慌着大叫,嘴里不停叫嚷:“不要过来,我会杀了他,我真会杀了他!”陈维云已经掌握主动,他竖着手枪瞄准班尼特,一手朝罗鸿旋招了招。罗鸿旋一阵风冲到跟前,紧紧贴在他身后,揪住他西装,“云哥,刚才那个鬼佬把我推开,你要帮帮他。”“我知!”陈维云目光紧盯着班尼特,“警察马上要到,你逃不走!放下匕首,法官会同情你被欠薪的遭遇,不会判你重罪,但假如你继续顽抗,下场会很惨。”班尼特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决断,他额头已经开始冒汗。门口的壮汉保安趁机逞英雄,他从地上蹿起来,双手举着一把左轮,对班尼特说:“丢下刀,否则我轰掉你的脑壳。”班尼特赶紧把头躲在约翰尼.德普身后,“你敢开枪,我先杀了他!”“你杀吧,反正我不认识他。”壮汉保安耻笑着说。约翰尼.德普抽抽嘴角,和颜悦色的讨好保安,“嗨,兄弟,你忘了吗?我是你外婆家的邻居小约翰呀,请你不要冲动,我不幸被捅死,你外婆会伤心的,咱们慢慢谈,古巴导弹危机都能通过谈判解决,我们这样的小事也一定可以。”他微微扭下头,“班尼特先生,你放心,我那位东方兄弟会制止这个冷血保安,他们两个谁都不会开枪,你也不要冲动。” 84、落幕罪犯班尼特已经身陷绝境。危机正在解除当中。除了倒霉的约翰尼.德普,工会大厅已经不存在危险。“放下匕首吧,班尼特,这是你最好的出路。”白发老人从工作窗走出来,他叫费舍尔,是工会负责人,想参与解救人质,“假如你伤害这位可怜的小伙子,会被法官认定为谋杀,你会终身监禁的。”班尼特失去枪械,随时都有被击毙的可能,但是人的心理非常奇怪,总是心存侥幸,他不愿意束手就擒。壮汉保安等的不耐烦,斥骂道:“该死的杂碎,我数三秒钟,假如你还不把刀放下,我保证你身上出现弹孔。”“喂,不要再刺激他,你的行为会害死人质。”陈维云出言警告,专业警察面对这种情况,都有可能误杀约翰尼.德普,这个莽撞保安更容易坏事。“放心吧伙计,这种罪犯我见多了,他已经走投无路,他不敢伤人。”壮汉保安不顾陈维云的劝阻,一步步靠近班尼特,保护大厅是他的职责,但是劫持事件发生时他做了缩头乌龟,工会一定会炒他鱿鱼,他痛恨班尼特,所以他选择挑衅,他希望班尼特攻击约翰尼.德普,这样一来,他可以光明正大进行报复。“快放开人质,沙发挡不住子弹。”他不停逼迫。班尼特的神经越绷越紧,匕首在约翰尼.德普的脖子上扎出了血。“嗨,先生,你放心,他真不敢开枪,你不要担心。”约翰尼.德普尝试安抚,他心里有点慌,他试图推开匕首,但是班尼特的手臂像是铁钳,勒的他喘不过气,他朝陈维云大喊:“兄弟,我的东方兄弟,我需要你的帮助。陈维云果断调转枪头,“放下枪,不然我让你进医院。”“伙计,咱们是战友,你不能做叛徒!”壮汉保安已经准备射击,突然被陈维云阻止,他恼怒异常。“人质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遇险。”陈维云面无表情,手枪正了正,“我不是开玩笑。”“他是对的,罗斯,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比较合适!”工会负责人费舍尔站在陈维云这一边儿,他不想看到伤亡,这对工会声誉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马上弃枪,不然我会代表工会控告你。”“法克!”壮汉保安低声叫骂,甩手扔了手枪。约翰尼.德普赶紧侧头说:“先生,先生,你快看,他们全部抛弃了手枪,咱们谈谈,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班尼特逐渐恢复理智,他拖着约翰尼.德普往大门挪动:“我要去大门,你们全部退到工作窗口。”他依旧不愿投降,他始终想逃跑。陈维云立刻朝大厅的人群打手势,演员们非常配合,贴着两侧的墙边走,大厅中央被清空。班尼特不顾一切要冲出大厅,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总之他不愿呆在这个倒霉的地方。他把卷闸门提起来,把约翰尼.德普猛推在地上,疯了一样开始狂奔。大厅外的广场上,围聚一大批路人,他们不知道里边发生什么事,他们没有阻拦班尼特,大厅只有壮汉保安追出来,他要‘尽忠职守’,做做样子给同事们看,或许能避免失业。“抓住他,他持枪挟持了我们所有人!”警车正好赶来现场,警察不会容忍罪犯的逃亡,他们看见手持匕首的班尼特,立刻急停在路边,趴在车身,举着手枪,冷森森瞄准班尼特,“放下手中的凶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死亡恐惧占据了班尼特的脑海,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望见警察他下意识转身。“砰!”枪声突然响起来,终结了他的煎熬。短短三秒钟,他的身体已经变成马蜂窝,他像烂泥一样瘫下去。电影上把美帝警察描绘的心慈手软,实际上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冷血的一群公职人员,他们遇到罪犯历来爽快,拔枪就射,从来不妥协。平行时空洛杉矶制片人约翰.温克勒与两位室友被罪犯持刀挟持,并对人质一通乱砍,三名人质火急火燎从公寓里逃出来,两位室友跑在前面,制片人跑在后面,闻讯赶来的洛城刑警没有喊话,没有警示,当场击毙制片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两名室友满身是血,制片人毫发无损,他们因此判断制片人在追杀前面的两位室友,他们杀人质都毫不手软,何况是罪犯。洛城媒体对此不无讽刺的评论:“警方成功击毙人质,安全逮捕凶手。”班尼特毙命后,劫持事件正式结束。工会大厅的演员们集体松了一口气。罗鸿旋靠在陈维云身后低声哭泣。陈维云抛下枪,转身握住她的手,“已经没事了,不要怕。”罗鸿旋扑在他怀里,诉说她的心声:“那个罪犯要抓我的时候,我简直要吓疯,我怕的要命,我觉得我要死了,云哥,谢谢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把你带来工会,必须保证你的安全。”陈维云拍拍她的后背,她需要安慰,“我已经尽了力,但还是让你受到惊吓,如果你晚上发噩梦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接受你的骚扰。”“我会天天骚扰你。”罗鸿旋轻声发笑,她的情绪开始恢复。不少演员围过来问候,他们纷纷对陈维云竖起大拇指,“嗨,小伙子,你是我见过最有胆气的东方人,我想邀请你到我家里做客。”“还有我!我要举办家族聚会,请你务必赏光,毫无疑问我的亲人们会欢迎你的到访。”他们热情索要陈维云的联系方式。陈维云逐一散发名片,他觉得今天的意外未必是坏事,他会因为降服罪犯而积累一定知名度,等他招募配音演员的时候,会得到一定便利,起码工会的工作人员会给他开绿灯,主动帮他推荐合适人选,试镜的时候也不会刁难他。他的想法很正确,那位白发老人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叫费舍尔,是工会的负责人,小伙子,如果我有什么能替你效劳的地方,请你尽管开口,我愿意给你这样的绅士提供帮助。”“我想招募配音演员。”他和费舍尔愉快的交谈。罗鸿旋则被一堆金发女郎簇拥着,“他是你的丈夫吧?你真幸福!他为了你,愿意把性命交到罪犯手上,我真羡慕你。”“不不,我们还是朋友。”“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请一定通知我们,我们一定去给你们祝福。”听到这样的话,罗鸿旋表示感谢,其实她和陈维云只认识一天,陈维云是为了一个陌生人冒的生命危险,但她不会和鬼佬解释,若非鬼佬出卖她是保时捷的车主身份,她不会遭遇危险,她对这帮鬼佬没有好感。 85、采访人群潮水一样涌出工会大厅。七八辆警车直接开到门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警官,我们刚刚经历一场可怕的劫持。”陈维云走在人群中间,费舍尔把他推出来,“警官,是这位勇敢的东方人空手夺走了罪犯的手枪,请你们一定褒奖他。”“请先配合我们做调查!”警察们兵分几路,有人在收拾班尼特的尸体,有冲进大厅勘探现场。救护车、新闻采访车先后赶过来,把工会门前堵的水泄不通。护士们递上毛毯照顾受到惊吓的受害人。记者们架起一排排摄影机,全方位采集新闻素材,工会竟然发生劫持事件,这绝对是轰动全美的大案。罗鸿旋依偎着陈维云,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耐心等待警察的口供询问。陈维云抽着烟,目光集中在约翰尼.德普那里,海盗头子在发飙,他在向警察讲述他的悲惨遭遇,控诉保安的冷血,“阿旋,我手臂已经麻了,能不能松开一会儿。”陈维云把目光转回来。“云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罗鸿旋把他手臂抱的更紧,她心里仍旧有阴影,“不抱着你,我浑身发抖,请你委屈一下,等咱们回酒店,我做美食补偿你。”正说着,约翰尼.德普走过来,“嗨,兄弟,借你一根香烟可以吗?”他挨着陈维云坐下来,拍打陈维云的肩膀,“感谢你制止了那个白痴,假如他开枪,那么近的距离,他有可能轰掉我的脑袋。”“你帮助了我的朋友,无论我替你做什么都不为过。”陈维云递上一根烟,“警察接受你的投诉吗?”“警察告诉我,因为我的脖子被那个罪犯划开一道口子,我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个白痴的行为是正当的。”他扬扬头,把伤口露出来,“他不会被警察起诉,反而会被警察赞扬,但事实是他逼迫罪犯,才导致罪犯伤害我,这件事可以和平解决,他开枪是无视我的生命,我想控告他。”“如果你决定控告他,我愿意出庭作证。”陈维云说。“可是我问了很多受害人,他们都不愿出庭,只凭你一个证人,很难把那个白痴告到监狱里。”约翰尼.德普一脸沮丧。“这倒未必。”陈维云压低声音,“我手上有一份录音,你不妨当作证据呈给法院,他曾经出卖过我,向罪犯透露我是保时捷的车主,让我陷入危险的境地,他逼迫罪犯伤害你,有涉嫌谋杀的嫌疑,有证据在手,或许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这种官司的胜诉可能非常小,但陈维云还是鼓动约翰尼.德普去起诉,他不能让壮汉保安过的太舒坦,法院一旦立案,起码能导致保安的失业。“录音在哪里?”约翰尼.德普面露喜色,“等你联系好律师,我会交给你。”“我现在就去联系律师。”约翰尼.德普着急打电话,这口恶气他必须要出,“兄弟,等我们应付完警察,我请你喝酒,我要把我的所有朋友都介绍给你。”……林清霞上午从圣地亚哥返回洛杉矶,呆在家里看电视,整点插播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演员工会发生枪击案!’这是频道里提及最多的字眼。演员工会门外的广场上车满为患,仿佛爆发了恐怖袭击,场面看上去有点吓人。记者针对这次案件的当事人做了详细采访,所有口供都与一个人有关。“那个东方人肯定是布鲁斯李的徒弟,他在一秒钟内夺走了那个罪犯的手枪。”这位青年演员比划几下李晓龙的招牌动作,“他还是猫王的歌迷,他用猫王的《疯狗》嘲笑那个罪犯,他真幽默!”“噢上帝,他是我见过最绅士的东方男人,当他朋友被威胁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甘愿充当罪犯的人质,这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我以为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位女演员接受采访时看见陈维云经过,突然消失在镜头里,“我去和他合张影!”“他救了我!”约翰尼.德普在镜头前表达了他的所有感激:“当时他夺下罪犯的手枪,罪犯已经走投无路,他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可是那个可恶的保安人员不停的激化矛盾,导致罪犯失控攻击我,你们看,那把匕首几乎捅烂我的脖子。”他展示伤口,“感谢上帝,我的东方兄弟不止勇敢,他还非常镇定,他制止了那个白痴保安,他把我从罪犯的手上救了出来!”罗鸿旋也有一段访问,记者对她相当好奇,问她:“你和夺枪的勇士是什么关系?”“非常亲密的关系。”罗鸿旋撒谎回答。“你能多介绍一下他吗?我们对他一点不了解,社会需要正义,我们想歌颂他的行为。”“他呀。”罗鸿旋了解也不多,但她脑子灵活,“他出品过《变形金刚》,你们应该不陌生。”“噢上帝,他制作了那部神奇的动画片?”记者感叹起来。采访完毕,电视台开始做播报:“据我们调查,这位勇敢的东方人是一位电影公司的boss,近期热播的动画片《变形金刚》正是他的作品,有关本案的最新信息,请关注我们的后续报道。”林清霞看到这里,她拨通陈维云的酒店号码,宝仔接的电话,“宝仔,你阿云哥在哪里?我看电视上在报道他,他安全吗?”“他在洛城警署,他碰到一点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清霞姐,他刚才打给我,问你有没有从学校回来,他还让我告诉你,他晚上请你吃饭。”“他的麻烦还真是多呀!”林清霞笑了笑,“我们去警署找他,你等着我,我开车去接你,咱们一起吃饭。” 86、工业光魔劫持事件发生在演员工会,受害人都是演员,其中有几位还颇有名气,洛城警署非常重视,甚至洛杉矶市长都在第一时间参与慰问。陈维云是这次事件的焦点,受到市政官员的口头表彰,并接到工会主席理查德的宴会邀请函。这种宴会附加有作秀性质,演员们在工会总部被挟持,工会要有所表示,不闻不问意味着组织领导层缺乏最基础的关爱姿态,会对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不利于他们管理会员。陈维云非常喜欢这种联谊活动,美利坚的演员工会能量巨大,他们是为数不多可以随时搞瘫好莱坞的存在,即使那些老牌影业巨头也要小心翼翼处理与他们的关系,因为他们掌握着资本家最恐惧的利器,罢工。导演,演员,编剧工会一旦宣布罢工,好莱坞所有片商会集体抹眼泪。其实不止美国的电影公司,全世界所有在美国拍戏的影业机构都会遭到他们的制约。陈维云希望处理好与演员工会的联系,他可不想招募配音演员后遭遇劳工纠纷。在洛城警署呆了两个小时,这期间罗鸿旋的家人找了过来,洛杉矶媒体播报挟持新闻后,罗家人担心罗鸿旋出事,临时雇佣四个保镖,他们开了车,原本要把陈维云一块护送回酒店,但是陈维云在警署停车场看见了陈宝仔。“阿云哥,清霞姐也来了。”陈宝仔指指林清霞的车位,她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罗鸿旋急忙望过去,林清霞是大明星,暂时息影在美国进修,她在华文报纸上看到过,但她奇怪陈维云和林清霞的关系:“云哥,林小姐怎么来了?你和她很熟吗?”“我表弟借宿她家。”陈维云指着保镖车辆,“让他们送你回酒店,我坐她的车。”“可是我一个人坐车害怕呀,你忘了吗?我受到惊吓,走路都会打颤,我需要照顾。”罗鸿旋上前拽住他,“你不能见了大明星,就甩了我吧。”“我和她约定,一块去拜访工业光魔公司,我是去办公。”陈维云拒绝让她陪同,“你家人肯定急坏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回酒店打电话,报平安。”他顿了片刻,“最好再找一个心理医生,有助你心灵创伤的康复。”“我听你的。”她往车辆走,保镖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前她又回头说:“把加州经销权交给我,我所有的创伤会立刻痊愈。”陈维云打了一个ok的手势。“一言为定。”她笑的上车。她走后,陈维云坐到林清霞的副驾座,他侧身打量林清霞,“读书很辛苦吗,我感觉你瘦了一圈。”他又扭头:“哈,宝仔?”“清霞姐一直很瘦的,她故意不吃饱,天天饿自己,她老豆老妈都劝不住。”陈宝仔低头看漫画书,书名是《蜘蛛侠》。“我在减肥,小老表。”林清霞纠正他,“吃的多,会变肥婆的。”她梳着丸子头,也可能是发型的缘故,显瘦。她看见罗鸿旋在后车窗朝这边儿招手,她开始打听:“阿云,你和罗家的小姐很熟?”“我们昨天才认识,她想做我的经销商,为了达成心愿,她今天做我免费向导。”陈维云在考虑林清霞片约的事,有点心不在焉。“这不可能吧,才认识一天,你竟然为她去拼命?”林清霞觉得他是在撒谎。“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陈维云敷衍了事。“不说算啰。”林清霞轻笑,“我就是随便问问。”她又补充:“新闻传到香江,看你怎么给你女朋友解释。”“她都不会问我。”陈维云说,“阿情从不打听我跟其她女人的接触与交往。”“她还处在单纯的年纪。”林清霞跟陈维云认识半年,虽然不常见面,但是通电话频繁,交情比普通朋友要好一点,所以两人谈话并不拘束,她问道:“你这次到美国是为了推销玩具吗?”“玩具是我的经销商在经营,不用我管,我是为了你来的。”陈维云看着她:“我为你投资一部戏,我觉得你不该把天赋浪费在这里,大荧幕才是你的舞台,你有样貌,有演技,有号召力,还有我的资金支持,你应该去拍戏,而不是躲在校园里发呆。”“我哪有发呆?”林清霞脸色发红,她真发过呆。她抿着嘴,“我是女人,已经三十了,不能总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再说我在香江举目无亲,生活会很不爽,倒不如我在这里发呆,有老豆老妈陪着,好的过一个人受苦。”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离港那一天,陈维云去机场送她,她印象深刻。她又观察一遍,发现陈维云与初次见面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神态很柔和,目光很淡定,一本正经的讲笑话,直言不讳的谈想法,不做作,不伪装,在陈维云身边,她会本能忽视不愉快,她总是很放松,“这几个月有好多电影公司找我,其实我考虑过复出,我老豆老妈也支持我,但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角色,你先把剧本拿给我看看。”林清霞显然呆腻了,读书枯燥无味,没有拍戏有意思。“我把片酬也给你。”陈维云直接打开公文包,“我在尖沙咀新世界公寓购了一套房子,很多明星住那里,你台岛老乡李塞凤,我公司的艺人阿芳,港姐张漫玉,你不是中意打麻将吗,那里的牌友超多,保姆与司机我已经聘好,你什么都不用带,随时可以入住。”陈维云把剧本,片约,支票全部拿出来,塞到她的车柜里。“我都没有答应,你太心急了吧。”林清霞憋住眉毛,她生气的时候比笑好看,陈维云的个人观点。“既然你想复出,我的待遇最好,剧本最适合你,投资最大。”陈维云笑说:“你还需要考虑吗。”“清霞姐,关键是老板最体贴,快答应啦。”陈宝仔出言帮衬。这刀补的好,陈维云给宝仔一个赞赏的手势。林清霞习惯犹豫不决,所以陈维云帮她下决定。车开了十来分钟,陈维云见她往唐人街的方向开,赶紧让她绕路,并说了目的地。她问:“你到工业光魔做什么,电影需要制作特效吗?”她拍《新蜀山》的时候认识工业光魔的几位特效师,还去总部参观过,知道路,“工业光魔很远的,在洛杉矶郊区,回来估计要下午五六点。”“今天公休日,又不堵车,反正你也无事做,带着参观啦。”陈维云要去打听一下工业光魔的制作费,目前工业光魔还在洛杉矶,过几年才会搬到旧金山的普西迪公园。 87、安排陈维云今天只是初步接触,等林清霞签约剧组,招募制片与导演,他会再度赴美洽谈正式合约。在工业光魔参观小半日,创意总监丹尼斯.穆伦把陈维云送到停车场,这个鬼佬是工业光魔的元老级人物,乔治.卢卡斯的左膀右臂,全程参与三部《星球大战》的所有特效镜头,他也是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的常客。他本人长的其貌不扬,今年三十八岁,已经彻底谢了顶,聪明的脑袋仿佛都中意掉头发。“陈,你在演员工会的事迹已经传开,我们很荣幸你能到这里参观。”丹尼斯.穆伦仅仅是客套,他要用热情的举动来展示他对正义行为的支持,并非陈维云有多让他敬佩。“穆伦先生,感谢你的招待。”陈维云和他握了手,“等我的剧组筹备起来,我会再来拜访你。”“噢,我们随时欢迎,但凡你有需求,我们会给你的电影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丹尼斯.穆伦的口气不紧不慢,“当然你要明白一点,我们专注于特效服务,高昂的投资才能制作出最震撼的特效。”“我非常明白!再见,穆伦先生。”上了车。林清霞撇起嘴,“要钱就要钱,讲的这么文绉绉,鬼佬真是虚伪。”“我双手赞同你的看法。”陈维云回过身,手指工业光魔的大门,对陈宝仔说:“等你上了大学,要专攻计算机图形学,毕业后,这里是你将来要实习的地方,你要把那位秃顶鬼佬当作超越的目标。”“阿云哥……”陈宝仔很迷惑,“你不是让我学动画吗,为什么要专攻计算机图形?”“因为那是动画的未来。”陈维云不给他施加压力,“看你的漫画书吧,等你申读大学的时候,我再给你详细介绍这方面的资料。”“我放假去图书馆研究。”陈宝仔小声嘀咕。林清霞听完兄弟俩的对话,笑着问:“阿云,怎么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快讲来听听,动画的未来是什么?”“未来是孩子,很明显嘛。”“切!”“清霞姐,像你这种大龄单身女青年,你挑对象最注重什么?”“阿云,你的玩笑不要太过分,不然我会发飙的。”她很不忿:“我充其量是单身,把大龄给去掉。”“谁靓谁有理。”陈维云不争执,他换了话题,“新世界公寓的房子是我亲自去订的,在第九层,我把整层给买下来,重新装修过,但那是二手房,我考虑到你中意热闹,那栋大厦是郑大亨专门盖给艺人,施楠生与徐可也在那里住,每天收工后有人陪你聊天。”平行时空林清霞从1984年开拍林岭冬的《君子好逑》,正式定居香江,一直持续到1994年拍完《东邪西毒》息影,十年间都住在新世界公寓里,一个人在港过了十年。“等你什么时候不愿意住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换新房。”“这是你公司的福利吗?”林清霞笑着问。“仅仅是你的福利,我公司的艺人以及员工只有住房补贴。”“那我不能住,阿云,我住在你的私人住宅算怎么回事?”“这是公司购买的房子。”陈维云说,“到了香江,你签到我公司,不会有一点问题,当初是你替我引荐的刘镇韦,无论我给你多优厚的待遇都不为过。”“既然你这样讲,其实蛮妥当,我照顾小老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啦。”林清霞侧目瞄瞄陈维云,“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我老豆做国际贸易,从台岛采购服装卖到美国,他做了几十年,在两地都有仓库,也有销售渠道,他前段时间回台岛,发现《变形金刚》玩具销的特别旺,他想代理这个品牌,让我找你谈谈,代理费高不高。”“我的玩具品牌还在推广,不用出代理费,台岛市场我可以让他做,但是我有条件,没有授权期,业绩太差我会换人。”陈维云准备提高采购费,并把全球市场细分,“我现在的经销商有三个,谁的业绩好,我把欧美的重心市场给谁。”“我回家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决定。”林清霞对玩具市场不了解,“阿云,你的玩具赚钱吗?”“这要看他怎么做,营销是不是得力,我手上有一份台岛的销售数据,年前一个月卖了20万件,纯利润大约五千万台币。”“我的天,有这么高吗?”林清霞吓了一跳,她拍十几年电影,加上广告走秀一类的活动收入,存折累积也没有这么多,她稀奇问:“报纸上讲你现在身价亿万,难道是真的?”“真假有什么区别吗。”陈维云摊摊手,“都是我的钱,我又不会白给你。”“受不了你。”林清霞单手捂着嘴,“我要专心开车,你不要再讲玩笑。”他们聊了一路,林清霞开车非常慢,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他们在附近一间西餐厅吃的饭。当天晚上林清霞联系了她父亲林卫梁,林卫梁得知陈维云愿意授权,立刻从台岛飞过来,两人详谈后,陈维云觉察到这位林伯父的商贸经验极为丰富,除了台岛,他把美国市场一分为三,同时授权给邱大隆、林卫梁与罗鸿旋,顾忌到邱大隆的面子,林卫梁的授权地区只有纽约州,罗鸿旋只有加州,这是受惊吓的补偿。等这个季度的业绩出来后,陈维云会考虑重新划分授权范围。随后两周,陈维云也把配音演员的事情处理完毕,工会给他提供巨大帮助,他所属意的人选基本都参与了试镜,但是配音必须去香江,演员们要腾时间,陈维云把他们的档期定在夏季,到时再通知他们赴港工作。期间约翰尼.德普针对工会保安罗斯发起诉讼,美国的法律陈维云搞不懂,律师也不知怎么编织的罪名,保安对约翰尼.德普产生间接伤害,行为属于处置失当,最后又搞成谋杀罪,律师为了赚钱,怂恿约翰尼.德普把事情搞大。陈维云赞赏律师的正义,他果断出庭做了证言,并把手机录音呈给律师,但是官司要拖一段时间,他离开美国前并未结案。1984年3月12日,叶玉情生日前两天,陈维云搭上返回香江的航班,林清霞已经提前回了香江,陪同者依旧是邱大隆。上了飞机,邱大隆开始表达他的不满,“阿云,我理解你的做法,但你到底准备授权多少家经销商?你这么做,会把市场搞乱的。” 88、生日礼物《变形金刚》正在全美进行第二轮重播,继续霸占动画节目收视率的冠军位置,玩具市场供不应求,货从香江运过来,转眼就卖光。邱大隆不愿与外人分享利益,但他也知道这是陈维云的生意,他不敢逼迫,只能好言好语的协商。“隆哥,你要明白,不是我主动找她们经销我的玩具!”陈维云与邱大隆的父亲有电视业务合作,他会继续给予邱大隆优待,但是优待需要有限制,“我请林清霞拍戏,她提出来让她老豆做经销商,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罗鸿旋被我连累,那天在工会差点吓疯,她也想做经销商,我需要有所表示,美国有五十个州,她们只占了两个州而已,对你影响不大。”影响大多了,邱大隆心里嘀咕。纽约州与加州是美国最发达的两个地区,地位相当于平行时空大陆的上嗨与粤省,陈维云把最赚钱的两个地区交给了林清霞与罗鸿旋。邱大隆还想争取,“阿云,她们没有经销经验,有可能搞砸咱们的生意,你再考虑考虑。”“林清霞老豆从东洋的万代株式会社挖了一个台籍高管,经销玩具经验非常丰富,罗鸿旋一口气从孩之宝这几家玩具厂挖了四个营销总监,这两人的效率都很高,才短短半个月,加州与纽约的很多玩具零售店都和她们签订了代售协议,只等着陆元亨的工厂出货,随时可以上市销售!隆哥,你的速度比她们慢的多,电影院的促销已经结束,至今没见你有所行动。”陈维云制定有严格的经销协议,美国各州的零售价都是统一的,市场不会做乱,但是各州的销量会有巨大差异,因为玩具产品过于单一,渠道营销是最合适的方式,开拓的零售渠道越多,销量自然越高,这需要投入不菲的人力成本,建立熟悉美国零售市场的团队。邱大隆赶紧解释:“阿云,我的市场太大,澳洲,香江,南洋,我要推广的地区超过十个,精力都放在那边儿,所以美国晚了一步。”“既然如此,你只经营南洋怎么样?”陈维云趁机问。“我已经在美国成立分公司!”邱大隆急声说:“总经理是让猎头公司挖来的,你放心,我能搞定美国市场,不会耽误你赚钱!”开什么玩笑,美国一个市场抵得上南洋全部地区,邱大隆哪里舍得让出来。陈维云不再多说,他会等待一个月,林卫梁与罗鸿旋全力经营一个州,业绩肯定出色,到时他再找邱大隆谈,梦工厂设计部正在研发《龙珠》纪念玩偶与玩具,他会使用新产品逼迫邱大隆退出美国市场,让邱大隆专心搞南洋。飞了一夜,次日上午陈维云降落启德机场,他不着急去公司,他要倒时差,要给叶玉情过生日,他决定休假两天。3月14号,这天是周三。沙田马场没有马赛,骑师们正在进行马术训练,叶玉情是其中之一。她穿着骑师装,手持马鞭,在跑道上忘情奔驰,汗珠已经挂满脸颊,但她始终不愿停下来。这是沙田马场东北角的训练场,四周围了一圈栅栏,陈维云站在栅栏外观看叶玉情骑马,旁边是马评大师董彪。“阿情骑术不错啦,已经够的上专业人士。”董彪一脸玩味,“阿云,用三十万英镑的名驹讨好女朋友,整个香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阿情只是偶尔玩玩,我买这匹马回来,肯定是要参赛的。”陈维云从去年开始申请马主许可证,元旦期间他搞定马主身份,他原本不想这么快选购马驹,但是叶玉情要过生日,他把计划提前,委托董彪与著名练马师告鲁士前往英国的范思维马房选马,上个月送到沙田马场,为了给叶玉情一个惊喜,他一直瞒着这件事,直到今天才带叶玉情过来看马。这是生日礼物。但叶玉情不是专业骑师,陈维云要另外雇佣骑手,香江两大马场每年都会举办冠名赛事,奖金高达千万港币,这匹马主要是参赛用的,不过养马是奢侈的行为,要付给马场场地费,饲养费,清洁费,每月开销几万块,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董彪本身不是马主,他一辈子从未养过马,但他精通骑术,擅长相马,他祖父董柄文是香江首位华人练马师,他本人在怡和马房出生,自幼陪马成长,陈维云雇佣他担任自己的练马师。香江赛马会专门举办有学员训练班,为赛马活动服务,每匹马驹都有相应的工作人员,像是供职马房的饲养员,专注参赛的骑师,日常训马的练马师,还有钉甲匠与马医,陈维云身为马主,只需要开支票与玩马,其它事情马场会处理。“对了阿云,《富贵逼人2》什么时候开机?时间确定了吗?”“刘镇韦已经把演职人员招募完毕,一周后开机。”这部续集是原班人员,筹备非常快,陈维云说:“这个月底你要跟随剧组去加拿大,那边儿的戏份大约需要半个月。”“半个月不算长,不过加拿大挨着北极圈,三月份的天气特别冷吧,我得多带衣服。”董彪中意拍陈维云的戏,从去年《富贵逼人1》落画到现在,期间他接了四部电影,票房最高才六百万,他原本涨高的片酬又回落三分之一,他希望借助《富贵逼人2》打一个翻身仗。两人正说着话,一群明星走了过来。这是邵氏新片《青蛙王子》的主创,导演王京,男主演郑绍秋,陈伯祥,万资良,还有三位女巨星,钟楚虹、张漫玉与关芝琳。“阿云,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郑绍秋看见陈维云,十几米外开始喊话。“昨天下的飞机!”陈维云问他:“秋官,怎么到马场来了,你也养了马?”“我哪里有马。”郑绍秋指指陈伯祥,“阿叻是马主,我的新戏刚刚杀青,这几个小靓女想骑马,我们一块过来玩。”他说完才和董彪打招呼。陈伯祥趁机上来和陈维云握手,“你好陈老板!我叫阿叻,请多多指教。”他天生喜感面相,“报纸上讲,你在荷里活夺枪擒贼,拯救一百多位鬼佬演员,大涨我们华人威风,媒体到现在还在热炒你。”简直要把陈维云炒上天。陈维云客套几句,他想找王京聊一聊,但是叶玉情骑马跑到跟前,她擦擦额前的汗珠,伸着手臂对陈维云喊:“云哥,我骑累了,抱我下来。”这么多人,怎么抱?陈维云不顺她意,递上一个手绢,“擦擦汗先。”“哇,这匹马好神俊。”陈伯祥是本港娱乐圈仅次于董彪的爱马人士,去年已经做了马主,他的马叫‘永乐’,以后他还会再养七匹马。他伸手去摸马头,结果被叶玉情一巴掌扇回来,“小辣椒刚从伦敦来,怕生,不中意外人碰,不好意思阿叻哥。”她笑着说话。“不碰不碰!”陈伯祥高举双手,“我只欣赏!叶小姐,这匹马是不是纯种,身价有多少?”“不贵的,才三十万英镑。”叶玉情美的不行,她见钟楚虹三个女明星在场,越发得意,“我今天过生日,小辣椒是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三十万英镑还不贵?”陈伯祥神情夸张:“我的永乐才三十万港币,身价不足你小辣椒的十分之一,陈老板对你太好了吧。”“那当然。”叶玉情一个劲的显摆。钟楚虹抱着双臂发笑,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张漫玉很淡定的打个哈欠,眼睛往天上瞧,关芝琳冷着脸,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去安置马,我等会儿还有事。”陈维云催叶玉情离开。“我这就去!”叶玉情很乖,夹夹马腹,“小辣椒,咱们去马房,驾!” 89、金像奖董彪跟着叶玉情一块去马房。郑绍秋给陈维云引荐几位明星,陈维云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是谈话气氛良好,主要是人多,七嘴八舌的情况下,陌生人也能谈聊出火花来。“陈老板,你的《恭喜发财》刚刚落画,票房2500万,春节期间映了四部戏,《恭喜发财》排第一,比《最佳拍档3》多了一百万,比《A计划》多了四百万,你的本港影业至今只出品三部电影,票房加起来八千万港币,抵得上邵老板去年投资的二十一部戏,他老人家经常称赞你,讲你后生可畏。”这是王京在讲话。“你确定邵老板讲的不是后生可恶?”陈维云调侃道。“邵老板七八十岁的人,怎么会讲后生仔的坏话。”王京知道陈维云在开玩笑,但他仍旧维护邵义夫的面子,“他只会表扬你,你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子而已。”“确实,你在他眼里只是小胖子。”“哈!”王京开怀大乐,“肥佬多福。”他以胖为荣。周围几人陪着笑。钟楚虹鬼使神差想起陈维云主持综艺节目的画面,她发现陈维云是本色演出,脱口问:“陈老板,你在亚视的《梦工厂追踪》还做吗?已经停播了一个月,我是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每一期都准时收看。”“我也在追看。”张漫玉接话。“节目会继续做,不过会改版。”陈维云望着两人:“我和邱老板谈过,我要自己编导《梦工厂追踪》,我会替代米小雪成为主持人,每期邀请不同的嘉宾,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会开播,如果你们有兴趣做嘉宾,我会给你们发通告。”“那我一定要上,我中意和小孩子一起玩。”钟楚虹个性率真,没有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换一个圆滑的艺人,肯定这样讲:“到时联络啦。”这种时候不能直接表态,要端端架子,自抬一下身价。张漫玉原本想端架子,却听钟楚虹这么大胆提合作,跟着说:“我也上!”“你上不成!”王京撇嘴提醒她:“你是tvb的艺人,敢去亚视做节目,小心六婶发你飙。”“哎呀,我忘记了。”张漫玉抚抚额头。她去年以港姐身份出道,与tvb签了一年新人约,《青蛙王子》是她的大荧幕处女秀,无论样貌还是演技,她都散发着稚嫩感,这位国际影后需要长期磨练,才能确定她独树一帜的表演风格。“这都能忘,你不如改名叫张迷糊?”万资良出言打趣,他在丽的电视台出道,去年过档tvb,影视双栖发展,前几天金像奖公布提名名单,他凭借《男与女》入围最佳男主角奖,获奖的呼声最高,他故意把话题扯到这方面,“陈老板,金像奖下个月举办,你一个人获得三项提名,你说你是一个大老板,赚钱赚到手软,再跟我们这些艺人抢饭碗,以后我们还怎么混。”这人讲话很有意思,让人分辨不出这是抱怨还是拍马屁。最近媒体在报道陈维云,陈维云看了金像奖的新闻,他获得最佳编剧,最佳电影配乐,最佳电影歌曲奖提名,这个颁奖礼是新搞的,今年只是第三届,前两届连电视直播都没有,仅仅在电台放了广播,影响力很小,属于香江圈里人的自娱自乐。陈维云对获奖没有兴趣,但是金像奖本身是一个操作性很高的盈利项目,因为群星汇聚,收视率粘性高,赞助商舍得投钱,将来有机会陈维云会争取一下主办权。“提名而已,未必能获奖。”陈维云适当称赞一句,“倒是万生你,演技出类拔萃,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希望最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啦,我平常心来着,得不得奖都无所谓。”万资良这是言不由衷,他巴不得做影帝,第一届男主角是许贯文,第二届双黄蛋麦嘉与洪金保,若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岂不是要风光无限?但是陈维云记得很清楚,今年金像奖是梁嘉辉崛起的舞台,万资良注定要陪跑,他风光不起来。“王生,你接不接其它电影公司的戏?”陈维云非常关注王京,他缺少导演,既然今天碰上王京,他自然不会错过邀请的机会。“陈老板你想请我?”王京把小眼睛一睁,表现的很有兴致,他同时想起一件新闻,又问,“陈老板,一个礼拜前林清霞回港,你的本港影业举办新闻发布会,现场与林清霞签约,你公司的高管还透露一个消息,林清霞准备出演一部投资千万港币的大制作,这是不是真的?”“肯定是真的啦。”钟楚虹笑道,“我和清霞姐住上下楼,经常陪她打麻将,她自己说了,陈老板的片约标明了投资金额,这是一两百万美元的大戏,爱嘉姐还问她片酬高不高,福利多不多。”“继续讲呀。”几个同伴一起咨询。“讲完啦。”钟楚虹在关键时刻吊胃口,“具体片酬你们自己问陈老板。”这种隐私谁会问,他们希望钟楚虹大嘴巴,但钟楚虹耿直归耿直,她又不傻。“现在投资电影都是美元计算吗。”陈伯祥看看郑绍秋,“秋官,你去年拍的《新蜀山》投资多少钱?”“《新蜀山》?记不太清了,反正贵不过阿云的戏。”郑绍秋打个哈哈。一群人心照不宣的发笑,扑街片你提它干什么?他们同时想到,林清霞是《新蜀山》的女主角,过往她主演的电影从来没有大卖过,这部大制作会不会继续扑?不管扑不扑,能有一两百万美元的成本,任何一个导演都会心动,王京忙问:“陈老板,你想让我执导林清霞的戏吗?”陈维云有这个意向,但他考虑的因素比较多,《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是原创电影,不能脱离合家欢的主题,所以类型必须是喜剧,这是王京的拿手绝活,但是不能让王京一个人执导,因为他有可能拍出一部闹剧。陈维云打算亲自担任这部戏的监制,毕竟是几百万美金的投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大权独揽,“王生,这部戏剧组庞大,我会聘请两位导演联合执导,如果你有兴趣,咱们改天详细谈谈。”一听要找两位导演,王京的热情立马凉了一半,“陈老板,难得你赏识,我的合约没有限制,我愿意给你做事,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老豆是tvb的老员工,我外出接戏必须征求他的意见,我回家和我老豆商量一下,到时我去你公司给你答复。”“可以,我等你消息。”陈维云发现王胖子挺傲气的,他也不会强求,愿意来拍,他会欢迎,不愿意拍,他再找人就是了。这时叶玉情从马房回来,她走在路上翩翩起舞,主要是心情太高兴,她上前抱住陈维云的胳膊,旁若无人的说:“云哥,我肚子饿,咱们去我阿哥的度假区吃烧烤怎么样?”“你是寿星你决定。”陈维云告了别,领着叶玉情离开。几位明星结伴去马房。郑绍秋与王京走在前面,继续聊陈维云的新电影:“阿祥,阿云投资的戏都是精品,票房从未失手过,刘嘉豪与梅晓青这种新人都能拿到两千万的票房,以你的才干,票房肯定只多不少,你为什么不答应阿云?你老豆面子那么大,你外出接戏又不要紧。”“陈老板要聘请两个导演。”王京郁闷说:“我在剧组不能话事,拍起来没有意思。”“多条人脉多条路嘛,这次你拒绝,你让他以后怎么找你?”郑绍秋的劝说点到为止。“也对。”王京准备回去再问问老豆的意见,他是星二代,门路多,所以他做事不太计较利益得失,主要看心情,他身上有公子哥的任性。三个女明星跟在后边,张漫玉见关芝琳情绪不佳,笑着问:“佳慧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有什么好说的?”关芝琳口气僵硬,“说再多,也不会有人把几百万美金投资在我身上。”“说话的时候不能总想着美金。”钟楚虹笑道,“但是可以想想美白产品,佳慧你的皮肤好白暧,美白有什么诀窍没有?”“这是天生的。”关芝琳摸摸脸蛋,得意说:“怎么晒都晒不黑。”“我是怎么晒都晒不白。”钟楚虹叹气。关芝琳被逗笑,话多了起来,她附在钟楚虹耳边问:“虹姐,你真准备上《梦工厂追踪》?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老板了?”“你心思能不能单纯点。”钟楚虹嗔怪的瞪瞪她,“我中意他的节目,所以我才上,清霞姐被他从美国请回来,住他公司买的房子,难道也是看上他了?”“清霞姐的房子是他买的?”关芝琳瘪瘪嘴,“那他一定居心不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老豆好不好?”钟楚虹犀利的补刀。“当然……”关芝琳红着脸,她想说当然好,但她老豆养小老婆,她不想自欺欺人,“他在我眼里好的过耶稣,但我老妈显然不赞同我的观点,她天天骂我老豆负心汉。”“切!”钟楚虹与张漫玉笑的合不拢嘴。 90、会议柏丽花园的家里。现在是早上七点钟。陈维云坐在一张白色的欧式书桌前,在记事本上奋笔疾书,今天公司有一场重要会议,布置的任务非常多,他需要做些准备。昨晚叶玉情没有回家,留宿在这里。起床后,在卫生间洗完澡,叶玉情裹着浴袍走过来,她见陈维云往垃圾篓里弹烟灰,跑去拿了一个烟灰缸,又在书桌上放了一杯咖啡,“云哥,我加了奶油,快趁热喝。”叶玉情说着话,章鱼一样扒在陈维云背上,环抱他脖子,“你在写什么?云哥你的字真好看。”陈维云负重增加,写字不方便,他把钢笔放下,转头问:“阿情,下个月刘嘉豪与梅晓青筹备新戏,你去做女主角怎么样?”“云哥,我不想再演戏。”叶玉情征询着说,“你家里这么大,只你一个人住,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你。”她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是,拍戏太累了,养我好不好?三十万英镑的马驹让她下定决心,和陈维云同住。“你年纪太小,不能总是呆在家里,时间一长,会呆出问题的。”陈维云委婉回绝。“你生意那么多,我可以替你打理生意呀。”叶玉情坐到他腿上,“云哥,那天我跟阿倩一块吃饭,她讲她阿舅的工厂有五千多人,都在生产你的玩具,你跟他们家又不是亲戚,干嘛把所有订单都给他们做?你给我开间工厂,我去帮你管,我是你女朋友,肯定向着你,而且我不要薪水。”“你连算账都不懂,你怎么管?”陈维云赞同她不演戏,却也不会随意给她安排工作。“我可以学嘛,我先去阿倩他阿舅的工厂实习,等我学了本事我再去管。”“管理工厂不适合你。”陈维云想起平行时空叶玉情的经历,她是贤内助,擅长连锁超市的经营,还开过银行,金融业务也有涉足,“你还是先去骑马吧,等你玩腻了再谈工作。”“呵!”叶玉情乐不可支,她最中意陈维云宠她的口气:“云哥,我不贪玩的,我阿哥有同学在理工大学商学院教书,我经常去旁听。”“读书是好事,我支持你。”陈维云看看手表,他要继续准备会议内容,让叶玉情去看电视。电视机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皱闻怀今天一大早从美国回来,在嘉禾影城的门口被亚视记者堵住,“皱生,听说你投资的西片在美国拿到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这部戏算是大卖吗?”皱闻怀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话:“这部戏的投资只有一百五十万美元,北美票房分账已经盈利,录像带市场版权,外海发行版权出售后,嘉禾能从这部戏里赚足两千万港币,当然是大卖啦。”虽然他言辞有点夸张,但赚钱是真的,他又说:“我要特别感谢本港影业的陈老板,这部戏在北美发行的时候他帮了大忙。”“说到陈老板,他曾经遭遇持枪劫持,在荷里活演员工会解救百余位人质,你当时也在美国,对这件事一定非常了解吧?”“我专程去他入驻的富豪酒店探望过,确实知道的比较详细。”“听说陈老板是为了富豪酒店的罗小姐才与劫匪拼命,这是真的吗?”“我不方便回答,请你直接询问陈老板。”叶玉情的目光离开电视屏幕,她望了望陈维云的后背,她想打听罗小姐的事情,犹豫一会儿又放弃,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把陈维云的西服拿出来,摆在床上整理,“云哥,你想戴什么颜色的领带?”“你挑啰。”……上午九点,陈维云赶到公司,他的高管与艺人全在会议室里等候,乱糟糟聊着天。他进门后,会场一下子变安静。“老板,一个月未见,你看起来发福啦!”梅燕芳突兀的调侃一句。“你眼光有问题,我瘦了五磅。”陈维云在笑声里坐上主席位。他扫视一圈,左手一侧都是职工,多了几张新面孔,这是各部门新招募的主管。右手一侧全是艺人,除了陈柏强、黄加驹、周星池、梅燕芳与曾嬅倩外,还有林清霞,回港后林清霞每天都来公司参观,与同事们已经混熟,不需要陈维云另行介绍。陈维云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上半年公司会筹备三部戏,《富贵逼人2》是第一部,镇韦哥,你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吗?”刘镇韦、王佳卫与曾嬅倩会加盟这部戏,月底飞赴加拿大。“没有难题!”刘镇韦去年已经考察过加拿大,准备工作很充分,“我只有一个担心,剧组有几十人,去鬼佬的地盘拍戏,有可能出现意外事故。”“我会给剧组批一笔保险金,用来应付自然事故。”陈维云敲着桌面,“假如是人为事故,及时联系公司,到时我派人去处理。”剧组只在加拿大呆半个月,发生事故的概率非常小。“公司的第二部戏是清霞姐主演,导演还没有到位,剧组暂时不会筹备,清霞姐……”陈维云看着林清霞,“这部戏对你的体力要求比较高,我已经联系袁家班,明天开始你要去那里做训练,你放心,每天训练时间不长,不会让你太辛苦。”“辛苦也无所谓啦!”林清霞很给面子,陈维云的公司让她大开眼界,超过五百人替陈维云做事,每月发薪都要两三百万,规模直追香江影坛龙头邵氏影城,半年前她无意间结识的大陆仔已经今非昔比。陈维云翻看手里的文件,第三部戏他会交给刘嘉豪与梅晓青,“嘉豪哥,晓青姐,《恭喜发财》庆功宴我没有参加,但是我会负责给你们发红包。”会场响起一阵哄笑。刘嘉豪与梅晓青因为《恭喜发财》已经走红,不过这对夫妻相当低调,与同事们打交道历来随和。陈维云继续说:“你们下部戏的剧本我已经写好,阿邦负责你们的项目,等你们搞定拍摄计划,拿着预算书找他批资金。”这部戏是《最佳损友》,可以拍摄成系列,平行时空由王京执导,刘德桦、陈雨莲、邱舒贞主演,票房2000万港币,这种都市喜剧讲究俊男靓女搭配,剧情稍微搞笑一点,捞钱非常容易。“这部戏的男主角用周闰发,《恭喜发财》他与你们合作过,女主角找钟楚虹,她刚刚拍完《青蛙王子》,目前没有片约,你们先搞定这两个艺人。”至于邱舒贞的角色,陈维云不准备换人,他会让林樰去联系,邱舒贞今年只有十五岁,还在上中学,找到她的学校,就能把她签到公司。刘嘉豪与梅晓青没有对选角提出异议,因为他们有其它要求,“阿云,咱们公司签幕后员工吗?”在拍摄《恭喜发财》期间,两人招募一批幕后,签的是单部片约,这些人想长期跟着两人做事,希望签到电影公司,每月拿固定薪水。陈维云点头答应:“嘉豪哥,你把你的班底人员列一份表单,我会给他们提供公司雇佣合同。”刘嘉豪与梅晓青一听非常高兴,他们的班底有十几个人,都是以前的老同学与老同事,他们用起来顺手。电影的事情基本安排完毕,陈维云最后把目光放在周星池身上,“阿星,公司的三部戏都给你安排了角色,我会亲自监制清霞姐的戏,你要给清霞姐配戏,角色比较重,等会议结束,你找林樰拿剧本,先熟悉一下。”“明白!”周星池是公司唯一专注电影的男演员,陈柏强与黄加驹全都是歌手出身,他知道陈维云会力捧他,他期待做男主角那一天。 91、玉郎国际“加驹,阿芳,上半年公司给你们安排有演唱会、电视台综艺节目、夜总会驻场活动,行程排的比较满,暂时没有电影角色。”陈维云的唱片公司盈利不高,主要是香江市场太小,假如是美国的话,当红歌手的赚钱能力一点不比影星差。像是迈克尔.杰克逊1982年推出的《颤栗》,唱片收入有好几亿美金,但这只是基础盈利,迈克尔.杰克逊独创舞蹈音乐,把《颤栗》的歌曲全部拍摄成录像带,引爆全球MTV市场,十年后还在出售mtv版权,九十年代影碟机诞生,VCD开始取代录像带,再版发售时仍有暴利。陈维云签了歌手就要包装他们,包装的目的是为了盈利,但是单靠香江一地赚不到钱,必须把他们推广到台岛,南洋,以及日韩,广阔的市场才能制造高额的利润。“另外我给你们聘请了日语与韩语教师,你们要尽快掌握基础的口语表达。”“老板,你有无搞错?”梅燕芳大叫,“你竟然让我去读书?我很笨的,除了唱歌,什么都学不会。”“你自己的名字起码能学会吧,你能有多笨?”陈维云嗤笑她:“每月发薪没见她少领一毫钱。”“钱和外语不一样。”梅燕芳小声嘀咕。“怎么不一样?我让你学外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让你多赚钱,赚钱你还不乐意。”陈维云叮嘱她,“国语你必须学流利,让清霞姐教你!”“学就学。”梅燕芳不理会同事们的笑话,“老板,你让我学日语,是不是要给我出日语专辑?我比较中意山口百惠,等什么时候去东洋,我要去拜访她。”“我已经见过她啦!”黄加驹兴奋的说,“《龙珠》在东洋轰动到无解,我中学选修日文,日文主题曲是我唱的,很多东洋女人打电话到我家,找我约会,我泡了一个东洋妞,上个礼拜她带我去东洋旅游,我专门去见了山口百惠。”他又对陈维云说:“老板,韩文老师在哪里?我今天就开始学,将来去泡韩妞。”“哈哈!”会场的笑声能传到三楼。艺人和职工区别明显。左侧的高管们正襟危坐,做什么都看陈维云脸色,右侧的艺人悠闲放松,主要是陈维云日常对他们太优待。“整天就知道泡妞!”梅燕芳捶了黄加驹一下,我这么靓,都没人泡,这是她心里的想法。陈柏强与方剑雄都不在场,三天前他们带着梦工厂的十余位同事去了非洲。陈维云拿出一张裁剪的报纸,这是《明报》的娱乐版,他递给艺员部经理陈家英,“家英姐,香江电台举办一个选秀活动,《香江十八区业余歌唱大赛》,现在刚刚开始报名,你去盯着这个活动,彩排的时候把有潜力的歌手都叫到公司,让加驹与阿芳先面试他们,最后签谁,我来拍板。”陈家英面露喜色,她早有签新人的念头,但是陈维云迟迟不给她权限,现在主动让她去选人,那她肯定上心。十八区业余歌唱大赛是张雪友的出道舞台,陈维云不会错失,去年他派人找过,手机资料显示张雪友在国泰航空做机务,但是一直找不到人。接下来,陈维云又安排几件杂事,然后让艺人们出去,只留公司的高管在会议室。吴世邦开始汇报这一个月内公司的业务情况。国泰集团的朱玉莲女士购走《圣诞快乐》与《恭喜发财》的外埠发行版权,总价是两千万港币。为了推广动画片,吴世邦招募一批外海发行人员,专门去世界各地电视台做推销,《变形金刚》的播放地区已经扩大到四十七个,中东、南美都有客户。《龙珠》也有巨大收获,因为在倭国引发巨大轰动,原本在观望的欧洲商人开始到公司洽谈收购。“谈判的时候,我们合约规定一项条款,收购《龙珠》必须打包买走《风云》,目前我们在全世界的客户有二十二个。”“很好!”陈维云满意打包策略,东方武侠动画不受欧洲人欢迎,主要是存在文化隔阂,他们看不懂,能卖出去就算万事大吉。陈维云离开这段时间,公司收入暴涨。财务部几乎每天都进账有版权费,累计高达八千万港币,最大一笔收入竟然不是两部电影的卖埠,而是《龙珠》在倭国的播放权交易。陈维云离港前把《龙珠》前二十集甩卖给富士电视台,结果刚刚播放五集,收视率已经冲破20%,平行时空倭国的最高收视动画片是《樱桃小丸子》,这是他们的国民动画,最高收视 39.90%,平均收视24.96%,《龙珠》排在第二位。只要《樱桃小丸子》不推出,没有任何动画片能撼动《龙珠》在倭国的冠军位置。《龙珠》引发轰动后,富士电视台主动登门求购,朝日电视台与东洋电视台听说这是一部香江动画片,也派人过来询价。这个年代倭国佬超有钱,生意做遍全世界,但他们压价也非常厉害,三家电视台本来是竞争对手,结果他们串通一气,《龙珠》单集价格超过三万美金,他们谁都不买。他麻的。最终的成交价是400万美金,占了这个月公司利润的三分之一。陈维云手上拿着《龙珠》的营收表单,东洋一家的购买价格抵得上其它二十家,这种赚快钱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除了《樱桃小丸子》,其它任何动画连续剧都不能再导致东洋人的疯狂。其实陈维云也不在乎,他的盈利重心不是连续剧,而是动画电影,《变形金刚》与《龙珠》是他的热身活动,这仅仅是他事业的起步,他的辉煌尚未到来。“大卫,我们与玉郎公司的官司什么时候可以结束?”陈维云放下表单,开始询问林敬业侵权的事情。“没有确切时间。”林敬业揉着眉头说话,“老板,我们控告玉郎公司侵权,证据是关键,我们自己没有出版刊物,需要拿着侵权漫画与动画片做对比,找到所有侵权的细节。另外侵权赔偿也是一个大难题,我们要向法院提交因为侵权所受的具体损失,以及玉郎国际因为侵权所得的具体利益,我们要聘请独立的第三方进行审计,耽误的时间比较长。”他突然骂了一句粗口,“靠!我们正和他们打《变形金刚》的侵权官司,他们把《龙珠》与《风云》的类似漫画又推了出来,拖上一年都有可能。”“我们因为这场官司花了多少钱?”陈维云问他。“前后用了三十万。”律师费不算多,关键是取证的成本高。“三十万?”陈维云自言自语,“三十万连根毛都未伤到人家。”他视线转到陈宝成身上,“我让你调查的资料,你搞定未?”“全部搞定!”公司应急部门成立后,陈宝成只接了一个任务,调查玉郎国际公司,“云哥,黄玉狼没有社团身份,但他与潮帮的大佬远有生意往来,大佬远以前是胜合的人,1982年反水过档潮帮,他的地盘在屯门与元朗,控制有一百多家低级夜总会、按摩院、桑拿浴、一凤楼与鱼蛋档,而且垄断了这两个区的色情录像带与刊物市场,黄玉狼专门给大佬远提供色情杂志与漫画,他们每月的交易额有二十几万。” 92、漫威陈维云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搞掉黄玉狼,接手香江的漫画市场。这个念头像是异想天开,却并非毫无可能。他认真查阅陈宝成递来的资料,目光盯在‘马容成’的名字上,这个人是处理侵权事情的关键。平行时空马容成1982年入职玉朗国际,签订六年合约,专心创作《中华英雄》,这本漫画是双周刊,平均每期销量十五万本,月销三十万本,这个销量持续整整六年。六年后的1988年,马容成的年薪大约是200万港币,那是在《中华英雄》畅销数年后的巅峰收入,黄玉狼作为老板能赚多少呢?1988年马容成合约到期,没有续约意向,黄玉狼为了挽留他,派遣大弟子祈闻杰给马容成送了一份新合约以及一张支票,只要马容成愿意续约,每年底薪、稿酬、花红加起来是600万港币,黄玉狼愿意支付600万给一位主笔漫画师,他自己每年从《中华英雄》漫画赚的钱不会低于这个数字。但是马容成拒绝了黄玉狼,他的《中华英雄》太畅销,赚钱太多,假如他自立门户,可以赚到两个或者三个六百万。黄玉狼旗下有十五部连载漫画,月销两百万册,占据香江漫坛80%的市场份额,但他一半的利润都由马容成的《中华英雄》创造,假如挽留不了马容成,这个人肯定会成为他最具威胁的竞争对手,他决定铲除。他试图雇凶斩断马容成的手腕,但是马容成用大哥大挡住刀锋,仅仅被斩断两根手指,血案发生后马容成果断报警,不过黄玉狼做事隐蔽,凶手一直抓不住,这件血案最终成了悬案。陈维云合上资料,脑海里形成一个计划。“大卫,你放下手头的案子,去联系玉朗国际的马容成,你告诉他,我们要成立漫画公司,聘请他出任制作总监,《变形金刚》、《龙珠》与《风云》全部交给他监制。”陈维云开始吩咐任务,“这三部漫画上市后,香江本地市场的销售额,他拥有5%的抽成,年薪是他在玉朗国际的双倍,挖角这个人期间,你去注册我们的漫画公司,这是注册资料。”陈维云递出一份文件,漫画公司的名字是‘漫威漫画制作公司。’在港注册公司必须要英文名,陈维云直接使用拼音取代。这年头‘漫威’中文商标还没有被注册,陈维云不止要抢注名字,连漫威电影的片头,一张张漫画翻页的动画创意,陈维云也会全盘模仿。“老板,我们的漫画一旦上市,《中华英雄》的冠军未必能保住,我们每月的销量保守估计也有50万册,每年抽成至少一百万。”林敬业同样调查过玉朗国际公司,“马容成在玉朗国际的年薪只有八十万,没有抽成没有花红,老板,你的开价可以把玉朗国际的漫画师挖空,马容成不值这么多钱。”“他值!”陈维云要开出一个让马容成必须跳槽的条件,逼迫黄玉狼狗急跳墙。陈维云摆摆手,“你去办吧,越早挖到他,我们的损是就越少。”他把所有属下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陈宝成一个人,秘密叮嘱了几件事。……1984年3月18号。这天是周日,北角渣华道上。马容成靠着他的私家车后座,内心被焦虑占满。三天前本港影业法务部总监林敬业找到他,给他提供一份合约,优厚程度让他无法拒绝。他单方面与玉郎国际解约,并签到本港影业旗下的漫威漫画。这件事他打电话通知了老板黄玉狼,黄玉狼表现很平静,让他今天到公司详谈。黄玉狼准备挽留他,甚至愿意与他分享《中华英雄》的版权。但他了解黄玉狼,这位老板是笑面虎,作风阴险,贪财苛刻,版权索要回来的可能性极低,他原本不想赴宴,是林敬业说服了他,《中华英雄》毕竟是香江漫坛第一畅销作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版权也不能轻言放弃。其实有关版权的事情,完全是马容成大意所致,怪不得旁人。他三岁丧父,母亲独自抚养他以及他的三个姐妹,他在拥挤的公屋里渡过艰辛童年。他十四岁辍学务工,先跟上官晓威做学徒,辅助创作《古惑小鬼头》,后替上官晓宝做代工,绘制《金臂小子》,苦熬六年才得以主笔作品,可惜他的原创画稿《中华英雄》不被赏识,没有画社愿意出版发行,于是他找到漫坛巨头黄玉狼。黄玉狼出道十几年,眼光精准,看出《中华英雄》的价值,同意在旗下漫报《玉郎漫画》中连载刊登,但他必须签订一份为期六年的长约,并出让版权。他一心要出人头地,不在乎合约写什么,等他名声鹊起时才发现自己损失有多大。他为此懊恼过,但他真的猜不到《中华英雄》会爆红全港,每月创造上百万港币的财富。渣华道三十五号的宏兴工业大厦,香江半数出版公司,漫画公司,报业公司的总部都设在这里,玉朗国际在十三楼。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马容成正要下车,他的司机兼助手崔原发提醒说,“成哥,黄老板与社团有关系,去年谢之荣跳槽被人打伤,你一定不要和他吵,争取和平解约。”“我的合约有违约金,只要我不留下,他一定会告我,很难和平!”马容成也想好聚好散,但生意场就像是江湖,他已经身不由己。崔原发等了半个小时,见马容成沉着脸回来,“他不在场,他徒弟祁闻杰代表他和我谈。”“谈的怎么样?”崔原发问。“他没有诚意,他知道玉郎国际的财力比不上本港影业,他出不起挽留我的价格,版权只是骗我来的借口,我担心……”“碰!”一把砍刀突然砸碎车窗,朝他猛击过来。马容成措不及防,下意识伸手阻挡,结果手肘被一刀斩裂。“成哥!”崔原发试图解救,但他刚刚推开车门,一把铁棒从头顶砸下,正中他额前,他直接昏厥地上。马容成的惨叫声从车里传出来,像是绝望的哀嚎。今天是周日,无人上班,停车场只有一辆丰田面包车。这辆车并不是空的,前后坐了八个人,全部来自本港影业。其中一人是王佳卫,他正举着摄像机在录像,忽然转头说:“阿成,快去救人啦,你再不动手,他肯定要被斩死。”“既然佳卫哥开了口……”陈宝成戴上手套,凌空挥下手,“跟着我,去做事!都听清了,这两个是受人指使,必须活捉,你们出手不要太重,谁敢耽误云哥的事,我让谁扑街。”下车救人的时候,陈宝成始终想不通,陈维云怎么能猜到马容成会被斩?还指派王佳卫过来录像?这是人证物证俱全呀,只要凶手是黄玉狼雇佣,那黄玉狼肯定要死定,这是蓄意谋杀,搞不好会监禁一辈子。 93、污点证人陈宝成人多势众,抓捕凶手的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他及时打了999,马容成被送医救治,保住了性命。凶手被押往临近的北角警署。陈宝成与王佳卫一行人跟着前往警局录口供,顺便上交凶手作案的录像证据。警察们喜出望外,这是铁证如山,他们不用辛苦破案,但是审讯时出了一点问题。那两个凶手得知被录像,为了减少刑期,干净利落做了反骨仔,咬出了幕后元凶。“我要检举揭发!阿sir,我是收钱做事,祈闻杰支付薪酬五万港币,交给我一张照片,通知我袭击地点,让我斩断马容成的右手。”警察问:“祈闻杰是谁?”凶手说:“他是玉朗国际的副总经理,阿sir,他老板黄玉狼也有份,他是受黄玉狼指示。”警察说:“玉朗国际的黄生是香江著名文化人士,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会告你诽谤。”凶手说:“抓到祈闻杰就有证据。”警察又问:“你跟祈闻杰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雇佣你?”凶手回答:“我向玉朗国际购买色情漫画,祈闻杰和我交易,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他们公司遇到纠纷,一般都找我解决。”警察怔了一下:“你以前替玉朗国际做过这种事?”“……”凶手在犹豫。“马容成被斩中脖颈,万一死在医院,你就是谋杀,你不交代清楚,所有罪名都要你承担。”“去年祈闻杰让我教训过漫画师谢之荣。”……警方审讯的同时,王佳卫与陈宝成录完口供,他们被记者堵在北角警署的大门前。马容成是香江漫坛的大名人,遇袭后惊动许多媒体,tvb与亚视直接派出拍摄车抵达现场,这是突发新闻,必须做报道。王佳卫独自应付记者的提问。“本人是本港影业的副导演,今天带剧组去宏兴工业大厦取景,无意间碰上马容成先生被袭击,还好我的同事及时出手,阻止了暴徒逞凶。”王佳卫给警察的口供也是这样,他需要解释出现停车场的原因,他不是专门来拍摄砍人的,他是见义勇为。“马容成为什么被砍?”这是记者最关心的话题。“他伤势严重吗?”这个问题也比较多。“马生遇袭的原因,警署很快会举办新闻发布会,我建议你们去询问警署发言人,至于马生的伤势,请你们去询问他的主治医师。”王佳卫说话滴水不漏,这种小场面他应付起来轻松自如,他见记者围着的水泄不通,又抱拳说:“拜托诸位,我要赶去拍戏,请给个面子,今天的戏份完不成,我老板会发飙的!”“你在拍摄什么戏?是不是刘镇韦的《富贵逼人2》?”王佳卫笑着回答:“我们要拍的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林清霞担任主演,这是我们公司今年筹备的第二部戏。”记者们发稿的时候,会顺带提一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tvb与亚视的摄影机正对着王佳卫,这段采访也会放在新闻栏目播送。等访问结束,王佳卫挤开记者人群,坐上面包车,他向陈宝成发感叹:“老板太犀利了吧,他事先让背诵台词,我以为是多此一举,想不到记者真来采访我,靠,不用花钱,让媒体免费宣传,他真有远见。”“云哥做事,一举两得!”陈宝成哈哈大笑,“开车!回去向云哥邀功!”一个小时后北角警署召开新闻发布会,tvb与亚视全程录制,插播在整点新闻里。陈维云此刻正呆在办公室,与两位心腹一起观看新闻节目。警署发言人介绍道:“这是一起令人发指的伤人案,凶手会被绳之于法,但是这个案子并不是单纯仇杀,而是雇凶伤人,凶手指认是接受玉朗国际祁某的雇佣,我们掌握了双方交易的证据,已经依法逮捕祁某,目前正在审问当中。”“这个祁某是谁?”陈维云指着电视,询问林敬业。“肯定是祈闻杰,黄玉狼最早招收的学徒,他的徒弟有十几个,号称‘御林军’,祈闻杰是御林军的头儿。”“假如祈闻杰把罪名全部扛下来,黄玉狼岂不是要逍遥法外?”陈维云皱皱眉毛。“马容成重伤昏迷,即使救过来,右臂也要残废,这是严重伤人案,关键马容成在漫坛很有地位,祈闻杰不敢扛!”林敬业律师出身,他轻松说:“祈闻杰是雇凶的中间人,只负责传话,他不是主犯,他对马容成的伤害最小,警方处理这种案子,往往会让他充当污点证人,给予他刑事豁免权,让他指认黄玉狼,老板,他一定会把黄玉狼咬出来,黄玉狼这次在劫难逃,他栽定了。”林敬业对老板的手段敬佩不已,这件事办的真漂亮,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垮黄玉狼,只要黄玉朗被拖到凶杀案的官司里,玉朗国际会瞬间树倒猢狲散,分崩离析。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香江这种小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搞到满城风雨,各大报馆为了拿到第一手信息,派出大批记者去堵黄玉狼的家门。堵到晚上十点,警车开了过来。警察敲开黄玉狼的家门,出示了拘捕令。黄玉狼已有准备,他的律师陪在身边,他沉默着坐上警车,任凭记者们怎么呼喊,他都不发一语。接下来,他将面临漫长的官司拉锯战。次日,媒体开始狂轰滥炸。‘北角工业大厦发生严重砍杀事件,《中华英雄》作者马容成遇袭!’‘马容成手臂残疾,即将退出漫坛!’‘警方抓捕买凶嫌疑犯祈闻杰,祈闻杰转做污点证人,指证玉朗国际老板黄玉狼是幕后真凶,此案不日即会开堂过审!’‘玉朗国际前员工谢之荣被警方传唤,疑与谢之荣去年被殴案件有关,凶手指向前老板黄玉狼。’全城市民都被这一事件吸引目光,黄玉狼是著名文化人士,他真有这么丧心病狂?数日后,律政司入禀法院,控告黄玉狼雇凶伤人,玉朗国际旗下的十五部漫画同一时间销量巨跌,名人的声誉一旦有了污点,等同于宣告了事业的终结,即使黄玉狼打赢了这场官司,他也很难东山再起。这天下午,陈维云在办公室布置了漫威公司开业的事情,“马容成右臂残疾,我没有办法再雇佣他,我准备聘请马容成的入行师傅上官晓威担任创作总监,这个人当年跟随上官晓宝加盟玉郎国际,但他对祈闻杰有意见,去年已经离职,自己搞了一间‘晓威画社’,大卫,你去找他谈,他的创业作品《迷离世界》每月有三万册销量,公司愿意收购这部漫画,待遇让他自己开,高一点也可以接受,不过只有年薪,暂时没有花红。”“阿邦,你去接触玉朗国际的漫画师,一个叫冯知明,他曾是上官晓威的徒弟,公司请他主笔《变形金刚》,一个叫文启鸣,外号牛佬,公司请他主笔《风云》,还有一个叫司徒桥,公司请他主笔《龙珠》,他们待遇与稿酬一律比玉朗国际高三成。”平行时空冯知明出品过《刀剑笑》,牛佬出品过《古惑仔》,陈维云因此挖角两人,至于司徒桥,这位漫画师是学日漫出身,适合绘制《龙珠》。 94、新人漫威公司的人员到位非常快,这是出于梦工厂动画的吸引力。《变形金刚》与《龙珠》在全世界热播,同名漫画能够轻松推广海外,任何一位有野心的漫画师都不会拒绝扬名立万的机会。上官晓威已经三十四岁,名气远不如他徒弟马容成,他渴望证明才干,漫威恰好提供了大展身手的平台,这个平台比玉朗国际更广阔。因此他愉快接受陈维云抛来的橄榄枝,不过薪酬谈判的时候,他向林敬业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创办的‘晓威画社’有六位班底,都是他的小徒弟,他希望林敬业把他们全部签到漫威。“可以!”林敬业爽快答应,“公司需要你在三天内入职。”“我准时报到。”这天一大早,上官晓威带着徒弟们来公司,人事部的同事先给他们办理入职手续,林敬业领着他们参观工作室。“老板昨天约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早上没有来公司,直接去了油麻地,中午才能回来,到时他会宴请你。”“林经理,我也是公司员工,不要把我当客人。”上官晓威不敢当。“老板讲了,上官先生你是漫坛前辈,德高望重,他不该慢待你,但是他不能毁约,特别嘱托我和你解释。”林敬业把他们领上二楼。漫威设在公司二楼,因为唱片公司业务不多,陈维云把空间一分为二,不用怎么装修,换上一个招牌就可以。二楼门前有几位青年男女在闲聊,这是艺员部经理陈家英从‘香江十八区业余歌唱大赛’上截胡的歌手,陈家英动作超快,一周不到完成筛选,今天的最终拍板的日子。“林经理好!”这帮人来过公司几次,打听过林敬业的身份,这是大老板的左膀右臂,他们态度非常恭敬。林敬业随意点下头,路过张雪友身边时,他忽然想起昨天老板和陈家英的对话,当时陈家英在汇报这批歌手的情况,老板说了一句:“张雪友做的是清洗工?生活这么苦吗?那要早点给他出唱片。”既然老板这么讲,肯定会签张雪友,而老板看中的艺人,往往都有极大优待,周星池那种无名之辈,在tvb混的像狗屎,可是到了公司,老板的重视程度不比陈柏强差多少。“阿友,家英姐在录音棚吗?”林敬业多说了几句话。“啊,对!”张雪友比较激动,林经理竟然知道自己名字,是不是说明自己进了公司高层的视线?“等会儿我们要试唱,陈经理、梅小姐和黄生在里边准备考题。”张雪友声音有点娘,总感觉在拿捏嗓子。“放开去唱,不要紧张。”林敬业拍下他肩膀,鼓了一把劲。等林敬业领着上官晓威走进去,其他几位歌手看张雪友的眼光都变成了羡慕。过了十几分钟,陈家英拉开录音棚的门,招手喊道:“阿友,你先进来。”张雪友赶紧小跑过去,陈家英笑容温和,“除了阿芳和黑仔,还有两位音乐监制,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实力我知道,即使你发挥失常,我也会向老板重点推荐你。”“谢谢陈经理。”这个人情张雪友会牢记,林经理的鼓励他也不会忘。被赏识的感觉真是爽,张雪友心想。真正赏识张雪友的人其实只有陈维云,他被林樰载到弥顿道的油麻地路段,轿车停在新光商业大厦的门前,这座大厦旁边是左派人士投资的新光大戏院。陈维云约见的重要朋友是银都机构董事长廖义原,他出品的武侠片《少林小子》一周前落画,票房2200万港币,这是左派电影在港取得的最佳战绩,功臣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陆刚刚崛起的功夫之王李练杰。银都高层几乎全体出动,都在等着陈维云,他刚刚下车,廖义原立刻伸出手,“小陈,欢迎欢迎,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相当开心,一直在期待你过来。”“我也很期待。”陈维云笑说:“通话时我没有一点陌生感,我感觉很亲切。”“应该亲切。”廖义原指指周围的同事,“这些都是你的老乡,常年往返大陆。”虽然陈维云入了港籍,但是到港才半年,身上贴着大陆人的标签,这里的左派人士对他有很深的认同感,谈话都不拘束。“对了,我来给你引荐。”廖义原把李练杰推出来,“这位就是你点名要见的阿杰。”“你好陈老板!”李练杰举止略显生涩,他今年才二十一岁,他本人也不中意应酬,脸上的笑容不怎么自然。“阿杰,你的戏我都有看,你的功夫让我很陶醉。”陈维云是为了李练杰而来,他得到消息,《少林小子》爆卖后邵氏影业正在接触李练杰,假如不出意外,一个月后李练杰会加盟邵氏,陈维云是来截胡的。“小陈,咱们到楼上谈。”廖义原很好客,拉着陈维云进了大堂。八楼是银都机构公司总部,这里的装修很古风,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内部基本都是木制门房。陈维云被廖义原请到董事长办公室,坐到茶桌上,廖义原亲自泡茶,边说:“你制作的动画片红遍了欧美东洋,目前大陆媒体都在报道你,前几天广电处的领导打电话给我,向我咨询你的动画片,价格高不高,他们想收购,在央视播放!请茶,小陈!”“央视播放?”陈维云很惊喜,平行时空孩之宝去大陆推销《变形金刚》,三番五次被拒绝,半卖半送央视都不要,现在央视主动联系,那陈维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廖董,美国的迪士尼公司有无和广电处联络?”陈维云记得今年迪士尼会和大陆展开谈判,为了打进大陆市场,迪士尼ceo迈克尔?艾斯纳亲自访华,与广电处签订长期播放迪士尼动画的协议,从明年春节开始播送《米老鼠和唐老鸭》,还有其它卡通动画,影响了一代人。 95、动漫协会“80年央视购买了东洋的《铁臂阿童木》,重新引进海外动画,迪士尼一直想进入大陆市场,这几年他们对大陆的访问从未间断过,但是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廖义原准备牵线搭桥,促成梦工厂动画进入大陆,他介绍很详细:“主要是播放合约难搞,迪士尼的协议书有五厘米厚,他们在播映权、播放次数、播映时间、配音挑选、甚至是音像产品开发、衍生产品生产和代理销售协议,每一个条款事无巨细都有涉及。购买《铁臂阿童木》的时候没有这么繁琐,央视的领导不理解,不过是一部动画片而已,咱们掏钱,他们出拷贝,何必这么麻烦呢?”倭国佬向大陆推销动画都是一口价,低价甩卖给央视,让央视随便播,没有播放次数,这是一种文化渗透,随后几年的《圣斗士》、《灌篮高手》、《柯南》、《火影》,倭国动画源源不断向大陆倾销。大陆是潜在超级市场,各国的动画都愿意低价甩卖,迪士尼也一样,前几年他们开价高,大陆不愿意收购,他们立刻转变策略。今年下半年迪士尼ceo迈克尔?艾斯纳会亲自访华,带着诚意到大陆,不止减少播放权的费用,而且删除有关音像与衍生品的条款,央视青少部主任徐嘉察主持谈判,耗时半年最终签下合约。迪士尼在各个方面都不苛刻,唯有一点,唐老鸭的配音演员必须迪士尼指定,为此央视筛选22个配音演员,录制同一段台词的磁带,通过美国驻华使馆转交给迪士尼,迪士尼组织专家反复审核,最终选定了14号:李扬。配音演员确定后,央视在1985年正式启播《米老鼠和唐老鸭》,共104集,每周日晚上六点半播送一集,持续到1988年,即将完结的时候,央视打出字幕,这部动画片的播放版权到期,要和大家讲再见,结果观众直接打爆央视电话,希望续播的信件有几麻袋。但是央视签订的协议是首播,要播放第二遍必须向迪士尼出钱,徐嘉察预算不足,他写信给迈克尔?艾斯纳,并复印了观众的信件,询问迈克尔?艾斯纳能否免费播放半年。“鉴于我和你,以及你太太良好的友谊,我同意你们免费播放半年。”迈克尔?艾斯纳这么答复。美国佬真是为了友谊才这么慷慨吗?事实上他们是出于在华发展的战略,送给央视一个人情,他们会收获更多,随后他们在华创办《米老鼠》杂志、《小神龙俱乐部》、上映《狮子王》、发售衍生品,业务经营都被开了绿灯。他们在大陆持续了三四十年的品牌培养。陈维云不能落后迪士尼,越早进入大陆,对梦工厂的未来发展越有利。“廖董,我非常乐意与央视合作,我保证播放的版权费比任何一部东洋动画都便宜,但我希望央视签订一份长期播映的协议。”“我会原封不动转达你的要求,长期播送的话,央视可能会派遣专家到你公司看片,到时你们再详细谈。”廖义原只负责传话。“那我等你消息,他们抵港前你通知我,我亲自去接机。”敲定这件事,陈维云开始洽谈李练杰的合约,李练杰刚刚离开了办公室,陈维云与廖义原谈的很投机,他插不上话,跑出去透风。“廖董,阿杰现在是你公司的艺人吗?”“不是,他的单位还在大陆,他是以外派的身份借调到银都。”廖义原目前没有掌握李练杰的合约,他只是租用。李练杰是武术运动员,他是国家体委的人,拍摄《少林寺》爆红后,香江片商拿着几百万支票找到他,请他拍摄两部电影,结果单位领导把支票没收,他因此想退役专门拍戏,但是单位不放人,只把他租给香江的银都机构。单位培养了李练杰,不希望李练杰单飞,直到1988年李练杰才能正式脱离官方身份。“廖董,我可以请阿杰拍戏吗?”陈维云挖不倒李练杰,暂时只能租赁,像是邵氏一样,从银都手上把他租走。“当然无问题,香江任何电影公司都能找他拍戏。”廖义原解释说:“但是他的片酬必须交给银都,我们要转回他的单位,他的工资是单位在发放,另外他是大陆演员,他参与的任何电影都进不了台岛。”“这点我明白!”陈维云有心理准备,平行时空邵氏租走李练杰拍摄《南北少林》,除了无法在台岛上映,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而李练杰在外埠拥有巨大号召力,他在日韩与南洋创造的收益能比台岛多十几倍,失去台岛市场无关紧要。陈维云今年准备连拍李练杰两部戏,他不需要征求李练杰本人的意见,只要廖义原点头,他就能把李练杰签走,目前大陆单位制度比较严格,员工要服从上级安排,廖义原即是李练杰的上级。今天只是初步商讨,过几天他会让林敬业拿着合同来银都签约。返回公司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中午陈维云邀请上官晓威吃了一顿午宴,席间他问上官晓威:“令兄上官晓龙与上官晓宝是不是都有印刷厂?”“不错,他们的工厂全都设在柴湾。”“公司的漫画创作完成后,我想交给令兄印刷。”陈维云不会平白无故送生意,“不过我有一点小事,想麻烦一下令兄。”“老板你讲啦,我两位大佬都很热心的。”上官晓威飞快说。“是这样,我想建立两个非盈利组织,一个是‘关注漫画从业人员遭暴力袭击委员会’,马容成先生被蓄谋斩伤,我要呼吁同行守望相助,假如我们不发声,以后这种惨剧很有可能落在我们头上。”“这是好事!”上官晓威口气笃定,“老板你放心,我两位大佬肯定愿意加入委员会,而且他们会邀请所有认识的同行。”“我希望委员会尽快成立,你今天就联系他们,假如他们同意加入,让他们到公司详谈。”陈维云说:“还有一个组织是‘动漫协会’,香江的动漫从业人员太少,市场也小,导致黄玉狼轻而易举一家独大,谁不顺他意,他就目无章法打击报复,我们不能任凭这种局面再出现,‘动漫协会’的目的正是保护公平竞争,以及维护行业秩序。”“这个组织更好啦!”上官晓威双手赞同,“有了咱们自己的协会,以后谁敢卑鄙行事,咱们集体搞他。”陈维云的目的不止是为了控制这个行业,他最后说:“等协会创立后,我们首先要举办一场慈善会,善款主要用来解决马容成先生的医疗费用以及未来的疗养恢复,同时邀请媒体参加,这有利于我们协会的形象,吃完饭我会把协会章程以及慈善会计划书交给你,你拿回去让令兄审核,任何异议都能提出来,咱们慢慢协商。”“得!”上官晓威爽快答应下来。 96、电影筹备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四月初。马容成遇袭风波并未结束,依旧霸占着各大媒体的头条。“昨日新成立的动漫协会在中环希尔顿大酒店召开新闻招待会,梦工厂公司董事长陈维云担任会长,《老夫子》作者王家喜先生担任名誉会长,协会的管理机构是由十二位动漫师组成的理事会,成员包括梦工厂艺术总监方剑雄,《李晓龙》作者上官晓宝,《寿星仔》作者陈国贤……”“协会旨在繁荣本港动漫市场,同时筹建临时委员会,关注漫画从业人员遭暴力袭击事件,寄望法院早日结案,还受害者马容成、崔原发、谢之荣公道。”“协会当晚七点于酒店举办慈善拍卖会,筹集善款一百余万港币,除去必要开支外,部分用于马容成崔原发的伤势康复,其余资助儿童教育,协会每月举办动漫展,邀请全港残疾儿童参与……”这一系列活动都由陈维云发起,他在给漫画发行作准备,他旗下漫威公司的三部作品正在加紧制作当中,这个月中旬可以推广上市,以《变形金刚》与《龙珠》的受欢迎程度,全面占领香江漫画市场没有任何难度。玉朗国际这座庞然大物正在坍塌,自从黄玉狼被公诉,他的妻子马梦尼接手公司日常运营,马容成住院后,《中华英雄》中断连载,玉朗国际只能依靠《龙虎门》苦苦支撑,黄玉狼的二徒弟张万友担任《龙虎门》主笔,销量在逐期下跌,这家公司已经失去竞争力。陈维云可以安心发展其它业务了。他此刻正坐在轿车上,观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筹备计划书。他准备亲自监制这部戏,导演有两位,都已经签订片约。Tvb的王京一个礼拜前答应参与这部电影,负责文戏部分,还有一位是袁家班的班主袁合平,主要负责打戏,陈维云同时招募了整个袁家班,替《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设计武打动作。袁合平是独立艺人,两年前他在思远影业做事,1973年吴思元脱离邵氏创建思远影业,袁合平当时在邵氏做动作指导,被吴思元拉拢,并给予重任,让他担任《蛇形刁手》与《醉拳》的导演,这两部戏俱都大卖,并一举捧红了程龙,袁合平也水涨船高,风头直追刘家班的刘嘉良与洪家班的洪金保。1982年袁合平自立门户,创建‘和平电影公司’,属于嘉禾影业的卫星公司之一,开门作品《奇门遁甲》,票房800多万,这个成绩相当不错。去年袁合平执导一部《天师撞邪》,结果巨扑,票房不到五十万,嘉禾不愿继续投资,一直晾着袁合平,袁合平已经待业将近一年,陈维云了解情况后直接找上他,他很爽快加盟剧组,陈维云是大老板,他希望搭上这个人脉,以后再拉投资就多了一个门路。前几天陈维云在嘉禾影城租赁了片场,林清霞一直跟着袁家班在这里接受武打训练。轿车进了影城,陈维云直奔袁家班的训练场。袁合平望见陈维云,走过来打招呼,“陈老板,咱们的戏什么时候开机?”“大约需要两周!”陈维云对这部戏要求比较严格,无论幕后还是演员,他都要精挑细选。目前袁合平还没有‘八爷’的外号,1987年洪金保拍摄《东方秃鹰》,袁合平在里边饰演的角色叫‘八爷’,从那之后这个外号才慢慢传开,熟人都叫他大眼哥,陈维云和他不熟,所以叫师傅。“袁师傅,香江有哪些飞车特技师比较出名?”“排头位的肯定是陈一言,他出道已经十几年,以前跟李晓龙做龙虎武师,后来专业搞特技,爆破、飞车、燃烧、攀爬,所有特技动作都难不住他,77年他开了一家神风特技制作公司,主要接这方面的业务,当然价格也高。”袁合平设计动作,经常要用到特技替身,所以他特技行业比较熟悉,“我认识一位台岛来的特技人,叫做柯寿良,他是摩托车运动员出身,胆子非常大,无论多危险的特技他都敢接,1982年阿sam拍《最佳拍档》,需要驾驶机车从大厦三楼破窗冲出去,在半空停留三秒后落海,当时找了全港所有特技演员,包括陈一言在内,没有人敢拍,最终柯寿良接了这个活儿,圈里人都叫他‘柯大胆’,正是因为这件事。”陈维云对飞跃黄河的柯寿良并不陌生,他问道:“这些特技演员的片酬高吗?”“比龙虎武师稍微高一点!”袁合平对行情了如指掌:“香江的功夫片子都是贴身肉搏,惊险类的特技镜头非常少,他们一般都在做演员替身,有时充当龙虎武师,行规是按天计算薪水,假如替身动作过于危险,拍完会封一个红包,何寿良已经混出位,请他需要给片酬,价格是五万左右。”“袁师傅,帮我联系柯寿良,我要请他做特技指导,假如他有兴趣,让他到我公司谈合约。”陈维云给《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设计了一段飙车戏份,必须招募特技人员。“那他肯定有兴趣。”袁合平笑道:“我前几天在影城见过他,他过完年一直没有接戏,他跟杰克关系挺不错,经常一块饮酒,我去问问杰克。”他离开训练场去找程龙。这个训练场很有古韵,两侧摆着兵器栏,林清霞正在场上舞大刀,陈维云喊了一声:“清霞姐,你耍的不威风,没有劲道!”林清霞累了一身汗,听见这话她停下来,抬刀指着陈维云:“想威风是吧?你来耍耍看!”“先把刀丢了,不然容易误伤!”陈维云走到她身边,“电影里需要你开摩托车,你要抽空进行骑行训练。”林清霞接过保姆递的毛巾,擦着汗说话:“你的剧本里有危险情节,比《新蜀山》的打斗更多,记得给我买保险。”“我已经招募了替身演员,危险镜头不会让你亲自上。”陈维云问她:“这半个月生活习惯吗?”自从林清霞回港,陈维云一直没有到林清霞的公寓探望过,今晚他准备去。“还行啦。”林清霞笑道:“楠生姐和爱嘉都在新世界公寓里住,牌友每天都不缺,挺开心的。”“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美国,到时去你家做客,需要我捎带什么东西吗?”陈维云要去检查美国的玩具经销情况,另外给工业光魔下订单。 97、摄影师“上周日你主持《梦工厂追踪》,给现场的小朋友送了很多《龙珠》纪念品,我外甥今年三岁,比较中意这种小玩意,你顺便带几样啦。”林清霞以前并不知道陈维云在做综艺节目,4月1号新版《梦工厂追踪》开播,她看了一期,感觉很有意思,她说的纪念品是梦工厂新推出的龙珠角色人偶,她外甥是她妹妹林莉霞的儿子。“正好我要带批样品给你老豆,他代理的玩具已经开始发售,在纽约卖的很不错,《龙珠》目前也在美国播放,但是仅限于华文频道,我让他先在唐人街的玩具商店做促销。”陈维云在美国时招募了几位设计师,全部供职梦工厂的研发部门,专门替《龙珠》与《风云》设计了几款纪念品,不过目前尚未大批量生产,只在香江与台岛试点推广,梦工厂产品的销售主力依旧是《变形金刚》玩具。林清霞经常和家人通电话,知道美国的情况,她笑道:“阿云,自从我老豆代理你的玩具生意,纽约的玩具商店每天打电话催他送货,他忙的吃饭时间都没有,你是大老板,岂不是要忙的焦头烂额?”她换上打趣的口吻,“你现在开了四家公司,我到港后在家里开了几场派对,让林樰通知你来,你竟然没有空,你说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赚了钱也没见你奢侈过呀,小心英年早衰!”“多谢提醒。”陈维云直白说,“你的派对不就是打麻将吗?我今天晚上去,把你老乡张爱嘉也叫上,我听说她与新艺城闹翻了,是不是真的?”“不是闹翻!”林清霞解释:“新艺城在台岛成立了分公司,她是制作总监,一直想拍文艺片,但是新艺城的股东只想拍商业喜剧,不给她投钱,她处处被节制,辞去了新艺城的所有职务。”张爱嘉是文艺女青年,陈维云没有挖角的兴趣,他的目标是另一个人,“我让你打听的摄影师杜克风,你有无问过张爱嘉?”杜克风是澳洲人,因为仰慕东方文化,跑到港大进修,毕业后在台岛电视台找了一份摄影工作,期间与张爱嘉认识,1982年杨德昌拍摄《海滩的一天》,张爱嘉是女主角,她推荐杜克风担任摄影指导,杜克风这才得到机会进入台岛电影圈,两人关系相当好。“已经联系上,杜sir在台岛拍摄电视节目,爱嘉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本港影业要签他,他直接辞掉了电视台的工作,过几天会来香江。”林清霞有点奇怪,“阿云,香江摄影师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找一个鬼佬?杜sir没有名气的,他迄今只拍摄过一部《海滩的一天》,还是爱嘉给他介绍的,除了这部戏,他再未接过任何片约。”“我看过《海滩的一天》,摄影效果非常棒,关键是他便宜,片酬一万块就能搞定。”陈维云是穿越者,知道香江所有艺人未来的成就,杜克风拿过国际a级电影节的摄影奖,陈维云信任他的能力。《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筹备文件里有一份重要幕后人员名单,全是香江电影圈未来的大咖。“导演:王京、袁合平美术指导:张书平摄影指导:杜克风服装设计:陈顾芳。”除了杜克风,其余几人陈维云都已经招募到位。两人正说着话,皱闻怀与程龙一行人走了过来。陈维云租赁的嘉禾片场完全免费,这是皱闻怀偿还上部戏《凌空而来》的人情,另外本港影业出品的《富贵逼人2》与《最佳损友》,档期全部定在暑假的七八月份,排映协议正在商谈当中,陈维云会拿到优先排映、高比例分账的待遇。“阿云,等会儿一起吃晚饭,我做东。”皱闻怀投资的西片《炮弹飞车2》下个月开始做宣传,他需要和陈维云继续合作,刚才他在程龙工作室叙话,从袁合平那里得知陈维云到了片场,立刻赶来相见。“皱老板请客,我一定不会缺席。”陈维云见程龙跟在旁边,伸手过去,“你好杰克,我听清霞讲你过完年一直呆在台岛,什么时候回港的?”“已经回来半个月!陈老板,大眼哥说你准备请小黑?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他,他住在黄大仙庙,一刻钟就能赶过来。”“那我等着他。”陈维云进影城的时间是五点,正好一块吃晚饭。今天是程龙第二次见到陈维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维云刚刚抵港,专程前来嘉禾影城参观,那时还是无名之辈,他当时对陈维云讲了这样一句话:“高佬,你够义气,改天吃不上饭,你来找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起这段往事,程龙心里一阵尴尬。世道变化太快,短短一年间,陈维云已经混到与皱闻怀平起平坐的位置,简直不可想象,一个人的能力真有这么强悍吗?程龙不得不刮目相看,刻意和陈维云多聊几句。等柯受良赶到影城,他们一块去酒店聚餐。柯受良太好客,不停给陈维云敬酒,喝到散场,陈维云已经醉醺醺。散席后程龙提议去林清霞家里打麻将,他和林清霞是老朋友,林清霞并不拒绝他,只说:“阿虹晚上也会来我家,你不怕尴尬啊。”一句话把程龙堵了回去。 98、海选陈维云在林清霞家里度过一个热闹的晚上。次日,他开始招募《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演员。这部戏的剧情被陈维云推倒重写,不过主要人物角色全都保留了下来。女主角马小玲,驱魔龙族传人,饰演者林清霞,这是剧组签约的唯一女演员。一号男配角何应求,‘南毛北马’毛小方家族传人,饰演者周星池,这是剧组签约的唯一男演员。至于其它角色,陈维云决定以试镜的方式进行筛选。香江艺人签有各自公司,合约比较严格,多数都不准拍摄其它公司的戏份,陈维云有属意的人选,但是邀约相当困难,倒不如在报纸上刊登海选广告,他公司具备一定知名度,但凡有意向的演员会主动找上门,这比他逐一联系更快捷。他在《明报》、《星岛日报》、《大公报》等主流媒体整版打广告,《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放在头条位置,这也属于前期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广告吸引不少老戏骨与尚未成名的艺人。一个礼拜下来,陈维云前后进行三轮面试,今天是最后一轮。上午八点,他进了公司一楼临时改建的试镜间,王京与袁合平已经提前到场,手里拿着试镜演员的资料,时不时聊上几句。陈家英是公司艺员部经理,她会主持今天的试镜,她有四个孩子,保姆做惯了,陈维云刚刚坐在椅子上,她已把咖啡摆在边上。“阿云,试镜成功的演员你准备全部签到公司吗?”“那当然!”陈维云脱掉西服挂在椅背上,抡起衬衣袖子,捡起桌上的试镜者照片观看,“咱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肯定不能给其它公司做嫁衣。”“可是很多都是新人,像是况复生的角色,年纪只有十岁,没有一点演戏经验,还有那个你点名的女孩子邱舒贞,她是未成年,家长要求特别严格,每天拍戏不准超过六个钟,而且不准耽误学业,咱们要负责给她聘请家教,管理起来特别麻烦。”陈家英发了一句小牢骚,前几天邱舒贞的父母和她谈合约,把她逼的差点发飙。“以前没有演员的时候,你天天逼着我签,现在有了演员,你嫌弃难管?这可不行。”陈维云笑道:“你是咱们公司的艺人管家,无论他们是否听话,你都要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让他们服从管理并不难,前提是你不准干涉我做事,你亲自点名签到公司的艺人,我以后不会给他们什么优待。”陈家英这是在提条件。“你尽管放开手脚,我绝对支持你。”这时前台刘怡美走进来说,“老板,外边来了一个鬼佬,他能讲粤语,他是来应聘摄影师的,我手上没有他的预约。”“他是不是叫杜克风?他是我特招的!”陈维云摆摆手,“把他带去项目室,先让平哥与芳姐招待他,我等会儿过去!”刘怡美重新回到前台,领着满脸好奇的杜克风去了一楼的大工作室,这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项目筹备室。自从美术指导张书平与服装设计陈顾芳加盟剧组,前期的筹备工作已经展开。杜克风进了工作室的房门,直接被震撼到,墙壁四周贴满了富于想象的僵尸漫画,这些原画新奇独特,与老式的清代白脸僵尸区别非常大。房顶悬挂了数十种造型古怪的服装,角落里堆放着模型与道具,空间显得很拥挤,不过在场的职工毫不介意,反倒是忙的津津有味,都没有留意到杜克风的乱入。张书平此刻正和陈顾芳商量‘驱魔师何应求’的造型设计,“何大师的定位是茅山传人,虽然电影故事发生在当代都市,但他依旧要保持道士风格……”他感觉有人靠近,扭头:“有事吗阿美?”阿美没有打扰两人说话,听见张书平询问,她才开口:“老板让你接待一下这位杜先生。”杜克风正仰着头,来回观摩着工作室里的诸多艺术品,连连赞叹道:“歪瑞古德!你们的电影充满了艺术成分,筹备工作出色且精密,我敬佩你们!”张书平咧了咧嘴角,心说你这老外真是没见识,我们在搞的是纯粹商业大片好不好?他用英语询问:“杜先生,你的职务是哪一个方面?”“职务?噢,不,我还没有职务!”杜克风摇摇头,“我今天不是来上班,而是来面试,虽然我很想加入你们这个让我着迷的团队,但是结果取决于你们老板的态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澳大利亚,专业是摄影,英文名是克里斯托弗.道尔,中文名是杜克风,你可以叫我‘老杜’,这位先生,能认识你这样的艺术家,我非常荣幸!”“摄影师?杜先生,我叫张书平,我很期待你的加入!”张书平立刻伸出手,剧组的诸多职务里,摄影与美工是导演的左膀右臂,他很重视。介绍完毕,杜克风迫不及待询问起电影剧情,他渴望了解一点有关电影的内容,这有助于他接下来的面试。他哪里知道,陈维云早就给他开了免试直通车。等陈维云进入工作室时,看见杜克风与张书平相谈甚欢,脱口说:“看来杜先生很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索性今天就开始上班吧!”杜克风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清楚他的身份,打趣说:“如果你负责发薪,那我乐意开工。”陈维云朝他招下手,“那就走吧,你需要和你的摄影机呆在一起!”试镜的时候需要有人管理摄影机,“平哥,芳姐,你们也一块来。”杜克风有点发懵,转头询问张书平与陈顾芳,“他是谁?”张书平与陈顾芳齐声笑道:“我们的老板!”上班后,试镜演员陆陆续续抵达公司,被统一安排在会客室,今天来了不少小孩子。原版《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童子僵尸况复生是重要男配,陈维云弱化了这个角色的戏份,却依旧不能缺少,他的年纪是十岁,陈维云刊登的广告原本是招募小男孩,但是海选一开始,很多家长都带着适龄女孩前来试镜,陈维云不看性别,只要见到熟悉的名字,他一概通过试镜。因为小孩子的耐心不好,容易吵闹,陈维云首先开始小演员的试镜。试镜室的布置相当简单,一半空间都是表演舞台,旁边支着一架摄像机,杜克风在熟悉机器。舞台对面是一张长桌。陈维云坐在长桌中间,左边是王京、袁合平与陈家英,右边是张书平、陈顾芳,清一色剧组主创。准备就绪后,陈家英按照次序通知小演员进入试镜室。 99、 试镜剧本里有关况复生的描述是这样:“生于1931年,家住香江新界屯门区青山村, 1941年倭国发动太平洋战争,年底入侵香江,英国佬抵抗17日宣布投降,香江全境沦陷,倭军将领山本一夫于屯门抓捕抗日武装人士况天佑,况复生把受伤的况天佑藏到村外的千年古刹青山禅院。青山禅院建于东晋年间,镇压着僵尸王将臣,南毛北马驱魔龙族传人世代看守禅院,他们出手打退倭军进攻,山本一夫呼叫空军支援,轰炸青山禅院,无意间解封将臣神棺,况复生被将臣咬成僵尸,一直保持十岁儿童的摸样。青山禅院大战后,将臣被重新封印,况复生与况天佑全都变成僵尸,以父子相称共同生活,后加入香江警署特别部门灵异特警队,专门对付隐藏香江的黑暗势力。况复生的超能力是念力控制物体,法器是回旋飞刀。”这是一位小高手,陈维云会给况复生的飞刀做几组特效镜头。况复生的性格诙谐捣蛋,必须挑一个能说会道的机灵小孩子。候选者共有五位,三男两女,资料上显示都是1974年出生。第一位出场的是冯德轮。这是一个关系户,他老妈是邵氏老牌红星石艳,海选广告刊登第一天,石艳直接把电话打到陈维云办公室,当时tvb演员刘玬正领着宝贝儿子刘楷威上门自荐,陈维云坦白告知这件事,石艳通情达理,表态说:“那就试镜啦,公平竞争,谁厉害谁上!”石妈妈对自己儿子信心满满。冯德轮今天穿着燕尾服,俨然就是小绅士,他昂首挺胸登上舞台,伸手打招呼:“嗨,我叫斯蒂芬!”他骄傲的像是小公鸡,“各位老师,请你们出考题吧!”袁合平离开座位,走到舞台旁边说:“斯蒂芬,我现在是你老豆,我们逛街的时候碰上一头僵尸,它跑过来咬你,你会怎么表现,来一场即兴发挥。”“如果你是我老豆,岂不是要占我妈咪便宜?”冯德轮不爽的说,“麻烦你换一个考题。”袁合平将近四十岁的大叔,被一个小孩子搞到脸红,台下的同事们捂着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那你走一段模特步吧!”袁合平嫌这孩子无礼:“从这里走到门口,一直走到门外你老妈身边。”“你的考题太简单,看我轻松搞定!”冯德轮有板有眼走猫步,扭着身子走出门。“阿英,叫下一位!”袁合平干净利落把他拒之门外,石艳已经息影十多年,他不需要给面子。陈维云随即在冯德轮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叉,竟敢惹恼导演,小冯真不醒目,角色没有他的份,但是可以把他弄到《梦工厂追踪》做小嘉宾,童言无忌历来有意思。第二个进来的刘楷威,这小子早熟,心理素质一流,他面对镜头没有半点紧张感,关键是比冯德轮醒目,从开场白可以看出来,“阿云哥好,袁叔叔好,王叔叔好,陈阿姨好……”刘楷威恭恭敬敬的问候,他又扭头看看杜克风,“摄影叔叔好!”他不认识杜克风,却也不会视而不见。“你好,小伙子!”杜克风朝他竖竖大拇指,以示鼓励。“威仔出了名的机灵,演戏也有天分!”王京和刘玬是老相识,立刻投了刘楷威一票,“我觉得威仔比较适合况复生!”“适不适合要比过才知道。”陈维云让刘楷威表演几段剧本里的桥段,他表现很平庸,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演艺培训,主要还是他表情太正经,气质不吻合况复生,陈维云在他名字旁写了待定两个字。第三个仍旧是关系户,今天是星二代大聚会。他叫樊少煌,他老豆樊梅声是邵氏老牌武打明星,自小学拳,长的比较壮实,讲话抑扬顿挫,举止不够自然。袁合平与樊梅声合作过多次,经常在一块饮酒,他属意樊少煌出演况复生,特别准备一具僵尸模型,让樊少皇秀一秀特长。“嘿!哈!”樊少煌对着模型噼里啪啦一顿猛揍,咏春拳耍的有模有样,结束时还模仿李晓龙的标志性动作,摸摸鼻子,“我打!”一脚把模型踹倒。“各位老师,表演完毕!”他抱拳行礼,像是一个小师傅。陈维云感觉他耍飞刀不需要培训,但他在镜头前略显木讷,还不如刘楷威呢。接下来是两个小女孩的试镜,一个叫杨仟嬅,一个叫杨彩妮,她们都没有背景,是父母推荐到公司。杨仟嬅先进来,她做了精心准备,专门化了僵尸妆,穿着清宫衣服,戴着尖牙,她对于演戏的渴望显然更强烈。她进门时,陈维云眼前一亮,回想起平行时空杨仟嬅主演的《新扎师妹》,她演技称不上拔尖,但是具备喜剧天赋,憨厚真实的形象备受香江观众的喜爱。有些演员天生具备亲和力,杨仟嬅与周星池是同一种类型。“阿嬅,谁给你化的妆?”“我租了僵尸片的录像带,自己照着画。”杨仟嬅是个小胖妹,脸上露着酒窝,看上去很有喜感。陈维云一反常态,让陈家英把杨彩妮也叫了进来,然后取出一把剪刀,放在台面上。“阿嬅,阿妮,这部电影里的小演员是男孩,你们头发太长,不符合我的要求,必须剪掉才能参加试镜,假如试镜失败,你们会演不成电影,你们能听懂我的意思吗?”杨彩妮是香江第二代玉女掌门人,童年时代的样貌已经无可挑剔,但她也爱美,一听要剪头发,显得很紧张。杨仟嬅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长桌旁边,喀喀喀,在大人的惊呼声里,她两三刀把自己变成一个假小子,“阿云哥,我中意扮演男孩,你把我剃成光头都没有关系!”小孩子都有攀比心,杨彩妮见对手剪了头发,她把剪刀拿起来,但是试了好几次,还是舍不得。陈维云摆摆手,让陈家英把杨彩妮领出去。“阿姨,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杨彩妮几乎要哭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家英。陈家英让陈维云拿主意。陈维云笑说:“阿妮,假如下部电影需要女孩子,我会通知你!另外我的《梦工厂追踪》缺少小嘉宾,下期节目让你去做表演,你看好不好?”“嗯,谢谢阿云哥。”杨彩妮摸着眼泪点头,不情不愿的离开。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仟嬅一直呆在试镜间里表演。她出去后,陈维云看看左右,“这几个孩子各有特点,但我属意阿嬅出演况复生,你们怎么看?”陈维云是大老板,他一旦拍板,角色算是落实。袁合平属意樊少煌,但他给陈维云面子,没有提反对意见。王京不一样,提醒说:“老板,我承认阿嬅的表现比其他小孩子出色,但她有缺点,不够靓,某些观众会反感她的,她还不如那位杨彩妮!”王胖子选人只看脸,从来不看演技。陈维云承认杨彩妮更靓,但他已经签了邱舒贞,这部戏并不缺花瓶。在大荧幕上,性感女郎比清纯小玉女更具吸引力。自从林樰把邱淑贞从学校里签到公司,陈维云已经决定把马小玲得力助手王珍珍的角色交给邱舒贞,新版《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主题是正义战胜邪恶,英雄打击怪物。而英雄有两路人马,一路是况天佑与况复生父子代表的官方灵异特警队,他们专职替公众服务,一路是马小玲与王珍珍代表的私家侦探,她们收钱办事,给富人提供保护,同时接受港府雇佣。这部戏里有林清霞与邱舒贞,儿童演员只需要注重演技。“阿嬅的可爱气质会让观众本能遗忘她的相貌。”陈维云专断独行,“就这样定!家英姐,你去派人找阿嬅父母谈合约,然后让况天佑的试镜者进来。” 100、男主角人选试镜在好莱坞司空见惯,那里的艺人全都签在经纪公司,电影公司旗下没有演员,他们开戏时,演员招募都是通过试镜解决。香江不一样,经纪人凤毛麟角,这里的艺人基本都签在电影公司,而且是霸王约,拍戏必须服从公司安排,严禁私自接其它电影公司的戏。这种行规让陈维云很反感。他其实不想签艺人,管理太麻烦,纠纷也太多,但是他不签不行,各个电影公司都在严抓艺人资源,他不签别人会抢着签。香江的艺人数量有限,不储备足够多的演职人员,他甚至开不了几部戏,艺人资源会限制他的电影产量。他改变不了大环境,只能去适应。他在海选广告上明确刊登一件事,所有试镜成功者,一律签到本港影业,他的做法是补充公司的艺人资源。可惜资源有限。《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成年演员数量高达四十位,但是今天只有二十多人参加试镜。即使他把今天的试镜者全部签到公司,也满足不了他的开工需要,他仍旧要从其它公司借人。陈家英手上拿着所有试镜人员名单,男主角况天佑的候选者是李休贤与张国容。李休贤1971年已经出道,一直在邵氏从影,去年恢复自由身,被金公主旗下的永佳电影公司聘为导演,执导了一部《摩登衙门》,票房七百多万,这是一位能导、能演、能编的全能艺人。陈家英首先邀请李休贤参加试镜。望见李休贤进门,陈维云下意识想起周星池。平行时空李休贤是周星池的知遇恩师,一手捧红了籍籍无名的周星池,但是两人关系不好,恩怨众所纷纭,港媒刊登过一则有关两人的小道八卦,1988年周星池刚刚加盟李休贤的万能公司,演戏太认真,被李休贤指着鼻子骂:“演戏又不是力气活,你干嘛像条狗一样卖力?”1995年周星池拍摄《大话西游2》,剧尾有句台词,周星池饰演的夕阳武士指着同样是他饰演的孙悟空,对紫霞讲:“他看起来像是一条狗!”人为什么像狗呢?这应该是周星池的自嘲之语。周星池针对圈里人的非议,他从不辩白,《少林足球》获奖时他特别感谢了李休贤的提携之恩,但李休贤一直指责他忘恩负义。至于谁是谁非,陈维云不是八卦党,他仅仅觉得,名利场上的老油条整天纠结恩义,那是瞎扯淡,任何矛盾的根源都与利益有关,李休贤的指责无非是不能从周星池身上捞钱罢了,永盛项氏夫妇的指责也出于同一个目的。不过单论演技,李休贤属于出类拔萃那一种,他是警察专业户,特别中意扮演警探,形象够正气。陈维云让李休贤更换了况天佑的定制服装,拍了几组镜头。剧本设定里,况天佑是射击高手,他的超能力来自于变异的视力,擅长使用枪械,夜能视物,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百发百中。陈维云感觉李休贤各个方面都适合扮演况天佑,但他要问清楚李休贤的合约:“李生,你去年与永佳公司合作拍过戏,有无和永佳签约?”“没有签,去年永佳请我拍摄《摩登衙门》,我只签了一部片约,我现在是自由艺人!”李休贤的《摩登衙门》帮助永佳赚了几百万,他很有底气,“陈老板,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公司发展势头劲,投资的电影部部大卖,我愿意签到你的公司,但我不想总是做演员,我想自编自导,制作我中意的片子,我新写了一个剧本,叫做《公仆》,假如你投资这部戏,我愿意降低片酬出演你的电影。”平行时空《公仆》帮助李休贤拿到金马奖与金像奖双料影帝,但是这部戏不赚钱,票房才六百多万,收益最大的是李休贤,陈维云拿不到什么好处。即使从长远看,李休贤制作的电影也都不盈利,他野心又大,时刻想着自立门户,签约这个人并不划算。“李生,原则上我公司的所有电影项目,剧本必须出自我本人!”陈维云委婉的拒绝,“当然如果你的剧本特别出彩,我也不会拒绝,但是我的投资与永佳一样,导演只拿固定片酬,本埠与外埠都没有分红。”李休贤听完陈维云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假如陈维云的投资方式与永佳一样,那他不如签到永佳,永佳老板陈勋旗早就看过《公仆》剧本,愿意投资这部戏,不过没有花红,他之所以参加陈维云的试镜,正是来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争取一点红利,结果全世界的老板都是一个德性。“陈老板,我要回去考虑一下。”“可以!”李休贤失望的离开,他的答复肯定是拒绝,陈维云在他名字上打了一个叉。况天佑的备选只有两个人,李休贤不同意加盟,陈维云只能选择张国容。他和张国容是老相识,双方的联系一直不曾中断过。去年他当面要挖张国容,结果张国容给他提了一个条件,必须把华星的经理人陈淑分一块挖到公司,张国容才会加盟。但是他的工作太多,这件事被他忘在脑后。今天必须要做一个决断。陈维云看看左右,交代说:“我有事去找莱斯利谈,接下来的试镜你们自己筛选。”“哈,正合我意!”王京心直口快,老板走了最好。等陈维云出了门,他翻开手中文件,与袁合平商量起来:“大眼哥,男主角况天佑与女主角马小玲都已经有了人选,余下的角色都是配角,最重要是大反派将臣,候选人有三个,秦佩、朱江与高雄,我属意秦佩大哥,他家书香门第来着,要演技有演技,要气派有气派,扮演将臣最合适。”“秦佩大哥去年在《射雕英雄传》里出演铁木真,他应该是tvb的艺人吧,怎么跑来试镜了?”袁合平不解说。“他现在是自由约,81年他和姜大未合伙开公司,兄弟俩全部自立门户,这两年他们在各大公司来回串场,只他们小弟尔东升签在邵氏。”王京随口解释,目光盯在将臣的设定上。将臣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终极boss,剧本把它设定为吸血型僵尸始祖,存活期超过千年,每一次出世都会带来血雨腥风。整部电影的矛盾冲突都集中在将臣身上,但是将臣的戏不好拍。“将臣从头到尾只出场两次,一次在电影开头的‘青山禅院大战’,他要单枪匹马对付轰炸机,还要对付大炮!”王京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我们租赁到飞机与大炮,炸弹的镜头怎么搞?”“必须使用特效合成!”袁合平感觉这部戏的投资会超过《新蜀山》,“电影结尾是‘维多利亚港大战’,将臣试图把全港市民都变成僵尸,马小玲与况天佑联手阻止他,这场战斗发生在海面上,威亚吊不上去,这种戏我从未拍过,挺新奇的。”这部戏的主线其实并不复杂,电影开篇的青山禅院大战,将臣把况天佑、况复生与倭军头子山本一夫咬成僵尸,随后被南毛北马驱魔师封印。大战结束,电影时间线直接推进到现代都市。此时况天佑与况复生人性不泯,专门与僵尸为敌,山本一夫穷凶极恶,潜伏香江寻找解封将臣的办法,最终将臣被再度唤醒,开始祸乱人间,马小玲充当救世主的角色,阻止了这场浩劫。“山本一夫选谁?这也是一个重要配角。”袁合平问道。“徐锦茳!他长的够凶!”王京拿出一个演员的照片,“就是年纪有点轻,徐锦茳才二十三岁,山本一夫的设定是中年人,时间线回到现代时,他女儿山本未来要出场,徐锦茳演不了老豆。”“不如让高雄饰演山本一夫!”袁合平提议说,“高雄今年三十七,年龄正合适,他女婿堂本真悟的角色可以交给徐锦茳。”“唉,这个主意好!”王京咧嘴发笑,高雄加徐锦茳,这对坏人组合有看点。 101、隐患陈维云先去了会客室,他要与试镜的演员们见见面。今天来了很多老戏骨,有些是暂时息影,复出后正在选择东家。像是五十岁的胡枫,这位老先生是香江娱乐圈常青树,六七十年代以歌舞片出名,模仿过猫王,赢得一个‘舞王修’的绰号。他也是著名契爷,在娱乐圈收了十几位契子契女,荧幕形象历来以慈父长辈为主,他今天要试镜青山禅院的老主持,一位慈悲为怀、舍己救世的大和尚。“修哥,你在商台主持的《胡言枫语》还会续播吗?”陈维云对这档栏目比较感兴趣,去年来港时他在电台听过,平行时空胡枫在《嫁个有钱人》里饰演郑秀雯的老爸,陈维云也印象深刻。“不播了,我与商台的合约已经到期,他们要我签五年长约,我不想继续做。”胡枫以前开过电影公司,不过早就破产,这几年他一直在商台工作,偶尔接拍电影,“陈老板,我试镜的和尚角色,只我一个候选,你在广告上讲的很清楚,试镜成功必须签到你的公司,合约至少是几年?”胡枫不想签长约,假如在这里工作不开心,他要及时更换东家。在场的老演员全都抱有这样的态度,比较期待陈维云的回答。“最短签三年。”陈维云看着众人说,“我公司的合约很宽松,约期内你们可以外出接戏,当然我公司的戏你们要优先参演,试镜结束后,我会把合约样本交给你们。”霸王约留不住艺人,陈维云制定的合约是经纪型,抽佣比较低,他确保艺人的收入高过同行,他会最大程度减少艺人的跳槽风险,即使将来真有人跳槽,他也不会引发纠纷,他主张好聚好散。“三年的话,我没有问题。”胡枫可以接受,他去tvb问过,最短要签五年,行规都是这样。其实tvb与亚视才是胡枫优先考虑的对象,毕竟是大企业,可是陈维云的海选广告让他多了一个选择。本港影业崛起速度惊人,被媒体评论为香江第四大规模的电影机构,前三位分别是邵氏、嘉禾与新艺城,之所以排第四,仅仅是输在年产电影的数量上,假如把动画片创造的利润计算在内,新艺城会被本港影业远远甩在后边。老板陈维云有雄厚资金保驾护航,本人又能力出众,在海外也打出了影响力,唯一欠缺的是底蕴,主要是入行时间短,签约的艺人非常少,过去投资了三部戏,演员基本都是外借,这里严重缺人,薪水开的又高,一年收入抵得上电视台两三年。今天到场的老戏骨们,想法与胡枫差不多。陈维云又与秦佩、高雄打了招呼,最后来到梁晓龙的面前。这是一位被台岛封杀,不得不退出演艺圈的艺人。梁晓龙在《大侠霍元甲》里饰演陈真,去年这部连续剧在大陆热播,梁晓龙受邀到大陆访问,回港时他接受采访,讲了这么一句话:“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踏上自己的祖国,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祝愿自己的祖国经济腾飞。”台岛对他严重不满,让他写悔过书,他顽固拒绝,结果被封杀,他与tvb汪名荃是香江被封杀时间最久的两名艺人,直到90年代初才能复出。梁晓龙原本是亚视的艺人,但是封杀令一出,亚视也不敢再用他,不然电视剧卖不进台岛。梁晓龙已经打算息影,陈维云的海选广告把他吸引了过来,他判断陈维云会给机会,毕竟是大陆来的老板。“晓龙哥,你要试镜的是哪一个角色?”“东洋佬山本一夫的属下。”梁晓龙不敢试镜太重的角色。“他的属下台词都不多。”陈维云说:“晓龙哥,你先签到我公司,过段时间我会筹拍一部武侠片,到时我给你准备一个重要配角。”陈维云已经招募了李练杰,鉴于李练杰的大陆身份,他的戏必须使用左派演员,梁晓龙是功夫高手,可以给李练杰配戏。“你安排啦!”梁晓龙见他愿意签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饭碗算是有了。和梁晓龙聊了一会儿,陈维云带着张国容离开会客室。“阿云,梁生被台岛封杀,你签他有风险的。”到了门外,张国容马上劝说:“台岛有可能把你的公司划到左派的行列,到时会封杀你的所有电影。”“没有那么严重。”陈维云知道这是一个隐患,但他有办法应付,他笑道:“我的动画片在台岛热播,他们封杀我的电影,必须封杀我的动画,你知道我的三部动画片让台岛的中视赚了多少钱吗?保守估计也有一亿台币,他们封杀我会损失一大笔钱。”台岛是资本主义城市,只要陈维云不明目张胆去挑衅台岛当局的底线,所有的难题都能使用利益交换的方式解决。过几天陈维云要去美国,到时他会拜托林清霞的老豆,把台岛的玩具市场割让一部分,交给台岛新闻局高管的亲属,他要在台岛搭建一张利益网,让他们想封杀却舍不得。两人正走着,陈维云望见邱舒贞趴在办公区的屏风隔断上,与几位男员工嘻嘻哈哈的聊天。他招手喊道:“阿贞,你过来。”员工们一见老板出没,立刻埋头苦干。邱舒贞小跑到跟前,笑着问好:“老板好,莱斯利哥好。”她今年读中四,还是一个学生妹,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同事们比较照顾她,签到公司没几天,她把四间公司的同事全部混了一个脸熟,主要是人长的靓,嘴又甜,在职场相当受欢迎。“同事们都在工作,你去捣什么乱?”陈维云问她。“不是我故意找他们聊的。”邱舒贞煞有其事的解释:“我口渴,出来找水喝,那几位阿哥抢着给我倒水,我在感谢他们。”“你去找前台阿美姐,让她在培训室给你放一个饮水机,下个月你要出镜《最佳损友》,你对表演一窍不通,培训课程相当重要,这段时间要老老实实上课,不要总在公司乱窜,记住没有?”陈维云的口气并不严厉。“记住啦!”邱舒贞却仍旧有点紧张,她刚进公司,不想给老板留下不好印象,忙说:“老板,我上课特别用心,不信你去问老师,她夸我聪明来着。”“我知道你聪明,不然我为什么要签你。”陈维云摆摆手,“行了,去上课吧!”邱舒贞赶紧转身,她有些害怕和陈维云接触,一路跑去培训室,在门口碰上林樰,她立刻恢复常态,揪着林樰胳膊说:“樰哥,我一直忘了问你,老板让你去学校找我,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在哪里上学,他以前见过我吗?”“应该是有人向他推荐你,否则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资料。”林樰笑着回答。“是谁推荐的?”邱舒贞想要感谢这个人,她刚刚签到公司,直接拿到《最佳损友》的片约,而且是重要女配角,艺员部的英姐还向她透露,《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也有她的戏份,专门给大明星林清霞配戏,她像是发梦一样。等这两部电影上映,她很有可能变成大明星,连她老豆老妈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等将来有机会,你自己问老板。”林樰不和她多说,“阿贞,我去找邦哥办事,中午吃饭咱们再聊。”“得得,你快去忙吧樰哥。”邱舒贞不再深究,但是这个疑惑却一直挥散不去。 102、销售网络办公室里。张国容站在专柜前打量梦工厂出品的玩具。陈维云在打电话,对方是张国容的经理人陈淑分。“淑分姐,我的唱片公司缺少一位总监制,假如你愿意过来,我会把唱片公司交给你打理,年薪比你在华星高三成。”他直接提出挖角是因为张国容与陈淑分已经商量过这件事。张国容本人倾向签约,不然他不会参加试镜,他老友陈柏强因为《恭喜发财》已经跻身一线演员行列,风头力压同是歌手出身的谭勇麟、林子详、钟震涛还有他。他看中陈维云制作电影以及捧红演员的能力,于是向陈淑分提出跳槽的建议。陈淑分给出了积极回应,但她要确保跳槽的待遇。“陈老板,东洋刚出道一位歌手,叫做吉川晃司,他发行的单曲《monica》特别适合莱斯利,前几天我去东洋洽谈版权,结果发现一件事,《龙珠》的开头曲《不可思议宇宙魔神》,与结尾曲《把浪漫送给你》全都打进东洋公信榜五十强,这两首歌是你旗下歌手黄加驹演唱,专辑推广是你在操作吗?”“不是!”陈维云暂时没有能力在倭国发行唱片,他歌手的知名度还不够,假如他有邓莉君这样的国际歌后,他才会在倭国建立分公司,他坦白讲:“自从我的动画片《龙珠》在东洋拿到收视冠军,富士电视台旗下的波丽株式会社找到我,提议与我的唱片公司合作发行《龙珠》的原音大碟,我们签了一份代理协议,我负责授权,并让黄加驹去东洋灌录唱片,波丽株式会社负责制作与推广,我可以拿到五成唱片销售的利润。”陈维云目前采用的策略与台岛老牌的海山唱片公司一样。海山在亚洲建立有完整的销售网络,他们并没有开办分公司,主要是投资太大,他们的办法是在各个地区物色代理商,授权给代理商制作发行海山唱片。这些代理商是各国的地头蛇,有能力抑制盗版,并在当地建立有黑胶工厂,海山每推广一张专辑,可以做到各地区同期宣传,同步上市。另外在签订代理协议的时候,海山会附加一个条款,那就是各国代理商必须高规格接待到访的海山歌星,保镖、鲜花、依仗,专门替歌星的演出活动造势。海山旗下的歌手定期会搞一次海外演出,个个赚的满堂彩,极少有歌手跳槽,劳资关系非常稳固。鉴于南洋地区盗版成风,陈维云在发行漫画的时候,暂时也会采用授权代理的办法,让各个地区有权势的商人去维护市场。“陈老板,我在华星不止负责专辑制作,歌手的演出也是我在管理,每一场活动我都有抽成,你公司有这样的待遇吗?”陈淑分是搞演出起家的,擅长策划演唱会,而演唱会要比专辑更赚钱。“当然有,不过我公司的歌手活动是艺员部在管!”陈维云知道她讲的是行规,便说:“正好我公司新签了一大批艺人,我会把歌手的演出业务交给你。”“我没有其它问题了,我离职需要半个月,这期间你把合约拿给我。”“可以,晚上咱们一块吃饭!”陈维云挂上话筒,张国容笑着问他:“阿云,你为什么不让丹尼演唱《龙珠》的主题曲?自从他签到你的公司,专辑没见他出几张,整天研究非洲文化,你还把他晃点到非洲去,你是准备让他到非洲贡献爱心吗?”“要献爱心,我一定让丹尼去大陆!我公司搞了一部动画电影,题材与非洲有关,主题曲吻合他的风格,他把精力都用在了这上面。”陈维云很佩服陈柏强的专注精神。陈柏强为了《狮子王》的插曲《今夜爱无限》,已经到了入魔的程度,去年他加盟公司的时候,仅仅觉得这首歌好听,可是随着梦工厂动画连续剧在全球的热播,他开始相信陈维云的话,这首歌真有可能让他走红海外。他去非洲是为了学习祖鲁语,他想配唱开头曲《生命轮回》,他甚至愿意一整年不拍电影不出唱片,只做这一件事。张国容没有听过《今夜爱无限》,不知道这首歌的重要性,他没有追问细节,话题重新聊到跳槽上:“阿云,周闰发接拍你的《最佳损友》,你没有把他签到你公司!还有钟楚虹,《富贵逼人》的彪叔和肥姐,他们都是一部片约!咱们认识这么久,交情比他们好吧,你为什么要对我搞特殊?”“因为《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与其它戏不同!我投资几百万美金拍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为了票房,我要围绕这部电影开发周边,我会把它做成系列,至少开拍两部续集,我还要出版漫画,设计纪念品,发行原音大碟。”陈维云从抽屉取出几张况天佑的枪械原画,摊在张国容面前,“假如我让你做男主角,电影主题曲我肯定交给你唱,未来你要配合我的枪械玩具做宣传,包括续集也离不开你,我不把你签到公司,很多事情不好办,我不能每处理一笔业务,跑到华星谈一次,我必须掌握你的工作档期,才能顺利开展这部电影的相关活动。”张国容听的一阵头大,电影的业务有这么多?“淑分姐是华星的制作总监,你把她挖走,小心邵六婶发你飙!”“放心啦,方小姐不是小气的人!”陈维云心里并不轻松,他去年挖走了梅燕芳,又帮助亚视打击tvb,邵义夫与方怡华早就对他不满,一旦陈淑分与张国容跳槽,这对夫妇有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想到这里,他拨通了越洋电话,《哈利波特》已经在澳洲上市,也不知销量怎么样?近期内他准备在香江与台岛出版这部魔幻小说,假如邵义夫与方怡华对他发大招,他会把《哈利波特》的动画片拍出来,卖给tvb播放,肯定能化解他们的怨气。 103、开机陈维云打给默多克的秘书玛莎,得到了热情回应,“噢,陈,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昨天老板还提到你,他准备在英国与美国同时发行你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我们出版社的瑞恩经理近期内会到香江拜访你。”“我肯定会欢迎他!”陈维云问道:“玛莎女士,我的小说现在有多少销量?”“首版发行的30万册即将卖空,你的魔法师正在孩子们当中引起观读潮流,它已经打进《图书与出版》杂志统计的畅销书排行榜。”玛莎作为秘书,不该和客户多嘴,但是陈维云比较特殊,她又讲:“陈,我的两个女儿每天都在谈论哈利波特,她们无比期待续集,第二部你创作到什么程度了?”“很遗憾,它还在撰写当中。”陈维云说,“不过当它完本的时候,我会让你可爱的女儿们先睹为快。”“我代替她们感谢你。”玛莎的笑声持续一会儿,“陈,请你稍等,我帮你转接到老板的座机。”陈维云等着电话,思绪飘的有点远。2月18日他与默多克签订出版协议,3月12日《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正式在澳洲上市,距今只有一个月时间,30万册竟能销售一空,这应该得益于默多克的媒体宣传。平行时空《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首版只印了一千册,其中五百册送给了图书馆,只有五百册上市销售,出版社担心卖不动,根本不敢加大刊印量,在英国卖空这五百册都不止一个月。恍然间,陈维云耳边响起默多克的声音:“陈,首先我要祝贺你,你的小说在澳洲赢得了非同寻常的反响,关键是它不可预计的巨大市场,澳洲的各大书商正在主动联系我们,希望我们加大刊印量。”“默多克先生,你准备刊印多少册?”“五十万册!”默多克语速缓慢,他脑海里有一连窜的数字,他要确定不会被搞混淆,“陈,除了澳洲,我准备把你的小说发行到英国、美国、加拿大、新西兰与爱尔兰,他们与澳洲拥有相近的母语文化,我的报纸与出版社覆盖了他们的国家,我有能力替你的小说做宣传。但即使如此,我在刊印的数量上依旧不敢冒险,我为美国准备了三十万册,为英国准备了十万册,为加拿大三国准备了十万册,第二版刊印的总数量是一百万,一周内我会派遣我的出版社经理去香江和你签订协议。”上一份协议是授权出版的地区,再版需要明确数量,详细计算版税收入,必须与陈维云商讨。首版的30万册,《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澳洲的定价是8美元,陈维云的版税是8%,收入是19.2万美元。另外他是以《龙珠》播放权做交换,达成自费出版的合作,除了享受版税,还能拿到30万册销量的盈利分成,这笔分成的价值与《龙珠》播放权的110万美元相当。假如首版的30万册滞销,陈维云会把这110万美元赔进去,但是30万册销空了,这110万重新回到陈维云的口袋里。严格讲,上一份协议存在赌注的成分,陈维云赢得了赌局,没有任何损失,这一场合作与普通的出版行为没有什么两样。“默多克先生,再版刊印100万册,这是对我书籍的绝对肯定,现有的8%版税并不符合我的价值。”陈维云要求提高待遇。“陈,我愿意优待才华高人一筹的作家,但是请你先听听我的观点,然后再谈版税的问题,你看可以吗?”默多克客气的询问,在澳大利亚,一个月内能销售30万册书籍的作家十分罕见,他的报纸宣传的确起到了巨大作用,可是小说本身没有新引力的话,再怎么宣传都徒劳无功。“我乐意倾听你的任何想法。”陈维云说。“陈,我在澳洲以外没有多少影响力,拿美国来说,那是全球第一大市场,但我控制不了那里的舆论,在那里推广你的小说,有可能要经过长期默默无名的煎熬,即使我们走运,它在短期内走红美国,却难逃美国媒体恶意的差评,那里的书评人我太了解了,他们敌视一切外来者,会带着有色眼镜审查你,甚至驱逐你。”默多克的语气很严肃。“我从不是理想主义者,默多克先生,你所讲我完全赞同,可是你作为出版商,推广我的书籍是你的分内事,这与我的待遇毫无关联吧。”“不,在这期间我需要动用美国传媒界的关系,消除那些对你无中生有的批判,我所承担的责任超过了出版商的界限!”默多克顿了顿,“所以,陈,我只能增加1 %的版税,再多的话,我们的合作就不公平了!”陈维云考虑片刻,说:“假如以后你都拿这种说辞当借口,那我的待遇是不是永远高不起来?我的动画片《变形金刚》在美国热播,默多克先生,美国人能接受我的动画,就一定会接受我的书籍,这与我是不是外来者关系不大。”他最后强调,“批判永远都存在,即使你将来做了美国传媒界的大boss,也消除不了异议的声音,我要求的版税是10%,假如我的小说登上美国畅销书的排行榜前十位,我希望我的版税与世界顶级作家看齐,这是我应得的待遇。”1%看上去很少,但对于版税来说,可能关系到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美金的收益,陈维云必须争取。两人在电话里扯了一个小时,默多克最终答应10%的要求,畅销书作家比明星更具价值,默多克不想与陈维云闹僵。局面就是这样,价值显露的时候,主动权会逆转。放下电话,张国容已经等的不耐烦,询问陈维云在谈什么生意,陈维云随意应付一句,带着他去了试镜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筛选,《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又选定了四五位配角。等这场试镜结束,剧组的筹备工作算是完成了七七八八。随后几天,所有演员全部到位。1984年4月16日,陈维云在嘉禾影城举办一场高调的开机仪式。一部电影走到开机的时刻,说明准备工作已经彻底完成,幕后职工全部到位,剧组演员顺利签约,拍摄器材无一不缺,政府相关部门的许可证书落实发放,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预算资金的到位。开机仪式代表了剧组成立,随时可以启动拍摄程序,同时吸引公众媒体到场,也是宣传电影的一种手段,不过这年头的电影还不流行炒作,是否邀请媒体全看电影预算,钱多就广邀记者,钱少就搞一场内部典礼。《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开机仪式是公开型,陈维云不惜重金把请来十几家报馆记者,有关这部电影的资料,都会详细曝光到这些媒体的娱乐版上。仪式的第一个环节就是上香拜神。片场专门搭建了贡品台与香炉,贡品台比较高,上面摆着水果,烤鸡烤猪,点心,种类挺齐全,台前是一尊金色香炉,大约半人高。此时所有的演职人员都已经汇聚到了香炉前面,陈维云首先插香入炉,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属下们全都拿着供香,面朝四面八方默默参拜,不少人还在念诵着祈祷语。邱舒贞站在陈维云后面,虔诚的说:“上帝保佑,让我们的电影打破票房纪录,老板多发红利!”陈维云旋即转过身,“阿贞,我们拜的东方神灵,上帝管不到这边!”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邱舒贞有点尴尬,赶紧说:“老板,那我拜关二爷总可以吧!” 104、片场事务邱舒贞是一号女配,片酬却不高,只有三千块港币,包括《最佳损友》也一样,这是新人的正常待遇。她目前还在做艺员培训,今天是走过场,在开机仪式上露露脸,至少半个月内不会拍到她的戏份,但是这期间她会抽时间跟在剧组,观摩同行们的表演。另外陈维云给她的所有镜头都制定了彩排演练,专门让培训老师教导她,这是临阵磨枪的办法,尽量减少她实地拍摄时的NG次数。《我的僵尸有个约会》与《最佳损友》会在同期拍摄,邱舒贞要同时扎两部戏,不过她的台词并不多,出镜时主要以动作与背景为主,她的作用是充当花瓶吸引观众。在公司时邱舒贞不觉紧张,可是今天到了拍摄现场她一下子揪起心,生怕搞砸了工作,被陈维云训了一句后,她再不敢多讲话。其实陈维云不是在训她,而是在活跃现场的气氛。等上完香,陈维云拿着话筒开始致辞,他首先打趣:“希望你们拜神祷告的时候,不是全在想着分红与奖金!”“哈哈!”现场响起一阵笑声,今天到位的演职人员加起来大约有两百人,这是陈维云经手的最庞大剧组,即使放到香江三大电影公司里,也能称得上大阵仗。“来影城的路上,我和袁合平导演、王京导演共乘一辆车,他们坦白告诉我,这部戏投资太高,他们表示压力很大,而压力往往意味着严格,请你们务必保持敬业,如果有谁消极怠工,我会立时处理,而且我保证你们的名字,今后再不会出现在我公司的任何电影通告名单上……”人群逐渐安静,陈维云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不过老板的手段历来是一手大棒,一手甜枣,陈维云不会委屈他们的辛苦,等这部戏上映落画,票房超过预期,他会拿出盈利的一部分,当作奖金发放给剧组。他讲了十几分钟,开机仪式进入下一个环节,舞狮舞龙放鞭炮。等仪式结束,工作人员拆掉摄影机上的红布,开始今天的拍摄活动。王京与袁合平指挥各部门做准备。第一天的拍摄行程比较轻松,基本都是单人出镜的戏份。剧组刚刚成立,演员需要彼此熟悉,幕后需要磨合,不适合拍摄过于复杂的镜头,激烈的打斗,甚至男女角色的暧昧,都会安排在随后的日程里。算起来,《我的僵尸有个约会》的筹备非常快,这是为了最大程度节省预算,陈维云要把资金用在特效上。他是这部戏的总监制,但他不会一直呆在片场,他重点负责涉及特效的部分。嘉禾拍摄《新蜀山》的时候,特别在影城搭建了一座蓝幕房间,场地是现成的,工业光魔会支援一支拍摄小组,但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陈维云要频繁往返香江与洛杉矶,嘉禾没有后期合成的电子设备,他要拿着胶片去工业光魔总部制作。陈维云跟着人群走进了摄影棚。他租下了嘉禾影城最大的棚子,棚内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半空搭建有两座天桥,这是为了方便搭建内景、布置照明以及吊装道具。内部有不少隔断房间,有些是仓储室,专门摆放服装道具,有些是会议室,提供给剧组人员商讨拍摄难题,此外还有模型室,化妆室,剧组的各个部门都有相应的工作间。陈维云手上拿着拍摄计划书,今天的日程表上有一段外景戏份,但是剧组不需要出外采拍。嘉禾影城修有外景区域,程龙拍摄《A计划》的时候,从一座五层高的钟楼跳下来,洪金保拍《五福星》的时候,开车去盗窃,类似许多这样的外景,都可以在影城拍。但是一些特殊环境,像是青山禅院,高速飙车,必须要迁移剧组,到时演职人员、设备、道具要全部打包,集体转移到临时租赁的拍摄片场,这会浪费大量时间与金钱,所以制定拍摄计划的时候,临时片场的戏份都会放到最后。今天的大半戏份都与林清霞有关,服装师陈顾芳正在化妆室给她整理装备。小演员杨千嬅安静坐在一边观看,陈维云走进来检查,问杨千嬅:“阿嬅,你很快要出镜,紧张吗?”杨千嬅是个早熟的小女孩,自从到了剧组,从来不吵闹,懂事的行为得到大人们的一致赞赏,她回答说:“阿云哥,只要你不凶我,我就不紧张。”“如果我敢凶你,让我脸上长麻子,你说好不好?”陈维云说着话,站到林清霞旁边。“好!”杨千嬅很开心,拍起小手,呵呵直笑。“清霞姐,今天你要拍摄‘第十七场钟楼捉妖’,镜头比较多,你辛苦一点,晚上收工我请你吃饭。”陈维云翻看日程表,这一场有几幕镜头需要邱舒贞配合,但是邱舒贞目前出不了镜,过段时间还要重新续拍。“我恐高的!”林清霞努努嘴,“五层高的钟楼,站上去我浑身发抖,也不知要NG多少次!”“你行的!”陈维云鼓劲道:“那里有平台,不往楼下看就没有关系,再说又没有台词,做几个动作就ok!”林清霞穿的是定制服装,出自梦工厂的设计部门,模仿的是《黑夜传说》里的贝金赛尔,内穿紧身的黑服,外披蓝色的风衣。电影上映后,这身装备有可能引发香江靓女们的争相求购。等林清霞打理完毕,陈维云脱口说出两个字:“好酷!”“酷?”林清霞抿嘴笑起来,“酷是什么意思?我看上去很冷酷。”她原地转了一圈,突然抽出长靴内的短刀,反手一扬,架在陈维云的脖子上,经过一两个月的武术训练,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吓了陈维云一跳:“喂,刀剑无眼,你注意分寸!”陈维云望着她的笑脸:“剧情需要你保持严肃,挥刀时要目露凶光!”“你是老板,我凶不起来,我最多目露寒光!”林清霞收了刀,随意问他:“半个月前你说要去美国,到现在都没去成,到底什么时候启程?”“明天晚上的机票!”安排好剧组的事情,陈维云会立刻飞美国。这时王京派人过来,钟楼布置已经完成,林清霞可以上镜了。 105、拍摄今天的戏份主要围绕钟楼展开,楼内与楼外都要拍。按照剧本设计,民国戏份结束后,时间线进入现代,先拍一段香江都市外景,镜头缓缓切入一辆正在公路行驶的车辆上,林清霞与邱舒贞坐在车内,女主角登场。她们的目的地是钟楼。等车辆停靠钟楼时,邱舒贞不会参与捉妖,她在楼外等候,林清霞捉妖完毕两人再碰面。剧本里设计的镜头有时间顺序,但是具体拍摄却不同,每一场镜头都是分开完成,今天先拍林清霞,车辆以及邱舒贞的戏份放在半个月后拍摄。有关电影里的‘穿帮’,很多都是这种情况造成的,同一场戏份,放在不同时间拍摄,需要重新布景、重新摆放道具,工作人员处理现场时会出现差异,后期剪辑的时候,这种差异被剪辑师忽略,从而造成画面出错。‘钟楼捉妖’这场戏是前期铺垫,主要介绍女主角马小玲的高超身手,再通过与女配角王珍珍的对话,引出两人的职业背景。目前摄制组全部呆在钟楼大门外。电影里看到的画面是从远拉近,先拍一个钟楼的外景,这个需要使用吊臂车,幸好钟楼不高,否则要租赁直升机。外景结束后,镜头下降对准大门,定格在林清霞的背影上。林清霞今天的戏份是‘侦查’,只拍摄气氛的渲染镜头,‘妖物’与林清霞在楼内不会接触,真正的打斗是在楼外进行,林清霞要一直追上楼顶才能发现妖物踪迹。剧本的设定里,这是一座废弃的钟楼,布景师的工作相当复杂,他们要在楼梯上堆满灰尘、墙壁上要挂满蛛网,整体装饰呈现陈旧的状态,这些小细节在电影里只会出现几秒钟,却不能缺少。楼内的环境需要阴暗,灯光师必须封死部分高窗,阻止阳光的过度照明。林清霞的表演主要集中在一楼大堂与环状的楼梯。拍摄前她要做排练,从一楼爬到五楼,再爬下来,看上去多此一举,但这同样是必不可少的走位流程。陈维云与两位导演站在一起,听他们讨论拍摄方案,并与林清霞说戏。“走上二楼,碰一下楼梯栏杆,那里有标记,镜头会给一个栏杆断裂的特写,你身上有三把兵器,短刀先抽出来,显露戒备的表情。”“继续往上走,进入四楼转角,楼顶古钟会撞响,道具组释放蝙蝠群,围着楼顶玻璃天窗飞旋,同时抛落碎玻璃与碎木,你要做出躲避的动作,稍微侧一下身子就可以,幅度不要太大。”“到了楼顶,道具组会向你抛射飞石,甩动风衣格挡的时候,幅度越大越好。”陈维云听到这里,插话说:“安全不能出问题。”“放心。”袁合平处理这种镜头有经验,“楼梯中间是天井,道具从五楼掉下来,直接摔在一楼,绝对砸不到人,飞石是用塑料做的,砸在身上一点不疼。”听上去这场戏很简单,林清霞甚至没有一句台词,仅仅表现她的几个肢体动作,不过拍摄起来非常耗时间。商量完毕,排演结束,导演宣布清场。摄制组进入正式的拍摄程序。“灯光ok!”“录音0k!”“摄影ok!”各部主管朝两名导演竖了竖大拇指,示意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林清霞随即走进表演区域,站到钟楼大门口预定的位置,场记板竖在她面前,板上写着‘第十七场第一幕第一次’的字样。“a!”王京举着扩音喇叭喊一句。咔!场记板合上。林清霞迈开步子,走进钟楼大堂,挑杆话筒悬在她头顶,摄影机跟着她一块移动。二楼、四楼、五楼都有摄影小组,全方位捕捉林清霞的镜头,最终用到哪些画面,剪辑的时候才能知道。这场戏拍到下午三点。然后是反派山本一夫的戏份,时间线进入现代,山本一夫现身香江,开启他解封将臣的计划。地点是影棚内临时改建的酒吧。顾客们喝酒聊天,山本一夫身穿西服,带着高筒帽,手持一把雨伞推门进来。他表情伪善,绅士有礼,给门口的侍应生塞了丰厚小费,等他坐到吧台,酒保推给他一杯红酒。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瓶,瓶内装有殷红的液体,他把瓶塞拔掉,红液倒进酒杯。酒保见这怪异的一幕,皱眉问他:“先生,你添加的是什么?”“果汁!”山本一夫微微发笑,端着酒杯在鼻前闻了闻,“有股草莓的味道,你想尝尝吗?”“不用先生,你慢慢享用!”酒保抽下嘴角,他闻到了血的腥味,下意识后退几步。山本一夫盯着他,把酒水一饮而尽。酒杯放下来,他看看手表,嘴里自言自语:“时间到了!”他拿起台面的雨伞,这是他的贴身兵器,伞尖对准了酒保,接下来他会展开一场杀戮。“cut!”王京喊停,今天的戏份到此结束。“雄哥,一遍即过,你功力好深厚!”陈维云走过来,朝山本一夫的饰演者高雄称赞一句。“过奖了老板!”平行时空高雄拍过焦恩钧版《小李飞刀》,饰演金钱帮主上官金虹,他的荧幕形象多是霸道威风那一类。他是龙虎武师出身,也有武术底子,不用进行专门训练,可以直接参与激烈的打斗戏份。“劳累一天,大家辛苦,今天到此为止,可以收工了!”陈维云宣布剧组解散,酒吧内的工作人员欢呼一阵,各自去处理收工事情。陈维云与两位导演一块去了影棚会议室,他们要商量明天的拍摄安排。明天继续在影棚开拍‘酒吧杀戮’,山本一夫喝完血酒,杀掉了酒吧所有人,这场戏主要展现他的凶残与可怕,并引出男主角况天佑。凶杀现场惊动香江的警察总部,派遣况天佑追捕山本一夫。剧本里,香江警察总部设立一个秘密部门,叫做‘灵异生物行动小组’,专门对付潜伏香江的超能力罪犯,这些罪犯多是吸血僵尸。电视剧原版还出现有鬼魂,但是鬼魂特效不好处理,被陈维云全部剔除,整部电影将完全围绕僵尸展开。而僵尸造型与风格类似西方的吸血鬼,这是为了迎合海外观众的口味,只有个别僵尸保持古代特征,譬如终极boss将臣,他的设计完全是中华风。在影棚开完会,陈维云带着两位导演,张国容与林清霞一块去吃饭。次日他未去影棚,一直待在公司处理公务,晚上七点坐上前往洛杉矶的飞机。这趟行程非常紧,他只准备在美国停留两天。他的经销商罗鸿旋过来接机,照面后急切问他:“云哥,你是不是写了一本小说叫《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是我写的。”陈维云点点头:“小说还未在美国发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二姐在澳洲,她给她儿子买了一本,结果发现作者参与了《变形金刚》的制作,她知道我在代理你的玩具,让我问问你,这个作者是谁?”罗鸿旋笑道,“我一猜就是你,书面作者只有英文名,你为什么不用真名?”“澳洲出版商出于销量考虑,替我取了一个西式笔名。”陈维云的真实身份并未曝光,但是瞒不了太久,一旦小说打进美国畅销书排行榜,他会立刻成为热门新闻人物。两人一道去了停车场,仍旧是保时捷,不过换了颜色,而且多了一位女性黑人保镖,贴身二十四小时保护罗鸿旋,这位保镖合法持有枪械,同时担任罗鸿旋的司机。“阿旋,玩具销售怎么样了?”到了车上,陈维云打听起经销情况。“不到两个月卖了六十万件,我只投资了一百万美金,结果赚回来五百万。”罗鸿旋的经销区域是加州,这里的消费能力在全美名列前茅,她舍得投钱建立渠道,并在加州各大电视台打宣传广告,第一批她采购十万件玩具,上市一周全部卖空。做国际贸易,利润比香江大的多,等她第二批采购时,直接买走五十万件货,目前已经售出七八成,第三批订单她已经下到梦工厂。她感觉做这门生意真像是捡钱一样轻松,加州的玩具店里,只《变形金刚》销量最旺,这无疑是受益于动画片的热播,她忍不住说:“云哥,《变形金刚》玩具市场总有饱和的时候,我建议你继续制作新动画片,开发新品种,如果你每一部动画片都能在美国引起轰动,玩具推广肯定轻而易举,用不了几年,你能打败生产芭比娃娃的美泰公司。”“我不会转型做玩具制造商,这只是我公司的一项次要业务!”陈维云非常清楚,《变形金刚》只是特例,玩具销售几十年仍旧有市场,他以后不会再遇上这种好买卖,即使《狮子王》上映,周边玩具的销量也追不上《变形金刚》。(昨天断更,非常抱歉。) 106、继任者下机时间是上午十点,陈维云没有休息,直奔工业光魔总部。这段时间陈维云一直通过电话与创意总监丹尼斯.穆伦沟通,美国佬知道他今天飞抵洛杉矶,却料不到他这么快赶到公司。双方见面时已经到了中午,丹尼斯.穆伦直接带陈维云去了餐厅。陈维云发现乔治.卢卡斯竟然也在场,星球大帝最近比较悠闲,去年他与老伙计斯蒂芬.斯皮尔伯格拍了《夺宝奇兵2》,这部巨制下个月23号在北美公映,目前正在做宣传,陈维云在机场时看到过电影海报。餐厅位于工业光魔一楼,专门提供给员工,乔治.卢卡斯身为大老板,并没有搞特殊,他随便坐了一张饭桌,与附近的员工们一样,吃着汉堡,喝着可乐,看上去他还很享受。“乔治,这位是香江的陈先生,轰动全美的《变形金刚》就是他的作品,他不止是一位艺术家,而且是正义的捍卫者,他曾经冒生命危险在演员工会解除过一场挟持危机!”丹尼斯.穆伦给双方作引荐,他见罗鸿旋抱着陈维云的手臂,又说:“这位罗小姐是他的女朋友。”“噢,陈,我知道你!”乔治.卢卡斯很热情,他急忙站起身,但他手上有油腻,摊着双臂说:“真的很抱歉,没法和你握手,我并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刚刚从家里赶到公司。”他又望望罗鸿旋,“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请你多包涵。”“我们来的比较匆忙,卢卡斯先生,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午餐时光。”罗鸿旋朝对方笑了笑,乔治.卢卡斯通过三部《星球大战》轰动全球,这是世界顶级电影人,名气比好莱坞巨星哈里森.福特还要大,她原本应该激动,可是不知为什么,挨在陈维云身边,她出奇的平静。“假如你们不介意,我想邀请你们共进午餐!”乔治.卢卡斯指指二楼,“咱们去楼上,那里有僻静的小房间。”“感谢你的邀请,卢卡斯先生。”陈维云礼貌接话。几人一块去二楼,餐厅大厨亲自张罗美食,上了几瓶白兰地。喝了几杯后,他们进入正题,乔治.卢卡斯疑惑的问:“陈,我听穆伦讲述过你的电影,它的故事与吸血鬼有关,但是题材是功夫动作,恕我直言,你们香江的功夫片影响力很广泛,即使我们美国人也曾陶醉过,你为什么要增加投资在特效镜头上?在我看来,这是多余的。”“我们拍了几十年功夫片,却一直在重复过往,观众已经开始厌倦,电影需要创新才有震撼力,如同你的《星球大战》一样,我渴望在功夫领域推陈出新!”陈维云回答道:“我想尝试将特效与功夫格斗融为一体,或许能促成一场视觉盛宴,我希望卢卡斯先生你的公司能给予我支持。”“我们支持所有敢于冒险,而且充满自信的电影人。”乔治.卢卡斯的工业光魔近期没有接订单,年初密集制作了《大魔域》、《星际迷航3》,属下们刚刚闲下来,他的卢卡斯影业也没有业务,所以他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他让丹尼斯.穆伦牵头替陈维云制作特效。“乔治,你下个月要筹备《伊渥克大冒险》,难道你不需要我吗?”丹尼斯.穆伦的态度无比忠诚,语气隐约带着祈求的口吻。这让陈维云偶然想起陆元亨家里养的那条苏格兰牧羊犬。“穆伦,我们要优先给客户提供服务,陈从香江飞到洛杉矶寻求我们的帮助,我们必须拿出最卓越的人才。”乔治.卢卡斯坚持己见,忽然又说:“拍摄《伊渥克大冒险》大约需要两个月,等七月份制作后期的时候,你应该能结束香江的业务,到时你再进入我的剧组!”“那好吧!”丹尼斯.穆伦不敢反驳老板,他端起酒杯,对陈维云说:“陈,能替你效力是我的荣幸,我敬你!”“我也敬你!”两人友好的碰了一杯。这顿午餐吃的很愉快,至少对陈维云来讲是这样。下午他与丹尼斯.穆伦商讨雇佣合约的细节。《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特效镜头有六十多个,但是现今这个年代,即使工业光魔也不具备电脑合成的技术,所有特效都是采用模型拍摄,特效小组的九个人里有一半都是建模师。这些技术工人相当犀利,陈维云要拍摄倭国飞机轰炸的场面,飞机、炸弹、落地建筑,统统都要使用模型。那么飞机投掷炸弹的模型怎么转换为电影镜头呢?拿《星球大战》来讲,所有飞船都是微缩模型,根据定格动画的原理,把不同模型拍进胶片,重叠后产生射击、碰撞、爆炸的效果。全世界只有工业光魔能把模型做的以假乱真。因为特效镜头不是计算机制作,不能使用分秒估价,工业光魔自己制定有报价表,陈维云要仔细评估,今天并未敲定合约,明天他要继续来。下午五点他离开工业光魔。他让罗鸿旋把他送到林清霞父母的公寓。“你晚上要住在这里吗?”这一两个月,罗鸿旋和陈宝仔联系频繁,她经常带陈宝仔出来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有事情找林清霞的爸爸谈,晚上我会回酒店,我自己打出租车。”陈维云在富豪酒店有套房,是罗鸿旋替他准备的。“那我在这里等着你。”罗鸿旋笑着说。“不用麻烦!我需要停留一两个小时,这里距离酒店很近,你先回去吧。”陈维云说罢直接下了车。罗鸿旋等他进了林清霞家门,交代保镖梅根,“街口有一家中餐厅,咱们去那里等。”……“林伯伯好,林伯母好!”林清霞的爸爸林卫梁与妈妈麻蓝英全部在家,下飞机时陈维云打过电话,晚上要过来,夫妇俩专程等着他。陈宝仔当然也在,他给陈维云开的门,并把陈维云领到客厅与林氏夫妇相见。“不要客气维云,快坐下!”林卫梁把陈维云拉到沙发上,自从他拿到《变形金刚》玩具在纽约州与台岛的经销权,身价正在快速增长当中,他有理由对陈维云热情。但麻蓝英不一样。去年陈宝仔借宿这里,麻蓝英一直心怀芥蒂,她不想收留不知根底的孩子,不过经过几个月相处,她发现陈宝仔乖巧懂事,逐渐接受了陈宝仔,可是新的烦恼又出现。她搞不明白林清霞与陈维云的关系,私底下她多次问过林清霞,得到的答复是普通朋友,陈维云也只是偶尔往她家里打电话问候,的确没有超出朋友的界限,但是女人心思敏感,陈维云把表弟放在她家,若说陈维云没有私心,她一万个不信。私心是什么?肯定是为了追求她女儿。林清霞年纪已经不小,她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为此她专门调查陈维云,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她非常满意这个靓仔,但是陈维云在香江有一个女朋友,这让她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对陈维云的好感荡然无存。如果不是看在代理玩具的份上,麻蓝英根本不会陪在一边儿说话。“维云,这次到美国是不是检查玩具的销售情况,我已经准备好文件,你先查阅一下。”林卫梁把陈维云当作生意伙伴,他对女儿与陈维云的关系也有关心,却不像麻蓝英一样八卦,女儿在台岛与香江有大名气,选择对象有自己的主见,他作为父亲,不会过多干涉。陈维云粗略看一眼,随即放下,梦工厂里有林卫梁的采购清单,数量比罗鸿旋多了十万件。他对林卫梁的能力也很满意,笑着说:“林伯伯,我已经和邱大隆谈好,让他交出美国的经销权,这里一共有五十个州,我把市场一分为二,你自己挑选经销区域,除了《变形金刚》玩具,我公司生产的所有玩具类商品,都可以交给你代理。”“这是一个好消息!”林卫梁仅仅在纽约已经赚了几千万台币,假如拿到美国一半市场,他将有机会挤入台岛富豪排行榜,都已经五十岁的人,竟然还能财运亨通,命运可真是奇妙。他明白这是女儿的面子,不由把话题聊到林清霞身上,“维云,你给清霞准备的电影什么时候杀青?”“这部戏投资比较大,至少也要两个月,不过你们想念她的话,我会批她假期,让她飞来看你们。”“两个月眨眼过去,让她安心拍戏。”“一切听你安排!”陈维云今天拜访林卫梁的目的不止是为了送生意,他又说:“林伯伯,你有位老乡叫做张景育,他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去年4月份他到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任教,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人。”陈维云要疏通台岛新闻局的关系,这个新闻局专门管理影视娱乐业,所有封杀令都是从这里下放出来。目前的新闻局局长是宋楚雨,1979年上任,‘香江附匪影人审定办法’就是宋局长搞出来的,他整人毫不手软,陈维云不去捧他的臭脚丫。关键是捧了没用,宋局长今年七月份会调职,接任者是张景育,这位老先生一直在大学里教书,在政坛没有多少根基,他的任职期限是1984年7月到1987年4月,处事风格比较温和,只要陈维云能搞定这位张先生,他可以拿到三年的保险期。目前的台岛政坛,谁也想不到张景育会出任新闻局局长,但陈维云是穿越者,他把交情提前打牢固,今后的三年他不会出现任何封杀隐患。 107、夜半私语“我知道张景育博士,我和他太太俞雨娣一块吃过饭。”麻蓝英泡着茶说话:“维云,张景育在政治大学教学,先是副教授,然后是教授,外交系主任,外研所所长,目前是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主任,那是当局最大的智库,专门研究涉外事务与大陆问题,给小蒋先生提供资政服务,像他这样的专家,天生就是搞政治的,你打听他干什么?”她一副教育的口气:“你是一个商人,不要与政客联系过深,小心惹祸上身。”“他现在并不是政客,仅仅是做学问,跟他打交道没有什么影响。”陈维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笑道:“林伯母,他身边有几个孩子,有没有参加工作?”“他儿子张孝义去年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在纽约华尔街一家金融机构实习。”麻蓝英对美国的台胞比较熟悉,她女儿是大明星,她也算是名人,名人的交际圈基本都横跨政商。“金融机构?具体从事什么工作?”陈维云打算使用玩具与张景育的家族攀上关系,但假如张家人对经销不感兴趣,他会选择新的拉拢方式。“好像是在高盛公司做金融分析师。”麻蓝英不清楚分析师是干什么的,但她知道高盛是个大企业。“林伯母,你有无他的联系方式,我想见见他。”陈维云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纽约一趟,把这位张孝义先生挖到公司。“我哪里有小辈的电话。”麻蓝英对陈维云的事情不上心。“你去问问莉霞,他们年轻人经常聚会,肯定能联系上张孝义。”林卫梁催了老婆一句,麻蓝英这才不情不愿去打电话。“维云,你这个伯母,出了名的怕麻烦,她是什么事情都不想管。”林卫梁打个圆场,“其实我也见过张博士,他和李傲是同学,都是台大毕业生,但我们之间没有交情,不然我直接带你去拜访他。”李傲和张景育的确是老同学,这位著名作家曾经这样评价张景育:“人还不错,但其貌不扬,像个拉三轮车的,而且越老越像!”麻蓝英接通小女儿的电话,说明了情况,扭头问陈维云:“莉霞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她先联系一下张孝义,替你们安排见面时间?”“这样最好!”陈维云马上回应,“明天我有事情要忙,脱不开身,让她约在后天,我去纽约找张孝义,至于找他的原因……我公司要收购一家上市企业,张孝义是金融分析师,我想请他做我的顾问。”“收购上市企业?”麻蓝英大吃一惊,“真的假的?”她心想你这么有钱?“林伯母,这是一个见面的借口,不然我们平白无故,我找张孝义干什么?”陈维云苦笑起来。“哦,原来是吹牛!”麻蓝英嘀咕一句,对着话筒讲了几分钟,回来后对陈维云说,“莉霞讲了,等她安排好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到时通知你,你住哪一家酒店?把电话留给我。”陈维云留了富豪酒店大堂的号码,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哪一个房间,到时他会交代大堂经理,及时转接给他。搞定这件事,陈维云告辞离开。陈宝仔把他送出门,“阿云哥,你这次要在美国呆几天?”“不一定!”陈维云计划呆两天,但是张孝义让他改了主意,挖到这个人,陈维云才会返回香江。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陈维云打发陈宝仔回去。出了公寓,他发现罗鸿旋的轿车停在楼下。“阿旋,后天我要去纽约一趟,洛杉矶飞纽约需要多长时间?”上了车,陈维云拜托罗鸿旋订机票。“六个小时左右。”罗鸿旋示意保镖开车,“我好久没有去过纽约,正好陪你去。”“订后天上午的机票。”陈维云不想她陪着,因为他要收购上市公司不是吹牛,他为此已经准备几个月,他决定把所有资金全部用到这场并购行为上,而并购对象正是罗鸿旋家族的富豪酒店。这件事情牵一发动全身,并购战一旦打响,他将遭到罗氏家族的全面反击,他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我和林清霞的爸爸谈过,准备把美国的一半市场交给他,余下一半交给你,亚洲的市场是邱大隆在经营,但是欧洲尚未进去。”陈维云看着她问:“你有兴趣吗?”“你说呢?”罗鸿旋笑道:“欧洲和美国一样赚钱,我迫不及待想去那里做生意,我的几位营销总监不止一次向我提供建议,争取美国全境与欧洲各国的经销权,只要你愿意授权给我,我会立刻派遣他们去欧洲开展业务。”她不需要亲力亲为,美国的玩具行业拥有一大批经验丰富的营销专家,他们评估过《变形金刚》玩具的市场潜力,他们渴望加盟到推广大军里,她不缺人才,只缺授权区域。“先给我一份完整的经销计划书,我需要知道你在欧洲如何经营,在我离开美国前,我会给你答复。”“那我没有办法再陪你去纽约了,我明天要去找我的属下们开会。”罗鸿旋心知肚明,美国一半市场加上欧洲各国,玩具的盈利足以超过她家的三间上市公司。她家的旗舰是鹰骏集团,前几年她老豆购买了太多地皮,资金全部来自香江各大银行,但是房价一泻千里,鹰骏一直在亏损,每个月偿还给银行的债务高达千万港币,看上去她家是豪门,不过外强中干,陈维云把这么大的生意送给她,她略有惊愕。“云哥,据我所知,你刚刚抵港时已经与林清霞认识,你和她家的关系肯定特别好,为什么不把欧洲市场交给她家?”“最终交给谁,我还没有确定。”陈维云这么答复她。说着话,轿车缓缓驶入富豪酒店停车场。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除了几位工作人员,酒店看不到顾客。罗鸿旋把陈维云领到六楼,在六号房门前停下来,“这是你上次住过的房间。”她把房门打开,等陈维云进去,她把自己也关在里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陈维云回头看看她,“你是准备陪我喝一杯吗?”“如你所愿!”红酒放在冰箱里,她又取出两个酒杯,摆在桌子上,倒酒的时候她有点紧张,酒水洒了出来,这估计与心情有关,她精神不集中。陈维云在旁边落座,看着她倒酒,她的身体不怎么自然的靠过来,坐在陈维云的怀里,她把酒杯送到陈维云嘴前,“你会拒绝我吗?”她指的不是酒。陈维云明白她的意思。她看着陈维云把酒喝下去,酒杯放回去,她双臂环住陈维云的脖子,“不要像我我外甥那样,他总是不解风情!”两人吻在一起,陈维云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她男女间的经历应该不多。等他们回到床上,陈维云才发现她从来没有过。凌晨三点,他们依旧没有睡。陈维云有点疲惫,但他强制自己不去合眼,罗鸿旋过于激动,身体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她怎么也睡不着,她蜷曲在陈维云的怀里说话,陈维云必须回应她。“我不是为了经销权才奉献我自己,真的云哥。”这句话罗鸿旋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但我是因为经销权,把你勾引到了床上。”陈维云叼住一根烟,他要驱散睡意。“我是心甘情愿的,假如我不喜欢你,你的勾引没有一点用。”罗鸿旋渴望两人的亲密,却讨厌两人亲密的缘故,不够浪漫,参杂太多利益,这让陈维云显得卑鄙,让她显得放荡,她心里很伤感。真希望换一种方式相爱,她心想,这样不会有好结果,她带着遗憾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天亮。枕边是空的,她找不到陈维云,昨夜的疯狂刺激到她的情绪,她担心陈维云逢场作戏不告而别,她忽然间好想哭。她的眼泪尚未流出来,陈维云推开房门,她立刻恢复喜悦的表情,“噢,看见你真高兴!”陈维云手上端着盘子,上面是早餐,还有几枝玫瑰。“你睡的太熟了,我刚才在看电视,都没有把你叫醒。”陈维云坐到床头,递给她一杯牛奶,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她一口气喝光,然后把玫瑰花拿起来,“谢谢!”她笑的很甜蜜,可是一想到陈维云的女朋友,她旋即又失落起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美国。” 108、罗家困境“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地球。”陈维云开起玩笑。“我可不是外星人。”罗鸿旋轻声发笑,她凝视着陈维云,“云哥,我想给你讲一件心事。”“我喜欢听心事。”陈维云立刻说。“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故,我大哥与我堂兄被廉政公署起诉,他们的公司被法院宣判破产,我老豆对我大哥很失望,不让他继续打理家业,上个礼拜我老豆把我三哥召回了香江。”罗鸿旋的大哥叫做罗孔锐,1975年与堂兄罗文斌合伙创办恒盛建筑公司,专门承接鹰骏集团的建筑工程,这是鹰骏旗下的子公司。从1981年开始,香江房市逐渐崩盘,鹰骏开发的楼盘与厂房集体滞销,资金链断裂,股价江河日下,债台高筑,去年罗孔锐为了筹集资金,行贿一家名叫莱斯的美资银行高管,涉嫌讹骗254万美元的贷款,因此被廉政公署控告。法院初审时,罗孔锐被判罪成,需入狱三年,后上诉成功,免了牢狱之灾,但是罗孔锐被他父亲罗鹰世列入永不录用的黑名单,这位家族长兄自此失去了掌管家业的大权。有关罗家的这件官司并没有被媒体曝光出来,罗鹰世动用关系压下了这个大丑闻。陈维云察觉到鹰骏集团已经山穷水尽,不然不会沦落到诈骗贷款的地步,这家老牌企业的境况可想而知有多么糟糕。他问罗鸿旋,“我见报纸上讲,你老豆现在退居幕后,不再操持你家公司的日常事务,目前鹰骏的行政总裁是你二哥罗旭锐,你老豆为什么让你三哥回香江?”“我二哥和我老豆闹翻了,他们两个从春节开始吵架,我老豆生了我二哥的气,不让他再管公司。”罗鸿旋简要讲述原因。但是陈维云却了解的非常详细。老二罗旭锐是罗家最厉害的商人,早在1980年的时候,罗家只有鹰骏集团这一家上市公司,罗旭锐向他父亲罗鹰世建议,分拆旗下的酒店业务,上市集资,扩大经营范围。富豪酒店正是被罗旭锐一手操作,才得以上市成功,1981年,他又以富豪酒店的名义收购了小型地产公司永昌盛,并更名为百利保地产。也可以说,富豪酒店与百利保地产是罗旭锐的心血。可是近两年,鹰骏集团的债务越积越多,债权人一直在催债,包括罗鹰世在内,所有罗家骨干都建议弃车保帅,卖掉子公司富豪酒店与百利保,减轻债务,全力发展旗舰鹰骏集团,这个决策惹恼了罗旭锐。平行时空罗旭锐与亲生父亲闹翻,并联合亚洲证券公司主席卫理恶意收购富豪与百利保,原因就出在这儿。罗旭锐不允许任何人出售他创建的公司,即使他的父亲与兄弟也不行。还有一点,罗旭锐坚信,只要能挨过中英谈判结束,鹰骏、富豪与百利保三间公司囤积的地皮与物业会翻倍升值,春天马上就要到来,可是他说服不了父亲罗鹰世。这个家族的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老大惹官司,被永久剔除家族生意圈,老二做反骨仔,被永久剔除家族生意圈,于是老三拿到了继承权。不过罗鸿旋对她三哥没有好感,她生气的说:“我三哥在华府行医,回港前他来洛杉矶找我,想让我回家相亲,他看中一位富家子,家里做大米生意,叫做陈维濂,云哥,他和你的名字只错了一个字。”“陈维濂?”陈维云知道这个人,平行时空正是罗鸿旋的老公,两家联姻肯定存在利益关系,当然主要是门当户对,“阿旋,你三哥能包办你的婚姻吗?”“我三哥管不到我,但是他会劝说我老豆老妈,我不敢不听话。”罗鸿旋并不是在诉苦,她征询着说:“我不想这么早结婚,云哥,等我老豆老妈联系我,我会告诉他们,我和你在拍拖,你是大富豪,他们乐见我们交往。”“香江媒体经常报道我,你父母会调查我的资料,如果他们打听出来我有女朋友,一定把你捉回家,到时逼着你结婚。”陈维云摇摇头,“你这么讲,事情会变的更糟糕。”“那你能不能暂时和你女朋友分开一段时间?三个月就可以。”罗鸿旋期望说,“只要你们分手,我就有借口回绝我老豆老妈。”陈维云怔了一下,“阿旋,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家在香江有头有脸,他们不喜欢电影人,一旦我身上有了绯闻,即使我在媒体上澄清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他们也会排斥我……”“那算了!”罗鸿旋忽然打断他,她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假如我能通过你的玩具赚到足够的利润,向我父母证明我的独立性,他们会理解我的任性做法,云哥,你把欧洲的经销权交给我,赚钱同样是借口,我家公司遇到困难,只要我能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他们不敢逼迫我做任何事。”“可以,没有问题,你准备协议吧!”陈维云走到镜子前打领带,他要出门办事:“昨天我和丹尼斯.穆伦约好了时间,我要赶去工业光魔,大约下午三点我可以赶回来,我在美国的业务越来越多,需要购买房产,到时我们一块去比弗利山庄,我要把住宅与公司全部安置在那里。”“比弗利山庄有许多大明星,住那里肯定特别爽!”罗鸿旋下了床,赤着双脚站到陈维云面前,帮忙打领带,语气变的温柔很多:“云哥,我刚才不是逼你,也不是和你做交易,关键是我不这么做,我只能去结婚,你希望我结婚吗?”“不希望。”陈维云由衷说:“包括我自己,也不准备结婚。”“那怎么能行,总不能单身一辈子。”罗鸿旋叹了口气,“我是女人,反正我必须结婚生孩子,不然人生不完整。”“生孩子很疼的。”陈维云打了一声趣,“而且还有产后抑郁症。”罗鸿旋抿抿嘴:“你又没有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疼?即使疼,那也是一种幸福。”“嗯,你将来一定是一位好妈妈。”陈维云给她一个拥抱,“我要走了,否则会迟到,我不想让鬼佬认为我没有涵养。”罗鸿旋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云哥,下午见!”她见过道里有住客走动,旋即关上房门。离开酒店,陈维云搭上一辆出租车。前往工业光魔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罗鹰世、鹰骏、富豪与百利保。罗鹰世今年七十一岁,民国年间开始经商,他是泰国华侨,第一桶金来自布匹与染料,从大陆进货,以香江为中转站,贩卖到泰国赚取差价,六十年代放弃贸易,创办鹰骏集团,正式进军房地产。鹰骏早期的物业主要集中在荃湾、油塘与深水埗,开发的楼盘多以小型工业大厦为主,像是金盟大厦,金龙大厦,金玉大厦,专门出租给经营实业的厂商,这些建筑至今还在收租,这是鹰骏集团目前的盈利点。1972年香江股票市场对华商开放,鹰骏集团是第一批上市的企业,向公众集资后,开始兴建高档住宅与写字楼,旗舰物业是位于港岛干德道的鹰骏花园,以及湾仔的鹰骏中心,此外还有湖新邨、金湖别墅、雅柏苑,并开发楼层更高的金基大厦,金胜大厦用来收租。整个七十年代,鹰骏旗下的各类物业超过百座,罗鹰世的资产也迅速膨胀,一跃成为香江超级富豪。虽说现在楼市陷入低迷,可是鹰骏集团囤积大量廉价地皮,一旦楼市回暖,市值会翻倍激增,可惜罗鹰世持有鹰骏集团53.3%的股权,谁也染指不了这家公司。富豪酒店与百利保不一样,罗鹰世分别持有28.6%与25.9%,其它股权分散在交易市场上,吸纳足够的数量,完全可以发起全面收购。富豪酒店旗下有七栋物业,全是酒店,湾仔有两座、启德机场有一座、铜锣湾有一座、油尖旺有两座,最后一座在洛杉矶唐人街,这些酒店都处在黄金地带,净资产超过十亿,但是受累母公司的财政危机,股价遭到严重打压,市值目前缩水不到三亿港币。罗家最后一间上市公司是百利保,这是一家小型地产公司,物业不是太多,但是储备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地皮,首先是油麻地伦敦戏院与普庆戏院,其次是位于将军澳、火炭、柴湾的工业用地,专门用来兴建厂房与工业大厦,这些地皮是通过银行贷款竞标,楼市崩盘后,所有工程已经全部停工,目前罗家人想出售这些地皮都找不到买主。从1982底开始,香江所有从事房地产生意的公司,全部遇到了与罗家人一样的难题,包括恒基地产的李狣基,都有财政困难,物业滞销,建筑停工,盈利锐减,贷款剧增。熬不过这两年的黑暗期,结果肯定是破产倒闭,不过一旦熬过去,熬到明年楼市繁荣,这批房地产商个个都能变成超级大亨。 109、公司医生同一时间,陈维云回忆罗家资料时,远在港岛金钟的商业大厦里,有两位商人也在研讨鹰骏集团的情况。一个叫卫理,本名是比利.威廉,他创办的亚洲证券公司闻名香江金融界,他专门从事在股市上敛财却不触犯法律的买卖。其实十年前,卫理还是四大英资财团之一和记黄埔的掌舵人。1969年和记洋行吞并黄埔船坞,两家公司重组为鼎鼎大名的和记黄埔,规模超过太古洋行,成为香江仅次于怡和集团的英资财团,风头一时无二。可惜好景不长,七三股灾后和黄陷入财困,欠债1.29亿港币,债权人通过法律途径强力追讨债务,大股东祁德尊家族被迫接受汇丰银行的注资,发卖33.67%的控股权,汇丰银行顺势成为和黄大股东。卫理至今记忆犹新,那是1975年11月份,汇丰银行邀请他加入和黄董事局,担任行政总裁,签订的雇佣协议明确记载,一旦和黄开始盈利,他可以享受2.5%的纯利。他上任后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只用两年时间扭亏为盈,香江商界同行给予他‘公司医生’的美誉,正是形容他高人一筹的经营才干。但他炫耀成就的时间并不长。1981年元旦那一天,他黯然退出和黄,新任大股东李嘉成接替了他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李嘉成只动用2400万美元作订金,购走了价值10多亿美元的和黄。那一年,香江媒体集体发疯过,把李嘉成形容为民族英雄,因为他打破了英资财团统治香江经济的局面,他鲸吞和黄的壮举比包玉港入主九龙仓更震撼人心。李嘉成的以小博大让卫理看到资本运作的神奇,离开和黄后,卫理不再经营实业,他创办了亚洲证券公司,专门从事股票买卖。他接受任何企业的委托,代理法律框架下的所有并购与吞并。一个小时前他迎来一个新客户,名字叫刘栾雄,身份是爱美高公司董事长,专业生产吊扇,产品主要出口北美市场,去年刘栾雄在港交所挂牌上市,首次向公众募集资金两亿港元,这是一位亿万富豪。卫理非常重视刘栾雄的到访。假如陈维云在这儿,一定会大跌眼镜,平行时空卫理与刘栾雄为了华人置业的控股权厮杀了三四年。他们的首次交锋是争夺华人置业的大股东权利,二次交锋是争夺华人置业的董事局主席位置,三次交锋是围绕华人置业的私有化展开。华人置业旗下开发的八成楼盘都是商业大厦,专门用来出租,历年收取的租金高达数亿港币,这是超级优良资产,刘栾雄不愿意与小股东分享利润,一门心思要私有化,让华人置业退市,卫理偏偏不让他如意,为此直接把官司打到了证监会,还有收购与合并管理委员会,搞的满城风雨。八十年代末刘栾雄狙击半岛酒店,对手也是卫理。他俩是死敌,恨不得掐死对方。结果陈维云的蝴蝶效应让他俩提前相遇,非但没有成为对手,反而变成了合作伙伴。这两人的结合是相当可怕的。卫理是犹太佬,出了名的奸诈精明,适合担任并购高参,刘栾雄是朝州帮的代表,手腕冷酷果断,属于天生的舵手,绝对称得上黄金搭档。平行时空刘栾雄的股票经纪是梁柏滔,但是梁柏滔被陈维云挖走,刘栾雄找不到合适的操盘手,于是选择了卫理。他们的见面正是陈维云一手导致。是祸非福。“刘生,爱美高上市时,你的股票承销商是万国宝通证券公司的杜辉廉,他更适合出任你的股票经纪吧,你为什么来找我?”“那个人看不上我!”刘栾雄自嘲一笑,“自从他替李嘉成收购了永高公司,这几年一直出任李嘉成的私人经纪,我原本找了他,但是李嘉成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他拒绝了我的生意。”他所指是李嘉成首次并购外资的商业行动。1977年李嘉成耗资2.3亿吞并美资的永高公司,这家公司旗下拥有四间五星级酒店,三间都在香江,一间是位于印尼巴厘岛的凯悦酒店。“当时李嘉成收购永高时,旗下的四间酒店长期亏损,并无盈利能力,尤其是巴厘岛,一片荒芜游客稀少,但是几年下来,巴厘岛竟然成为印尼的旅游胜地,酒店的经营状况早就好转,每年给李嘉成创造了几千万的收入,关键是这几间酒店的物业,任何一座都是金矿。”刘栾雄感叹一声,他佩服同乡李嘉成的高超眼光,“我最近研读了几家上市公司的年报,发现鹰骏旗下的富豪酒店与永高公司非常相似,或许我也能做一笔李嘉成式的好买卖。”他口气轻描淡写,但实质上他经过了精心谋划。现今香江的经济形势,绝大多数富豪都不敢在楼市崩盘的时候进行大抄底,毕竟局势不明朗,谁也猜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大陆与英国佬谈判失败,直接收归香江,所有投资都要打水漂。所以香江的有钱人都已经移民了,真正眼光独到,敢于在逆势中抄底的奇才,凤毛麟角。刘栾雄正是奇才之一。他断定大陆不会扰乱香江经济,反而会大力扶持,他为什么有这样的看法?因为大陆想收归香江,1949年就有机会,但是大陆放弃了,放弃的原因是为了保留一个与外界沟通的桥梁。这个桥梁至关重要,影响到大陆的改革开放,大陆会不惜一切代价捍卫桥梁的完好无损。所以刘栾雄准备携资进入地产界。他选择的目标正是富豪酒店,他研究过这家上市公司的年度报告,净资产被大大低估,目前发行了7000多万股,每股才3.4元,股票市场给了富豪酒店一个错误定价,大股东罗鹰世持股权有限,这是一个上佳的投资对象。但是刘栾雄不敢冒然出手,股市喜怒无常,一旦他大量吸纳富豪酒店的股票,股价会立刻攀升,大股东罗鹰世也会展开反收购,到时会打响惨烈的并购战。刘栾雄心知肚明,收购成功的必要条件不止是资金雄厚,任何一家企业的创始人都备受小股东信任,他必须拿下董事会主席的位置,才能彻底掌握这家公司。1979年李嘉成收购和黄,已经手握22.4%的和黄股份,身为第一股东,却拿不到董事会的决策权,他又用一年时间把控股权提高到四成,这才出任了董事会主席。即使如此,李嘉成与和黄的外籍管理层也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等到1983年,他把和黄的高管逐一解职,才最终大权独揽。李嘉成从调研、到并购、到控股、到掌权,耗时整整五年才将和记黄埔彻底收归旗下。当然富豪酒店只是一家市值2亿港币的小型企业,收购行为肯定不像60亿的和记黄埔一样复杂。但刘栾雄仍旧不会掉以轻心。 110、星光大道刘栾雄把来意讲的很明白,他准备狙击富豪酒店,想邀请卫理做操盘手。“你应该知道我与罗家的二公子罗旭锐是好朋友,收购他家的公司有违道义!”卫理义正言辞的表态。1981年他的亚洲证券刚刚开业,曾与罗旭锐联手狙击过颜成坤家族的中华巴士公司,虽然未能成功,却逼迫颜成坤家族变卖祖业高价回购股份,两人从中获利3000万港币。卫理与罗旭锐的确是好朋友,但在卫理眼里,好朋友与金钱相比是坨屎,他在变相提条件,他要在这场收购行为里拿到更多的收益。“正是因为你与罗旭锐熟悉,我们的收购计划才能更顺利的实施,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刘栾雄在心里嘲笑卫理的虚伪,但是表面礼贤下士,“比利,你亲自参与了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上市,对这两间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要你愿意出手,几乎不存在失败的风险,我已经筹集五亿港币的资金,我愿意全权交给你主持。”刘栾雄与陈维云一样,都是隐形富豪,陈维云的资产来自动画片版权与玩具,目前身价大约是五亿港币,刘栾雄只多不少,这个人常年投资美国债券市场,彻夜不眠,通过债券电子交易系统进行隔洋买卖,豪赚将近一亿美金的利润。这个年代的美国股市,刚刚兴起杠杆收购的浪潮,杠杆主体是高风险高收益的垃圾债券,一些总资产不足百万美元的小规模公司,通过发行垃圾债券,往往能撬动千万甚至数亿美金的融资,他们如同刽子手,把屠刀挥向一座座控权不稳的百年老店。卫理同样拥有自己的融资渠道,但是能一口气搞定五亿港币的资金,香江大半富豪都办不到,他不由对刘栾雄另眼相看。“恕我直言刘生,富豪酒店与百利保上市后,一直不曾派发红利,它们的股价在暴跌,盈利情况并不乐观,即使收购成功,也不能给你带来收益,反而会把你拖进泥潭里,这不是划算的买卖。”“这是我的问题!公司买回来,我负责如何经营!”刘栾雄指指他,“你的责任是收购股票,我保证你的经纪佣金提成与证券大王冯景喜一样多。”“好吧!”卫理笑道,“咱们来谈谈具体的合约细节,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达成心愿。”陈维云人在美国,并不清楚卫理与刘栾雄的合谋。他的财务经理梁柏滔每天关注股市动向,有异常会立刻通知他,即使他得到消息,也不会着急上火,想完成一家上市公司的吞并,一两个月内根本办不到。股市里也永远存在对手,没有刘栾雄,罗旭锐照样会狙击他,他避无可避。抵达工业光魔,他继续与丹尼斯.穆伦磋商合约。下午时他给这家公司下了一份价值一百五十万美金的订单,与徐可的《新蜀山》特效价格差不多,不过后期制作的时候,假如他对特效不满意,有可能追加投资。“陈,什么时候去香江,你提前通知我。”根据合约要求,丹尼斯.穆伦要带领几名属下跟随陈维云赴港。“明天我去纽约处理一件公务,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办完,所以穆伦先生,我无法陪同你们飞往香江。”陈维云说:“我会替你们预定机票,三天后你们先启程,我的属下会在香江的启德机场接机,请你放心,我的属下一定会热情接待你们,我保证你们在香江有一个愉快的工作经历。”“我们听从你的安排。”丹尼斯.穆伦没有任何异议。落实完这件事,陈维云不在工业光魔多待,打车返回酒店。罗鸿旋在等着他。两人昨夜睡的很晚,罗鸿旋在床上赖到中午,然后起来打扮。这个年代的美国青年,正在经历反叛狂野的风潮,服装追求个性与时尚,女郎们已经开始画彩妆,她们还喜欢把头发烫成波浪形。罗鸿旋也是这样,每天吹头发至少需要半个钟。中午她独自在酒店餐厅吃饭,一点钟回到套房打电话。她首先打给约翰尼.德普,陈维云早上提到过这个人,去比弗利山庄看房子需要有向导。接着她又打去澳洲,与亲人越洋聊天。起床后她心情一直不顺畅,她对陈维云过于重视,但陈维云对她的态度有点随心所欲,两人认识时间太短,不能建立正常的恋爱关系,用床伴形容更合适一些,她自幼养成的家教让她感觉到羞耻,她为此心慌意乱。她准备向她二姐罗惠琪寻求帮助。她是家中幼女,表面上八个兄姐都很宠她,但豪门是非多,亲人之间的感情不像普通人家那么亲近,即使最贴心的二姐,事实上也不能让她完全打开心房。她打电话的目的仅仅是排解一下内心的烦躁情绪。“喂……”她只讲了一个字,直接被打断。“阿旋,我正准备联系你!三哥打电话给我,他给你介绍了一位男朋友,我见过那个富家子,是一个靓仔,而且是留英高材生,我觉得他配得上你。”这是二姐罗惠琪的开场白。罗鸿旋皱皱眉头,真想把电话挂断。“阿姐,我在美国做生意,马上要扩大市场,暂时不想拍拖。”她直白表明态度,她抗拒婚姻不是因为陈维云,而是家族的束缚让她无比反感。“你都二十三了,到现在没有拍过拖,不能总是一个人,你乖点啦,不要任性。”罗慧琪拿出长辈的口气。她今年三十二,比罗鸿旋大九岁,她的职业是律师,不参与家族事务,悉泥大学毕业后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不过随着她下嫁潮商领袖吕明财家族后,基本不再抛头露面,目前是全职家庭主妇。罗家女儿都很低调,从未引起过媒体关注,这与赌王何家女区别很大。罗惠琪的老公叫吕元睿,父亲是朝州会馆创办者、朝州商会永远名誉会长吕高温,爷爷吕明财更厉害,香江首席慈善家与教育家,这个家族成立一个吕明财基金会,专门资助教育机构,在全港兴建一百多所中小学与幼稚园,香江有百万朝州籍市民,吕家是最出名的乡绅,名声极好。平行时空霍家长孙选择儿媳妇,最先相中的人不是晶晶,而是吕家四代女吕轻欣,她是启钢先生第一任正牌女友。说起来,香江潮汕系豪门的婚事特别坚持传统,必须门当户对,不愿意与演艺圈出身的艺人联姻,王祖闲、关芝琳、刘嘉凌、蔡少粉绞尽脑汁想嫁豪门,结果一个个碰的头破血流,最惨是梁落施,生了三个娃都进不了李家门。赌王何鸿森有一个女儿叫何朝仪,跑到演艺圈打工,背地里不知被多少富豪嘲笑。香江这些豪门,历来不待见娱乐行的艺人,觉得他们是戏子,登不了大雅之堂。陈维云是戏子头儿,罗家人不会喜欢他。罗鸿旋身为潮汕女,她家人给她选的对象肯定优先考虑潮汕籍。“阿姐,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将来的老公我会自己选。”罗鸿旋脑子里浮现陈维云的影子,她想起那天在演员工会的可怕事故,陈维云为了她能直面枪口,如果再对她痴情一点,绝对是老公的最佳人选,可是她感觉不到陈维云对她的感情,她是一厢情愿。“你不能继续拖下去,否则就熬成老姑娘了,女人年纪越大,如意郎君越难找。”罗慧琪继续劝说。香江合法结婚年纪是十六岁,只要监护人同意就能领证,八十年代的婚龄都比较早,普通人家的孩子二十岁基本都已经结婚。罗鸿旋不正面回应,她笑说:“阿姐,那天你向我打听《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作者,我已经打听出来,他就是本港影业的老板陈维云,他比富家子厉害多了,随便送我一个经销生意,让我轻松赚了三千万,昨天我们一块喝酒,聊的很愉快,他准备把欧洲市场交给我,阿姐,我马上要变成亿万富翁,你七月份过生日,到时我送你一座花园别墅。”罗慧琪沉默几秒钟,回味到小妹话里的意思,这分明是拍拖的节奏,她急忙说:“《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竟然是他写的?这个人不错!”她立刻换了口风,“如果是陈维云,我觉得和你更般配,阿旋,他在澳洲的名气越来越大,《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澳洲快卖疯了,澳洲媒体天天议论他,听说还准备给他颁儿童文学奖,虽然他出身大陆,没有什么背景,但他才能卓越,老豆老妈肯定也会满意。”“是啦!”罗鸿旋心里一阵发苦,满意有鬼用,陈维云又不对自己痴情,“阿姐,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和家人乱说。”“我明白。”罗慧琪笑起来,“等你们开始拍拖我再提,过几天我回香江,不让三哥操心你的事。”两人挂断电话没一会儿,大堂经理通知她下楼,陈维云已经回到酒店。下午三点半,他们驱车赶去比弗利山庄,约翰尼.德普答应做向导,在星光大道的中国剧院等着他们。好莱坞星光大道是洛杉矶旅游胜地,两侧的人行道上铺着一两千个镶嵌有人名的星形奖章,专门用来表彰艺人,目前能在这里留名的华裔艺人只有民国时期的影人黄柳霜,李晓龙要到九十年代才得以刻星纪念。约翰尼.德普不是一个人,他带着一位美国女郎赴约。“喔,亲爱的兄弟,见到你是我今天最高兴的事。”约翰尼.德普先给陈维云一个大熊抱,又指着女郎介绍,“这是我太太安妮.艾莉森。”“太太?约翰,你结婚了吗?”陈维云很意外。“我的婚龄已经长达七个月。”约翰尼.德普今年二十一岁,头婚非常早,不过持续时间不长,明年他就会离婚。他老婆安妮是化妆师,曾经被《教父》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雇佣过,因此认识了科波拉的侄子尼古拉斯.凯奇,他通过凯奇介绍,出演了职业生涯的第一部电影《猛鬼街》。 111、观念冲突“你好,陈。”安妮.艾莉森主动和陈维云握手,她是意大利裔,黑头发,口红涂的很鲜艳,目光透着咄咄逼人的审查感觉,“约翰几乎每天都把演员工会的经历挂在嘴边,你挽救了我丈夫的性命,请接受我的感谢。”“那是我应该做的事。”陈维云指指罗鸿旋,“她是我最珍视的朋友,约翰救过她,我有责任帮助约翰脱险。”“那不算救,只是下意识推了她一下,约翰是坏小子,他做不出舍己为人的事。”安妮.艾莉森转向罗鸿旋,“你很漂亮,女士。”“多谢夸奖。”罗鸿旋礼貌回应,她心里有点抵触安妮.艾莉森,这个女人眼神太凶,而且不给老公面子。不过约翰尼.德普并不觉得颜面有失,他对安妮.艾莉森笑道:“亲爱的,你也是坏女孩。”陈维云已经看出来,意大利裔多多少少都与黑手党成员有些关系,这个国家的移民不信任政府,只信赖社区里的地下势力。“约翰,上个月你控告那位冷血保安罗斯,官司结束了吗?”陈维云想起这件往事。“已经结案了,他被无罪释放。”约翰尼.德普并没有沮丧。“罗斯差点害死你,他没有受到惩罚,你应该气愤才对。”陈维云不理解他的言行,“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笑的这么愉快。”约翰尼.德普正要解释,安妮.艾莉森抢着说:“我叔叔开了一间公司,专业经营打击暴徒的业务,擅长对付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恶棍,罗斯先生目前正在医院里,他的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向上帝忏悔他伤害我丈夫的罪过。”她说完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希望上帝不要宽恕他,他应该去地狱里与魔鬼为伍。”这是优雅的狠毒,白种女人的特征。“你和你的叔叔都是嘿手党吗!”罗鸿旋惊呼起来,她是本能反应,不是故意揭穿安妮.艾莉森的身份。“不不。”约翰尼.德普急忙替老婆辩白:“她的叔叔是忠诚的共合党成员,即使嘿手党拿枪威胁,她的叔叔也不会改变立场与信念。”“我敬佩这样的硬汉。”陈维云由衷的称赞。“我也敬佩。”约翰尼.德普抽着嘴角发笑,除了敬佩,他还有点畏惧。中国剧院距离比弗利山庄还有一段路程,陈维云邀请两人继续坐车。罗鸿旋坐在副驾座,途中一语不发,她开始反感约翰尼.德普与安妮.艾莉森,法律就是法律,不能为所欲为,如果人人都无视法律,对仇人施加私刑,那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安妮.艾莉森感觉到罗鸿旋的冷淡,等他们抵达比弗利山庄,在山庄下的罗迪欧商业街徒步观光时,她率性询问罗鸿旋:“罗,你在同情那位罗斯先生吗?我承认我很极端,但我不能容忍伤害我丈夫的行为,我必须替他讨回公道。”“那不是公道!”罗鸿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缓和了语气:“德普夫人,我个人认为不是公道,罗斯应该受到惩罚,但是把他打成残疾,惩罚过于严重。”“我却觉得惩罚过轻!不是你男朋友阻止罗斯,他的行为会导致我丈夫死亡。”安妮.艾莉森摇摇头,“东方女人都像你一样仁慈吗?我家族来自混乱的西西里岛,我的妈妈从小教育我,仁慈是弱者的专利,弱者永远摆脱不了被欺凌的下场。”“我的妈妈教育我,仁者无敌,那绝不是软弱。”罗鸿旋针锋相对。“假如仁者无敌,美国该怎么诞生?”安妮.艾莉森面有嘲弄,这个国家建立在覆灭几千万印第安人的基础上,仁慈者如何完成征服?美国佬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骂他们一句,他们会还以拳头,打他们一拳,他们会还以子弹,射他们子弹,最好把他们射死,不然他们的报复无休无止,这是他们冷血的传统。安妮.艾莉森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陈维云与约翰尼.德普,“陈,罗斯不是被人打残疾,他之所以进医院,是出了一场巧妙的车祸,警察抓不到任何证据与预谋有关,噢上帝,你女朋友把我当成了歹毒的刽子手,我有点后悔不该向你们透露这件事,请转告她,不要试图检举揭发,没有一点用,反而会惹怒我叔叔。”“亲爱的,你过于敏感了。”约翰尼.德普表情严肃,“我和陈是兄弟,共同经历死亡灾难,他与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他同样痛恨罗斯,因为罗斯向罪犯透露他是保时捷的车主,差点害死他,他没有任何替罗斯伸张正义的理由。”“约翰说的对,罗斯也差点害死我的女朋友。”陈维云立刻表明态度,“安妮,我女朋友过于善良,即使她被人伤害,她也不会报复,她永远不会检举任何人。”“我仅仅是在提醒,不能用仁慈对待仇恨!”安妮.艾莉森耸耸肩,“陈,你们救了我丈夫,我对你们毫无理由的信任,所以我向你们坦白这件脱离法律约束的行为,但是你女朋友让我有了担忧,请你理解我的处境。”“我完全理解。”陈维云开始化解她的忧虑:“安妮,我准备在比弗利山庄购买一套别墅,但我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想请你做我的代理人,替我选择合适的住所,当然我会支付你合理的佣金,来回报你的辛苦。”即使微不足道的小事,陈维云也会慎重处理,他杜绝一切因小失大的潜在隐患。“我非常乐意做你的代理。”安妮.艾莉森展露笑颜,比弗利山庄的别墅以昂贵著称,佣金抵得上她做化妆师的年薪,利益让她瞬间忘记了与罗鸿旋交流的不愉快,“陈,你对居住条件有什么要求吗?”“我只对邻居有要求,我希望挨着华裔居住。”陈维云不想周围住着一群3k党徒。“比弗利山庄是明星社区,华裔业主比较少。”安妮.艾莉森不认识好莱坞的华裔艺人,但她在好莱坞有一定人脉,“陈,我有位朋友是房产中介,专门销售比弗利的别墅,她一定了解这方面的资料,我建议咱们先去拜访她,她的办公地点就在附近。”“那还等什么?咱们立刻去找你朋友咨询。” 112、返港陈维云说完侧过身,握住罗鸿旋因为紧张而潮湿的手掌,他在安抚罗鸿旋的情绪,他用中文说:“阿旋,不要把她的说辞放在心上,她不是在威胁你,这只是女人之间的观念冲突。”“那你觉得谁的观念正确?”罗鸿旋问道。“如果你是安妮.艾莉森,你会选择宽恕保安罗斯吗?”陈维云反问道。“我绝不宽恕,但报复要适可而止。”罗鸿旋这么答复。“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报复的太轻,被罗斯查出来安妮.艾莉森在陷害他,从而秘密对付安妮.艾莉森,那该怎么收场?到时安妮.艾莉森全家都有危险!”陈维云觉得安妮.艾莉森没有错,但是身为女人,她过于凶悍。罗鸿旋反驳不了陈维云的判断,红着脸不知该如何作答。陈维云见她纠结,笑着说:“忘掉这件事情,包括演员工会的经历也统统不要再回忆,心怀阳光有益健康,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如果你同意,可以把所有忧愁与烦闷全部甩给我,我照单全收!”“这是你说的。”罗鸿旋露出笑容,“等你在比福利山庄买了房子,我要第一个住进去。”比弗利山庄是洛杉矶市的城中城,修建有独立的市政、警署、消防与税务机关,因为地理位置独特,是好莱坞影视明星、体育明星、作家明星首选的安家之所。明星们的豪宅全部坐落于比弗利山顶与山腰,山下是商业街,汇聚世界各国的奢侈品旗舰店,当然也存在专门服务明星的各类公司。几人一块去找房产中介,安妮.艾莉森的这位朋友也是意大利裔,但是生意做的不大,她并没有多少房源,手上的业主别说华裔艺人,亚裔艺人都找不到一个,但她答应帮忙联系同行,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陈维云今天只是了解比弗利山庄的住房情况,想买到合适的住所,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在比弗利山庄逛到天黑,陈维云邀请约翰尼.德普夫妇吃了一顿晚饭。闲聊时陈维云得知约翰尼.德普没有正式工作,目前跟着一支乐队在酒吧驻唱。《狮子王》的重要配音演员都已经敲定,尚有一批小角色还没有落实,这些角色台词不多,陈维云原计划在香江招募,香江很多艺人都能讲流利的美式英语,当然纯粹美国演员更适合。陈维云给约翰尼.德普提供了一份配音片约,酬劳不高,几千美元而已,但约翰尼.德普仍旧非常兴奋。“喔,兄弟,你的新动画是不是和神奇的《变形金刚》一样?”“不!《变形金刚》是连续剧,这部动画是电影,投资更高。”陈维云索要了他的名片,“约翰,夏季期间会开展配音工作,到时需要你飞香江,你等我电话。”“我很期待替你工作!”约翰尼.德普看看自己老婆,“亲爱的,这是我的电影处女作,你必须陪着我去香江上班。”“那是当然。”安妮.艾莉森乐意陪同,“听说香江是东方纽约,我早就想去旅游。”“我会替你们预定飞机票,你们在香江的一切开销都有我承担,请你们把这趟香江之行当作一次蜜月度假。”陈维云举起酒杯,“作为你们的共同朋友,我会拿出最热情的态度招待你们!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永远的友谊!”约翰尼.德普很会说话,他先干为敬。“你对朋友真慷慨,陈,你也具备boss们的非凡魅力,怪不得你能将《变形金刚》推广到美国并引发轰动。”安妮.艾莉森的赞美发自肺腑,她把酒杯举在罗鸿旋面前,“亲爱的罗,请你原谅我之前对你的不信任,我郑重向你道歉。”她想与陈维云建立长期的联谊,她意识到这对她的事业有巨大帮助,因此她开始接近罗鸿旋。罗鸿旋礼貌和她碰杯,但是不接受道歉,安妮.艾莉森对陈维云说的那番话是对她的冒犯,甚至也有威胁,她绝不会把安妮.艾莉森引为知己。这场聚餐持续到晚上九点。返回酒店时,大堂经理告知陈维云一个简讯,这是林莉霞留下的,他立刻联系对方,得知林莉霞已经约好张景育的儿子张孝义。次日他飞抵纽约与张孝义见面。陈维云开门见山挖角张孝义,他诚意十足,提供一份丰厚的雇佣合约,张孝义考虑后答应加盟他的公司。其实薪水并不是吸引张孝义的关键因素,是陈维云的并购计划打动了张孝义。张孝义供职的高盛公司是投资银行,目前高盛的主要业务是股票交易,等到九十年代才会进军风险投资领域,张孝义修的是金融学,发展方向有很多,财务总监、投资顾问、基金经理都能胜任,但是张孝义在高盛的工作时间不长,仅仅是股票数据的分析员。陈维云提供的岗位是投资顾问,陈维云决定收购上市公司,邀请张孝义担任参谋,动用的资金高达数亿港币,吸引力太强,张孝义拒绝不了,只要能参与这个项目,无论并购成功与失败,都能在履历上增添大价码,有利于未来的事业发展,帮助他快速在金融界站稳脚跟。三天后,陈维云得到张孝义的明确答复,陈维云滞留专程等着他。离开美国前他的房产也有了着落,安妮.艾莉森的中介朋友查到一位业主信息,叫做黄玉美,是好莱坞老牌华裔艺人,她在比弗利山庄有住房,附近有空缺代售的别墅。陈维云对黄玉美并不陌生,这个女人是美国华裔圈的传奇,民国时代就以演员身份闯荡了好莱坞,目前从事经纪业务,她开设的经纪公司相当有名气,未来几乎汇聚了所有好莱坞华裔明星,像是出演《末代皇帝》的尊龙,《霹雳娇娃》的刘玉玲,《神盾局特工》的温明娜,《致命罗密欧》的王盛德。与黄玉美毗邻是不错的选择,不过陈维云马上要返回香江,他把购房的事情交给罗鸿旋处理,装修也需要很长时间,等他再来美国时才能入住。等张孝义办完离职手续,陈维云与他一道飞往香江。 113、远东证券回港一周后,陈维云带着张孝义赶往新界荃湾区青山道的远东银行大厦,他的并购团队总部设在这里。想进入股票市场,必须通过证券公司,远东银行经营证券业务,总经理叫邱美棋,她是亚视老板邱得根的长女,陈维云招募的首席操盘手,邱氏家族的远东银行也是陈维云并购行动的最大金主。财务经理梁柏滔已经常驻远东证券两个月,张孝义将是第三个加盟的团队精英。轿车上坐着四个人,除了张孝义,还有司机林樰与陈维云的私人保镖严展。今天林樰开了一辆宾利,这是他亲自采购的新车,过完春节陈维云给他加了一个总务的职位,指定他负责公司的车辆采购与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一直在扩大,陈维云给高层配有轿车,给员工配了班车,加上业务部的货车,迎接客户的贵宾车,大大小小三十四辆,都属于公司的净资产,必须加强管理,确保行车安全,并订立严格的派车制度,减少经费开支。原本车辆是行政部在负责,林樰接手后有点搞不定,陈维云给他招聘两位经验丰富的属下,他的工作才顺利展开。陈维云要成立总务部,这是后勤部门,公司保洁、员工食堂、消防安全都归总务管,林樰没什么学问,能力不算出众,但是他比任何一位下属都忠诚,陈维云对他非常重视与信任,准备让林樰兼任总务部经理。不过司机的职位要让出来,陈维云的保镖已经实习半个月,马上就能正式上任。二月份陈维云在美国经历劫持事件,陈宝成得到消息立刻聘请保镖,他遵从富豪惯例,从香江警队的特殊部门选人,主要是退役的‘要员保护组’与‘飞虎队’成员,这些警员全都受过特殊训练,擅长对保护对象建立安全防线,但是陈维云回来后不满意。原因有两点,香江退役警员酬劳太高,保镖主管的年薪高达三四十万,关键是他们心高气傲,对于工作环境不太重视,给富豪做保镖其实很清闲,危险并不多,日常需要他们兼任杂务,签订合约时他们过于挑剔,而且对大陆出身的陈维云有看法。陈维云自然不会用他们,直接从公司的应急部门挑了一位大陆来的退伍军人。应急部门主要处理公司的对外纠纷,共有二十七个人,部门经理陈宝成专门去大陆物色的人选。方剑雄曾经给公司介绍一位瘸腿的门卫,叫做严军,严展是他堂弟,去年从部队转业,被陈宝成招进公司。严展的警觉性特别强,他出身侦察兵大队,掌握有特种作战的技能,只要不碰上持枪绑架,他都有能力应付,陈维云对他很放心。“云哥,我还是想做你的司机,管部门我怕搞不定。”林樰信心有点不足。“我会给你撑场的,不要有顾虑。”陈维云给他提了一把劲。“谢谢云哥栽培,我一定会用心做事的。”林樰不是在客套,而是讲给严展与张孝义听,无论陈维云多信任他,他都会保持属下应有的态度。行车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抵达位于荃湾区的远东银行大厦。这是一座老式建筑,已有二十年的历史。1958年邱得根创建远东钱庄,后更名远东银行。1965年香江股市爆发第一次股灾,多家华资银行遭到挤提风波,因为远东银行的客户主要集中在乡下,邱得根渡过了这场危机,时年他在荃湾兴建远东银行大厦,楼高十七层,落成之初是新界最高的商业大厦。经过二十年发展,远东银行在全港设有九家分行,规模并不大,市值不足四亿港币,邱得根手握两间上市公司,他的远东置业发展公司才是旗舰,资产超过二十亿,远东置业兼营游乐场与酒店业务,横跨多个领域。邱得根本人对金融业似乎不怎么热衷,平行时空为了加强与大陆联系,1985年他将远东银行25%的股权售于中资背景的华美公司,因此失去了控股权,等1987年的时候,他的远东银行遭到一次狙击,为了防止董事会大权旁落,他在年报上做了手脚,这是一次严重的非法行为,遭到廉政公署调查,并逼迫他退出亚视管理层。他之所以将亚视股权出售给林伯欣家族,并不是他经营能力不够,事实上他的经营天赋不比邵义夫差,他入主亚视第三年开始扭亏为盈,接连举办亚洲先生、亚姐选美,收视率紧追tvb,假如没有远东银行的假账官司,他不会卖盘亚视,tvb也未必能独霸香江。远东证券位于大厦最顶层,陈维云不是第一次来,他走电梯上去,前台秘书直接把他领到运营室。他的团队成员全部集中在这间千尺面积的办公场所。里边竖立一块大黑板,邱美棋与梁柏滔正站在黑板前面观看买入的数据。两人身后是办公台,十几位交易员都在打电话,直接连线到股票市场,市场里驻守有远东证券的经纪人,股票买卖的指令从这里下达,经纪人在市场负责交易。目前香江有四个股票交易会所,分别是‘香江会’、‘远东会’、‘金银会’与‘九龙会’,这是有名的‘四会时代’。每一个交易所的交易大厅,股票买卖全部是人工操作,交易大厅同样竖着大黑板,场外客户想要买股票,通过电话联系场内的券商经纪人,俗称红马甲,红马甲把客户指令写在黑板上,这叫‘挂牌’。牌上标明股票代码、每股单价、买入数量,如果有卖方愿意出售,双方经纪人洽谈沟通,然后通过电汇系统操作转账。因为是人工书写交易数据,效率肯定低下,欧美发达国家已经普及电子交易系统,他们的股票交易市场全部安装了电脑终端机,所有买卖指令输入电脑挂牌,但是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场外客户照样要打电话指示经纪人在市场交易。平行时空散户们都是坐在家里,随便敲敲键盘就能完成一笔笔股票交易,可是现在不行,科技尚未发展,炒股有难度的。大户们通过电话交易,券商们全程服务,散户们全都跑到股票市场,等着挂牌,等着买入与卖出,因为红马甲完成交易需要时间,所以交易额非常低。纽约股票市场已经实施了电子系统,每日的成交量能高达五六十亿美金,香江四大交易所加起来,每日成交量才只有五六亿港币,这就是电子操作与人工操作的差距。陈维云扭头问张孝义:“孝义,台岛的股票市场有没有使用电子交易系统?”“年初已经全面推广。”张孝义今年二十五岁,鼻前架着一柄高度近视镜,性格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说:“台岛交易所才成立二十年,市场很不规范,前几年有一大批抄手与监管机关同流合污,在市场上违法敛财,82年开始,财政部开始整顿交易所,撤换了几十位监管会的主管,秩序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张孝义讲的是实情,不过随着电子交易的推广,从明年开始,台岛股市会出现大繁荣。香江要实现全电子化操作,要等到90年代,即使1986年四会合并,港交所的股票交易依旧是人工。 114、融资“阿云,我老豆在八楼开会,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你不要着急走,他约你吃午饭。”邱美棋见陈维云进来,先通知这件私事。她是英国白金汉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被邱得根安排在证券公司,她同时热衷公益,她继母裘金兰创办了新界妇孺福利会,她是执行会长,也兼任九龙妇女福利会的常务理事。香江的富豪家族都喜欢做慈善回馈社会,不同点在于,邱德根家族把慈善做到了大陆,他是上嗨人,经常去江南地区捐款,不局限在粤省一地。“那我等着邱伯!”陈维云移步到黑板前观看数据。他并不是资本运作的高手,他也没有这个行业的相关学历与经验,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涉足资本领域。他雇佣有这方面的专家,不需要亲力亲为,他的作用是掌舵,他能看到其它资本家看不到的未来,这个巨大优势足以抵消他的生涩。“老板,今天开市后顺隆证券抛售0.55%富豪酒店股份,数量有400手,每股3.34块港币,我们买入后股价稍微上涨,不过市场上的挂单在增多,交易却不活跃,股价已经回落下去。”梁柏滔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四会所有上市企业的股票一手数量并不统一,由上市企业自己确定,富豪酒店股票的一手交易数量最低是1000股,400手是40万股,这笔交易价值133万港币,交割单已经完成,次日进行转让结算,这是四会的行规。至于证券公司的佣金,陈维云与邱美棋签订有协议,这场并购完成后再统一结算。“我们目前持有了多少股份?”陈维云问梁柏滔。“富豪酒店是6.7%,百利保是9.6%!”梁柏滔语气略有亢奋,他曾经向陈维云提出过买壳上市的建议,甚至替陈维云物色了一家壳资源,结果春节过后陈维云交给他一份并购计划书。梁柏滔当时拿到这份计划书,简直要惊呆了,同时收购两家上市公司,投入资金肯定是天文数字,他像是闻着腥的猫,激动的忘乎所以,他渴望进入资本市场,如同足球明星踏上绿茵场,他具备资本运作的天赋与激情,也有成功捕获猎物的野心。“你们的效率很高,做的很不错!”陈维云赞许的点点头,他同时购入富豪酒店与百利保两间上市公司的股份,开户时间不到一个月,买入的股票数量超过预期,却并未造成股价的上涨。“罗家人经营不善,今年第一季度的报表在这个月初公布,富豪与百利保全部在亏损,小股东都不愿意长线持有。”邱美棋笑着解释:“市场上的卖出挂单在激增,成交量却少的可怜,即使我们大笔买进,股价也不曾剧烈变动,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们最多两个月就能发起全面要约收购。”其实她与梁柏滔操作时小心翼翼,股价跌时才会出手,上涨时他们一般都按兵不动,买入节奏控制的非常好,而且每日的成交量全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以防买盘过大推高股价。“要约收购一旦开始,股价肯定暴涨,到时要比拼财力。”陈维云这么说是有缘故的。港府制定有《证券条例》,投资者持有一家上市公司的股权比例达到35%时,还想继续买入股份,必须向上市公司的董事局发函,向全体股东公开收购全部股份的要约。这种要约收购属于强制性,只要陈维云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达到35%,他要依法公开并购计划,向全体股东发布并购公告,公告里真实披露自己的公司信息,还要详细阐明收购完成后的发展战略,这是为了保障中小股东的权益。这个时候,上市公司的原董事局会不惜一切代价捍卫控制权,向陈维云发起反收购战,他们的做法无一例外,都是投入重金抬高股价,假如陈维云弹药短缺,收购就会失败。不过即使失败也不要紧。狙击者一旦发起全面邀约收购,几乎无法反制,收购成功他们彻底掌握目标公司,收购失败他们抛售离场,股价已经被他们炒起来,抛售绝对不会亏损!所以在陈维云控股35%之前,属于秘密吸纳阶段,只要小心操作,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股价不会大幅上涨。“美棋姐,阿滔,我来给你们介绍,他就是张孝义,我从高盛聘请的并购顾问!”陈维云把张孝义介绍给两人,从今天开始,他们要一起共事。张孝义不懂粤语,邱美棋从小讲上嗨话,国语很流利,但是梁柏滔的国语烂到家,于是他们使用英语沟通。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陈维云赴约与邱得根一块吃饭。对于陈维云这个后辈,邱得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抵港才不到一年,身价已经破亿,陈维云还不到三十岁,假如这次并购行动成功,那未来的成就根本不可预估。“小陈,根据我们签订的‘并购贷款协议’,你使用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股权作质押,每一股价值多少钱,远东银行贷给你多少款,但在股市上进行收购,股价飙到什么程度,谁也无法预计,我给你的贷款不一定够用,假如将来你缺少资金,你及时找我,我会替你融资。”席间邱得根首先表明态度,他愿意替陈维云提供弹药。并购贷款是银行的重要业务,邱得根的远东银行爽快给陈维云贷款,是因为陈维云在协议里注明一个条款,并购成功后,陈维云会把本港影业与漫威漫画的业务注入富豪酒店与百利保,陈维云具备还款的能力。这次贷款的额度是以两间上市公司的市值计算,大约三亿港币,但是将来股价会攀升,到时肯定需要再融资。陈维云的公司储备有4亿7000万港币,分别存在远东银行与恒生银行,这笔钱他会留在最后动用。在美国市场,每一场收购行为,收购方的自有资金只占总收购金额的10%,其余90%都是通过融资解决,融资渠道有两种,一是银行贷款,二是发行并购债券。陈维云也准备这么干,收购成功他慢慢偿还债务,假如收购失败,他会把两间上市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远东银行,目的是把风险转嫁出去。 115、年报“自《梦工厂追踪》重新启播,收视率屡创新高,我想把这档节目放在晚上的九点档,与《欢乐今宵》打擂台。”邱得根把话题聊到了亚视,“小陈,你向我提过,想制作预告片在台里播放,如果你每周制作五期《梦工厂追踪》,我给你的电影免费宣传。”“邱伯,我每天的工作非常紧张,每周最多做一期。”陈维云做节目是为了推广梦工厂的招牌,既然知名度已经打开,他不需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到时我付钱做宣传。”“免费你不用,却心甘情愿掏钱!”邱得根笑起来,“看来你是真的忙。”他不再坚持,又说:“月初tvb开播《笑傲江湖》,重新抢回黄金档,香江观众喜欢看金墉武侠,但是金墉的小说版权是独家,只提供给tvb,我去年招募了武侠作家温锐安,制作他的《四大名捕》打擂台,却不见效果。”这部《笑傲江湖》是周闰发版,已经霸占黄金档半个月,邱得根担心两家电视台的收视率再次失衡,所以对电视连续剧异常上心。邱得根给陈维云提了一个建议:“我看过你给tvb拍的《风云》,我想把这部动画片制作成电视剧,你给我出一部剧本,帮我录制主题曲,我照样给你打广告。”“没有问题邱伯,这件事交给我。”陈维云答应的很爽快,《风云》动画的剧情是赵文桌版本,剧本他有现成的,主题曲他会交给张雪友,上个月张雪友加盟公司,一直在做培训,正好让他先灌录一支歌打打名气。吃完饭,陈维云不着急离开,他把富豪酒店的年报与季报拿出来,他有几位问题想请教邱得根。四会时代的《证券条例》并不完善,四大交易所存在恶性竞争,举一个最浅显的例子,固定时间内,同一支股票的价格在四会挂牌不统一,譬如10:00,富豪酒店在远东会挂牌3.43港币,九龙会挂牌却是3.46港币,陈维云想买入富豪股票,肯定选择在远东会交易,毕竟便宜三厘钱,为了争夺交易量,四会的幕后股东搞了很多黑幕。港股真正迈入国际化,要等到1986年4月2号联合交易所开业,奠定亚洲金融中心的地位,那要等到九十年代了。根据上市公司持续披露制度,香江上市公司需要公布固定报告,中期半年报告与年度报告必须依法公布,但是季报没有约束,依各大公司情况而定。年报与第一季报都在四月份出,陈维云目前是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股东,报告直接邮寄给他,上市公司的股东数量庞大,邮寄费是不小的成本,平行时空这项费用会被剔除,改为发送电子邮件。他手上的两份报告,里边有不少猫腻。营业额、盈利与亏损情况、股权结构变化、公司治理情况,管理层资料都要披露。香江上市公司的定期报告对财务信息披露最多,包括管理层的薪水都要显示,大陆不针对薪水曝光,另外大陆披露持股最多的前十名股东名单与持股数额,但香江不一样,持股权超过5%都入股东名册。“邱伯,我不停增持富豪与百利保股权,董事会什么时候会产生警觉,他们一般采用什么策略组织防御?”陈维云虚心请教。“这要看你把股权增持到什么程度,股市交易多是以投资为目的,低买高卖,这是投资的法宝,富豪与百利保是亏损的企业,你选择在股价最低位时买入,这是正常的投资行为,他们的董事会会把你的当作长线持有的投资者,暂时不会重点关注你。”邱得根严肃的讲解:“当你持有的股权过多,超过正常投资者的范围,董事会一定有所反应,正常情况下,他们会联系金团筹集资金,应付你有可能发起的并购,香江所有上市公司都针对收购定制有预案,但是每一家企业的情况不同,预案是以资金为前提,假如他们遭遇收购时正好碰上债务危机,那他们就危险了,他们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企业被夺走。”陈维云选中富豪酒店与百利保,正是基于两家公司遭遇的债务危机上,罗家人没有充足的资金与他对抗。平行时空刘栾雄屡屡狙击得手,目标公司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困局,包括刘栾雄狙击李狣基的中华煤气,那时李狣基同样遭受着银行债务的拖累。邱得根本身经营酒店业务,他对富豪酒店也有非分之想,但他看不见鹰骏集团目前面临的危机,罗鹰世拖欠十几家银行债务的消息根本没有披露,这位老牌华商在港经营几十年,名声在外,给外界的印象是身家底蕴深不可测,邱得根并不觉得陈维云有多少胜算,所以他只提供贷款资金,这是正常的银行业务往来,至于参与并购行动,他考虑过,但是最终放弃了。“罗鹰世大我十岁,经商时间比我早,他又是潮汕籍,在港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即使他的集团目前面临困难,却也难不倒他。”邱得根稍作提醒。“我知!”陈维云的担心并不多。他的计划是秘密吸纳,一直增持两间公司的股份,直到35%发起全面收购,他的目的是造成两间企业的退市,他要的是地皮,明年会大幅升值,随便卖出一栋物业都有高额的盈利,再说他要把电影业务注入进去,不想与任何股东分享利润。罗鹰世欠债太多,根本无法从银行拿到贷款,即使明白陈维云的用意,也打不起价格战。但罗鹰世有可能增发配股进行融资,稀释陈维云手上的股权,到时候陈维云会提前发起收购,自愿要约同样可行。不过这样一来,他收购的股权不会太多,两间公司的小股东对罗家过于信任,他入主董事会有难度。到时走一步看一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陪邱得根聊了一个钟,陈维云离开远东银行,他没有回公司,绕道去了嘉禾影城。他要去探班《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剧组。今天的戏份围绕况天佑父子展开。‘酒吧杀戮’结束后香江屡屡发生吸血命案,况天佑父子开始追查凶手,他们在一座大厦地下停车场发现僵尸出没的线索。影城内搭建有停车场内景,车辆都是空壳子道具,真车只有四五辆。这是一场打戏,重点展示况天佑父子的超能力。陈维云赶到现场时演员们正在排练,多数都是袁家班的龙虎武师,他们要被况天佑父子杀死,导演袁合平精心设计了一套武打动作,把张国容与杨千嬅叫在身边说戏。王京与林清霞在影棚拍摄另一场戏,他们都不在这儿。半个小时后剧组开机。张国容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带有墨镜,身后背着一把长来福,腰间缠着一圈子弹,还有几把左轮。进入停车场后,张国容与杨千嬅在一辆轿车上发现尸体,检查时一头僵尸突然降落车顶,朝杨千嬅扑去。杨千嬅就地一滚避开袭击,张国容使用拳脚与僵尸打斗,刚刚搞定这头僵尸,四面八面又涌出一群。接下来张国容开始单挑,招式非常多,袁合平绞尽脑汁把他平生所学都用在了张国容身上。可惜陈维云不满意,他力求创新,不想使用套路打斗。‘停!’他忽然高喊一声,摄影师杜克风立刻关掉机器,他在节省胶片。现场的工作人员随之全体停工。“阿云,有什么问题吗?”袁合平疑惑问。“袁师傅,莱斯利的招式太多了,他是一个枪械高手,让他尽量开枪,如果剧情需要莱斯利必须使用拳脚,你给他设计一招制敌的动作。”陈维云想突出角色的动作特点。“一招制敌没有看头呀!”袁合平在讲述经验之谈,“观众们喜欢花架子样式的切磋,咱们的功夫片全是这种套路,大战几十个回合才够精彩。”“夸张的风格同样能吸引观众。”陈维云提出自己的观点,“剧本里的况天佑是具备法力的僵尸,身体的强壮程度超过凡人,你让他一拳把车辆砸扁,一脚把石头踢碎。” 116、蓝幕袁合平在一旁苦笑:“咱们电影的背景是现代都市,不是武侠剧,太夸张的话观众会骂的。”“荷里活的电影《超人》能飞上天,观众照样看的美滋滋。”陈维云亲自说戏,“当然咱们不需要学超人,稍微添加一些展现超能力的镜头就可以,像是刚才僵尸从车顶扑下来,让莱斯利使用来福长枪攻击,用枪杆把僵尸砸飞,僵尸身上吊威亚,撞翻三米外那辆面包车。”张国容一听朝他举举大拇指,“阿云,这种拍法我中意!够威!”可是袁合平为了这场戏耗费不少精力,仍旧有些犹豫。“袁师傅,咱们拍的是喜剧电影,不能拳拳到肉,血腥恐怖,要使用科幻动漫那种表现形式,让观众在玩乐里感受功夫的魅力。”这段话是平行时空周星池拍《功夫》时对洪金保所讲,俩人围绕武术套路争的脸红脖子粗,结果周星池炒了洪金保,把袁合平请到了剧组。“僵尸的动作也要滑稽,让他们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出场,被莱斯利击倒时再让它们做一些搞笑表情,装死、求饶都可以。”“这个点子很不错。”袁合平与程晓东都是武指圈里有名的好脾气,善于采纳建议,“滑稽僵尸从来没有人拍过,新颖的情节往往能吸引观众,我重新给他们设计动作。”他说完朝袁家班成员挥了一下手,“去准备威亚!”这段戏份经过重新设计,再拍摄时效果开始向王京的轻松风格靠拢,陈维云很满意,观摩完毕他又去了蓝幕房间。这里汇聚了二三十号工作人员,正在合力打造一座民国版的城镇模型,电影开篇是‘青山禅院大战’,所以微缩模型需要接景,城镇外铺有仿真森林与假山,山上搭建了一座建筑,这座建筑是根据青山禅院的照片模拟出来。电影里会出现飞机轰炸青山禅院的镜头,必须使用特效。丹尼斯.穆伦抵港后一直在这里办公,他是制作模型的主管,此刻正在研究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的资料。邱舒贞站在一边儿观看,她今天要出几组背景镜头,上午已经拍完,她原本应该回公司继续培训,但她对模型特别好奇,呆在这里研究,她感觉拍电影真是太有意思了。她英语不算流利,不过沟通没有问题,“穆伦先生,你准备把这些模型拍进胶片里吗?人物该怎么处理?”“城镇模型只用来展现外景,人物在城镇里走动时,镜头会转移到相似的真实街道里,观众看不出来,视觉有误差。”丹尼斯.穆伦热情洋溢的讲解,他发现邱舒贞比《星球大战》女主角凯丽.费雪还靓丽耀眼,东方女郎都这么迷人吗?“那飞机呢?怎么让它在天空飞翔,而且抛落炸弹?”邱舒贞问题很多,倒豆子一样发问。“特效领域里存在一种遮片技术,拍摄飞机模型后把轮廓遮住,然后再去拍摄真实的天空,叠加合成就能呈现飞机置身蓝天的画面。”丹尼斯.穆伦指指蓝幕背景板,“至于飞翔与炸弹,技术处理比较复杂,原理依旧是胶片的复合叠加,但单纯手工拍摄模型,镜头动作僵硬虚假,捕捉不到动态画面,我们公司研发有一种计算机控制技术,能够让摄影机一帧帧纪录模型的规定动作,再定帧拍进胶片,就能形成逼真的动态镜头。”他对自己的专业充满自信,也有炫耀:“虽然我做的是虚假飞机模型,但是等我拍摄完成,你在大荧幕上会看到身临其境的飞机轰炸效果,全世界我们工业光魔是唯一能把特效……”他的豪言壮语尚未讲完,邱舒贞扭头跑了。真尴尬。“老板好。”邱舒贞瞥见陈维云过来检查工作,赶紧上前问候,语气有点紧张,“我不是偷懒,我原本想回公司,来这里给同事们道别,那位鬼佬先生太热情,不停给我讲特效,打断他不礼貌,所以我耽误到现在。”“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乘我的车回公司。”“哦!”邱舒贞抚着胸口喘气,心想我为什么这么怕老板?这是心态问题,她依旧把自己当作学生妹,还没有社会人士的觉悟,领导在她眼里如同老师,看见老师她会本能害怕。陈维云与丹尼斯.穆伦聊了半个钟,领着邱舒贞回公司。“阿贞,你老豆老妈都是做什么的?”坐上车,陈维云见她低眉顺眼不吭声,忽然想到《偷偷爱你》的一句台词:‘正偎翠依红,应记浮生若梦,若一朝情冷,愿君随缘珍重。’这部戏里邱舒贞扮演了一位痴情灰姑娘。陈维云曾经反复看了好几遍,但他看最多的是《赤罗羔羊》,鬼使神差又想到《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的一句台词,‘公子,你身上有没有带硬器?’这位港星总是能让人想入非非。“我老豆是个厨子。”邱舒贞笑容很单纯,她本身就不是有心机的女人,平行时空她跟着王京拍了七部戏,都已经走红了,王京晃点她去拍咸湿,她竟然不拒绝,“他专门做西餐,会意大利菜、英国菜、还有土耳其菜,他一个月的薪水有八千块,养的起我老妈,所以我老妈不用做事。”“那你老豆肯定是大厨,他在哪里上班?”陈维云追问。“富豪九龙酒店。”邱舒贞口吻骄傲,“这是星级酒店,刚刚开业两年,但是超有名气的,老板,你知道鹰骏集团吧,上市大企业来着,富豪酒店就是他们的产业,我老豆是被他们高薪挖去的!”“富豪酒店我住过,不过我住的是洛杉矶分店,九龙店有多少客房?”陈维云感觉真是巧。“我有时间就去玩,我对那里特别熟悉,老板,你听我慢慢讲。”许是邱舒贞觉得他态度温润,兴奋的打开了话匣子,“富豪九龙酒店有二十层楼高,一间酒吧,我中意喝那里的葡萄酒,一间健身中心,我不常进去,十四间宴会厅,春节我堂兄结婚在里边办的婚宴,另外还有三十六间套房,六百间客房,餐厅有三个,一间中餐厅,两间获奖西餐厅,我老豆是厨师长,他的餐厅专门做美式意菜。”“那你会不会做?”陈维云笑着问她。“我……”邱舒贞吞吞吐吐,“只会吃。”她很坦白,“我有好几位阿哥阿姐,我做饭他们都反对,我想做明星,他们才统一支持。”“拍完这两部戏,你一定是明星。”陈维云给的角色重,邱舒贞有可能红到海外去。“多谢老板提携啦。”邱舒贞正处在发梦的年纪,开始幻想做明星的气场,不过一件烦心事突然把她拉回到现实里,“老板,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件事?”“讲喽!”“王京导演总是约我吃饭,我想拒绝他,又怕得罪他,不知该怎么办?”邱舒贞苦恼着说话。“切!”陈维云笑起来,王胖子对邱舒贞真是念念不忘啊,他从公文包里摸出王京的名片,交代邱舒贞,“你回到公司后打这个8开头的电话,找一个叫黄云梅的女人,告诉她王京总是约你吃饭,但你不想赴约,然后把你的名字告诉她。”“黄云梅是谁?”“王京老婆!”“这不妥吧!”邱舒贞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我一女孩子,给他老婆打电话诉苦,他老婆岂不是要骂死我?再说王京导演知道这件事,也会凶我的。”“你尽管打。”陈维云指指名片,“以后谁敢凶你骂你,你来找我,我帮你骂回去。”“那我打!”邱舒贞立刻有了底气,王京导演再凶,也凶不过老板啦。 117、白武士(一)回到公司,陈维云把吴世邦与林敬业叫到办公室开会。目前他的四间公司都在开展业务。梦工厂在制作《狮子王》,方剑雄仍在非洲,陈维云亲自监管进度。本港影业同时制作三部电影,《富贵逼人2》剧组已经从加拿大回来,《最佳损友》也已经开机,林敬业专门负责协调。唱片公司事情最少,陈淑分带着黄加驹去倭国做宣传,陈家英带着梅燕芳去澳门开演唱会,张雪友在做培训,等亚视的连续剧开拍后他才会开始工作。算下来,漫威公司的事情最繁琐,上个月陈维云招募上官晓威出任创作总监,同时制作《变形金刚》、《龙珠》与《风云》漫画,陈维云远在美国时已经正式发行。吴世邦是发行主管,向陈维云作汇报:“老板,去年推广唱片时我建立了渠道,全港所有零售漫画的书店、报摊、音像店都有上货,我们的三部漫画是双周刊,第一期《变形金刚》销售量是七万册、《风云》是九万册、《龙珠》是十五万册,《龙珠》轻松摘下销量冠军,这本漫画一骑绝尘,直接卖断货,下期发行时有望打破《中华英雄》的二十万册纪录。”吴世邦心里一阵酸爽,公司的唱片与漫画都是他在打理,他发现漫画比唱片赚钱多了。双周刊定价是6块,扣除印刷与人工成本,纯利是2块,半个月销售31万册,利润是62万,下期销量会增加,如果公司自己投资印刷厂,纯利能提高到3块,到时每月能够稳定进账200万港币以上,这绝对是下金蛋的鸡。陈维云同样很满意,他今后会源源不断推出新漫画,首先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其次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这两部漫画即使没有《龙珠》受欢迎,七八万销量应该没有难度,假如他能在海外建立稳定的销售渠道,漫威公司每年创造的利润将超过本港影业。“阿邦,你把这本小说拿到上官家的印刷厂刊印,先印十万册存在他们工厂。”陈维云暂时不会发行《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他要等着美国传来消息,什么时候引发轰动,他什么时候再发售。“大卫,过几个月公司会重组,你去联系仔士打律师行,我需要一支法律团队,让他们给我物色人选。”陈维云觉得公司太多不利于管理,他准备重组为一间集团,到时还要搬迁地址。整个下午陈维云都在开会,下班后他带着高层去消遣,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电视机开着,叶玉情抱着枕头歪在沙发上,她在等着陈维云,结果睡过了头。陈维云把电视关掉,她听见动静转醒过来,揉着眼睛说:“云哥你回来了,我煲了汤,我去拿给你喝。”她目前已经不拍戏,重新回学校读书,闲暇时全都呆在马场里,她有陈维云家里的钥匙,但两人不算同住,她每周一半时间都住自己家。接过递来的碗筷,陈维云喝了几口,“嗯,手艺越来越好。”“我学了几个月,手艺肯定见长啦。”叶玉情盘着腿坐他身边。“阿情,你对经营连锁店有没有兴趣?”陈维云准备把一部分生意交给她,让她学着打理。“我中意在店铺做事,以前我阿哥做牛仔裤贸易,开了五六十家分店,那时候我经常跟着他查账,但我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忙。”叶玉情趴在他肩上:“云哥,你想开连锁店吗?是不是要卖玩具?”“不止是玩具,公司的产品越来越多,我准备集中起来自己销售。”陈维云仅仅是初步计划,百利保的年报上披露有资产信息,这家公司利用旗下的商业大厦,开了十二家童装连锁店,位置分散各区,如果能收购这家公司,陈维云会把连锁店利用起来。平行时空1987年迪士尼开始在全美布局连锁专卖店,他们主要销售玩具、衣服与纪念品,同时接受电影票与酒店的预定,其实漫画书与唱片也可以摆在连锁店的货架上。“哦对了,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陈维云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图案是马匹。“云哥,这是法拉利吗?”叶玉情过于激动,险些跳起来,攥着钥匙爱不释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公司找林樰,他暂时替你保管这辆车。”陈维云在美国时让林樰订了这辆法拉利。“我明天就去!”叶玉情说完忽然一愣,又郁闷起来:“云哥,我没有驾照,开不成。”“过两年等你申请了驾照再开。”陈维云送车是讨好,罗鸿旋马上回港,万一两人传出绯闻,他不想叶玉情不声不吭的离开:“先当作礼物收藏起来,我正在做一笔大生意,搞定后我再送你一套海景洋房,挨着港督住。”“云哥你不要这样,我会感动到哭的。”叶玉情险些笑出声。“累了,我们去睡觉。”陈维云伸着懒腰站起来。“先去冲凉,云哥,我帮你捏肩。”叶玉情扯着他的手往浴池走去。随后半个月,陈维云的工作很稳定,公司、剧组、远东,这是他每天必去的地方。可是随着一件突发事件的到来,他把几乎所有时间都放在了远东银行大厦。1984年5月14号,这天是周一。富豪酒店董事会发布一份临时报告,《证券条例》有规定,一切对上市公司证券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事件须作临时报告。这份报告与一笔重大交易有关,富豪酒店第二股东泰国华侨陈客齐将他持有的12.2%富豪酒店股权与13.6%百利保股权转让给刘栾雄控制的爱美高公司。陈客齐家族与罗鹰世同出泰国华侨界,两家是世交关系,小股东们都有疑问,陈客齐转让股权的行为是不是对董事会经营能力的不信任?消息公布后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股价同时下跌10%,截止周一下午收市,富豪酒店跌破3块港币关口,百利保跌破1块。晚上六点罗家骨干全体出动,汇聚到港岛湾仔的鹰君中心三十三楼总部会议室。罗鹰世敲了敲桌面,制止了两侧的争吵声,他沉闷的说:“半个月前本港影业的陈维云买入两间公司的股票,持股比例接近10%,他是分批吸纳,没有造成股价的波动,当时我们判断他不是抄手,现在又多了一个爱美高的刘栾雄,一口气吃进15%的股权,这两个人有没有关系?假如他们是一伙的,明天就有可能发布收购要约。”“我去找过卫理,他是刘栾雄的股票经纪,他向我证实刘栾雄与陈维云不认识。”老二罗旭锐一脸阴郁。春节后他一直在考虑自立门户的事情,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心里在懊悔,果断一点该多好,他的犹豫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不管他们认不认识,我们都要开始防备。”老三罗嘉锐慢悠悠的发言,“老豆,我们原本就准备出售富豪酒店,假如他们主动接触,条件可以谈,但他们秘密操作打压股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如意,我建议引入一位有收购意向的白武士。”白武士是财力充足的善意收购人,上市公司对付狙击者的最常用手段。 118、白武士(二)目前公司情况严峻,白武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善意收购人往往出价高,可以确保富豪酒店与百利保卖出一个好价钱,转嫁债务的同时回笼一笔巨款,正好解除鹰骏集团的困境。罗鹰世属意这个办法,但他知道二儿子罗旭锐一直激烈反对,理由是不能出售一手创办的家业,可是不出售,母公司都保不住,鹰骏集团需要钱度过难关。“二仔,你有什么意见吗?”罗鹰世没有忽视罗旭锐,儿子想保住家业的心情他始终理解。“我没有意见。”罗旭锐素手无策,提不出更佳的建议。他亲自主持富豪与百利保的上市,任何大额持股都会引起他的警觉,他尝试向证监会申请增发股票,但公司亏损严重,申请没有通过。他又联系过去有过合作的银行,可是公司的债务太多,他贷不到一毫钱。若非罗鹰世面子够大,这些银行的债权人早就向法院起诉追讨欠款。为了筹集资金,罗旭锐甚至把主意打到罗家早年购置的几栋私人物业上,不过以目前惨不忍睹的房价,卖了也是杯水车薪,起不到挽救公司的作用,罗鹰世严厉拒绝了他。他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冒险的办法。前几天他私下里联系了证券投资人卫理,几年前他与卫理合作狙击过中华巴士,交情非常深,他准备以亚洲证券为跳板,恶意收购富豪与百利保,然后再从卫理手里拿回两间公司的控股权。结果当他找到卫理时却被一口回绝,起先他判断卫理不愿蹚浑水,等刘栾雄与卫理合谋的消息曝光,他才明白卫理拒绝他的真实原因。“除了卫理,我还能找谁呢?”罗旭锐暗自叹息,富豪与百利保正在亏损,买入得不到回报,谁敢在这种时刻接盘?罗鹰世见他不表态,应该是默认了白武士办法,那么出售公司将成为统一的决策。“三仔,你提议寻找一位友善的收购人,有合适人选吗?”“老豆,这需要你拿主意。”罗嘉锐刚刚回港,上个月才继任总经理的职位,他的提议仅仅是出谋划策,他不具备执行的能力。罗鹰世沉默起来,他要出售的是酒店业务,他联姻的家族不从事这个行业,没有人愿意接手,主要是财力不够。他只能从乡党里物色,可是哪一位同乡会无缘无故帮他渡过难关?这是牵涉数亿港币的交易,再深厚的交情都没有用,无论他去寻找哪一位好朋友,都是引狼入室,注定要被宰上一刀。这场狙击来的太精准,正好碰上罗鹰世一生最大的财务危机上,他并不认为有谁愿意替他挡枪。“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罗鹰世没有办法下决断,他尽量安抚阵脚,“我们最大的对手是刘栾雄,其次是陈维云,如果他们不是合伙人,那他们就是竞争者,一方发起并购,另一方不会坐视不理,我们暂时等待,让他们相互血拼,股价会回升的,我们持有两间公司将近30%的控股权,又掌握着董事会,他们想扣门进来没有那么容易,都不用太担心。”他独自离开会议室,公司前途未卜,导致在场的罗家人集体缄默,即使亲兄弟也提不起谈话的兴致,最终不欢而散……次日开市后,鉴于董事会没有采取措施,富豪与百利保的股价继续下跌,小股东们在恐慌,纷纷挂牌抛售手中的股票,却便宜了陈维云与刘栾雄。随后半个月,两人不停增持股份,但是买盘的急速增大最终导致股价的回升,富豪酒店的股价逼近4块,百利保逼近1.5块,继续持有将增加收购成本,他们很有默契的减少了买入量,开始考虑是否正式摊牌。亚洲证券总部。刘栾雄与卫理相对而坐,中间的办公桌上摆满了与并购相关的文件,刘栾雄把本港影业的资料挑出来,“拍电影多有搞头,有钱有名气,何必参合到股市里,不怕赔光呀!”他嗤笑一声,神态很快恢复认真:“他们购入的股权差不多有15%,假如他们有意向收购,应该可以发起要约了,但他们迟迟不行动,难道是在等着我们先报价吗?”“一定是这样。”卫理分析道:“以目前两间公司的股价,总市值4亿3千万,一旦发起要约,他们动用的资金不能低于这个数字,他们背后的金主是远东银行,实力比较弱,假如我们报价过高,他们有可能退出,然后抛售手中的股份,大捞一笔走人。”“那我们要不要顺他们的意?”刘栾雄像是在咨询,其实他已经有了决定。“最好顺从!”卫理抽出罗鸿旋的资料,指着说:“据我们调查,陈维云与罗家这位小姐有业务往来,假如陈维云通过罗家女搞定罗鹰世,购走他们手中30%的股权,我们将彻底没戏!假如陈维云是投机,没有收购的意愿,我们继续持有拉高股价是作茧自缚。”“我也这么看。”刘栾雄摸摸他的大耳朵,“开始准备吧,向富豪与百利保董事会发送收购要约。”“价格呢?”“富豪酒店目前的股价是4.12元,我们出价4.3元,邀约达成条件是收购这间公司50%的股权!百利保目前的股价是1.31元,我们出价1.5元,邀约达成条件也是收购这间公司50%的股权!”要约文件先送于证监会审核,后发送两间公司董事会,并于市场公告,要约期限持续一个月,不可撤销,但是能更改要约内容。要约成功,刘栾雄彻底掌握两间公司,要约失败,退还要约期内所购股权。罗鹰世得到消息,并没有召开紧急会议,他一直呆在太平山顶的私宅里,在书房与小女儿罗鸿旋单独谈话。二月份陈维云与罗鸿旋经历挟持事件,罗家人第一次知道陈维云的名字,但是了解不多,陈维云混娱乐圈,与他们家族格格不入,他们选择了无视陈维云。罗鸿旋做玩具生意也没有谁关注,罗家人听闻她在美国开了一间公司,只当她是小打小闹,并不认为她能赚到钱,甚至不清楚她代理的玩具品牌是什么。直到陈维云买入富豪与百利保的股份,并不断增持,这个时候罗家人才想起罗鸿旋与陈维云的关系,于是一通电话把罗鸿旋召回了香江。罗鸿旋显得心事重重,注意力不集中,泡茶时差点烫着自己。“水洒了,你想什么呢!”罗鹰世拿起手巾擦拭水渍,边问:“你在美国的生意做的怎么样?”“我目前经销半个美国市场与整个欧洲市场,除了《变形金刚》玩具,还有其它动画纪念品,假如市场全部打开,铺货进去,我每月的盈利能突破一千万美元。”罗鸿旋本该以此为傲,向老豆炫耀与撒娇,可是陈维云的事情让她高兴不起来。罗鹰世吃了一惊,罗鸿旋从二月份开始做生意,并没有得到家族的任何帮助,“每年上亿美金的盈利,比我们家三间公司现在的营业额都高,你代理的玩具这么暴利吗?”“赚钱的原因是动画片在美国热播,假如动画没有引起轰动,一百万美金都未必能赚到。”“陈维云能赚多少?”“他……”罗鸿旋摇摇头,“我不是太清楚,根据我的推算,他的利润至少是我的两倍。”“那他目前有多少身价?”“老豆我真不知道,我们认识只有三个月,关系不算深。”罗鸿旋讲的是实话,同时也很愧疚,她想帮助父亲,但她做不到。“可是关系太浅,你拿不到市场这么红火的生意。”罗鹰世敏锐察觉到一个问题,他女儿与陈维云之间有过于亲昵的行为,他心里蹿出一股火气,但他没有质问,他平静的询问:“刘栾雄已经发布收购要约,陈维云到底是什么想法?难道他没有收购意向,准备攥着股权待价而沽吗?” 119、白武士(三)“他口风很严,我也不知他是不是想收购。”罗鸿旋不止一次问过陈维云,买入两间公司的股票是出于什么目的,陈维云的回复很机械,公司现金太多,投资股票以待升值。罗鸿旋为此沮丧了很多日,她悲哀发现陈维云心里并没有多少她的位置,虽然陈维云把欧洲与美国的玩具市场送给她,但她察觉到陈维云另有目的性,她已经不由自主充当了陈维云与罗家的桥梁。“你讲实话,你是不是和陈维云拍拖?”罗鹰世需要弄明白这件事,这很关键。“当初他在演员工会救过我,为了我甘愿让罪犯用枪口顶着脑袋,我对他有好感,虽然好感来自感激,但好感就是好感,我中意他。”罗鸿旋没有正面回应,却坦白了部分心声。“那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罗鹰世调查过陈维云的资料,他没有训斥指责,而是在劝说,“你们不是一类人,陈维云发家于娱乐行,你随便翻一份报纸,绯闻全部出自他们的圈子,越有名气绯闻越多,哪一个明星的对象不是排长龙?电影公司老板更是明目张胆纳妾,邵义夫身边跟着方怡华,皱闻怀身边跟着刘亮嬅,陈维云私底下不知与多少女人有染,专情男人那么多,你何苦往他身边凑?”“我觉得他会和他女朋友分手。”罗鸿旋红着脸,小声争辩。“即使分手,你和他也不合适。”罗鹰世叹了一声,“他秘密买入我们家的股份,却对你完全隐瞒,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心上……”“老豆你不要再讲了。”罗鸿旋打断道,“他的玩具生意还做不做?”“当然做!这么暴利的买卖我们不能错过,我让你大哥接手,你以后留在我身边。”罗鹰世温和的征询,“你同意吗?”“你不让我相亲我就同意。”罗鸿旋委屈的发牢骚,又说:“老豆,我做不了陈维云的主,他未必乐意转让经销权。”“那要看他是不是有意向收购富豪与百利保!”罗鹰世的外债过多,即使卖掉两间公司的股权,回笼的资金也不够解决鹰骏集团的所有债务,但假如开辟玩具业务,最多一年鹰骏集团就能起死回生,他指指桌上的电话,“你现在打给陈维云,直白告诉他,我们需要一名白武士,我们与陈维云的持股权加起来逼近50%,若是合作,刘栾雄的要约收购不会成功。”“老豆,如果他只想抛售赚钱,拒绝做我们家的白武士呢?”罗鸿旋拿着话筒询问。“那我再找外援,总之不能让刘栾雄如意。”“老豆我不明白,既然我们准备出售两间公司,为什么不能卖给刘栾雄?”“我们是第一大股东,面对恶意收购,必须强势还击,我们一旦示弱,有可能产生连锁效应,鹰骏集团的股价会一泻千里,我们的债权银行会集体追债,结果是破产清算!”罗鹰世脸色不善,“虽说生意场上无对错,但是有来有往,他今天不仁,我明天会不义。”假如刘栾雄不入局,承受罗家怒火的人应该是陈维云,他之所以把玩具在欧洲与一半美国的市场送给罗鸿旋,正是为了消除罗家的怒恨,可惜他做了无用功。世事难以捉摸。罗家人不会恨他,反而隆重接待。这天晚上,陈维云以白武士的身份进入罗家,他没有从罗鸿旋脸上看到笑容,但是被罗鹰世热情相迎。他被请进了书房,老三罗嘉锐与老九罗鸿旋作陪。罗鹰世开门见山,“证监会已经下达通知,要约收购的所有关联企业从今天开始全部停牌,爱美高、鹰骏、富豪、百利保,四家公司停牌三天,根据过去企业并购的经验,复牌后,股票恢复交易一定满堂彩,四家公司的股价会全线飙升,尤其是富豪与百利保,涨幅100%都有可能。”既然陈维云登了门,就证明陈维云拥有收购的决心,罗鹰世要把自己的股权卖出一个好价钱,“陈生,我希望你参与竞价,也发布要约收购公告。”白武士存在的作用就是抬高要约价,大幅增加狙击者收购成本,第一大股东会受益于双方的竞价。“很抱歉,我财力有限,不可能与刘栾雄血拼,罗生,我一定不会发布要约,这是咱们谈判的前提。”陈维云忍耐这么久,打算只有一个,从罗鹰世手中购走股权,只要成功,刘栾雄必定出局,他将是最后的赢家。“好吧!”罗鹰世没有底气逼迫陈维云,这是一位临时白武士,双方没有交情,唯一的关联出在罗鸿旋身上,确切说是出在罗鸿旋掌握的经销权上,这是陈维云预先埋下的坑。罗鹰世开始报价:“我持有富豪酒店28.6%股份,百利保25.9%股份,我要求市场复牌后的最大涨幅价!”“这不可能!”陈维云一口回绝,“根本不公平!”富豪酒店停牌价是4.1,一旦复牌,有可能涨到六七块,到时会超过富豪酒店每股的净资产,市场就是市场,今年房价在巨跌,富豪与百利保都不值钱,“罗生,我带着诚意过来,我愿意高价收购你的股份,但这不代表我是散财童子,我的出价比刘栾雄的最终要约价高10%,这才是公平交易,再高咱们没得谈。”“你目前持有多少股权?”罗鹰世不争执,忽然询问起陈维云的持股数额。“富豪16.7%,百利保18.8%。”“我们两家合占富豪45.3%,百利保44.7%,并未抵达50%的绝对控股线,刘栾雄依旧有收购成功的可能性。”罗鹰世朝儿子招招手,取来股东名册,指给陈维云看:“这十几个人是我的老朋友,他们持有两间公司各5%的股份,我有办法说服他们把股份卖给你,请你重新报价。”陈维云感觉这老头真是难缠,如果能收购这十几人的股份,他将彻底控制两间公司,引诱力非常强。“比最终要约价高13%!”陈维云随口报出一个数字。“你根本没有诚意……”两人滔滔不绝的扯皮,一旁的罗鸿旋听的心烦,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维云一定要偷偷摸摸收购她家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她父亲与哥哥就在争论是否出售富豪与百利保的事情,假如陈维云请她牵线搭桥,她愿意充当中间人。她哪里知道,陈维云是被平行时空的历史给误导,他之所以秘密收购是在防备罗家儿子罗旭锐与卫理的合谋,他一个外人无论如何也竞争不过罗鹰世的亲儿子,他必须恶意收购才能达到目的,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刘栾雄那个屠夫突然杀进场内,他当时着实措手不及了一阵子。经过反复磋商,陈维云与罗鹰世最终敲定了成交价格,比要约收购价高15%,仅限于罗鹰世手中的股权,余下十几人5%的股权与要约价相同。罗鹰世作出了让步,他让步有原因:“陈生,我准备把阿旋调回鹰骏集团上班,她没有精力再经销你的玩具,我让她大哥孔锐替代她,经销期限不低于三年,期间你不能以任何借口取消授权,这是我出售两间上市公司股权的前提。”“可以!”陈维云不假思索答应这个要求,但他同样另有目的,“罗生,我可以答应,不过我也有前提,我知道你持有亚视6%的股权,必须一块转让给我。”罗鹰世怔了一下,扭头问罗嘉锐,“三仔,我们投资过亚视吗?”罗嘉锐刚刚接班,对公司的投资情况不熟悉,他跑出去查阅了文件,回来说:“老豆,我们确实拥有6%亚视的股权,不过去年抵押给了银行,贷了九百万港币。”这是一笔债务,与叶志明掌握的3%亚视股权性质一模一样,富豪们都有抵押贷款的习惯。自己的钱全部用来享受,业务的钱全部从银行借贷。罗鹰世摊摊手,“陈生,我非常乐意把亚视股权送给你,但我不负责债务。”“我们签订一份质押合同转让协议,债务我来承担!”陈维云很干脆。“有什么要求吗?”罗鹰世见他这么爽快,知道他肯定有条件。“没有任何要求!”罗鹰世猜错了。“阿旋下个月过生日,这笔债务算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陈维云把目光转向罗鸿旋,他知道以后罗家人不会允许两人再见面,“这是生意阿旋。”他只讲了这一句话,即使没有这桩生意,罗家人也不会接纳他,因为他不会与叶玉情分手。生意做完,也是玩完的时候。罗鸿旋觉得鼻子发酸,转身出了房门。罗鹰世皱起眉头,“陈生,请你务必不要再找她,我把今天的交易当作愉快的合作,我希望我们将来继续愉快下去,但假如你仍旧和阿旋交往,那么所有的愉快都会化为乌有!当然我不是对你有偏见,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对你的女朋友负责任……”“这句话请去教育你的孩子们。”陈维云笑着打断他,“很抱歉罗生,我接受你愉快合作的说法,但我和我女朋友的事情,这完全是隐私,你就不必费心了。”“看来我是有点倚老卖老。”罗鹰世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出来,“那就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陈维云并未久留,签完一系列秘密协议,他告辞离去。他顺利得到了富豪酒店与百利保,但他失去了罗鸿旋,其实不能算失去,因为他们只拥有过洛杉矶那几个亲密的夜晚。几场梦过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120、白武士(四)1984年6月4日。鹰骏、富豪、百利保、爱美高同时停牌后的第二天,鹰骏集团董事长罗鹰世向市场以及所有股东发布一份措辞激烈的声明,“恳请广大股东们不要接受爱美高收购的建议,爱美高的要约收购价格远低于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资产净值,爱美高创始人刘栾雄对酒店与地产业务毫无经验,不具备领导两间公司的卓越才干……”洋洋洒洒上百字,主题只有一个,呼吁小股东不要见钱眼开,长线持有才是投资的保障,声明末尾是这样一句话:“鹰骏集团保留反向收购的可能性!”这完全是虚张声势,罗鹰世打不起反收购战,他是在迷惑刘栾雄。面对恶意收购,大股东必须表明坚决的反击态度,如果罗鹰世资金充足,他会毫不犹豫发起反收购要约。狙击的本质就是胁迫大股东,大股东实力雄厚,狙击者抛售捞金,大股东境况窘迫,狙击者增持股权全面收购。刘栾雄自以为稳操胜券,可他看不穿罗鹰世外强中干的真实面貌,注定要败退离场。自刘栾雄公布收购要约后,股市因他陷入疯狂,甚至全港媒体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停牌三日间,各大报馆纷纷刊载这条硝烟滚滚的火爆新闻。《星岛日报》把刘栾雄的照片挂在头版头条,标题是:“新锐大亨的崛起!”这是一家专业财经类报纸,内容与一组数据有关:“爱美高公司老板刘栾雄向老牌华商鹰骏集团宣战,意图收购鹰骏旗下富豪酒店与百利保地产。刘栾雄目前持股富豪酒店22.4%,百利保23.5%,拟要约两间公司股权比例分别是27.6%与26.5%,拟分别收购两间公司2025万股与2741万股,动用资金高达1亿五千万。停牌前富豪酒店收盘价4.12元,要约价4.30元,停牌前百利保收盘价1.31元,要约价1.50元。母公司鹰骏集团会作何种防御措施,尽请拭目以待。”《明报》是全港第一大报,鉴于刘栾雄新闻过热,同样摆在了头条,不过舆论偏向罗家,“鹰骏集团面临并购危机,创始人罗鹰世久经商战,相信能躲过难关!”文中配了一张罗鹰世钓鱼的图片,这应该是公关的作用。最叼还是《天天日报》,善于抓住眼球,他们的标题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评论特别有意思。“1981年4月,罗鹰世第二子罗旭锐针对中华巴士发动恶意收购,逼迫巴士大王颜成昆之女颜洁玲发卖位于中环一栋祖业,为从罗旭锐手中购回股份,破财三千万港币,今时不同往日,鹰骏集团风光不在,沦落到被人收购的境地,曾经嚣张一时的罗公子不知作何感想?”挖苦完罗家人,也不忘调侃一下刘栾雄,“刘生侠骨柔肠,替同乡颜成昆先生出了恶气,不过刘生恐怕难得回报。”这么说是有缘故的,颜成昆名震香江,头上有一堆骇人的称号,‘华人首位立法局议员’、‘太平绅士’、‘保良局主席’,但是最显眼的是‘糖稀公鸡’,指他一毛不拔吝啬成性,想尽一切办法剥削员工,替他出气未必能得到酬谢。《天天日报》目前正面临困境,大老板刘天久遭遇财政危机,有破产的危险,准备出售《天天日报》,管理层非常混乱,下面的编辑什么新闻都敢登。这一轮炒作结束后,刘栾雄迅速走红,公众对他几乎人尽皆知,这完全是鹰骏集团造成的影响。鹰骏属于一线地产商,实力能排进香江前十行列,罗鹰世与船王包玉港、新恒基创始人郭得盛是一代人,而且齐名,比李嘉成、霍赢东、郑雨彤资历要深,收购他的公司难度超级高,刘栾雄是在摸老虎屁股,对于公众来讲,这是一件震撼力十足的大新闻。常年扎根四会的股民们更是陷入疯狂的状态,他们笃定罗鹰世会发起反收购,成群结队涌向四大交易所,试图买卖富豪与百利保的股票。6月7日,与收购相关的四家公司重新恢复交易。这天开市后,富豪与百利保的股价像是脱缰野马,直接冲破要约价,并不停往上涨,截止早市结束12:00,富豪酒店暴涨40%,股价冲到5.71块,百利保大涨30%,股价冲到1.7块。目前的股价已经远远超过刘栾雄的要约价,卖给刘栾雄不如在市场上抛售,所以两间公司的小股东没有出售一股,他们在等待刘栾雄的提价,以及罗鹰世的反收购要约,到时股价还会上涨。散户总是想等升值,升到最高位再卖出,可是庄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一周过去,刘栾雄与罗鹰世没有任何动静,原本不断飙高的股价停止上涨,次日开始小幅下跌。半个月过去,并购双方依旧没有采取措施,小股东都迷惑起来,刘栾雄不提价很好理解,这是为了收购成本考虑,但是罗鹰世为什么保持沉默?罗鹰世是两间上市公司的董事会主席,按照常理他不该无动于衷,1981年罗旭锐狙击中华巴士时,颜成昆家族不惜发卖祖业也要拿回公司控制权,可是罗鹰世除了发布一份不疼不痒的声明,始终偃旗息鼓,难道他没有捍卫公司的能力吗?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包括刘栾雄与卫理在内。“罗鹰世迟迟不行动,他到底在考虑什么?”刘栾雄判断罗鹰世这样的头面人物肯定会保护基业,只要罗鹰世入局进来,他将进退自如,可是罗鹰世的反应远远出乎他的预料。这不是好兆头。“或许他资金不足,不敢反向收购。”卫理慎重的表态,“要约期已经过去一半,假如下周罗鹰世还是没有动静,这说明他并无捍卫两间公司的意愿与能力,到时股价肯定暴跌,小股东会把他们手中的股权全部卖给我们,我建议下调要约价。”“不,不能下调!这会导致股价跌的更惨。”刘栾雄开始考虑最坏的局面,“假设陈维云与罗鹰世达成协议,我们的收购将不可能成功,我们要替出局做准备,立刻上调要约价,阻止股价下跌,要约一旦结束,我们马上抛售离场,到时候我们仍旧有盈利。”证监会制定有《收购与合并守则》,要约期内收购人不得卖出持有股票,虽然刘栾雄起了警觉,但他不能抛售,必须坚持到要约期结束。要约期持续第十七天,刘栾雄把富豪酒店的要约价从4.30调到了4.50块,把百利保的要约价从1.50块调到了1.80块,及时制住了恐慌,阻止了股价的下挫。陈维云得到消息一阵无语,刘栾雄每调高一次价,他就要多支付罗鹰世一笔巨款,这位屠夫难道已经猜到他与罗鹰世暗中合作了?7月4日。这一场堪称寂寞的要约收购正式结束,刘栾雄持有两间公司的股票总份额分别是42%与39%,并未达成要约条件。刘栾雄发出公告,宣布他收购失败,要约期内收购的股权全部退还原股东。失败意味着刘栾雄再无争夺控制权的机会,《收购与合并守则》规定,如果收购要约被撤销或失败,收购人在要约撤销或失败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不准向目标公司再进行要约收购,不准买入目标公司股份超过35%从而触发全面收购的要约。争夺不了控制权,股份留在手里没有任何用,反而会占据大量资金,刘栾雄没有继续持有的念头,他首先联系陈维云,试图高价转让,结果被拒绝,刘栾雄毫不犹豫进行抛售。7月5日开始,刘栾雄大肆抛售两家公司的股份,股价遭遇断崖式暴跌,等他将手中股份抛完,富豪酒店已经跌破3块,百利保跌破1块。陈维云趁机吸纳,将他持有的两间公司股权比例提升到34%,正好没有触发全面要约的界限,接着他与罗鹰世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七月底,鹰骏集团老板罗鹰世发出公告,将他持有的富豪酒店与百利保股份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全部转让给本港影业的老板陈维云,本次交易完成后,两间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将发生变更。此时陈维云手握富豪酒店62%,百利保60%的大额股权,收购材料他早已准备齐全,证监会审核批准后,他向两间公司的全体股东发布全面要约收购的公告,公告内容如下:“由‘远东证券有限公司’代表要约人‘本港影业’提出,无条件全面要约以收购富豪酒店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与百利保发展有限公司全部已发行股票,拟议撤回两间公司上市地位。此次要约价将以下基准作出:富豪酒店每股现金支付3.5元,百利保每股现金支付1.2元,此次要约代价为1亿5636万4830块港币。股东及潜在投资者务请注意,本声明后将不再提高要约价。本次要约达成条件,拟收购富豪酒店股权超过75%,拟收购百利保股权超过75%,要约持续一个月。”陈维云持有股权超过60%,他只需要再收15%,两间公司就要退市,退市程序一旦启动,他会通过公司合并的形式,让余下股东被迫接受他的要约价格,届时他将百分之百控股两间公司。这则公告出炉后,全港媒体集体发狂,刘栾雄拼死拼活搞了一个月,没有搞掉罗鹰世一根毛,陈维云虚晃两枪,干净利落将富豪与百利保收归旗下,这手段过于生猛了吧。一夜过后,陈维云的照片铺满全港所有报纸的头条。 121、愤怒的股东7月27号,周五。这是陈维云公告全面收购要约的日子,证监会已经通知关联企业开始停牌,31号复牌恢复交易。公告发布后,四大交易所一片哗然,从5月中旬开始,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股价如同过山车,起伏不定,涨落频繁。一开始只有部分投机者参与进来,6月份刘栾雄发布要约,媒体热炒两支股票,吸引一大批散户加入,这个月初刘栾雄减持套现,他的手法很高明,并未引发市场波动,等他即将清空离场时才出现羊群效应,股价开始直线下跌,这批小股东被集体套牢,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割肉平仓,陈维云突然发了公告。他已经相当慷慨,今天富豪股价是2.97块,要约价3.5块,他加价19%收购,百利保股价是1.02块,要约价1.2块,他加价18%收购。按说这批小股东应该满意这个报价,但是他们买入富豪的时候差不多是4块左右,百利保是1.5,出售给陈维云的话肯定亏本,他们相当不爽,如同暴走的霸王龙,纷纷表态绝不把股份卖给陈维云。其实前些天召开过一次临时股东大会。《收购与合并守则》明文规定,以退市为目的的要约收购必须通过股东大会表决,陈维云作为收购人失去了表决权,他被排除在外,但是他的并购方案仍旧得以通过。这是操作的问题。表决权是有条件的,并不是买入股票就有权利,那些反对陈维云的小股东基本都是上个月试图投机的散户,真正有资格参与表决的全是持股时间长的老股东,这些人对董事会非常信任,而且买入股票时的价格比陈维云的要约价低,他们卖出不会亏本。以罗鹰世为首的董事会坦诚了两间公司的现状,债务过多亏损严重,只有并购重组才能避免破产的结局,最终出席大会的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了陈维云的并购。现在收购要约已经公告出来。陈维云能否达到退市的目的,除了他以及他的团队了解内幕,其余人一概不知。尖沙咀么地道71号富豪九龙酒店大门。邱舒贞钻出一辆红色宝马车,弯着腰对前排的林清霞说:“清霞姐,我请你吃洋餐,我老豆在这里上班。”“不用,我晚上约了人。”林清霞仰头望了望酒店招牌,笑道:“这酒店现在是阿云的,你老豆和你是同事啦,还真是稀奇。”“我说这两个月怎么总是看不到老板,原来他偷偷去收购人家的酒店。”邱舒贞经过三个月的片场生活,早就和林清霞混熟,林清霞住在四条街外的新世界公寓,这一带靠着维港,临海全是酒店与酒店公寓。今天六点钟下班,邱舒贞搭了林清霞的顺风车,来老豆上班的餐厅吃晚饭,她感觉特别兴奋,以前她到富豪酒店总是很拘束,毕竟她老豆是打工仔,她不敢过于张扬,吃个点心都偷偷摸摸,生怕被店长看见,导致店长骂她老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老板把酒店收购,身为老板的得力艺人,她觉得她可以尽情吃喝玩乐,谁敢管她,她去找老板告状。“清霞姐再见,我嘴馋,着急去喝葡萄酒。”“去啦去啦,小酒鬼。”邱舒贞一路小跑冲到二楼的西餐厅厨房,她老豆正在摆置一盘奶油培根面,她喜哄哄的说:“老豆,我老板把你老板的酒店收购了。”她老豆叫邱正康,听见女儿讲话,依旧保持专注的动作,闷着语气回应:“你那个老板,是一等的黑心肠。”他今年四十六岁,脑袋大,脖子粗,具备范韦老师的憨直气质,慢悠悠发泄他的不满:“富豪酒店上市时我就投资了股票,上个月增持了三万股,我4.5块买的,他想3.5块收购,让他去死。”“让他加钱不就行啦,干嘛让他去死,他死了我还怎么演电影。”邱舒贞撇撇嘴,“你现在是他的员工,背后骂老板,不怕被炒鱿鱼呀。”“他尽管来炒,炒也不卖他!”邱正康哼了一声,扭头看看闺女,问道:“阿贞,你老板刚刚抵港一年,他从哪里搞的钱?收购富豪酒店与百利保的所有股份,差不多要四五亿港币,拍电影这么赚钱吗!”“我老板本事大着呢!”邱舒贞来回扫视餐桌,忽然捏起一块草莓塞到嘴里,“电影只是小业务,我老板从来都不管,我们公司的动画片玩具才是大买卖,畅销全世界来着,樰哥对我讲,别说收购富豪酒店,半岛酒店也能轻松买下来。”“小小年纪讲什么大话。”邱正康嗤笑,“半岛酒店市值四五十亿港币,他去抢银行也抢不来这么多钱。”“我老板哪里需要抢银行?银行抢着给我们公司送钱,求着我们贷款,但我们偏偏不稀罕要。”邱舒贞经常跟林樰混,知道不少高层消息,“老豆,我不知什么是收购,也不懂股票,不过樰哥说了,股份对我老板很重要,你卖给他啦,回头我告诉我老板你亏钱的事,让他补偿你。”“你能做你老板的主?”邱正康不信的问。“关键是你不卖,我多没面子!”邱舒贞撅起嘴。“面子又不值钱,切!”邱正康嘀嘀咕咕,“让你老板提拔我当店长,那还差不多。”“也是你老板。”邱舒贞大声纠正。……新世界公寓九楼。林清霞正在客厅打麻将,三个牌友分别是钟楚虹、施楠生与张爱嘉。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徐可与吴雨森,抽着雪茄在看电视,刚好是tvb的财经新闻节目,记者在本港影业对陈维云进行了独家专访。“陈生,这次并购的目的是什么?准备进军酒店业与地产业吗?”“当然,这是明确无误的方向。”“那你会减少电影业务吗?”“不会,我公司的重心依旧是电影。”“陈生,在你发布收购要约公告后,我们采访了富豪酒店的几名股东,他们并不质疑你做出退市决策的动机,毕竟富豪酒店的经营状况并不好,他们满意你的重组计划,但是你的要约收购价似乎不怎么受欢迎,你对此有什么看法?”“绝大多数是欢迎的,不然股东大会会拒绝我的收购要约。”陈维云言简意赅……林清霞把目光转到电视上,一时间忘了摸牌。前些天陈维云与罗鹰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媒体铺天盖地报道,陈维云现在的风头无人能及,作为陈维云的朋友以及下属,林清霞异常关注陈维云的新闻。“到你了清霞,发什么呆!”张爱嘉见她注意力不集中,拍了她一下。“我去看会儿电视,看完再打!”林清霞起身去了沙发,挨着徐可坐下来。“那就看喽,一块看!”张爱嘉嘟囔一句,跟着站起来,她最近半年一直不顺心,主要是事业发展不顺利,情况与吴雨森相差无几,她与吴雨森都是新艺城的艺人,她因为推崇台岛文艺片被公司雪藏,吴雨森是因为搞砸一部电影而被流放,两人暂时都没有戏拍。徐可与施楠生却混的风生水起,这对夫妇刚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脱离了新艺城的行政单位,由雷觉昆亲自注资领导。不过今天晚上,徐可是在场最不高兴的一个人,他见林清霞坐过来,气冲冲的说:“清霞,你老板真是欺人太甚!”“有意见你亲自向他提,对我发飙没有用呀!”林清霞抿嘴发笑,“他怎么惹你了?”“我买了一百万富豪酒店的股票,入手4.3一股,他用3.5收购,他是要坑死我!”徐可是被套的散户之一,大导演拍电影是高手,炒股显然是外行,他越说越气愤:“老母的,富豪炒了几个月,我到现在才知道他在幕后坐庄,怎么说也是朋友吧,经常在一块饮酒,他为什么不能提醒一下?”“我老豆也被套了!”钟楚虹靠在沙发沿上,苦笑道:“他买了十万块,4.6买的!陈老板真是黑心呀。” 122、物业“炒股有风险,亏损很正常,如果每人都能在股市里赚钱,那还上什么班,全去炒股多好?”林清霞听他们轮番抱怨,替陈维云解释,“阿云不是庄家,股价是被那个叫刘栾雄的商人炒起来,然后又炒下去,阿云没有抛售一股,你们被套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趁着股价下跌发起收购,属于趁火打劫!”徐可的指责不无道理,虽然股价不是陈维云操纵,但是陈维云的收购行为确实会伤害到一小批股东利益,“我不信他能完成要约,即使他持股超过60%,想让两间上市公司同时退市,也很难办到。”“假如要约失败,股价会继续跌,到时你赔的更惨。”林清霞笑着警告。“惨就惨,又不是没惨过。”徐可仅仅是嘴硬,其实他不会拒绝陈维云的要约,陈维云已经今非昔比,手握两间上市公司,身家足以碾压皱闻怀,虽然暂时比不上邵义夫与雷觉昆,但是陈维云才来香江多久?这样一位财力雄厚的电影公司老板,没有任何艺人愿意得罪。“清霞,想让我卖股票也可以,你去对阿云讲,新艺城准备把森哥派到台岛,但他不想去,让阿云给森哥安排一部戏。”徐可开始换口风,他脸型削瘦,蓄着山羊胡与上唇胡,显得不修边幅,他有徐老怪的称号,指他电影风格追求创新,其实他本人的脾气也很怪,有点喜怒无常,刚才一阵火,现在一阵笑。“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传话?”林清霞有原则,她只帮小忙,“下周《富贵逼人2》在富豪九龙酒店办庆功,我帮你搞份邀请函,你自己去找他谈。”《富贵逼人2》五月底杀青,6月29号在嘉乐院线十八座戏院联合开画,目前已经放映一个月,票房2100万港币,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毕竟有对手打擂,永佳的《君子好逑》与新艺城的《开心鬼》都很受欢迎,暑期档的观影主力是年轻人,董彪与沈殿侠领衔的演员阵容能脱颖而出,着实不容易,值得隆重褒奖。徐可听她推脱,颇为自嘲的说,“我手里的股票少,他估计根本看不上,亲自找他也未必能谈成。”他又交代施楠生,“以后咱们工作室的所有酒店预订全部选择富豪,咱们先送陈老板一份厚礼,到时森哥就有希望加盟本港影业。”其实他想把吴雨森留在自己的工作室,但他刚刚自立门户,自己都没有戏拍,何谈帮助吴雨森?“你有心了!”吴雨森目露感激,拍了拍徐可的肩膀。“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1981年吴雨森向新艺城推荐徐可执导《鬼马智多星》,这才导致徐可的走红,这个人情徐可一直牢记在心。目前徐可与吴雨森正值友情碰撞的岁月,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交情深到能够两肋插刀,不过1987年他们拍完《英雄本色2》开始交恶,然后分道扬镳,表面是创作上出现矛盾,真实原因是利益分配产生歧义。钱不给足,义气要滚边站。平行时空吴雨森在台岛沉寂整整三年,陷入事业的最低潮,被徐可请到香江执导不朽经典《英雄本色》,他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回来和他的好兄弟闹翻。陈维云不会接纳吴白鸽,不过他会提前拍摄《英雄本色》。……这一夜过的很漫长,陈维云期待明天的到来,但他不能让时间飞快过去。晚上十一点,他依旧没有休息,坐在床上翻阅两间公司的资产与负债资料,虽然要约刚刚公布,可他已经掌握了董事会,正式接管两间公司的权力。叶玉情侧躺他旁边,单手支着脑袋,入神观察他。叶小姐也不知自己在瞧什么,反正觉得不够看,她发现陈维云越来越有成功,导致她产生不自信的微妙心理。前段时间她去公司玩,发现一位叫邱舒贞的女演员,年纪和她差不多,身材比不过她,这是肯定的,至于样貌嘛,唉,这个问题好烦人,她强迫自己不去比较。可是又一个烦心事又涌在脑海,邱舒贞进公司的途径让叶玉情敏感起来,竟然是陈维云亲自点名,那时间一久岂不是要出问题?“云哥,你真的把富豪酒店收购了?”叶玉情把下巴压在陈维云胳膊上,“你控股权只有60%,酒店赚的钱是不是要分给别人?”“假如要约失败,的确是这样,不过要约成功的话,赚的钱全是我的,当然负债也要我全部承担。”陈维云眼睛有点发涩,最近一个月他过于劳累,神经也绷的很紧,他至今都不敢松懈下来,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我明天去黄大仙上香,保佑你一定收购成功。”叶玉情的优点就是会说话,她也从不做任何引起陈维云反感的事,她坐起来给陈维云捏肩膀:“云哥,我在富豪铜锣湾酒店住过,那里有五百多个客房,住一晚两百块,总统套房住一晚要两千多,我刚刚算了一下,这一座酒店每年能赚三四千万,富豪有七座星级酒店,一年岂不是能赚两三亿?”“开什么玩笑,真赚这么多,罗家会卖给我?这间公司每年的营业额只有一亿,开支超过一亿两千万,它一直在亏损!”陈维云耐心给她讲解里边的门道:“亏损的原因是入住率低,除了富豪机场酒店的入住率超过90%,洛杉矶酒店超过70%,其余五间酒店的入住率全在50%以下,这些是三年内新开的酒店,顾客们不熟悉,等时间再长一点才能迎来黄金期,还有一点很关键,目前大陆与英国佬在谈判,影响了旅游业,旅客在锐减,入住率肯定高不起来。”陈维云刚刚接手公司,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期,今年他不会针对酒店采取大动作,他要更换董事会,稳定管理层,安抚员工,这才是他的当务之急,等他顺利接管权力,才会开始搞活动吸引顾客。其实他不做宣传也一点不要紧,从明年开始,香江的旅游业会蓬勃发展,这一行业是香江的重要经济支柱,只要他把酒店服务做好,盈利非常轻松。他在港有六间富豪酒店,楼高10到20层,客房多达3000间,又处在几个繁华行政区的黄金地带,配备有完善的交通网络,一旦熬过今年,他只需要坐等收钱。这间公司将成为他的稳定收入来源,而且是他的核心资产,香江寸金寸土,酒店地皮是无价的。“既然入住率低,云哥,我会通知我亲戚,让他们以后只住富豪酒店。”叶玉情忽又补充,“你不用给他们打折。”“那你岂不是很没面子?”陈维云笑了一声,继续观看百利保的资产清单,密密麻麻有十几页,物业数量比较多,种类不像酒店那样单一。百利保的亏损也没有富豪酒店严重,主要是人力成本低,富豪酒店的员工人数高达两三千,百利保不到五百人。这间公司的盈利点基本来自物业租金,其中商场租金最多,根据清单上显示,百利保的核心资产是三座商场大厦,底层全是出租的百货门店,高层是出租的写字楼,地下是出租的车位,每年都能创造比酒店更稳定的利润。所有房地产公司,用来收租的物业都是最优良资产。可惜这种资产不多,陈维云只拥有三座,一座是沙田区的富裕广场,一座是荃湾区的富盛中心,最后一座是油塘区的富仁城,近期陈维云会考察这三座物业,他准备在商场里边开建电影院,有助于吸引人流,有利于租户们营商,等租户们赚了钱,让他们多缴租金。另外百利保购买了已经歇业的油麻地伦敦戏院与普庆戏院的旧址,原本计划拆除改建商楼,陈维云会否决这项计划,他准备重新装修,这样一来,他将拥有五座电影院,可以拉起一条小院线。辛苦了几个月,这批物业就是陈维云最大的收获。叶玉情往他手里的文件上瞄了一眼,趴在他肩头说:“云哥,那天你问我对连锁店的经营有无兴趣,我兴趣很大的,你的连锁店什么时候开起来?”“已经开了。”陈维云把资料指给她看,“百利保开发过十二个楼盘,地带不怎么繁华,但是全部临着大街,他们把一楼的店铺利用了起来,开了一家连锁童装商店,明天你陪我去公司,我把店铺的资料全部交给你,你先了解一下。”“我现在就想看!”叶玉情很兴奋,其实这些资料她看起来会头疼,她的兴奋点在于接手陈维云的生意:“云哥,我一定会好好做事,我的目标是把十二个店面扩大到一百……算了,还是先扩大二十个吧。”她觉得吹牛不是好习惯,所以临时改口。“不着急扩大,你目前的任务是实习,实习期结束你要先管理一家店,业绩达标后我才会批准你开新店。”“那就说定啦。”除了商场、戏院与楼盘,百利保还储备了三块工业用地,分别位于火炭、柴湾与将军澳,其中火炭开发完毕,修建了几座厂房与仓库,目前已经全部出租,柴湾正在建设当中,结果资金链断裂,目前所有工程全部停工,银行的贷款却不能不还。陈维云不准备在柴湾大兴土木,但是将军澳不一样,平行时空这个地方是香江的新电视城,临着海边,陈维云准备把第一座梦工厂乐园以及总部影城落户在这里,不过地皮面积不够,他需要继续购买囤积。这件事必须立刻办理,12月份中英谈判落幕,《联合声明》里有这样一个条款,港府每年卖出的新土地不得超过50公顷,从明年开始香江的地皮会短缺,从而拉动地价与房价的回升,假如今年不向港府申请买地,明年的买地成本会翻倍增加。 123、星岛集团(上)次日,周六。陈家良五点半起床,晨练半个小时上楼吃早餐,上班前他会把所有主流报纸全部浏览一遍,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近期公司登报频繁,他需要了解舆论动向。餐桌上,他老伴吴世珍与儿子陈宝成作陪,儿媳妇杜文娟在一旁规规矩矩的盛汤盛饭,等三人动了筷子,她才敢落座。去年底陈宝成与杜文娟下聘订婚,按说早该办婚宴,但是陈家良实在太忙,忙到把抱孙子的念头都给抛在脑后。春节前陈家良出任梦工厂设计部与质检部经理,同时兼任陆元亨工厂的总裁特助,任务只有一个,充当两间公司的公关联络人,上个礼拜他辞掉了特助职务,随着陈维云与陆元亨的生意越做越大,每月的交易额动辄上亿港币,双方联络需要专业团队,他继续任职已经毫无意义,索性全职进入陈维云的公司。“阿云最近操劳过度,记得每天给他煲参汤,他下班我会通知你,你提前拿过去。”陈家良在交代吴世珍,他们夫妇有陈维云家里的钥匙。“阿情特别勤快,天天往咱家跑,让我教她做饭,放心啦,别看阿情年纪小,懂得照顾人,不用咱们管。”吴世珍拿起一张报纸,这是英文《虎报》,1949年由报业大王胡纹虎创刊,首任总编是皱闻怀的岳父袁利震,经过三十余年发展,目前是香江发行量第二位的英文报纸,排第一的是《南华早报》。吴世珍不懂英文,但是陈维云的照片挂在头条,她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咱们阿云穿西装比明星都要靓,他的名气现在连鬼佬都知道了?”她口气像是夸奖自己儿子一样。“那当然,香江人总是吹嘘程龙许贯杰名动海外,但这两人与阿云比,名气像是龙套与主演,他们都红不过阿云!”陈家良正在学英文,不学不行,公司许多文件都是英文版,“阿云的《变形金刚》与玩具在美国与欧洲引起巨大轰动,那边的媒体在争相报道他,但是近期报道的内容不是他收购两间上市公司,而是与一部小说有关。”“什么小说?阿云还写过小说?”吴世珍稀奇问。“云哥写了一本魔法师的小说。”陈宝成最了解这件事,“这部小说在澳洲卖的最火,目前发行到了美国与欧洲,但是上市销售的时间不长,因为云哥用的又是笔名,他的真实身份没有曝光,所以消息没有传到香江,《虎报》刊登的内容转载《亚洲华尔街日报》,他们在分析云哥退市的意图。”吴世珍对股市一窍不通,她顺嘴问:“退市难道不好吗?”“我哪里知道好不好?”陈宝成撇撇嘴,“老妈,我从武不从文,跟你一样是股票白痴,你问老豆!”“知道自己是白痴,你还不认真学!”吴世珍赏了儿子一巴掌,然后向老公咨询。陈家良有资格参加高层会议,了解内幕,他说:“前几天公司一直在开会研究这个问题,包括大卫、阿邦、阿滔,全都不建议阿云退市,他们讲壳资源非常珍贵,在交易所保留一个融资平台对公司最有利,但阿云不想使用这个平台,这个平台是干什么用呢?以后公司缺钱的时候可以向市场增发股票集资,可是这样一来,控股权会被稀释,阿云不想公司将来被资本胁迫,他也不缺发展资金,平台对他没有任何益处,所以他才要退市,他的决定谁也反对不了。”“阿云的决定肯定不会错。”吴世珍仍旧听不懂,但她完全站在陈维云这一边儿,无论陈维云做什么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她把《虎报》放下,拿起了《明报》,头条标题是:“过江猛龙。”这是指明陈维云的大陆身份。自从陈维云从罗鹰世手中购走两间公司股权,奠定胜局浮出水面后,全港媒体开始全方位深度爆料陈维云,今天所有报纸的头条都与陈维云以及陈维云的家族有关。资本主义城市推崇白手起家的俊杰,不过随着陈维云越发成功,媒体开始针对他的家族制造话题。并不是刻意针对他,而是为了吸引大众眼球。《明报》是严肃媒体,并不注重八卦,他们实事求是刊登了陈维云的家世,重点介绍了陈家良与吴世珍的资料,指名这个家族是建国后归乡发展的富商,连陈家良远在印尼的堂兄都有曝光。不过吴世珍是地道大陆人,没有什么背景,《东方日报》言语不怎么客气,对吴世珍的评价有六个字,‘无产阶级一员’,有挖苦的意思,吴世珍对此并不介意,她原本就是无产阶级。可是随着她继续往下看,脸色忽然变的难堪起来。她儿子陈宝成去年的殴伤案被《东方日报》披露,并指她儿媳妇未婚长住她家,行为不检点。“真是瞎说!”吴世珍显得很气愤,“我们都已经下聘了,阿娟是我们儿媳妇,只是没有办婚礼而已,怎么是未婚!全港那么多未婚同住的情侣,干嘛揪着我们不放!”一家人都不吭声,这应该是树大招风。杜文娟是市井街头的小太妹,全香江像她这样跟古惑仔混的女人有几十万,若非陈维云的缘故,即使她死在街头也不会有媒体曝光一个字。她委屈的说:“我十五岁跟成哥,以前他天天和人打架,我日夜都在担心他,我怕他被人打成残疾,怕他去住监,但是不管他混成什么样,我从未想过离开他,我跟着他无怨无悔!”“你提这些干什么,我又不会甩你,我陈宝成对兄弟讲义气,对女人义气更大,我们明天就办婚宴。”陈宝成把胸脯拍的梆梆响,“老豆,你已经卸掉工厂的职位,最近又不是太忙,你赶紧安排,正好云哥买了大酒店,让阿娟自己去挑场地。”“现在不行。”陈家良严词拒绝:“下周二富豪与百利保复牌,要约期持续一个月,不能让阿云分心!”“公公,不用云哥操劳的,结婚那天让他露一下脸就行。”杜文娟语气急切,以前陈宝成混社团,她家人一万个乐意,现在陈宝成混的风生水起,显然前途无量,她家人开始逼着她举办婚礼,她想回娘家争面子。“阿娟,既然我们已经下过聘,那你一定是我家的儿媳妇,婚礼推迟一段时间不要紧。”陈家良温和劝说:“下个月公司非常忙,8月3号是七夕节,要上映《最佳损友》,8月5号周日举办《富贵逼人2》庆功宴,8月7号要来一批美国演员,给动画片配音,阿成是公司安保主管,这些工作都离不开他,你们现在办婚礼,这不是添乱嘛!至于报纸上的报道,你们只当他们是放屁,都不用放在心上。”陈家良把《天天日报》拿起来,头条是陈维云与罗家的关系猜测,他指着说:“喏,阿云也被他们编排,他们讲罗家人之所以把公司卖给阿云,是因为阿云与罗家小姐有绯闻。”他们谈到这里,门铃声忽然响起来。陈宝成去开的门,立刻喊:“老豆老妈,云哥过来了。”陈维云带着叶玉情登门拜访,顺便混早餐。除了杜文娟,一家人并无任何拘束。陈宝成是大嘴巴,心直口快讲了婚礼的事情,陈维云笑道:“我一点都不忙,参加你们的婚礼也不浪费时间,但是媒体既然拿这件事做文章,现在办的话,他们的话题更多,推到九月份再说。”他知道陈家人不会有意见,他开始安抚杜文娟:“阿娟,你表兄林翰在《星岛日报》的印刷厂工作,前几天他找到我,目的是为了我公司的漫画印刷业务,我暂时没有答复,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我想和他谈谈这笔业务。”“什么?林翰敢去找你要生意?”陈宝成一下怒了起来,“那个混蛋不是东西,去年我吃官司找他借钱,他一个子儿也没给,云哥,你不用甩他!”“总归是一家人,能帮就帮啦!”杜文娟小声提建议。“你再敢替娘家说话,我推到十年后和你结婚,你信不信?”陈宝成火气更盛。“不帮不帮,婚一定要今年结。”杜文娟赶紧摇手。陈维云等两人拌完嘴,才说:“林翰是被他上司指示,他本人只是一个小技工,他上司承诺提拔他,再加一点薪水,因此他才壮着胆子做了说客,阿娟,你去联系他,让他告诉他上司,想承接我公司的印刷业务,让《星岛日报》的大老板胡娴亲自和我谈。”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这个月中旬陈维云与罗鹰世达成交易时,胡娴突然买入富豪与百利保的股票,非但如此,她还秘密联系了刘栾雄,从刘栾雄手中拿走了两间公司超过10%的大额股份,目前已经成为第二大股东。他怀疑胡娴购入两间公司的股份另有目的,等杜文娟的表兄林翰找到他,他才明白胡娴的最终用意。胡娴买入股票是为了漫画印刷业务,陈维云的漫威公司占据全港七成份额,印刷是由上官家族的印刷厂负责,每月几百万的交易往来,这是暴利生意,胡娴看上了。平行时空胡娴一直在惦记漫画市场,黄玉狼千辛万苦把他的玉郎国际搞上市后,胡娴第一个发起狙击,最终把黄玉狼搞到了监狱里,趁机收购了这家公司,改名‘文化传信’扩大传媒版图。这个女人在富豪与百利保的收购里横插一脚,时机拿捏的很精准,虽然陈维云不怕她,但是不能因小失大。虽然股东大会上陈维云与两间公司的老股东达成协议,全面要约收购不会失败,但是胡娴在香江名声极大,万一她对要约有异议,向证监会发起诉讼,即使陈维云的控股权超过75%也没用,他会被拉进没完没了的官司里,收购交易还有失效的可能性。平行时空刘栾雄私有化华人置业失败,正是因为被第二股东卫理控告,陈维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124、星岛集团(下)杜文娟听见陈维云的交代,立刻跑去打电话。林翰听说陈维云要谈漫画业务,马上联系自己上司,他上司又联系星岛集团老板胡娴,胡娴亲自把电话打到了这里。“陈老板,中午十二点我设宴,地点是半岛酒店。”“可以!我会准时赴宴。”约定完成,陈维云与陈家良一块去上班,在公司呆到中午,他动身去半岛酒店。胡娴今年五十岁,保养的缘故,让她外貌看起来比真是年纪要轻的多,但她没有贵妇的气质,穿了一身女士西服,言语干练直爽,开门见山说:“我在澳洲有业务,那里的新闻集团最近出版了一部魔幻小说,目前已经打入欧洲与美国市场,每月销量高达百万册,但是亚洲市场不见这部小说的踪迹,我专门派人打听,结果大吃一惊,小说作者竟然是陈老板你。”“这没什么惊奇,我本身是一名编剧,编故事是我的特长,《变形金刚》能被鬼佬看中,小说也同样可以。”陈维云不谈废话,他问:“胡老板,你对酒店业务也感兴趣吗?为什么要买入这间公司的股份,比例还那么多?”“我不会隐瞒你。”胡娴直白说:“我想出版你的小说,包括你的漫画,但我猜不准你会不会自己开设印刷厂与出版社,所以我购买了富豪与百利保的股权,我想通过这种方式与你建立合作关系,但我万万想不到,你会发起全面收购,想让两间公司退市。”她讲的是实话,假如能成为第二大股东,她能进入董事会,她的打算是在重大决策上支持陈维云,从而达成与陈维云小说与漫画业务的合作,新闻集团因为《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已经赚了几千万美元的利润,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她命令印刷厂的属下去找陈维云,目的正是吸引陈维云亲自找上门,陈维云很上道,合作的契机已经出现,她笑说:“我目前掌握富豪13%,百利保12%的股权,基本都是刘栾雄先生转让给我,价格是每股3.8,你开价3.5,卖给你的话,我会赔惨!不过做生意嘛,咱们华人讲的是人情,你想全面收购两间公司的股份,我会在要约上赞同你,帮助你达成心愿,同时我希望你也能满足我的心愿。”陈维云已经听明白胡娴的意思,但他只能满足胡娴的部分心愿,“胡老板,我在柴湾有厂房,那里是全港的印刷基地,我准备自己开设印刷厂,至于发行,我在香江有自己的渠道,但是海外没有,我能给你的业务仅限于海外发行。”星岛是香江最大的纸媒集团,报纸发行全世界所有华人区,他们在海外建立有完善成熟的发行渠道,让他们推广小说与漫画,是最佳的合作对象,陈维云原本就有物色代理人的打算。胡娴认真考虑起来,新闻集团拿走了《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欧美发行权,她只能在亚洲做推广,但是以这部小说的火爆程度,足以抵得上她目前掌握的两间公司股权价值,再说还有漫威公司的几部畅销漫画,她可以发行全世界市场,以《变形金刚》在全球的知名度,随便一个发达国家都有赚钱,总之不存在亏损的风险。陈维云的小说与漫画都是金矿,市场已经验证了这些作品的巨大价值,按说胡娴已经很满意,但是人都有欲望,她想争取更多的利益,“陈老板,星岛的海外渠道仅限于华人区,把你的小说与漫画推广过去,我赚不到什么钱,我不索要印刷业务,但是我希望你把香江市场交给我运作。”“我原本可以不见你,因为你的股份对我起不到任何影响,我最多要约失败,但是继续挂牌有什么意义呢?两间公司已经连续亏损两年,假如退市失败,我会让它们继续亏损下去,直到失去上市资格,到时股价跌的更厉害,你手中的股份会变的一文不值。”陈维云感觉她的得寸进尺,毫不客气拒绝她,“胡老板,我愿意与你合作不是为了股份,而是你掌握的舆论窗口,我毕竟是电影人,需要你旗下的报纸配合做宣传,假如你胃口太大,胡老板,你拿不到我的任何业务合同。”“陈老板,我没有任何胁迫你的意思,商量而已嘛。”胡娴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交际手腕老练,她招呼陈维云喝了一杯酒,才继续谈:“只有海外市场也可以,发行权有多少年?”“两年一签!”陈维云有条件,“在这期间,你旗下报纸要替我的公司免费宣传!”“开什么玩笑!”胡娴感觉这个后生仔真能狮子大开口,“陈老板,你比我的胃口大多了,这样可不好,咱们是生意伙伴,要相互理解各自的立场,请你重新提条件!”“仅限于电影与动画的宣传,每一期占据半个版面!”陈维云问:“这样总可以吧?”“每一周只能免费一天,再多我必须收钱!”胡娴讨价还价,“但假如海外市场的盈利超过我的预期,两年后我会增加免费的天数!”“可以!”陈维云知道她的用意,这是为了延长双方的合作年限。双方敲定这件事,陈维云的全面要约已经不存在失败风险。1984年7月31日。富豪酒店与百利保复牌重新交易,两间公司的股价与上一次要约一样,单日涨幅高达30%,可惜三日后即被打回原形。8月3号七夕节,《最佳损友》公映当天,随着《星岛日报》接受陈维云的要约,他对两间公司的控股权已经超过80%,退市已经成为定局,即使股价涨到10块也已经失去意义。陈维云当前需要解决的棘手问题是如何搞定不愿卖出股票的钉子户。这批股东看准公司的净资产价值,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他们要留着股份等分红。等到要约期结束,陈维云会采取措施对付他们,股权需要统统交出来,他在奖金上愿意慷慨,但是股权上他不会让步半分,必须全权控股,0.1%他都不会容忍外人分享。 125、太极张三丰8月3号七夕节当晚,《最佳损友》公映。陈维云与刘嘉豪梅晓青搭乘一辆车,赶往嘉禾龙头戏院,这对夫妇是《最佳损友》的监制与导演,也是陈维云最重视的艺人。他们作风低调,对各自工作态度热诚,《最佳损友》已经杀青一个月,这期间是宣传期,他们原本可以休假一段时间,却自愿加入吴世邦的发行队伍,替宣传活动出谋划策,甚至连粘贴海报这种小事都亲自参与,他们对自己的作品异常上心。“阿云,下半年我们还有戏拍吗?”刘嘉豪与梅晓青的事业心很强,《最佳损友》已经走到公映的阶段,他们开始考虑新戏。“下部戏早就有了剧本,但是需要去大陆拍摄,这不是强制性要求,即使你们不同意也不要紧,我再给你们准备其它项目。”陈维云签了李练杰与梁晓龙很长时间,他以前找过刘镇韦,可是那个滑头怕被封杀,不乐意去大陆,王佳卫得到消息倒是主动向他请缨,但是他没有答应,王佳卫需要继续磨练,什么时候磨到王佳卫想跳槽,什么时候再让王佳卫单独掌镜。夫妇俩对视一眼,认真考虑这件事。去大陆拍戏肯定要被台岛封杀,按说他们的奖金全部来自本埠票房,即使被封杀,失去台岛市场也影响不到他们的收入,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将与陈维云彻底捆绑,其它电影公司不会接纳他们。这么做划不划算?再往长远一点考虑,陈维云出身大陆,目前已经把《变形金刚》卖到帝都,这意味着陈维云准备加强与大陆的业务联系,以陈维云的名气,肯定要被台岛盯上,万一台岛全面封杀陈维云的公司,他会不会倒闭破产?前几天亚视老板邱得根把已经离休的老友何善恒邀请到电视台做了一档访谈节目,何善恒是恒生银行创始人,两人提到了话题人物陈维云。何善恒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听说陈维云的收购资金来自远东银行的借贷,他本人没有收购的实力吗?”“他的财力足够买下鹰骏集团。”邱得根笃定回答:“借贷是银行的重要业务,我们愿意给盈利上佳的公司提供融资,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小陈的四间公司都具备巨大商业价值,远东银行给漫威品牌估值两个亿,给梦工厂品牌估值也是两个亿,不过是美金!”“照你这么讲,他公司的价值已经超过十亿港元?”何善恒是假装意外,他的恒生银行是陈维云最重要往来银行与财务机构之一,储备了陈维云将近三亿港币的现金,这笔钱全部来自梦工厂的盈利,短短半年的盈利,只要陈维云愿意贷款,恒生银行提供的弹药绝对比远东更犀利。“只多不少!”邱得根面露遗憾:“假如他买壳上市,把梦工厂的业务注入富豪与百利保,市值不弱于我的远东集团,我肯定是第一位投资人,而且长线持有他的股票,可惜证监会对注入资产监管特别严格,资产价值过大,会被证监会当作新上市公司看待,届时两间公司绝无复牌的可能,梦工厂公司想买壳上市根本行不通。”十亿港币!这就是陈维云四家公司的总体价值,关键是价值来自于梦工厂公司,盈利产生自欧美市场,即使台岛封杀到天荒地老,也对陈维云无关痛痒。想到这里,刘嘉豪与梅晓青已经有了决定,陈维云有能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确保他们拍电影的经费常年不会中断,关键是陈维云开始进军酒店与房地产业务,建立院线已经势在必行,公司的前途一片大好,假如这个时候旗帜宣明的表态,会赢得陈维云最大的器重,他们甚至有机会进入高管阶层。公司已经今非昔比,再不是小打小闹的娱乐行,而是横跨酒店、地产、漫画、玩具的财团。两人发梦也想不到,自己供职的公司能成长为巨无霸。“阿云,去大陆拍戏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历来反感政治干涉艺术创作。”刘嘉豪讲话的水平很高,“回头你把剧本交给我,我立刻准备计划书。”陈维云满意这个答复,两人对封杀的事情绝口不提,这说明他们对未来的事业发展充满信心,封杀也挡不住他们的效力意愿。对于醒目的下属,陈维云不会亏待:“这部戏是古装武侠,叫做《太极张三丰》,主要在武当山取景拍摄,男主角是出演《少林寺》的李练杰,他是功夫影星,在南洋与日韩有号召力,票房有保证,一旦你们接下这部戏,本埠与外埠都有花红。”刘嘉豪与梅晓青执导第一部戏《恭喜发财》时片酬只有三万块,但是《最佳损友》的片酬直接涨十倍,花红与票房挂钩,最高与片酬相同,他们目前拍一部戏每人能拿到五六十万港币,收入比当红明星还要多。公司目前的奖金机制仅限于本埠,假如外埠也有分红,收入可以增加几十万,那他们以后愿意只拍大陆戏,不拍香江戏。公务谈完,梅晓青忽然提了一件私事,“对了阿云,下个月10号过中秋,我细妹要嫁人,想在富豪酒店预定宴会场。”酒店的入住率低,陈维云巴不得员工亲友前来消费,他抽出一张名片:“他是富豪总经理,我已经叮嘱过他,公司艺人的要求让他优先办理,你直接联系他,他会向你推荐合适的会场,你的亲友可以在酒店享受半价优惠,这是公司福利。”艺人分级别,刘嘉豪与梅晓青是公司最重要艺人,陈维云会给足优厚待遇。不多时,轿车驶入嘉禾戏院停车场。这座龙头戏院位于油尖旺区佐敦道23号, 1977年开业,毗邻九龙主干弥顿道,人流巨旺,不过21世纪会拆除,改建为新宝商业广场。下车时陈维云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一刻,八点钟是《最佳损友》的首映礼,陈维云早与亚视达成协议,电视台会进行直播,这是公司的宣传惯例,典礼持续半个小时,八点半开映第一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周闰发,女主角是钟楚虹,女配角是邱舒贞,男配角是周星池,这些主创要在首映礼上集体亮相。但他们只是走过场,不需要做表演,目前都呆在坐席区的前排,接受媒体记者的访问,记者全是公司邀请过来,今天的观众有很多都是拿着赠票进场。在首映礼上,公司的歌手才是表演主力,他们要献唱《最佳损友》的插曲。后台的化妆间里,张国容与梅燕芳正在热闹聊天,黄加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弹吉他,偶尔插一句嘴。张雪友站在三人身后充小弟,安静倾听三位歌坛前辈的交流。“阿友,去给我拿瓶水。”梅燕芳讲的口渴,朝张雪友招招手。“芳姐你稍等。”张雪友动作麻利,拎着一瓶蒸馏水递过来。“不要叫姐,你比我大两岁。”梅燕芳先纠正,然后笑道:“阿友,我不会让你白辛苦,下周我去伊丽莎白馆开演唱会,到时请你做嘉宾,你专门演唱《风云》主题曲,一晚三万块,够意思吧!”“多谢芳姐。”张雪友目前只灌录过一首电视剧歌曲,收入比较少,他知道梅燕芳在照顾自己。“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梅燕芳一副大姐大的口气,她扭头问张国容,“阿哥,丹尼哥去了非洲几个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哪里知道?”张国容看着化妆镜说话,“阿云等会儿过来,你问他。”“老板现在是越来越忙,我有时半个月都见不到他一次面。”梅燕芳一脸费解,“他竟然去收购上市公司,他是电影公司老板来着,搞什么房地产嘛!”她又煞有其事的问:“阿哥,老板会不会撤掉电影与唱片业务?”“怎么可能?”张国容摇摇头:“他收购的百利保有两座戏院,我猜他是为了院线才买人家的公司。”“他还买了大酒店呢,别的电影公司老板都中意买别墅,他口味不同,中意买大楼,他可真厉害!”梅燕芳表示惊叹,她拍了黄加驹一下,“黑仔哥,你昨晚去住了老板的总统套房,感觉怎么样?”“肯定爽啦!”黄加驹惬意说,“我住铜锣湾酒店,十六层的风景超级好,晚上可以欣赏维港的夜景,我已经和老板讲好,长期包房,但是老板有条件,不让我带妞过去,切,为什么不让带?”“带妞去酒店,岂不是让媒体炒绯闻?”张国容年纪比他们都大,开始传授经验,“黑仔,你刚刚走红,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形象,拍拖当然无问题,但是不能让媒体缠上,前几个月你与东洋女人闹绯闻,唱片销量立刻下滑,你以后注意点。”“那是老板的酒店,狗崽根本进不去。”黄加驹争论起来。“阿云刚刚才收购成功,那是上市公司来着,管理层与阿云还不是一条心,他对我讲了,想彻底掌握这家公司,需要两三个月,他暂时堵不住安保的漏洞。”香江艺人都有长住酒店的习惯,张国容目前住在中环的四季酒店,那里的套房四季汇很有名气,专门给富豪与明星服务,甚至一些明星遇到事故,为了躲避狗崽追踪,都跑到这里避难,环境超安全。 126、神仙发的合约几人正说着话,保镖严展推开房门,等陈维云走进去,严展把门拉上,铁塔一样矗在门外。刘嘉豪与梅晓青去应付记者,陈维云来见自己的歌手。“老板好!”张雪友出言问候,其余三人早与陈维云混熟,并没有客套。不过黄加驹离了椅子,坐着不礼貌,自从陈维云身价曝光,他发现老板身上自带威慑气场,老母的港钞真有魔力,他心想。“阿友,你的首张粤语专辑录完了吗?”陈维云在招募张雪友前已经制定了推广这位歌手的计划,张歌神的经典非常多,他自身的唱功又深厚,捧红他相当容易,他处女作的主打歌是《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淑分姐对质量要求高,只录制了一半,这个月底差不多能完工。”张雪友见过老板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会慢待他,老板的赏识与尊重让他很感动,“老板,我周日都在加班练歌,绝不会把专辑搞砸!”“你有能力我才签你,假如专辑搞砸,责任首先出在公司身上,你不要有压力。”新人需要适应期,陈维云不希望他太过紧张,“周日是休息时间,自愿加班我又不给薪水,不划算!”他指指张国容三人,“以后不要呆公司,跟着他们出去玩,适当休闲有益于工作。”屋子里响起一片笑声。“我知了老板。”张雪友挠挠头,他私底下是非常腼腆的人,不过一旦登上大荧幕,他能饰演任何性格不同的角色,他的演技与唱功同样出类拔萃。梅燕芳等他们说完话,抓住机会提要求,“老板,我想住你的酒店,我和黑仔哥一样要住总统套房。”“阿芳,我的酒店只是吹嘘有总统套房,其实够不上总统档次,宣传而已,充其量是豪华套间,海景房与山景房都有,最大千尺面积,你住不住?”陈维云问她。“只要有游泳池就可以。”梅燕芳不想住自己家,她老妈天天唠叨,有时她半夜回到家想吃夜宵,不愿辛苦保姆,总是自己动手,住酒店有人全程伺候,耳根子也清净,关键是有折扣,花二星级的钱,能住四星级的酒店。“湾仔酒店楼顶有一座公用游泳池,我会通知那里的经理,让他把顶层套房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入住,想住多久住多久。”陈维云发现他属下们对酒店的需求很强烈,见了面都是首先讨要房间。当红艺人的夜生活丰富,有时拍夜戏,有时搞聚会,每年住酒店的日子和家里差不多。陈维云觉得酒店安保必须尽快加强,管理层暂时不会大换血,但是陈维云会针对安保部进行裁员,让公司的应急部门员工顶上去。“加驹,你经常去东洋出差,《龙珠》还在那边儿热播吗?”过段时间陈维云要去倭国一趟,推广《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与他合作过的东宝株式会社是大型影视公司,旗下有院线,陈维云要去谈判发行,这部电影能否赚大钱,重心市场就是倭国。“越播越火,富士电视台一周放两集,他们二月份把《龙珠》买回去,现在才放了四十多集,《变形金刚》的收视率也很不错,上个月排名是第八位。”黄加驹又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给陈维云讲道:“对了老板,那边的媒体诽谤过我们,指责《变形金刚》侵权特佳丽公司的玩具,结果特佳丽立刻在报纸上澄清,他们把广告打到了《朝日新闻》的头版,申明我们早就购买过特佳丽的变形专利,还称赞你是动画界的圣手。”“圣手?东洋佬就是见钱眼开!”陈维云了解这个新闻,特佳丽老板专门打电话向他致谢过,自从《变形金刚》在欧美热播,特佳丽得益这部动画片的影响力,旗下玩具产品的销量直线上涨。等陈维云到了倭国,会顺便拜访特佳丽,他准备收购这家公司,去年林敬业使用两万美金买断变形玩具的专利,但是特佳丽同样可以使用,虽然他们的产品与《变形金刚》不同,却仍旧抢占了一些市场,陈维云不能让他们继续竞争。聊到倭国的话题,张国容同样有事情要谈,他问陈维云:“阿云,淑分姐从东洋买了一首《Monica》,给我出新专辑用,这首歌要重新编曲,我想让我老师黎晓田来公司帮我,他目前签在华星,签的是普通劳务合同,随时可以跳槽,但是四月份我和淑分姐过档,方小姐很不高兴,再挖她的人影响不好,你的意见呢?”张国容四月份加盟公司,入职后一直在拍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他是男主角,戏份非常重,新专辑的事情被拖了下来,眼下这部电影基本杀青,只剩下后期制作,他已经有时间搞音乐。“tvb是几千人的大企业,员工跳槽是常事,挖黎老师不要紧,只要他愿意过来,我举双手欢迎他。”陈维云与tvb已经闹翻,张国容与陈淑分跳槽后,方怡华直接发飙,让tvb拒绝陈维云的所有广告要求,并封杀陈维云公司所有艺人的新闻。陈维云原本希望化解双方的僵局,明年邵氏结业,旗下院线会出租,陈维云想争取过来,但是方怡华不买他帐,即使他愿意低价出售《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动画片也不行,方怡华觉得这部西洋动画片不会有吸引力,让陈维云拿出更高的筹码。陈维云考虑后放弃了修补关系的念头,一来代价过大,二来容易导致邱得根的反感,如果他在两家电视台都不讨好,处境会很被动。陈维云已经表态,张国容没了后顾之忧,“我晚上就联系我老师。”在这里呆了十几分钟,陈维云转去舞台,与演员们见面。观众正在陆续入场,坐席区非常拥挤,不过记者们眼尖,发现陈维云后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提了一堆问题,态度都很友好,主要是给了钱,明天他们会在报纸上赞扬《最佳损友》的首秀成功。等采访结束,已经临近首映礼开幕。陈维云在前排挨着主创们落座,左手边是周闰发。两人认识已经有半年,但是见面次数很少,交情谈不上深,不过他们脾气相近,都中意讲玩笑,陈维云先打了一声趣:“周生,昨天邵氏上映一部《倾城之恋》,也是你主演,你自己要和自己打擂台了!”“陈老板,这是三方擂台。”周闰发身上有压力:“明天永佳公司开画《伊人再见》,陈勋旗主演,假如我的两部戏全被他压下去,那我的面子可就丢大喽。”“他压不住你的。”陈维云轻松说:“你的两部戏票房都能高过他。”平行时空《倾城之恋》票房八百万,《伊人再见》是七百万,周闰发略占上风。“承你吉言啦。”周闰发说着话,舞台大幕缓缓拉开,首映礼正式开始,主持人首先登台暖场。周闰发的心思不在典礼上,他去年拍了本港影业的《恭喜发财》,票房两千多万港币,他原本是毒药发,结果咸鱼翻身,今年春节过后片约重新多了起来,他专门打听过,这部戏的角色是陈维云钦点,他想表示感谢,“陈老板,你接连送我两部戏,一直不曾向你道谢,晚上我想请你吃夜宵,不知你方不方便?”“那我肯定方便。”陈维云一口答应,“我在九龙有两间酒店,一间在么地道,一间在附近的庙街,首映演完,咱们一块去吃饭,叫上剧组同事,我出餐厅,你出钱,你看怎么样?”“请客无问题,但是我的现金不够呀。”周闰发有点尴尬,“晚上我要赊你账。”“没有带信用卡吗?”陈维云轻笑,“你老婆管的太严了吧!”“不瞒你讲陈老板……”周闰发压低声音,“我和余安儿正在闹离婚,她把我的银行账户给冻结了,信用卡用不成,1号tvb发薪,我都不敢让财务转账,直接拿的现金,我最近全在酒店住,陈老板,晚上我就不走了,留在你酒店借宿,等我把婚离完,到时一块还你钱。”“没关系的,酒店你随便住,账你随便赊,我又不怕你赖我。”陈维云一直想签周闰发,又问他,“周生,你与tvb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还有一年,85年底到期。”近几年周闰发与tvb的关系一直很龌蹉,tvb知道留不住周闰发,明年开始让他在电视剧里给新人当绿叶,《大香江》里给关利杰当配角,《新扎师兄续集》里给梁超伟当配角,压榨完剩余价值才会放他走。“周生,等你与tvb解约,考虑一下我的公司。”陈维云不会挖周闰发,主要是违约金太高,花几百万港币不值得,最多等一年而已,反正周闰发签的是部头约,可以外出接戏。“陈老板,我现在可以明确答复你,明年合约到期我立刻到你公司报道!”周闰发早有加盟的意思,陈维云不捧旗下的演员,专门捧他一个票房毒药,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拒绝陈维云的邀请。“那就说定了,只要你愿意过档,我给你准备一部投资与《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相同的大戏。”等陈维云的公司完成重组,以后的电影与漫画将会同步开发,同一个演员不能饰演两个的漫画人物,他必须签约更多的大咖位艺人。 127、重组方案舞台上。陈维云领着电影主创一起亮相,向观众们介绍《最佳损友》的情况,这是首映礼的重要环节。亮相持续十分钟,张国容与梅燕芳几位歌手登台献唱。等首映礼结束,开始放映《最佳损友》第一场。陈维云重新回到坐席,他交换了位置,挨着钟楚虹落座,靠近这位女星,陈维云忽然想起平行时空一个段子。钟楚虹息影二十多年后,油麻地果栏的老板们依旧怀念她,在西瓜上插牌子,上面写道:“保证红的过钟楚虹。”再发发不过周闰发,再红红不过钟楚虹,其实未必,西瓜比她红,商贩也有幽默感。“钟小姐,你最近有无接到新片约?”三月份在沙田马场,钟楚虹提议参加《梦工厂追踪》,上个月她跟随《最佳损友》剧组做了一期节目,主要是宣传,但她并没有单独做过陈维云的嘉宾。陈维云选择嘉宾,优先考虑公司艺人。目前公司艺人已经轮换一遍,下期节目陈维云要宣传《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准备邀请钟楚虹,但他需要询问钟楚虹的档期。“请我拍戏的老板特别多,不过我把片约全部推掉了。”钟楚虹叹着气说:“我上半年拍了七部戏,想休息一段时间。”“七部戏?你可真够拼!不怕累吐血?”陈维云并不觉意外,1988年钟楚虹事业的巅峰期,扎戏超过十部,直接累出盲肠炎,晕倒后才诊断出来,手术后她只休息10天继续开工,敬业程度直追劳模刘德桦。“我挨得住。”钟楚虹保持平常心,“陈老板,1981年我拍《巡城马》,跑到韩国的山区,从一座石桥上摔下去,左脚踝骨裂,我都没怕过。”“脚踝骨裂?他们赔你了多少钱?”这是相当严重的事故,剧组导演应该炒鱿鱼。“赔什么钱?剧组没有买保险,只负责把我治好,再说我们在异国他乡同甘共苦,不能太斤斤计较。”钟楚虹的观念与龙虎武师差不多,义字当头,这是她质朴的一面。她刚出道时还有个外号叫钝胎,指她思维比常人慢一拍,总是跟不上导演节奏,因此在剧组挨过很多骂,面对指责她选择一笑而过,她性格与狂野妩媚的外貌那是一点不沾边。“钟小姐,你不想拍电影,综艺节目你做吗?”谈话类嘉宾一点不累,陈维云仍旧发邀约,“不需要彩排,仅仅是日常聊天,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收工,做一期两万块港币,。”“钟小姐,你不想拍电影,综艺节目你做吗?”谈话类嘉宾一点不累,陈维云仍旧发邀约,“不需要彩排,仅仅是日常聊天,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收工。”“做啦,我答应上你的节目,不会反悔的。”钟楚虹没有拒绝,却讲了一件私事,“陈老板,我老豆买了富豪的股票,价格是4.6块,卖给你的话他要赔两三万,你能不能提高他的收购价,我可以不要通告费。”她不炒股,不了解股市的规律,她只是觉得陈维云的做法有点坑人,所以提了一个交换的条件。“要约公告不能更改,炒股盈亏自负,我帮不到他。”陈维云看着她说:“不过你的通告费我可以提高,一期节目五万块。”“这太多了吧,我片酬才二十万。”钟楚虹说完才察觉到陈维云的意思,这是通过通告费侧面补偿她老豆,“也行。”她点点头,同意陈维云给的酬劳,“陈老板,你的节目我一直在看,我发现你总是让你公司的艺人做嘉宾,上你的节目是不是一定要签到你的公司?”“没有这样的要求,与我公司有业务合作的艺人同样可以上。”陈维云说,“钟小姐,今天是周五,后天上午七点前你要赶到亚视,薪酬怎么给你结算?”“你需要联系我在邵氏的经理人谭生。”钟楚虹回答道:“我79年参加完港姐选美后签到邵氏,签了八年,我的所有工作都由谭生负责办理。”邵氏与tvb都存在部头约,旗下艺人可以外借。钟楚虹本身具备演艺资质,又出自香江本地,观众缘比外来户张爱嘉与林清霞高的多,各大电影公司选择女主角时第一个想到她,最近这两年,新艺城、嘉禾都在借她,她还给银都拍了一部《薄荷咖啡》,去年拿到最佳女主角提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星途。顶级女星是稀缺资源,邵氏给了钟楚虹不少优待,但是抽佣非常高,一部片酬邵氏抽走30%。陈维云同样没有挖角钟楚虹的念头,八年长约的违约金足够拍摄一部电影,明年上半年邵氏会结业,到时再找钟楚虹谈也不迟。“通告费的抽佣与片酬抽佣一样吗?”陈维云不希望邵氏把钱赚走。“包括广告费的抽佣都是30%。”钟楚虹并不觉得公司黑心,毕竟是邵氏把她捧红,她知恩图报。“钟小姐,我可以支付你现金,这笔钱不会过账到邵氏。”陈维云给她出主意,“假如邵氏询问,你就说是免费做节目,是为了偿还我送你《最佳损友》女主角的人情。”“这不好吧。”钟楚虹急忙摇头,“岂不是在欺骗公司吗?”“你自己考虑啦。”陈维云并不多劝,办法他已经提出来,钟楚虹是否采纳他不会管。晚上十点,《最佳损友》第一场落幕。陈维云带着属下们前往庙街酒店吃夜宵,凌晨时分才最终散场。回家时,陈维云把吴世邦叫到车上。吴世邦是公司发行部主管,也是今天首映礼的策划人,这部电影落画前他会全程参与,上座率调查、票房统计、后续宣传,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力亲为。“老板,首映活动你满意吗?”吴世邦觉得很完美。“其它都不错,就是主持人名气太低!”陈维云指出一个问题,“阿邦,你去挖两个人,让他们长期主持公司的活动。”陈维云详细讲述这两位艺人的资料,“一个叫罗家瑛,他是粤剧大师罗加权的儿子,现在电影大行其道,粤剧已经失去市场,罗家瑛停止了演出,前年任职香江电台,主持粤剧节目,你拿着合约过去,月薪比电台高三成,另外公司每年给他提供两部电影片约,片酬暂定五千块。还有一位是tvb的荃姐,她在粤省担任委员,被台岛下了封杀令,她现在接不到戏,目前从事主持工作与粤剧演出,她曾经是tvb的台柱子,与赵亚芝齐名,挖她要有诚意,月薪比tvb多一倍,每主持一场活动都有额外奖金,每年也提供两部片约,片酬暂定五万。”今年十二月份《联合声明》在大会堂签署,汪名荃是香江演艺界的唯一见证代表,她与大陆官方有很深的联系,陈维云准备将漫画先行推广到粤省,需要汪名荃牵线联络。“我明天亲自拜访罗生与阿荃姐!”吴世邦没有政治立场,他只有老板立场,老板坚持什么,他紧追步伐坚持到底。谈完这件事,吴世邦把话题聊到公司的重组上:“老板,大卫他们制定的重组方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五月份陈维云开始筹备公司重组,他让林敬业组建律师团队,同时聘请专业管理咨询公司的顾问加入,最终方案获得陈维云通过,他本人也提供了重要意见,“明天上午富豪与百利保的管理层到公司开会,我会宣布这套方案,等要约期结束后正式实施。”“老板,我会不会调岗?”吴世邦显得很急切,公司一举兼并两间上市企业,重组后的重要岗位肯定是公司老人来担任,吴世邦预感到自己要升职,而且是位高权重,以公司目前的规模推算,他有可能掌握价值数亿的庞大资产。这像是在发梦一样。陈维云偏偏吊了胃口,“你和大卫都会升职,具体职位明天早上再公布。”吴世邦苦笑起来,他看过全盘的方案,实在猜不到老板会把他放在什么位置。这次重组是将公司集团化,合并行政单位。母公司是梦工厂集团,下设两间全资子公司,独立经营各自品牌,这两个品牌分别是‘本港娱乐’与‘漫威文化’。公司原址作为‘本港娱乐’的总部,‘漫威文化’搬到柴湾,至于梦工厂母公司,将会安家在火炭工业区。根据吴世邦对陈维云的了解,他觉得自己会被委任其中一间子公司的总经理,但他希望进入母公司做事,因为业务超多,发展前景广阔。陈维云收购的富豪与百利保将全部并入母公司梦工厂集团,旗下物业重新装修,统一改换logo招牌。合并完成后,母公司的核心业务有四项,梦工厂酒店管理、梦工厂直营专卖店、梦工厂动画、梦工厂纪念玩具。任何一项业务,都是大展拳脚的舞台,吴世邦全都愿意接手,管哪一块他都乐意,但他没有索要职位的权力,陈维云如何安排,他必须如何执行。吴世邦期待明天快点到来,他想知道自己到底会拿到什么职位。 128、品牌标志次日周六。富豪酒店总经理施冠伦与百利保总经理冼志玲早早赶到公司,参加新老板召开的第一次联合会议。施冠伦今年六十一,出生于民国,青年时期已经追随罗鹰世,观念比较老派,他自认是罗家的老臣子,骤然改掉门庭,更换效忠对象,他显得极不适应。罗鹰世把他提拔到高位,交情打的很牢固,他熟悉罗鹰世的性格与做事习惯,管理工作做的得心应手,如今换了新老板,所有一切都要推到重来。这意味着权力的减少,甚至面临被解雇的风险。前些天施冠伦去找罗鹰世谈话,想离职去鹰骏集团做事,结果被罗鹰世否决。罗鹰世代理了陈维云的玩具,这个生意对他相当重要,他不想与陈维云发生矛盾,特别叮嘱了施冠伦:“阿伦,你是总经理,冒然离开会影响富豪的经营,好好配合陈维云的工作,假如你们相处不融洽,陈维云执意逼你走,你再来找我。”施冠伦无奈选择留任,但他没有办法配合。他管理七间酒店,几千名员工,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