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集节奏之缓慢,戏剧张力之巨大,堪比绝命毒师第三季中的打苍蝇,也绝对配得上风骚律师有史以来的大高潮!因为它再次让两个兄弟正面对决,Jimmy和Chuck的恩怨,是此剧的核心矛盾,也是Jimmy成为Saul的根本驱动力。

首先撒花给Huell!每集都有不足与外人道也的,绝命毒师粉丝专享的high点~

我们都知道Huell后来成了Saul手下的一员大将,而这个偷窃的手段也每次都触发关键的人物冲突——这里,是第一次;他偷走Jesse(小粉)身上的毒品,让后者意识到烟头的真相,殴打Saul,拒绝离开,直接导致他最终沦为Todd纳粹团伙阶下囚,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我们直接进入这一集的主体:小法庭,确切地说是律师协会的听证会。

在这里Chuck信心满满地要让Jimmy拱手上交他的律师职业资格,从他的角度来看把握确实很足:Jimmy为了避免入狱,满足PPD流程,在上一集结尾已经承认了自己非法入室、破坏他人财物的罪名。Jimmy相当于被强制二选一:终生禁止从业,和回去接受法庭审判入狱。

另一方面,Chuck有那盘录音,其中Jimmy清楚地承认了自己调换数字,破坏Chuck的材料,达到让HHM失去Mesa Verde银行客户的目的。完美。

Rationalization,通常翻译为(心理上的)合理化。

Chuck在上庭之前对Howard说了一句拉丁语, 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英文翻译为 "Let justice be done though the heavens fall.",让正义实现,哪怕天堂坠落,强调的是无论后果是什么,都要实现正义——教科书一般的rationalization,只不过这次被人当枪使的,是法律和正义。

Chuck反复彩排自己的理论时候,用Kaczynski,那个邮件炸弹狂人来类比Jimmy。希尔多·卡辛斯基从1978年到1995年用17场邮件炸弹造成3人死亡,数十人受伤,最后落网是因为FBI把他的宣言登报,被他弟弟看到,发现他的措辞非常眼熟。

这个恶毒到飞起的类比,Chuck并没有觉得离谱,而是很职业地意识到它太……不讨人喜欢了而已。于是他选择了这样的说法:『因为法律太重要了!法律一定要被保护和尊重。』

为了制服Jimmy,连替天行道都用上了。

Chuck结尾的爆发独白,是过去两季半风骚律师的缩写。他们兄弟之间的悲剧关系在Jimmy几岁时候就已埋下种子。Jimmy游手好闲,糊弄父母,却总能讨得爸妈的开心,以至于母亲去世的时候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Chuck曾经给Kim回忆他和Jimmy的父亲,一个老好人,因为Jimmy偷家里的钱而最终导致生意破产,郁郁而终。Chuck把童年家庭的失败,父母的不幸都归结于Jimmy的“恶”,骨子里的、不可能改变的、本质的“恶”,而这种恶最终支配了他对Jimmy一切行为的理解:Jimmy对他的爱也无非是利用,Jimmy调查取证的方式都是肮脏而不可取的,Jimmy当律师,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除此之外,Chuck对Jimmy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嫉妒之恨。他古板、老实、不知道如何讨人喜欢,Jimmy和他安全相反。

在收发室里,Jimmy成为每一个底层员工的朋友;在一次家宴上,Jimmy把他媳妇逗得前仰后合,开心极了。Chuck意识到他的爱人喜欢Jimmy的幽默,自己也想试试,但总也做不太好。这让他意识到,Jimmy身上可能有些他永远也学不来的,美好的东西。

这就是恨。而恨是可以自我证明的。

我们当然可以从无数个角度来评价Jimmy套路的高明,阴谋诡计之精妙,但我想说一句:他的策略成功,根本上是因为他的立论是真实的(尽管在真相意义上,它不是完整的),那就是,他哥Chuck不是在追求正义,而是在公报私仇。

当ex出现在他眼前,Chuck立马意识到这是Jimmy的把戏,他说这是Jimmy想要用“Perry Mason那一套”来对付自己。

Perry Mason是美国家喻户晓的一个虚构的律师形象,过去50年中Perry Mason出现在无数畅销的小说、电视剧、广播剧中,以精彩的法庭辩论征服法官和陪审团,可以类比的是今天我们熟悉的Alan Shore和宋世杰。

Perry Mason最拿手的辩论方式是,通过一系列的推演,当场让证人情绪失控,说出实话,证明凶手另有其人或推翻整个原告的逻辑基础,来为被告脱罪。显然,Jimmy确实做到了。

Jimmy用那块电池摧毁了Chuck电流过敏疾病的基础,直接指向不言自明的推论——Chuck精神有问题,说话不足以采信。但!这并不是Jimmy的论点,这只是他压垮Chuck的最后一棵稻草。Chuck在自己最在乎的法律同行面前、信任并无条件支持他的合伙人面前、在他最在乎的爱人面前被指控精神有问题,Chuck崩溃了。他直接承认了他对弟弟刻骨的鄙视和仇恨——这才是Jimmy和Kim的一开庭的立论。

法官们心中的叙事倒向Jimmy,这所有的事实又都可以支持另一个故事:Jimmy对哥哥不辞辛劳地照顾,为了他的病情,不惜说了谎话,让哥哥可以心安理得地恨自己,只求他能稳定情绪。

从风骚律师到绝命毒师,构造矛盾的方式没有变,那就是让一个坏人成为protagonist(被受众支持的主人公),Walt和Jimmy都是如此。观众喜爱Jimmy,他生性乐观,又受尽欺负,这个世界每给他一点甜头就搭配一堆背叛和惩罚;他是个投机钻营,丝毫没有敬畏之心的小人,但他也有真切的爱情(Kim)和友情(Marco)。

至于所谓兄弟情义,从此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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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