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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王朔发表了《我看金庸》,向当时港台影视文化的领军人物,武侠泰斗金庸正面开炮。在这篇文章里面,王朔批评金庸:

“行文啰嗦,两个人一见面就打架,一句话能讲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说到底就是个因果报应。”、“阅读金庸的小说是一次糟糕的体验”。

而且王朔还说:四大天王,成龙电影,琼瑶电视剧和金庸小说,可说是四大俗。在提到《天龙八部》时他说,“他(金庸)真好意思从别人小说里拿人物”,段誉根本就是贾宝玉。

王朔批判金庸小说的主题是“歌颂以道德名义杀人的强盗”,他笔下的武术家不是武术家,而是“一伙匪帮”。同时,他还认为金庸行文太差了,让他感觉“好像在看一堆机器人作业”。

更有甚者,王朔还表示,“这哥们儿写东西太不过脑子了,一个那么大岁数的人,混了一辈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莫非写武侠就可以乱来”。

一、王朔这颗“酸葡萄”

那么,王朔为什么要向金庸开火呢?假如你以为,他是为了替“纯文学”发声,向通俗文化开炮,那就大错特错了。

尽管他在骂金庸的同时,口口声声都都在强调金庸、琼瑶、成龙和四大天王是四大“俗”。但是他自己的小说,却也从不避“俗”。

王朔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内地首屈一指的编剧,他有很多小说都被改编成热门影视剧播出,比如《过把瘾》、《编辑部的故事》、《阳光灿烂的日子》等等。

与此同时,他还是国内第一部现象级室内电视剧《渴望》的策划。他创作的大部分作品都被改编成剧播出了,而且反响非常好。

1997年,正是他骂金庸的那一年,电影《甲方乙方》上映,火遍了全国。这部电影,同样是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

通过这些事例,我们可以发现:王朔赚钱的模式和金庸有点相似。他们都是通过写小说,然后再把自己的作品变成电视剧去赚钱。

然而在那个年代,港台小说圈子比起大陆小说圈子,有压倒性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年轻气盛的王朔,怎么会服气呢?

特别有意思的是,王朔骂金庸还上升到了阶级问题上。他说,“资产阶级所能产生的艺术,基本上都是腐朽的”。

不过与此相矛盾的是,他自己在文章中说,自己一度被《天龙八部》的剧情吸引,并且他还说:金庸是通俗文学领域里的“金馒头”。

王朔的《我看金庸》,通篇“抖机灵”地乱骂,逻辑混乱,没有什么条理。这让他的口吻,像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疯子。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市场萎缩”了,他找不到地方撒气,于是他就揪着金庸倒四颠三地怒骂了一通。

骂完以后,他又不无感伤地表示,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四大支柱”,那就是他的“新文学”、他热爱的“摇滚”、北电的师生和他过去的十年。

这时候他就完全忘记了,“摇滚”也是资本主义的。所以,《我看金庸》其实写得一点也不客观,王朔只是不服气当年以金庸为代表的“四大俗”来势汹汹。

因为“四大俗”,让他在乎的“新文学”、“摇滚”,还有他们北电的师生,还有他从前的十年,再也无人欣赏了,全都“萎缩了”、“全盘沦陷”了。

二、看盗版书评价金庸,胡批一气

王朔对金庸的小说大概有那么几个评价:

第一,行文上比较啰嗦,套路化严重。每次打架打到要出人命的时候,都会有天降高手,他认为故事不应该有“巧合”。但这是纯文学的“穷讲究”,通俗文学往往就是“无巧不成书”。

第二,他认为金庸的小说和古代演义一样,讲究“因果报应”。这个当然是胡说八道,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他看的根本就是“盗版书”。

第三,他说自己有一次看《天龙八部》的电视剧,不知道看的是哪一个版本。无聊的时候看了几集,虽然各种瞧不上眼,可是有几集“还是被剧情带着走了”,这是他的原话。

接下来,他甚至想要去买书“学习”,于是上书店买了一套七卷本《天龙八部》(金庸本人证实,正版《天龙》没有七册的),但是看完第1本,第2本就看不下去了。

然后,他认为自己已经全盘了解金庸小说了,开始正式批判。首先是从立意上来说,他认为金庸小说里面的人物都是“以道德的名义在杀人”,这一点就是胡说八道。

金庸武侠小说的男主角,像令狐冲、郭靖、张无忌、石破天等会乱杀人吗?陈家洛、袁承志是好勇斗狠之人吗?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杨过,他与小龙女分开手,曾经主动行侠,杀过一些人。但是那部小说更偏重言情,谈什么“诲淫诲盗”,就是欲加之罪。

如果写了侠客事迹就是“诲淫诲盗”,那《史记》就该是中国第一禁书,因为司马迁在这部巨著里面写了太多的下侠客事迹。

另外,王朔认为:金庸小说里面的人物的性格没有成长,人物开始是什么性格,到故事结束的时候他的性格没有变化。

这里涉及一个西方的文学概念,叫做“人物的性格弧光”。一部好的小说,主角都是有性格弧光的。但是通俗小说和商业电影里面,很多时候是没有的,观众一样爱看。

比如《指环王》这样的商业作品,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人物的性格弧光,不一样很受欢迎?其实在《我看金庸》的开头,王朔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压根就看不起任何通俗文学。

王朔承认金庸的通俗小说写得比其他人好,但是在他的眼里,通俗文学就是不如他的“新文学”高雅。就这一点来说,我认为他更想骂的是金庸影视剧的观众。

所以,王朔的潜台词其实是想说:你们为什么要看金庸写的那些俗不可耐的东西,为什么不肯看我写的呢?

结语

很早就看到过王朔骂金庸的报道,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也从来都没有认真关注过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直到最近《天龙八部》又被翻拍,忽然想起王朔说段誉是贾宝玉,才想起了他这篇文章。文学原型可以借鉴,但是王朔有更高的要求,他以纯文学的标准去强求通俗文学。

王朔有性格,也有才华。可是他不应该买了一套盗版《天龙八部》,看了一个开头都没看明白,就自说自语地乱喷一气。

一会儿骂“资产阶级思想腐朽”,一会儿就心疼他那资产阶级的“摇滚”市场萎缩,完全喷得是语无伦次,倒四颠三。

所以,他这篇文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口才不错的网络喷子,在直播“脱口秀”,大家当笑话看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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