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一直都在祝筱满面前小心翼翼的表现着自己,尽量想引起她的注意,但是我却一直都没有急于表白,因为我心里有底,什么底啊?呵呵呵,就是我有刘艺娜这个安插在她身边的卧底,我很清楚,她一直没有男朋友,期间也有人追她,似乎最后都碰了钉子,不了了之了,既然她没有男朋友,我就慢工出细活呗,不着急。

我们班的苗榫也曾经托我给她递过情书,第一次没有回音,他又锲而不舍的找我接连送了第二封,第三封,虽然我不大情愿,可是朋友相托,匿而不为,非君子也。再说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有追求的权利和自由啊。

我清楚的记得,当她第一次接过我递过来的信的时候,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一丝惊喜一掠而过,她默默的把信放进了书包。可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我看得出来,里面有埋怨,有不解,还有生气,反正整整两堂课下来,她都没有正眼瞧我一下,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第三封信的时候,她根本不理我了,对我拿过来的信当做空气一般,于是,我又往前推了一下,她仍然不说话,却往旁边挪了挪身体,随即狠狠的剜了我一眼,那目光就像钉子一样深深的扎在了我的心上,我羞愧的低下了头,悄悄的把信抽了回来。

其实在苗榫央求我给他做信使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他,嘿,哥们,这是兄弟我喜欢的妞。但是几次都没有张开口,对苗榫这个朋友,我无法拒绝,对祝筱满,我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这让我左右为难,可是还好的是,很快,苗榫就有了新的目标,这终于让我松了一口气,从此之后,无论是谁再找我给祝筱满送情书,我都予以拒绝。

虽然挡住了别人,可是我并不敢把早就已经写好的信拿出来,因为我自卑,随着我对她的了解越深入,越觉得她就像一朵美丽的女人花,身处喧嚣尘世,心在云水之间,无论在何处,都默默吐露着自己的芬芳,许一片明媚于心中,努力开放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用淡然闲看世间的雪雨风霜、云卷云舒,用洒脱走过流年的秋冬春夏、走过红尘的静寂欢喜。

她,心有琴弦,雅意一生,绽放着自己,美丽着世界,任世上风云来去、浮萍聚散,我自悠然娉婷,安之若素,云淡风轻,依然从容,依然笑迎。

她,一片冰心在玉壶,不张扬,不喧哗,不媚俗,途经四季冷暖,安然与时光对坐,守着自己的烟火,与日月把酒,与风云倾杯,与经年言欢,心不染尘,情不染殇,花开优雅,花谢留香。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每天想的除了学习之外,最多的就是怎么在学生会风生水起,怎么得先进,怎么混入组织,怎么能够出去搞点兼职,挣点外快,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减轻一点父母的负担,还要操心妹妹弟弟的学习,这样的我即使拥有了她,我也无法给她美好的生活,所以干脆就远远的望着她,一直把这份好感隐藏在心中吧。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现在为啥又准备表白了呢?这个主要因为我受到了大家的鼓舞,我们宿舍一共8个人,这大学的最后一年,居然除了我之外都纷纷脱单了,连班上最腼腆最害羞的那个回民哥哥王毅刚都偷偷的拉着土建学院的一个叫郑小容的姑娘的手出去约会了,my god,我惭愧啊,我羡慕啊,我嫉妒啊,真的。

还有就是我们老六季风看中了一个学妹,作为他的三哥,我义不容辞的选择为他牵桥搭线下,没有想到的是,短短一个礼拜之内,他就和95美术学院那个盐城妹子确定了了恋爱关系,厉害啊,他最近更是激情燃烧,幸福满满,早出晚归,而且还臭美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还特意去买了一瓶啤酒,每天早上倒二两用来洗脸,据说还是那个盐城妹子告诉他的,这样能让皮肤更紧致,光滑,他当然是如获至宝,忠实的执行了,人为悦己者容嘛,理解。

哥几个里面,我们俩关系最好,平时无话不谈,所以他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因此他鼓励我说,三哥啊,我们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大四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为了青春不后悔,为了人生无缺憾,无论成功与否,表白一次,也不枉大四一回啊,人总要真性情一次,不能总是压抑自己啊。再说,就是被人家拒绝了,又咋样,不少块肉啊......

这老六真不愧是学通社的社长啊,那小嘴“吧嗒吧嗒”的就把我给说动了,说干就干,咱也不是个怂人啊,总不至于以后和别人谈起大学生活来,在感情方面是个空白吧?

关于怎么表白,众位兄弟帮我设计了很多情节,比如给祝筱满送化妆品,比如给祝筱满唱情歌,但归根结底这些情节都还是太有设计的痕迹了,而且这样搞的话,一定会有人围观的,万一被人家当面拒绝了,弄得满校风雨的,那我的脸往哪里搁啊,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他们的方案。

我想这要是在古代就好了,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直接闯到她面前问一句,美人,可愿陪我仗剑闯荡天涯否?她若允了,我便拦腰一抱,上马成就好事。若是不允,也无妨,昂首策马而去,留给她一阵滚滚烟尘,这面子还在我手里攥着呢。可事实上,我就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姑娘,这该怎么示爱呢?怎么着才能不着痕迹又不失面子呢?

想来想去,还是直接递情书最合适,对方同意,当然皆大欢喜,不同意,丢了了事。于是我拿出三年前写的情书,请季风,江明(江明是学校春芽文学社的总编)几个人帮我润色,修改一下,改了几次,我都觉得不满意,决定还是自己重写吧。

写好后,江明非要看,无奈只好给他看看,他看完之后,跳的好高,喊道,哎呀,三哥,你这写得太好了,我都想从了你了,哈哈哈......

他还没有说完呢,就被我照腚(屁股)上踢了一脚,啥玩意啊?你一边玩泥去吧......

我把表白日期定在了下礼拜一,思来想去,我最后还是决定把三年前的那封和今天写的那封放在了一起,都交给祝筱满,这样也能让她更真实的了解一下我这三年来对她的心路历程。

礼拜一,也就是10号,学校举行了盛大的第八届“巍巍矿大,莘莘学子”狂欢篝火晚会,整个活动由校园歌手大赛,电影放映和Disco舞会三个节目组成。

很快,就决出了校园十大歌手,接下来的节目就是看电影和舞会了,我在好几天前就通过阿征找刘艺娜了,问她们准备去干嘛?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后,我就准备了相应的表白方案,在宿舍练了很久。

结果舞会开始了,一等没有,再等也没有,祝筱满一直都没有出现。我找来找去,找到了正在和阿征一起跳舞的刘艺娜,问她咋回事?

她告诉我祝筱满下午的时候突然有点不舒服,就回家了。我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季风马上对我说,三哥,她家离学校也就才十几里路吧,也不是太远啊,时间还早,咱们过去找她呗。

是啊,有困难想法解决就是了,于是,我问刘艺娜要了祝筱满家里的电话和地址,和季风一起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祝筱满家大门口。季风一边抽烟去了,我在公共电话亭那里徘徊了好久,直到季风抽完两支烟回来了,我还没有勇气拨打那个电话,那片纸在我的手里已经快被汗水浸湿了,季风一看这不行啊,他抢了过去,帮我拨通了祝筱满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果然是她。

筱...笑满,你好,我是唐正天。

啊?怎么是你啊?

嗯,我听刘艺娜说你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可能是中午上体育课,凉了胃了,现在没事了。

奥,那就好,本来等你们一起跳舞的呢,呵呵呵。

那不好意思了,今天肯定不行了。

嗯,嗯,我...我...我现在....

怎么了,你在哪里啊?咋还磕磕巴巴起来了?

我...我就在你们家小区大门口这里呢,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啊?还这么晚跑过来啊?

嗯,我......,你下来拿就知道了。

好吧,我马上下去......

几分钟后,我在栅栏门后看到祝筱满下来了,她东张西望,我赶忙招呼她道,筱满,这里,这里,你真的没有事了?

没事了,回来吃了两片胃药就好了,我正准备睡觉呢,你电话就来了......

不好意思。

没事。

我从背后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封情书,递给了她,说,筱满,这里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三年前就写好了,可是一直没有勇气交给你,不知道你能抽空看看吗?

祝筱满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在路灯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两眼亮晶晶的,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那娇羞而又惊喜的表情,她抿了一下嘴,甜甜的笑了,忽的伸出右手,嗔怪道,那还不快点给我?

我如得了圣旨一般,赶忙把信放到她的手里,又细又嫩的修长的手指头,大拇指和小手指留着长长的指甲,是那么的迷人,她接过信就要拆开,我赶忙说,筱满,你回去再看吧,外面有点冷,别着凉了。

嗯,管,那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不,还是你先回去吧,我回去快得很。

对了,这点没有班车了吧?你怎么过来的?

我骑车子过来的,你快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奥?路上小心点,明天见。

嗯,明天见.......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