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娜米达是眼泪,是流星,是悲伤、遗憾和愧疚,也是一个悲观的孩子长大后的阳光和信念。”

——阿云嘎自述创作过程

 

《娜米达》是阿云嘎首次化身三重身份——作词“阿云”、作曲“阿嘎”和演唱阿云嘎所打造的作品,也是新专辑《不朽的·THE ART》首发歌曲中最温暖抒情的一首。“娜米达”(Namida)是日语中“眼泪”的意思,是阿云嘎一天下午灵感乍现在钢琴上弹奏出的旋律、哼出的音节,也是上天赐予他的美妙旋律。他将自己需要释放的情绪都写进这首歌里,化作质朴动人的文字,表达着他对亲人的思念、心中的悲伤遗憾与豁达释然。这首歌大概是有一种魔力,如果你闭上眼睛仔细用心聆听,就会感觉一股暖流从四肢注入,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即使你不了解阿云嘎创作这首歌背后的故事,也一定会产生共鸣。

 

“我会住在这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面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像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真挚情感化作的旋律和歌词已足够动人,因此第一段近乎钢琴伴奏清唱的风格就能直击人心。但在钟兴民老师鬼斧神工的编曲下,这首歌曲在华丽的间奏之后摇身一变,配器层层叠加,繁复而不杂乱,勾勒出一副绚丽的图景,上升至“古往今来、宇宙洪荒”般的史诗感,动感的节奏传递出不灭的希望,又不失灵感来源《小王子》的童话氛围。阿云嘎曾在《人生第一次》节目采访时(2020年4月,大约正是《娜米达》创作前后)提到,人生每一个阶段都会有告别、遗憾,而最重要的是那些美好的回忆,它们给予我们能量,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仔细想来,这不正是《娜米达》这首歌曲传递给我们的感觉吗?前半段悠扬深情,后半段则通过编曲、演唱的变化迸发出更多能量,“娜米达”从脸上的泪滴化作“漫天的星光”,带来无限的生机与可能,仿佛在深夜已经预见到了初升旭日那明亮而温和的光彩。

 

阿云嘎《人生第一次》采访

富有戏剧性的前奏揭开序章,快速攀升又滑落的弦乐仿佛是人生中每一次跌宕起伏的真实写照,钢琴与弦乐重奏出了内心的彷徨悱恻。此时,拥有珠玉般晶莹澄澈音色的竖琴响起,仿佛拨开迷雾见阳光,乌云后别有一番天地景象。钢琴与弦乐再次响起时,色彩变得逐渐温暖明亮起来,一步步指引着听者步入内心世界。

“娜米达,像一滴水珠的形状;娜米达,那是你眼里的星光。”

这段近乎清唱,用气声轻轻唤出“娜米达”,将遗憾与忧伤娓娓道来。虽然主伴奏只是简单的钢琴分解和弦,但却有十分精细的音效点缀:钢琴的声音模拟着水珠的滴落,而钟琴的声音仿佛星光闪耀反射在泪滴上。如果你戴上耳机仔细聆听,两句“娜米达”后还有若隐若现的类似“鼓膜”的音效,像是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又好似眼睛在眨动,下一秒泪珠就会扑簌扑簌滴落,画面感极强。

 

“仰望着星空,你在某一颗星上微笑着看我,一阵的温热,不知不觉在脸上。

深夜的星空,我却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微笑,一阵的温柔,不知不觉在心上。”

副歌部分的两段词看似相像,其实在含义上有所递进,用最单纯的语言传达着思念与美好:当我思念起你时,抬起头仰望星空,看到你已经化作天空中的一颗星星,不知不觉潸然泪下;而想到你在星星上,我会感到仿佛所有的星星都在对我微笑,那些曾经的美好永远留存在我心中最温柔的地方。寥寥两句,不仅是对《小王子》这个孤独的童话最优美的诠释,联想起阿云嘎对于告别的理解,也是他对自己内心最真挚的表达。

 

至此,在一分多钟内,歌曲的主体旋律已经呈现完毕。这一篇章风格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钢琴、弦乐交织,加上阿云嘎的演唱,将无边的思念化作“娜米达”。假若整首歌曲延续这种大道至简的风格,可以说是另一种感动,但也似乎缺少了一些戏剧张力。作为阿云嘎首张音乐剧概念专辑中的歌曲,戏剧性定然不会缺席。也正是通过“戏剧化”的表达手法,阿云嘎为这首亲自谱曲作词的《娜米达》注入了他的灵魂,传递着他对于思念、对于离别、对于人生的独特思考。

 

间奏阶段,圆号柔和温暖的音色延续了第一篇章的抒情风格,紧接着钢琴和弦乐奏出急速攀升又陡然直下的旋律以及不和谐的和弦,伴随着长号四个快速下行音,为听者营造了更为强烈的戏剧冲突感。电子音效的加入,如同点燃了一艘宇宙飞船的引擎,伴随着动感跳跃的节奏驶入了浩瀚宇宙漫漫星河,开启了歌曲的第二篇章。不同于此前的钢琴与弦乐,这一篇章的编曲风格骤变,以鼓点、贝斯为主要基底,强调歌曲的律动感。有别于一些电子音乐使用重型鼓点,这里的鼓点音色更加清脆,配合一些细碎的电子合成音,营造出一种时光流淌、生生不息的穿梭感。贝斯的存在感很高,并不像多数歌曲那样仅仅作为和弦根音,而是利用了爵士乐中的“行进贝斯”(Walking Bass),用贝斯谱写出旋律,加之灵动的切分节奏,为整个编曲注入了活力。在此基础上,钟兴民老师还随着歌曲的推进,层层叠加了弦乐、吉他、钟琴、沙锤、小军鼓等配器,编织构造了一个生机勃勃、鲜明饱满、层次分明的音乐织体,搭载着阿云嘎的美妙歌声,一同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中飞翔。

 

“娜米达,我们在星空的两端;娜米达,是我的思念是温暖。”

同一段主歌旋律,歌词既延续前段,又表达了全然不同的意境。“我们在星空的两端”正好与编曲星空穿梭的感觉相吻合。此时此刻,“娜米达”不再代表着遗憾与悲伤,而是成为灵魂的连结——即使相隔在星空的两端,我们之间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依然会带来温暖。而这一次,阿云嘎的演唱也随之调整,不再是低沉哀伤的感觉,而是随着乐曲的节奏变化,增加了声音的律动感。两句之间有一声轻叹,像是突然打开豁达的心胸,随后“是我的思念是温暖”这一句更加灵动,听起来仿佛阿云嘎在演唱时嘴角挂满了微笑,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心头。

 

“仰望着星空,你在某一颗星上微笑着看我,一阵的温热,不知不觉在脸上。

深夜的星空,我却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微笑,一阵的温柔,不知不觉在心上。”

接下来的副歌段落,虽然歌词与旋律都与第一段相同,但在编曲层次和演唱方面又有递进。“不知不觉在脸上”弦乐渐强,句末的断奏(Staccato)仿佛这艘航行在银河中的宇宙飞船突然改变了行进方向。到了“深夜的星空”这一段副歌,反拍加入了沙锤以及不规律的小军鼓,增强了乐曲的行进感。“一阵的温柔”弦乐快速下行,仿若星空中一颗流星疾速滑落。

 

“无边的苍穹,深邃如你的拥抱啊;时间的尽头,却没有枯萎的心啊。

娜米达,是无法言表的幸福,如果有来生我愿化作你的心。”

连接两遍副歌的桥段是在副歌和主歌旋律基础上进行了变奏,点出了歌曲的主旨:你化作一颗星星对我微笑着,整个星空都如同你的怀抱,爱意不灭,希望不灭,一颗跳动的心永远不会枯萎,直到时间尽头。至此,“娜米达”不再是悲伤的眼泪,不再仅仅是思念,而是深埋于心不言而喻的幸福。这部分的编曲又增加了整齐的钟琴声,清脆明亮的声音似乎预示着前方希望的光芒。主歌变奏的部分,一切行进的伴奏骤然静默,仔细听来会发现加入了风雨的音效,人声也通过效果器营造出渺远的空间感,仿佛飞船停止引擎加速,在空中自由漂浮的状态。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破声”,第三遍副歌进入最终的高潮,由原先的A小调升至B小调。这时,歌曲的基调已经完全转为充满希望、蓬勃向上,阿云嘎的演唱也更加扎实。编曲中原先占主导地位的贝斯被弦乐所取代,将情绪逐渐渲染、推至高点。“不知不觉在心上”,远方传来美妙的花腔吟唱,恰好与阿云嘎的最后一个字“上”形成隔空对唱,二者交相呼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要我把你的放在心上,即使你去了遥远的星星上,我们仍旧心灵相通。曲终,风再次吹起、雨再次落下,世间万物依然遵循原来的轨迹,一切照旧,但我将带着属于我们的“娜米达”,继续一路向前走下去。

 

有趣的是,在充满“宇宙时空感”的编曲和演唱中不易察觉,阿云嘎这首歌曲的旋律其实使用了比较典型的五声调式,只在极少的过渡音中用到了7,是常见的民族调式。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小受到蒙古族音乐的洗礼,从骨血中自然流淌出来这样的音乐表达,也可以看作是他在用特别的方式表达对故去亲人的纪念。歌曲旋律相对简单,但与歌词的适配度极高,可以说是大巧不工。例如,主歌部分“娜米达”后面的两句以下行旋律为主,音乐色彩暗淡忧伤,反映出“低头落泪”的画面;而副歌部分旋律上行,更有“仰望星空”之感。特别是“你在某一颗星上微笑着看我”中的“微笑”使用了七度的大跳,配合着阿云嘎流畅自如的真假声切换,点亮了整句的题眼——那些星星在天空中一定是微笑着的,正如你看着我一样。

阿云嘎娜米达手稿

《娜米达》通过一首歌,描绘了一个故事、一段人生。在短短四分钟内,它用文字和歌声传达出真挚的情感,始于思念,却绝不囿于思念;它的音符和旋律描绘出一种更加开阔、充满希望的意境,时间是无穷无尽的,空间是浩瀚苍茫的,从而达到了人生的升华。

 

这首歌值得用最棒的耳机、开无损全景音效仔细品味,相信你每一遍都会领略到不一样的风景:

或许是阿云嘎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低声唱出的“娜米达”,“微笑着看我”动人心弦,直击心底;或许是娜米达那带有民族特色的旋律,朗朗上口却丝毫不落俗套;或许是那反复修改字斟句酌后干净誊写的歌词,简单质朴却最为动人;或许是各种配器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有机地融合交织在一起,共同勾勒出一个个仿佛宫崎骏电影画面的场景。

 

那么对于听了这首歌曲的你而言,“娜米达”又是什么呢?

乐评 | W

扒谱 | limlimil

美工 | 圈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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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