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刑警,竟穿成了梅家遭人嫌弃的痴傻二小姐。

母亲被害,府权被夺,武气被废,任人欺凌。

恶毒的继母与三妹居然还准备灌药把我送到了青楼?!

我三下五除二扳倒眼前的大汉,在李嬷嬷的震惊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呵呵!她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 1 章 降温

「热…好热」

梅开芍喃喃自语着,体内如火般烧的她浑身燥热,她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腰肢。

围在她身边的一个大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昏死过去的梅开芍突然双眸一张,泼墨般的瞳孔里露出如利剑一般的光芒!

像是在诧异自己的处境,她的眉头先是一皱,然后猛然伸出手来,狠狠的抓住大汉的脖子,用力一甩!

只听哐的一声!

那大汉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翻滚着。

本来站在屋外笑呵呵数钱的李嬷嬷一下子愣住了,吃惊的看着还没关门的香楼房。

梅开芍从红木大床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中的呆滞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熠熠闪闪的冷冽无双!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优雅贵族一般,缓缓地迈着步子,让她面前的所有人都只能卑微地低下头去

现在的梅开芍已经不再是那个痴傻疯癫的废柴,而是二十一世纪震撼黑白两道的——军火幽灵马丁一媚!

大片大片的记忆充斥着她的神经,全身的燥热,滚烫的呼吸,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个身体经历过什么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国度。

七岁之前她是梅家最引以为荣的天才,是护国大将梅玄亲口指定的梅家继承人!

七岁之后,梅家发生了一场巨变她从天才沦为了人人喊打的废物,被人算计,受辱退婚

梅开芍眯起眸来,一脚踹飞了躺在地上哆嗦不已的大汉,刀子一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门外的李嬷嬷,清冷的小脸上带着傲气冰霜,纵然她衣衫破烂,身子瘦小,也难以掩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华绝代!

怎么回事?这傻子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行,她要快点把这件事禀告给三小姐!

而且,她怎么会有那样的目光,像是,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

李嬷嬷心头大震,硬生生的向后退了一步,浑身冷的出奇,想起梅开芍寒霜的眸,她整个身子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里,再也不敢多想什么,转身就跑出了怡红院,仿佛她身后跟着什么豺狼虎豹

梅开芍并没有追上去,她非常清楚,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点水来把自己身上的热度降下去!

梅开芍咬住唇,保持着仅有的理智走出了房门,房外还站着很多人,来来往往的都是来寻找乐子的,扑鼻的胭脂水粉香,满耳的吟笑轻喘声

身体里仿佛有股熊熊烈火在烧着,一路窜到心头。

恍然间,像是听到了隐约的水流声,梅开芍也不顾那房里有没有人,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浸泡在了池子大的木桶里!

第 2 章 逃跑

然,就在木桶旁的雕花大床上,男子慵懒地半倚着,一袭宽袖锦白底衣,三千黑发半束的散落在后,一双犀利而冰寒的眸子,此时正看着木桶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冷冷地半勾着唇,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如同极地的寒潭,能让人轻而易举地陷进去

「谁准你进来的。」

男子的声音很低沉,嗓音好听的像是深夜广播电台的主持人,缓缓流淌而出,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寒颤的杀气。

梅开芍没有说话,只用一双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男子,男子脸上带着半面银色的面具,似乎是打算洗身子,衣衫半敞,却不想被人把木桶占了去。

薄荷般清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就驱走了梅开芍身上的燥热感。

男人忽的长袖腾飞,避开她的触碰,把湿漉漉的梅开芍从木桶里拎起来,扔在床榻上,眸色冰冷:「女人,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你以为我想?」梅开芍喘着气,一张精致的小脸白里透着红,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清冷:「我被人下了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趁着我还没把你怎样之前,赶紧滚!」

男子冷冷地看着她,普天之下,有谁敢对他用滚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点滚。否则的话,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说出的话依然冰冷沉着,和她小小的年纪实在不符。

男子淡漠着神情,双手半环,一只尚未被银色面具遮掩的眸,泼墨如海,发出淡淡的耀,仿若要将所有艳色都压下去,俊美的不可方物。

梅开芍很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药。

她那个胞妹根本就是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记忆模模糊糊的,却又清晰的能记住每一个画面。

再忍下去,她全身的气脉都要混乱了。

想到这儿,梅开芍眯了下眸,朝着挺拔的鼻子,硬生生地咬了一口,人也是扑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冰冷到极点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可紧接着,便是阵阵喘息声。

梅开芍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东西都看不清楚,只隐约可见一头乌黑的发随着大床的摇晃,荡出迷人眼的弧。

性感的如一只小野猫。

哒哒而至的脚步声让梅开芍迷茫的瞳染上了冰寒,她干脆画掌为爪,一只手牢牢地捏住男人的喉骨,另只一手扯起被单,身形一转,手中的锦布化为了披肩,就这么披在了身上,大红的缎子衬得她煞是好看。

男人倒也不恼,半撑着侧脸,此时更是放荡不羁,古铜色的胸膛上,因为习武与煅炼,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极为优雅

若是清醒的时候,梅开芍断然不会惹上这样危险的人物。

倒不是怕。

只是危险,就代表着麻烦。

第 3 章 众口成虎

「看样子,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男人开口,下颚微抬,便有东西阻挡住了梅的去路。

梅开芍挑了下眉,声音清冷:「不管你是谁,麻烦请让开。」

男人却在漫不经心地打量她,忽的,邪佞的笑了,手指勾了下,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过来。」

梅开芍知道再耽搁下去,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她先是假意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趁着男人不注意的时候,抬腿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木凳,破窗而出,身形灵活的像只猎豹!

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屋顶掠起,朝着梅开芍的方向追了过去!

男人嘴角慵懒的一勾,站起身来,袍子半敞着,不急不躁的踱步走到窗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

但,这一次。

结果却出人意料

黑影返了回来,单膝落在了地上,眉眼之间带着从未有过的惭愧。

「主子」

男人转过身来,眸光波澜不惊:「人呢?」

「跟丢了。」黑影重重的将头垂下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比他的速度还快!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女子

男人穿衣的手指顿了一下,深色的眸低里是越发浓厚的玩味和冰冷:「想办法把她找出来,若是找不出来」

「属下甘愿自罚。」黑影抱拳,不敢起身。

男子勾着薄唇,长袍一揽,窗外的光打在他赤着的腰身上,铺上了一层细细的红晕。

他垂下头,响指一打

远处的黑影一道又一道的出现在男子的脚下,整整十八人,各个身着古衣,态度恭敬:「殿下!」

男人开口,傲气浑然天成:「准备软轿,回宫。」

另一头,熙熙攘攘的京城街角。

梅开芍刚刚摆脱掉追踪者,迎面就听到一声脆响。

「三小姐,大少爷,找到二小姐了!」

喊话的人是李嬷嬷,嚷嚷的这么大声分明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梅开芍的身份!

果不其然,一群人围了过来,看向她时,带着强烈的鄙夷与不屑,就好像她是什么污秽之物,看多了会吐一样。

隐约能听到人群中的耳语。

「真没想到她一个傻子竟还做那种事,简直给梅氏一门丢尽了脸面!」

「我要是梅师傅早就把她赶出梅府了,太脏了!」

「真让人恶心!」

被一大群人用恶毒的话议论着,梅开芍却依旧是那么冷傲,几乎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住梅太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二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懂。」梅太颜楚楚可怜的咬着唇,绝美的眸子里来回荡着水漾,像是要哭了,委屈极致。

第 4 章 生平最痛恨的两件事

梅开芍的心底浮起了冷笑,梅太颜啊梅太颜,你可真是会演戏。

梅太颜八面玲珑,长相清纯,甚得众人的喜欢。

记忆中梅太颜一直都是这样,表面上装的像是个不解人事,楚楚善良的大家闺秀,背地里却处处刁难曾经的梅开芍,欺负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阴谋陷害,为的就是争夺梅家的继承权。

这一次,梅太颜更是想要把她逼死!

谁不知道,在古代,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只是,那个曾经因为智力发育迟缓,不善言辞,被人肆意耻笑的梅开芍,现今,岂会再任由人算计?

她做事,一向是恩报十分,仇报千分!

梅开芍冷笑一声,任凭布衣随风飞舞,猎猎作响,不动声色的看着梅太颜。

一旁的梅傲看了,很是不爽,破口大骂道:「够了!傻子,你再诬陷三妹,小心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梅开芍薄唇微扬:「你的态度俨然已经很明显了,我与太颜同样是你妹妹,你叫她三妹,却叫我傻子,真是好客气的叫法呀!」

说到这里,她的眸凌厉一挑,气焰如虹:「别忘了,我才是梅家血统最纯的继承人!」

梅傲听到「血统最纯」四个字之后,明显被气到了,俊脸青青白白的煞是好看,说起来,这才是他最不满的地方。

明明是个傻子,却自小就被立为梅家继承者之一。

直到老爷子去世,这个规矩也没有改过来。

多么的可笑!

堂堂百年圣家,竟要听一个废物的指令!

不仅是他不服气,就连父亲也不想再看到这个痴儿!

皇家那边更是明示暗示过多少次,不想再继续这桩婚事,即便是要娶,也该是他的亲妹妹太颜嫁过去,那才是真正可以母仪天下的人!

再看看这个女人,她根本不配姓梅!

她竟然还敢在这里冲他耀武扬威,说什么血统最纯!

梅傲气到了极点,冷冷的笑着:「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来若是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日后梅家的弟子们恐怕都会有样学样,跑出来勾搭男人,还不懂半分的羞耻!」

说完,他手下一个用力,挽出的刀花,带着斩风的气,朝着梅开芍劈了过来!

梅开芍没有躲,并不是来不及,而是她不屑躲!

很快,白皙的脸皮就溢出了一道血痕!

梅太颜在一旁看着,眉眼中明显带着笑意,口中却说着:「大哥,别打了,二姐她脑子不好使,你就原谅她这一次。」

受了伤的梅开芍并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开芍,仿佛是盛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第 5 章 开什么玩笑!

她抬起手来,指尖拭去脸颊旁染上的鲜血,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知道我梅开芍生平最痛恨的两件事是什么吗?一,碰我的枪,二,动我的脸!」

说话间,她整个人都弹了出去,身体几乎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骨节交错间,短短几秒钟,梅傲手中的剑竟到了她的手上!

谁都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剑锋已经反过来,悬在了梅傲的脖颈处!

众人惊呆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不知何时周围渐渐没有了声音。

唯有梅傲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梅开芍,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傻子,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已经有不少梅门下的弟子赶了过来,看到梅傲被擒,立刻将腿横劈了过来!

他们有大约七八个人,各个都是梅家的精锐,出手狠辣,长腿斩风,一般二般的人根本对付不来。

上一次,梅开芍就是被他们堵在门口,踢的全身青紫,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可这一次!

梅开芍危险的眯起了眸,如蛟龙般的身躯穿梭在人群中,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臂,狠狠用力

咯吱!

骨碎声响起的同时,梅开芍猛地一个翻身,长发飞舞,白腿抬起,一下子就劈在了迎风而来的长腿上!

若是比狠,谁能狠过军火幽灵马丁一媚!

「还打吗?」她冷笑着,背光而立,一手扣着一个人的脖颈,一脚踩在另一个人的背上,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绝艳几乎能灼烧人的眼!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梅门下的弟子,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哪怕是对上梅开芍那双眸,都会不由的从心底感觉到害怕。

那种来自地狱的冷冽,像是能瞬间将人至于死地!

梅太颜远远地在一旁看着,小脸阴沉了下来。

难道是错觉吗?为什么在那个傻子的身上,会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废物!梅家族最大的耻辱!

一个废物也会让人感觉到危险?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事实却是梅开芍变了,完完全全地变了!

从气质到眼神,无一不说明着,她梅开芍将不再是废物!

她举起手来,将手上的人甩在一旁,布衣上绽着血,像是巨大的花朵,迎风怒放!

梅开芍的发本就长,由于常年没人打理,直直地垂在了腰部以下的位置,蓬松松的带着微卷,像是深色的海藻,披在身后,宛如搁浅在岸的黑眸美人鱼。

十七岁的她,营养有些猥琐发育,胳膊很细,腿却修长,丝毫不在乎身上包裹着的锦布床单。

她一步步地踏入人群之中,神情冷淡,眉眼如画。

众人看了,竟不由的向后退却,硬生生的让出了一条通往梅府的路!

从雨花阁走到梅府邸,只需要一百来步,这一百步梅开芍走的不紧不慢,众人的目光一直追随而来,数不清是多少道。

第 6 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还没等她走到进梅府邸,一顶软轿便挡在了她的面前,那轿子通身都是白色的,轿沿用的是明黄色的金边,十分奢华至极,桥身出奇的大,装上个四五个人并不成问题。

轿外站着整整十八个黑衣侍卫,不言不语,面色冰冷。

抬轿子的下人更是多得数不清,身上穿着锦布,低调中却透着雍容。

那是唯有皇家人才撑得起来的气势!

轿内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出门玩乐的皇子们。

大皇子慕容烨也在其中,一身明黄色裘衣长袍,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尤其是一双凤眼,狭长深邃,像是古时的墨石,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贵和威仪,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

梅开芍余光扫见在场梅家的女眷,一个个都目光痴迷地看着大皇子慕容烨,她的眸也不禁在慕容烨身上停留了半刻,怪不得这个身体之前的脑子里除了大皇子之外容不下任何东西,这男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有着让人为之疯狂的本钱。

慕容烨看着轿外傻站着的梅开芍,狭长的眸子深处涌出了一层层难掩的唾弃!

倒是坐在最暗处之人,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茶杯,长袍半敞,指尖有一搭无一搭的敲在手中上好的青花瓷上,嘴角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轿子里的景色,梅开芍看不见,唯一能入目的就是慕容烨那张充满了厌恶的俊脸。

她的步子微微地顿了下。

众人冷笑,心道:花痴就是花痴,即便是胆子大了,有了功夫,也不改倒贴的本性,这梅开芍肯定会向以前一样朝着大皇子跑过去

可谁知!

梅开芍连看都没有多看那轿子一眼,众目睽睽之下,抬腿,绕路,侧身步入了梅府。

「大哥,这个梅开芍又在玩什么把戏?」坐在轿子另一头的九皇子慕容长鸿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就连那双漆黑眸子都瞪得滚圆。

「你觉得呢?」慕容烨把目光从梅开芍的身上收回来,语气不平不淡。

慕容长鸿冷哼了一声:「她之前缠你缠得那般紧,现在反倒冷眼相对,分明就是欲擒故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怎么做都无所谓,反正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父皇也不会再强迫我娶她。」慕容烨放下轿帘,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蔑视。

慕容长鸿重重的点了下头,十几岁的年纪多少带着点孩子气,他扭过头去看向暗中的男子:「明日就要举行选妃大典了,哥哥们不要大意,到时候可要挑仔细点,别沾上这种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子!」

第 7 章 渣男

男子不语,姿势慵懒地拖着下巴,暖炉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清其相貌,只是那双手骨节分明,动静皆宜,亮晶晶的火光底下,连指尖都在莹莹地发着芒,好似能将整个乾坤都握在掌中。

他漫不经心地换了只手,撑着木榻的扶臂,趁着茶烟袅袅的当口,隔着朦胧雾色,若有若无地看了轿外一眼

「阿嚏!」走进闺房的梅开芍重重地打了喷嚏,她揉了揉鼻尖,躺在床上开始修养生息。

她身上的伤不轻,可见在此之前被梅府的人欺负的有多惨。

不管怎么样,先把身体养好。

打定主意后,梅开芍闭上了双目,打算好好睡上几天。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她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哐哐哐的敲门!

进来的人竟然是梅府的当家——梅乾丰!

梅开芍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在她的记忆里,她这个父亲一向是不管她死活的,别说是来她的房间,平日里就连看都鲜少看她一眼。

其实梅乾丰身上流着的并不是梅家的血,当年的他只不过是梅家收的一个徒弟。

长相俊美的他凭借一身的功夫,很快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许多官宦人家的小姐们都偷偷地暗恋着他。

就连梅家唯一的女儿——梅莲,都对他动了芳心。

梅乾丰也曾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辜负梅莲。

年老的梅玄这才把女儿下嫁给了他,可谁知老爷子一死,梅乾丰就迎娶了苏艳艳进门。

不仅如此,这个苏艳艳身边还带着两个小的,就是如今的梅太颜和梅傲,原来梅乾丰早就在外面有了情人。

梅莲性子刚韧,怎么都不肯接受。

但那时候,梅乾丰已经掌握了整个梅家,不仅对梅莲不屑一顾,还任由她被人陷害致死!

就是因为梅乾丰这种态度,梅家的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辱她!

这个渣男!

梅开芍紧紧的攥起了双手,眸低里浮动着雾气,她还清晰的记得,梅莲把她护在身下活活被人打死的那一幕,对着小小的她说:「开芍,别怕,娘亲不疼,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即便是这么伟大的母亲也挽回不了梅家的现状。

真正的梅开芍已经死了。

但重生的梅开芍会把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

她军火幽灵的称号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等着,她一定会让当年欺辱她们母女的人哭的很有节奏!

「梅将军,这就是你家的二小姐。」说话的是梅乾丰的身边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男人,那男人没有胡子,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

梅乾丰对那男人倒是颇有点恭敬的意思:「让孙公公见笑了,我这个小女性子烈,你看这入宫的事」

孙公公没有接话,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梅开芍。

那太监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最后转头,瓮声瓮气地低声对梅乾丰说:「将军是聪明人,这些话本不该由咱家说。您家里有两个名额,虽说太颜小姐十分优秀,究竟一个人单薄了些,而且这二小姐,可是宫里头点名要的,这其中的意思,您也仔细琢磨琢磨」

第 8 章 主子的心思

宫里头点名要的?

梅乾丰心跳骤得漏了半拍,脸上的神色也多了一些古怪。

不过,毕竟也是久经官场的人,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看着那太监笑道:「你看我还真是糊涂了,多谢孙公公提点。」

「哎吆,将军可别这么说,简直是折煞了咱家。」孙公公边说边往外走着,临出门前,别有深意的看了梅开芍一眼。

心道,这二小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

哎!主子们的心思简直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尤其是那位主子

送走宫里的人,梅乾丰又进了后院,这次他身后带了一个婢女,婢女的年纪不大,一看即只是十三四岁,见到梅开芍恭敬的屈膝:「二小姐。」

梅开芍没有说话,只半坐在古木椅上,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就那样狂放不羁地搭在身前的木桌上。

一双澄清如墨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梅乾丰。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父亲」在搞什么鬼。

梅乾丰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儿一直是个胆小的人,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放大声音,现在竟敢这样看着他,简直不像话!

可想到孙公公的话,他又把喉间的怒意压下去,冷眼的看着坐没坐相的梅开芍,语调漠然:「从今天起,这丫头就是你的仆人,你要做什么吩咐她们就行。」

「喔?」梅开芍杏眸微微挪开,凛冽的目光从小女孩的身上掠过:「叫什么名字。」

梳着双髻的婢女甜声答道:「奴婢菊香。」

菊香的姿势很恭敬,看不出半点瑕疵。

可梅开芍是何等人物?

她可没有错过那个小女孩低头的一瞬间,一丝狡黠的神色一闪而过,带着不明的兴奋,而不是见到新主子的紧张。

梅乾丰的目光也停留在了菊香的身上,深邃了一双眼。

怪不得她这个父亲会突然给她送一个使唤的下人过来,原来是老狐狸派来监视她的。

梅开芍唇边泛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把双脚放下来,踱步走到菊香面前,接着,她突然弯下腰,伸出手来捏住了小丫头的下巴。

菊香吓的一哆嗦,手中的暖壶险些扔出去:「小,小姐」

「长的不错。」梅开芍笑弯了眼,仔细看那笑却未达到眸底,她回头看着梅乾丰:「女儿在此谢过父亲了。」

梅乾丰刚刚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了一下,此时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样,吊着的心又沉了下,稳着气息道了一声:「嗯。」便挥袖出了后院。

他相信不管这丫头怎么变,也只是个丢尽梅家脸面的下贱之女。

即便是宫里指名要的,也走不长远。

他派这个女儿去,不过是为了辅佐自己用心培养的太颜。

那样的位置谁不觊觎?

不能在一开始就告诉她入宫的事情,她不需要准备的太好,只要乖乖的当好她的「绿梅」就行!

第 9 章 黑纱人

梅开芍没有去猜梅乾丰的想法,一双眼远远地看着窗外,慵懒地打着哈欠。

菊香那丫头倒还勤快,不仅伺候她洗澡更衣,还为她打磨了指甲,抹上了鲜香的发油。

梅开芍一切心里有数,这般梳妆打扮,明日定会有事。

到了晚上,她早早说要休息了。

灯一关,菊香那丫头就不安分了。

「小姐?二小姐?」深夜中,菊香试探着喊了她两声,见没有人回话,便偷偷拿了什么东西走了出去。

黑暗中,梅开芍双眼霍然睁开,在黑夜中,如同极地寒冰一般,似乎隐隐散发着锋芒

花园的矮山处,菊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一个人。

对面的那人披着一身黑色的纱,遮住了自己袅娜的身姿,隐隐能听到细小沙哑的声音:「梅开芍,这次入宫,我一定让你有去无回!」

第二天一早,梅乾丰就把梅开芍叫到了大堂之中。

梅太颜早已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的是一袭淡紫色长裙,袖口上绣着同色的花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着流苏髪,发际围着纯白色的狐裘,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衬得她的容貌更加清丽,她眉目温柔地站在中央,身边环着许多女子,堪称众星拱月。

梅开芍没有看她,而是把眸光放在了堂外,那里站着一排排的侍卫,看那装扮全部出自皇家的手笔!

孙公公笑呵呵的站在那群人中央:「人都到齐了,那我们走?」

「走?」梅开芍娥眉一挑,淡淡一个字,引来了孙公公的注意。

孙公公起身,堆着官方的笑容问梅乾丰:「怎么?将军没告诉二小姐,今天是进宫的日子吗?」

「哎呀。」梅太颜拍了下自己的额,娇羞的垂下双目,像是在认错:「父亲是让我去告诉姐姐的,我练琴练的一时忘记了,二姐,真的不好意思,耽误了姐姐梳妆打扮。」

梅乾丰伸手,慈爱的拂过她的发:「行了,就知道你是个小糊涂。」

「开芍姐姐,你可别生太颜的气喔。」梅太颜鼓着双颊,讨好一般的看着梅开芍,浑然天成的纯真。

「三小姐果然美如嫡仙,性子可爱,与平常家的小姐不同,怪不得主子们都喜欢来梅家呢。」孙公公摇头笑了笑,圆场打的好:「将军真是好福气。」

「哪里哪里。」梅乾丰连忙挥手,严肃的脸上带着笑:「这孩子不懂规矩,等着进了宫,还望孙公公多关照些。」

孙公公哎吆了一声:「三小姐要是进了宫,主子们关照还来不及呢,哪里轮的到咱家,将军你就放心!」

呵梅开芍慵懒的支着下巴,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同样是梅家的女儿。

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不过,进宫么

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她当然知道梅乾丰混到如今的地位绝非偶然。

如果不是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也不会再夺了梅家掌权之后,又把梅莲的死因

隐得严严密密。

要想动他,也绝非是轻而易举的事。

再说了,她想要做的并不是简单的要梅乾丰的命。

而是把当年的真相披露在阳光下,给生母梅莲一个公道!

这是她作为一个刑警最基本的热血所在。

而且看梅太颜的神情,似乎对这次的选秀胜券在握。

呵,她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最喜欢做的就是打击别人的自信心

是时候把梅家夺回来了,顺便从皇宫牵点宝贝出来,等完成梅莲的遗愿后,好拿着去闯江湖。

第 10 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说起来,这古代可比现代有趣多了。

尤其是这戏,一出接着一出。

梅开芍伸了个懒腰,浅笑着看向还在互相吹捧的几个人,一副慵夸夸的模样,偏偏那眸子却清明的好似能看透一切:「孙公公,还走么?」

那孙公公楞了下,看着梅开芍的目光有些迟钝。

接着,他掸了掸衣衫,大笑道:「走,自然要走。」

他到底是老了,怎么就在那一瞬间,以为是那位主子在说话。

分明一个是男,一个是女。

虽然都是活脱脱懒到骨子里的人,但是那位主子可不同。

那可是真真离经叛道,奢华至极的人。

整个大湟国的女子,怕是没有哪一个不爱慕那位主子的。

圣上也拿他毫无办法,宠爱的不是一点半点。

谁让那位主子是天上人间少有的奇公子呢。

他这个做奴才的,想见那位主子一面,比见圣上都难。

偏偏这见不着的时候,心中又惦念。

说来也奇怪,那位主子怎么会孙公公双眸一转,重新将目光落在梅开芍的身上,继而摇了摇。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还是别去猜测那位主子的心思了,到时候只管着就行。

呵呵,今年的选妃真真是有意思呢,比往年来的有趣多了

梅开芍被孙公公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老头总是看着她做什么?

她对太监可没兴趣。

孙公公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恐怕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了梅府。

府外,已经有轿子在等了。

两顶软轿都是皇宫派来的,表面看没什么,却在细微处有着差别。

梅太颜那一顶镶的是金色滚边,雍容华贵的很。

而梅开芍坐的这一顶则是紫色滚边,虽好看却平凡。

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瞧便能看出来。

梅开芍倒也不在乎这些,进了轿子,随意一躺,半倚在垫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书,时不时地还打个哈欠。

和梅开芍的懒散不同,其他进宫选秀的小姐们,各个心跳得极快,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带着娇羞,眼底跳动着迫不及待的光

要知道,那可是皇宫,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成凰成凤,就看今朝了!

大队伍走了一段时间,走到各家,小姐们都心痒难耐。

终于,软轿停了,梅开芍还睡得迷糊,就听外面传来了孙公公的声音:「诸位小姐们,都出轿。」

一时间,各色的软轿都掀开了轿帘,那场面说不出的漂亮。

小姐们从软轿中走出来,裙带飘飘,身姿如柳,眉眼如画,地处在这红墙碧瓦的紫荆城中,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蕊,引得宫里的奴才们不由得伸直了脖颈。

第 11 章 评头品足

「哎?本皇子不是眼花了,那不是梅家的废物花痴吗?」离皇门口百余米处的阁楼上,一身红色锦缎长衫的男子瞪圆了眼睛,他眉眼飞扬,相貌英俊,面相中带着一丝顽皮,不是宫内最小的九皇子慕容长鸿还能有谁,他惊讶的伸出手,指向选秀队伍里那个打着哈欠的女子,黑如宝石的眸低写满了不爽:「大哥,你不是已经把她休了吗,她怎么来参加选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慕容烨站在窗前,明黄色的袍袖翩翩,疏宇凤目,身形似濯日骄柳,他转眸掠过楼下的女子,缓缓的蹙起了眉,平稳的语调带着厌倦:「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照我看,这个梅开芍根本就是阴魂不散!也不想想她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哪个男人会看上她?除非是眼瞎了!」张扬的声音继续,慕容长鸿狠狠地冷哼了一声!

听到最后这句话,远处的暗影重重的咳了起来!

慕容长鸿扬过一张俊脸,费解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玩味:「这还是本皇子第一次听暗一出声呢,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回九皇子,属下不是。」暗一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半点的波痕,倒是和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很相配。

慕容长鸿来了兴致:「那你倒是说说,你方才咳什么?难道本皇子说的不对吗?」

「属下」暗一抱了抱拳,双眸落在了昏暗不明的角落

慕容长鸿侧过身子来,挡住他的目光,顽皮的笑着:「本皇子问你话呢,你看你的主子作甚?」

「属下认为,三小姐没有那么不堪,毕竟是出自梅府的大家闺秀。」暗一不偏不倚的站着,语气不卑不亢。

闻言,慕容长鸿摇头笑了起来:「暗一,这你就不懂了,若是这个花痴能有太颜姐姐一半的玲珑,也不会这般惹人厌了。」

「可」暗一还想说点什么。

突然,一道慵慵懒懒的男低音响了起来,低沉沙哑的悦耳,就像是有流沙缓缓流过一般

「暗一,暖炉的火灭了。」

黄昏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男子半倚在雕花木椅上,他坐的很随性,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潇洒与豪迈。

他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边说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小小的茶杯在他的指尖转来转去,发出淡淡的光芒。

由于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可,单单只是那冷淡如冰的声音就让暗一不敢再多说一句,恭敬的垂下了眸:「属下疏忽了,这就去给主子取木炭来。」

语落,不待人吩咐,便隐去了身形。

慕容长鸿遗憾地撇了撇嘴角,伸手托着下巴,支在木桌上:「真是无趣啊,看来本皇子还是继续看着这些秀女们来的高兴点,等一会儿,还可以去找太颜姐姐玩,也不知道孙公公会把她安排在哪间院子里」

按照规矩,秀女们还没有资格入住宫殿,但又不能离宫殿太远,免得到时候挑选起来麻烦。

而且选秀选的是贤良淑德,不单单是外貌身形。

秀女们的一举一动,也在考核范围之内。

所以早在大湟元朝初期,宫门附近就建了许多庭院。

这些庭院虽小,却五脏俱全,美不胜收。

院内,一团团开得正盛的青梅伸展在墙外,风里送来清新的味道,几处屋子都修得十分别致,各不相同。

第 12 章 废物选秀

小院的门口牌匾上挂着三个大字:风雪轩。

「今日你们也乏了,就在这里住下,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到房间,明日是第一课,学完之后,方可觐见圣上。」孙公公交待着她们,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模样:「还望各位小姐们好好学,老奴先退下了。」

孙公公虽是个太监,却也是皇上身旁的大红人,他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着上面的意思,各家小姐们自然对他恭敬,笑脸相送,一派的和乐融融。

只不过,等到孙公公走后,庭院的气氛就变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那底下酝酿的确是波涛暗涌

小姐们开始互相寒暄,拉帮结派,笑谈耳语。

许多秀女都围绕在梅太颜的身边,打听着皇子们的趣事,时不时向梅开芍这边瞄几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也不是我多嘴,太颜妹妹,你们梅家是没有人了吗?怎么送了一个废物进宫。」说话的女子一身烈焰红裙,艳色非常,语气里带着的讽刺,让各家小姐都笑成了一团。

梅太颜拉了拉她的衣袖,皓齿咬唇,一脸的为难:「方姐姐,别说了。」

方媚儿,当今皇后的表侄女,方家最受宠的独女,平日里就经常和梅太颜混在一起。

每次看到梅开芍,她都不耐烦地想翻白眼,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花痴,简直是给她们做女子的丢尽了脸面!

「太颜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看看这个女人,哪有你们梅家半分的气质。」方媚儿厌恶的扫了梅开芍一眼,好似她是什么令人做恶的垃圾。

一旁的小姐们,也纷纷皱起了鼻子。

「说来也奇怪,她怎么会在名单里,青楼的事情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呀。」

「谁知道呢,不过梅二小姐还真是心宽,若是换了我,连家门都不敢出一步了,断然是不敢来参加选秀的。」

「嗤嗤嗤,一双被人穿过的鞋而已,姐妹们别在意,反正她也选不上。」

「说的也是呢,呵呵,不知道听了咱们的话,二小姐会不会又突然发疯呢」

讥笑声,一波接着一波。

梅太颜坐在那中央,轻掩笑颜,美目看着梅开芍,就等着看她出丑

可谁都没想到,梅开芍只是漫不经心的坐在那儿,眼看着庭院里的景色,心记着横插相交的小路,眸低隐隐地散发着光。

压根就不把她们当回事,甚至当她们是空气!

见状,梅太颜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边,正要站起身来去教训梅开芍,却发现从不远处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一群人。

她愣了下,伪善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毒意!

接着,她眨了眨眼睛,一双眸子氤氲着水汽,长长的睫毛打下来,显得很是楚楚动人:「你们不要这样说二姐了,她只是有时糊涂,才会做些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姐妹们多担待点,否则她回去又要耍脾气了」

这样的话,到了任何人的耳里,都会觉得是梅开芍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还要劳烦她这个好妹妹来遮掩。

「太颜姐姐你不要怕,她要是敢耍脾气,本皇子就把她逐出宫去,哼!」

第 13 章 皇子你脑子有问题吗?

一开始的时候梅开芍还不明白梅太颜为什么要这样惺惺作态,直到耳边传来这样一声清脆时,她才了然的笑了。

本皇子这样的自称,几乎是在瞬间就抓住了所有秀女们的耳朵,全部的人都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金灿灿的阳光下站着一个红衣打扮的少年,浓眉大眼,英俊非凡,吊儿郎当中带着聪慧精明,大有一副混世魔王的气焰。

在他的身后还走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把梅开芍休掉的慕容烨。

他身上披着白色狐毛,里面是明黄的缎衫,墨眸湛黑,俊美逼人,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流淌着属于皇家特有的傲气,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秀女们已经开始脸红了,抬头又低头,想看又不敢看,一颗芳心随着慕容烨的出现躁动不已。

怪不得,曾经这幅躯壳会觉得他是天底下最俊美的神。

傻傻的以为她的皇子哥哥会保护她。

毕竟儿时的记忆里,他还抓过萤火虫给她。

可后来呢,这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死,连出手都不屑。

梅开芍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刚刚身体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梅太颜则是装的像是吃了一惊,福了福身,温温柔柔的说道:「太颜见过两位殿下。」

闻言,秀女们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福身行礼,各个脸红耳赤的不成样子。

慕容长鸿赶紧跑过去,嗓音里还带着少年特有的不悦:「太颜姐姐,本皇子说过多少次了,你我姐弟相称,不用这么见外。」说到这里,他看了下其他的秀女们:「你们也是,父皇母后又不在,别这么拘束。」

梅太颜莞尔一笑:「礼数不能废。」

「哼,真是人和人比不得呢。」慕容长鸿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则变了脸色,双眸不屑的扫过梅开芍:「太颜姐姐这么惹人喜欢,而某人呢,根本就是不知廉耻!」

梅太颜心里早已笑开了花,可脸上却故作为难,伸手拽了拽慕容长鸿的衣袖:「七殿下,不要再说了,二姐听了会不高兴。」

「本皇子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个不高兴法!」慕容长鸿将头一扭,恶气冲冲的瞪着梅开芍:「女人,你给本皇子听着,要是你再敢欺负太颜姐姐,小心你的贱命!」

从始至终梅开芍都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听到贱命两个字,她的眸才闪出了一道光。

她笑了一下,接着站起来,伸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双眸平静的注视着慕容长鸿:「从刚刚开始,殿下就一直在说民女如何欺负太颜妹妹,嗯民女心中很是不明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殿下。」

说着,梅开芍走向慕容长鸿,薄唇微挑:「如果民女没有记错的话,太颜妹妹的武气段数已经高达三段了,而民女的武气段数则为零,是么?那民女与太颜妹妹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啊,哎!」

「你这女人倒有自知之明,和太颜姐姐比起来,你根本就是个活在臭水沟里的癞蛤蟆!」慕容长鸿气愤不已的拂袖,好似她靠近一步,都嫌恶心。

梅开芍受教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倒要问问了」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不仅不再自称民女,一双眸子更像是能劈开人心的利剑,锐利的发着芒:「我一个武气零段的废物怎么去欺负一个武气三段的高手?」

「这个」慕容长鸿脸上一红,刚想要辩解。

梅开芍就掷地有声的打断了他的话:「七殿下年纪小,可以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但是!七殿下身处高位,不是更应该讲究实事求是,不偏不倚?」

「本皇子」慕容长鸿伸了伸脖子,又想开口。

梅开芍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如果连皇家人心中都没有公正二字,那我们这些老百姓是不是就活该被冤枉致死!」

「你!」慕容长鸿手指一颤,胸膛一起一伏,像是被气的不轻。

梅开芍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夺目:「不好意思,民女说的太多了,七殿下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吗?当然了,如果七殿下就想不分黑白治民女的罪,民女也无话可说。」

慕容长鸿一顿,被噎的脸色都发青了,但事到如今,所有话都被梅开芍说尽了,他怎么可能再叫侍卫把这个女人押进大牢,严刑拷打。

第 14 章 太放肆了!

可恶!

简直是太可恶了!

慕容长鸿憋屈着一张俊脸,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攥起了双拳,手背上是清晰可见的青筋。

站在他一旁的慕容烨微微的皱起了浓眉,侧目看向梅开芍,子眸里带了一些异样。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看见他只会傻呵呵笑的傻子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过,她也太放肆了!

慕容烨脸上微寒,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的暖意,平淡沉稳的近乎无情:「那你昨日在大街上的打斗又作何解释?梅开芍,这里是皇宫,别妄想耍什么手段,欺负了人就不要喊冤。」

「没错!这里是皇宫由不得你撒野!本皇子差点就被你这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给绕进去!」慕容烨说完,慕容长鸿紧跟着就是冷冷一笑:「你在大街上像个泼妇一样打了自己的亲哥哥,现在还说自己没有欺负过太颜妹妹,根本就是撒谎骗人!哼!本皇子也不想与你这种人浪费口舌,只要你今天向太颜妹妹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省的到时候你再含血喷人,说本皇子污蔑你!」

听到这里,其他秀女心中早已清明,一双眸子厌恶的看着梅开芍,自以为正义的窃窃议论。

「对,必须要让她认错。」

「如果今日她不改,太颜妹妹日后不知该受多大的气。」

「依照我看啊,这样的女人就该被送进大牢里去教化几日,否则梅家也不会太平。」

「说的也是,七殿下心地善良,只让她认个错,若是换了我,非要抓她去衙门」

面对一张又一张讨伐的嘴脸,梅开芍没有退缩,反而将背脊挺的更直了,呵这些人的心中原来根本就没有公正二字,有的只不过是牵强附会。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大开杀戒了!

梅开芍勾了勾薄唇,就那样纹丝不动的站着,两袖清风,明艳万里,被秀女们围在了中央,从远处看竟显得有些孤寂苦涩

就在这时候!

几米开外的花架阴暗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慵懒至极的男低音

「七弟,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嗯?」

那声音很好听,醇厚低沉宛如一件上好的乐器,大概是刚刚睡醒的原因,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沙哑,听在耳朵里像是金沙在缓缓流动般悦耳。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一袭古时的黑衣貂裘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猎猎作响,袍上绣着的是大片大片的紫金祥云,从暗处寂静中透出奢华,风华不掩,气度不减。

他棱角分明,五官坚毅俊美,唇色浅而薄,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能发出淡淡的芒。

一双狭长墨黑的眸子更是波澜不惊的像是一潭古井,深邃幽静,内敛成谜,自有一股摄人神魄的光华,硬生生的将整个园子的景色都压了下去!

众人皆是呆住了

自他走来,周遭的一切顿时黯然消退,不复存在。

一花一世界,一念一清静。

可这个男子却好似占尽了满天的风华,尊贵无比。

梅开芍看着那个人,一时之间脑中竟蹦出了「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两句话。

「三殿下!」梅太颜按耐不住,惊呼出了声,如水美目里写尽了爱慕。

听到梅太颜的称呼,秀女们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第 15 章 三殿下

三殿下。

那个大湟朝最特别的存在。

那个早在十年前就突破武气十段的神抵。

那个只有在长辈的口中才能听到的传奇人物。

慕容寒冰!

传言,他的剑术第一,早在十二岁那年,就一剑挑了江湖八大派,惹的天下人追捧。

可他为人清冷,淡漠如栋,从不与人来往,所住行宫,仆人少之有少。

却有十八支暗影跟随其后,各个身手不凡,行踪成迷。

是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子!

人们都说,若不是有大皇子在,这皇位早就是他的了。

无奈自古长幼有序。

所以,大湟王朝才迟迟没有立太子

「三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慕容长鸿鼓起了双颊,脸上却是满满的惊喜。

慕容寒冰的眸子,微微抬了下,波澜不惊的语气:「路过。」

「噢噢噢。」慕容长鸿灿烂的笑了起来,伸手把慕容寒冰拉过来:「三哥,你肯定也是来看太颜姐姐的?」

闻言,梅太颜俏脸微红的垂下了头,含苞待放的宛如一朵莲花。

可慕容寒冰却不解的皱起了眉,一脸认真的疑惑:「那是谁?」

唰的一下!

梅太颜的小脸顷刻间就白了,一双手死死的捏着帕子,望向慕容寒冰的眸光中带着点点泪花。

见状,慕容长鸿赶紧出来打圆场:「三哥,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啊,除了我们几个兄弟,你是不是连大臣们都不知道谁是谁?」

「嗯。」慕容寒冰坐下,一手慵懒的撑着下巴,一手喝着暗影递过来的暖茶,应的有些漫不经心。

慕容长鸿对着梅太颜摊了摊手,一副你看的模样。

梅太颜脸上这才有了血色,娇艳欲滴的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

细细茶的慕容寒冰突然扭过头去,朝着还在看戏的梅开芍扬起了薄唇,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蛊惑:「过来」

嗯?

梅开芍觉得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她会错了意。

这个她一次都没有见过的七殿下怎么会让她过去?

而且,他那是什么语气?

叫猫还是叫狗呢?

梅开芍微微地眯起了双眸,没有动半分。

倒是慕容长鸿一脸吃惊地看着梅开芍,恨不得将对方看出个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那个万年不说一句话的冰块三哥居然会为了这个疯女人开口?

真真是奇怪了。

他三哥眼中何时有过女人,就连太颜姐姐百般的轻柔恐怕也换不来他一个眼神。

可他现在竟

慕容长鸿伸出手来敲了敲自己的头,他一定是在做梦!

梅太颜更是心中一沉,望向梅开芍的目光比以往还要可怕毒辣!

第 16 章 不要太早就输了

梅开芍则一脸大无惧的任由他们看着,直到引起轰动的那位又重复了一次:「过来。」

她才抬起眸,看向慕容冰寒,双瞳黑白分明的好看,语气不卑不亢的清冷:「三殿下叫的是我?」

「嗯。」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口吻。

没办法,梅开芍只能走过去,若是换做以前,她断然不会和这样的男子多做接触。

太危险,而危险的东西往往意味的就是麻烦。

比如说秀女们对她的明显妒意,已经让她觉得以后会有不少事要忙。

而她除了对抓捕罪犯感兴趣之外,其余的事,真的懒得去理睬。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好闻的檀香仿佛到了咫尺间,耳边的呼吸吹拂过肌肤,带着酥酥麻麻的触电感

接着,是静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低沉:「你可不要太早就输了,让本皇子觉得无趣。」

梅开芍手一顿,看着男子拂袖而去的背影,眸光微闪。

看来这个三殿下刚刚开口,是为了替她解围

一旁,傻眼的慕容长鸿还在发愣。

只听还未走远的人淡淡开口,语气慵散却带着自成一派的威慑:「七弟,走了。」

若说普天之下谁能压制住混世小魔王,除了当今圣上恐怕就是奇公子三殿下了。

慕容长鸿自小就崇拜他这个三哥,眼下听到慕容寒冰的话,也没在亭子里纠缠,抬步跟了上去。

慕容烨则是紧紧盯着梅开芍,须臾,他缓缓抬步向着她走来,步履沉稳,虽然是简简单单的步子,却凭空流出一股浓郁的不屑:「不要妄想通过选秀能改变什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语落,不待任何人反应,他便也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面对这诡异的一切,梅开芍只是嘲讽的勾了勾薄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答复慕容烨的话:「真是不好意思,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玩逆袭」

呵她马丁一媚何时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了?

选秀么?

赢来玩玩也不错

第二日。

梅开芍被管事的人叫到了风荷轩的院子中。

同样去的,还有梅太颜和方媚儿。

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女人站在那里,再好的胭脂也已经盖不住那张脸上的沟壑,她款款颜笑的走到梅太颜和方媚儿身前,恭敬的行了个礼:「老奴容淇给两位小姐请安。」

「嬷嬷万万不可这样,岂不是折煞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了。」梅太颜赶紧伸手去扶,一张小脸满是恭敬,她早就听母亲说过,这个叫容淇的奴才贴身伺候皇后多年,要想在这场秀女选拔赛中夺得头彩,首先要做的就是讨好这个老嬷嬷。

容嬷嬷满意的笑了,啧啧称叹:「不愧是有名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啊。还望梅小姐哪天华贵了,也能想起老奴来。」

「嬷嬷莫要取笑太颜了。」梅太颜适当的让自己微微红了脸,低头的瞬间,美丽的眸子波光流转,含着说不尽的风情。

容嬷嬷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而后笑道:「老奴这里有两套衣服,你和方小姐先拿去,梳妆打扮一下,今日黄昏之时,皇上皇后会在御花园召见诸位秀女,梅小姐可要抓住机会,莫要辜负苏夫人和老奴的苦心啊。」

闻言,梅太颜感动地点了点头,就连那双美目里都荡起了虚伪的泪花。

第 17 章 开赌

梅开芍在一旁坐着,微翘的嘴角充满了邪魅,这两人演戏演的还真是入木三分。

正看的津津有味。

容嬷嬷忽然大手一挥。

她身侧的小丫鬟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袭白衣,走到了梅开芍面前。

「这是你的。」容嬷嬷面无感情的开口,虽客气却没有用尊称,一字一板的道:「今日黄昏参见皇上皇后,还望姑娘穿的干净点。」

说罢,便不在看她,带着梅太颜和方媚儿出了院子。

梅开芍单手捏着手中的衣裙。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丝衣,上面一点花纹都没有。

皇室的人不喜欢这样的纯白,有丧葬的嫌疑

若是穿了这件衣服去面圣,最轻的罪名恐怕也要入狱。

可她除了这套衣裙似乎没有任何选择。

因为就在昨夜,自己的侍女「不小心」弄脏了从府中带来的所有衣服。

呵梅太颜呵梅太颜,你果然手段狠毒!

就在这时,门外突地闪过了一道湛青色的人影

梅开芍双眸一闪,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勾了勾薄唇,带了几分腹黑的笑意。

那道人影则是绕出院子,掠身飞去皇子们所住的宫殿,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看那模样俨然是跟在七殿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青子。

「哎?你回来了?」正在与众皇子喝茶的混世小魔王,高高兴兴地把茶杯放下:「小青子,你快给本皇子说说,今日那些秀女们又做什么了?」

「是。」小青子垂首,把在风荷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慕容长鸿。

混世小魔王听的那叫一个开心,爱玩的双手一拍:「看来这个梅开芍半点人缘都没有,就连容嬷嬷都不喜欢她,这下有好戏看咯!」说到这里,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转,看向另外几个皇子:「哥哥们,要不要来做个赌啊,赌赌这次御花园赏茶会,哪位秀女的装扮最出彩,又是哪位秀女会输的一塌糊涂!」

闻言,皇子们彼此看了看,大笑着赞同。

慕容烨也参与了进来,花一万两投了梅太颜赢。

可想而知,赌梅太颜赢的占大多数,其余的零星钱数则是投给了方媚儿,而输的最惨的那一位——梅开芍占了全额。

呃不对!

不是全额。

还有一位没有下赌。

但其余皇子们也知道,那人一向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更别说是赌钱了。

可这一次。

「暗一。」坐在昏暗处下棋的慕容寒冰,素手持着一枚白子,黑眸黑眫,安安静静。

低沉慵懒的嗓音,听上去很是波澜不惊:「去取十箱金条。」

十箱?

就连皇子们听到这个数目也不由的暗吃了惊。

慕容烨拿茶的手则是紧了三分

慕容长鸿大笑:「三哥,不用让暗一去取了,你也是投太颜姐姐赢是,皇弟帮你写上就是。」

「不。」慕容寒冰头也不抬的下着手中的残局,幽静如井的眸里没有半点的波纹,平静深邃:「这十箱金条压在梅家二小姐身上,赌她——赢!」

什么!!

所有皇子在听到这句话时,都皱起了眉头。

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粗鄙女子怎么可能会赢?

更何况她还选了一件不吉利的白衣。

根本就是输定了!

第 18 章 御花园

「阿嚏!」被众人非议的梅开芍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再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将白衣拿过来,搭在肩上,那动作漂亮帅气。

小丫鬟看的不明不白,还以为这梅家二小姐是让白衣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否则有哪个秀女到了这个地步,还一脸淡定的,除非那人傻了!

然而梅开芍只浅笑,左手一扬,数米长的白裙全部抖开,摊在书房里檀木墨桌上。

若是连这点小问题都克服不了,岂不是对不起她摆在家里的那些化学药物证书了。

她不仅能制造炸药,还能「妙笔生花」

梅开芍薄唇一勾,那笑意简直就是自信、狂傲,坐拥天下的女王范儿!

接着,她在书房里整整呆了三个时辰。

直到下午秀女们都装扮好了,宫里的软轿一顶一顶的过来接,梅开芍才披着斗篷进了软轿。

阴沉下去的天,涌动着水汽。

秀女们纷纷掀开了轿帘,忧心地看着轿外。

唯有梅开芍坐的沉稳,半睡不睡的打着哈欠,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双眼里酝着狡猾

远处。

御花园中央亭台林立,亭内有数十人,花红柳绿,宫女太监打扮的人,手中端着瓜果水盘,恭敬地立在一侧。

亭台正中央的便是大漠国的皇帝,长年侵淫权利和自身高位,让他目光威严的很。

皇后苏氏坐在他身侧,正浅笑的和他说着什么。

这时就听孙公公高喊了一声:「御花园到了,落轿!」

轿子的顺序是按照姓氏来排的,孙公公念到哪家小姐时,哪家小姐便要从轿子里走出来,走至御花园,以便皇子们能将这些秀女看清楚。

秀女们打扮的都很费心思,但除了方媚儿一身红装飒爽英姿能叫人记住外,其余的终归是不够惹眼。

直至孙公公念到梅太颜的名字,众人才将目光聚了过来。

梅太颜双颊微红,白莲花纹的垂地长裙,聘聘婷婷,更是将她衬得飘飘若仙子,长裙上晕染着的淡淡青绿色,可谓白莲青露,淡然之中不失雅致,一枝素雅,却独独压了其他的花红柳绿。

「好!」慕容长鸿大喊了一声,神情上带着满满的得意,他就说嘛,太颜姐姐赢定了!

「鸿儿,你又胡闹了。」皇后笑着轻斥了一声,倒也不是真的恼怒。

慕容长鸿邪气地眨了下左眼,稍微安分了一些。

可就是小魔王这一声好,硬生生的把接下来的事情给打断了。

孙公公只好闭嘴,笑眯眯的立在一旁。

「下一个。」皇后雅的吩咐着。

孙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喊:「梅家二小姐,梅开芍!」

没有动静——

孙公公不由地皱起了白花花的眉头。

梅太颜嘴角半弯着,眸畔处染着毒意,她倒要看看,那个贱女人要如何穿着一件「丧衣」出来!

皇子们也都了然的面面相觑,心道:这个梅家二小姐肯定是没胆子出来了,看来,胜负已定

孙公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动了动嘴唇,正打算宣第二次

就在此刻,天空中的大雨倾盆而下!

一只如葱似玉的手伸出来,抵起了轿帘,那双手很漂亮,纤细修长却骨气如节,好似任何东西到了那掌心,就能辩出人心黑白,是非曲直!

手的主人梅开芍一笑,缓缓的踏出了第一步。

第 19 章 步步生花!

雨雾一层腾起一层。

那个本该跟着一袭白色衣服失去颜色的女人,她抬起头了!

随着她抬头的瞬间,那纯白的衣裙上竟绽放出了一朵花!

从柔粉色娇嫩的花骨朵,到层层叠叠完美绽放,饱满又夺目!

一片片花瓣铺叠开来,形成一朵艳绝天下的粉紫色芍药花!

小魔王慕容长鸿瞪大了那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就连杯中的酒洒到了衣袖上都没有注意。

然而!

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朵芍药绽放过后,梅开芍又大方得体地往前走了一步!

真可谓步步生花!

花瓣遇水则开,一朵,两朵,无数朵芍药,渲染绽放。

仅次于雍容华贵的牡丹!

朵朵芍药,既没有超越自己的身份,又艳色独绝!

梅开芍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风雨之中,她的发髻丝毫不乱,一张清冷美丽的容颜之上没有施加半分脂粉,自然也不会被风雨弄花了妆容!

一点樱唇,似是花汁浸透,娇嫩迷人得刚刚好。

眉心的浅浅一点,更是在狰狞的雨水中如一颗冰露,散发出低调的柔光!

「梅开芍,见过皇上皇后!」

她从风雨中走来,长袖似翼,猎猎作响,白裙如蝶,渲染脱变,彻底化为最为艳丽的风景!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清清冷冷,却敲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尤其是那一声:「梅开芍」,冷冽飒爽,铮铮佐鸣!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梅开芍没有输!

梅太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放在身下的手,紧紧的揪紧了裙角

慕容长鸿甚至控制不住站起了身子,英俊的脸上充满了莫名的神情。

慕容烨也不由的将眸光放在了那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女人身上,深褐色的瞳来回晃了晃

就连皇帝威严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皇后脸上也比往日都要和煦了很多:「梅府出来的女儿真真都是妙人,来,开芍,你和太颜一起走过来,让我们再好好瞧瞧。」

皇后这句话说的颇有深意,在夸赞梅开芍时,也不忘带上梅太颜。

轻轻巧巧就将方才那惊艳的一幕带了过去。

这其中的道理,就算梅开芍再不懂世故的规矩,也多少知道,皇后很中意梅太颜。

其实,这场选秀说白了,就是一场内定了第一的作秀。

她们这群人只不过是来陪玩的,随便走个形式。

就算进宫前不明白,进宫后也能从嬷嬷的态度们看出来。

梅太颜和方媚儿所受到的待遇是特别的。

想想也能理解,一个是护国大将军,一个是三朝元老。

梅太颜又是京城惊才绝艳的才女,平日里就和皇子们玩的好,迟早有一天是要嫁入皇宫的,只不过皇帝和皇后还在犹豫把她指给哪位皇子。

其他秀女们之所以会来,就是想要捡个便宜,就算入不了俊美非凡大皇子的眼,也还有别的人。

梅开芍玩味的勾了下薄唇,不动神色的将一切看的清清澈澈。

梅太颜与她不同,在听到皇后叫自己的时候,就莲花移步,向前靠了些,脸上的笑带着羞涩,少女般甜美的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梅开芍看了看她,再看看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好像太爷们了一点。」

本来她的声音是极小的,却不料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玄黑色眸子,眸子的主人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酝出了淡淡的玩味。

第 20 章 确实很爷们

梅开芍眨了眨眼,再眨眨眼,干脆一副你听到就听到的洒脱笑意。

皇后还在她头顶和梅太颜说着什么,梅开芍维持着嘴角的笑,根本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含蓄过后,她踱步往回走

却有一道低低沉沉的嗓音飘了过来,带着金属般磁性的质感:「确实很爷们。」

梅开芍嘴角一僵,朝着矜贵慵懒的男人看过去

看在你上次替姐解围的份上,姐就不计较了。

她笑眯了一双眼,带着威胁的意味。

慕容寒冰的眉目敛着,慵懒把玩着手中昂贵至极的茶盏,薄唇上扬着,明明是坐在人群之中,却偏偏让人觉得他与世隔绝,永远难以接近。

慕容长鸿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巴张了张,有些结巴地小声问:「三,三哥,你刚刚是在和那个梅花痴说话吗?」

慕容寒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磁性的嗓音里染了一层冷意:「记得把十箱金条抬去寒宫。」

「等等一下!」慕容长鸿耍赖的抓住自家三哥的衣袖:「那个赌不是闹着玩的么,寒宫又不缺金子,这次就算了嘛。」

慕容寒冰表情淡淡的看着慕容长鸿最后,他像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长鸿顿时觉得有救了,那双大眼睛几乎能发出金灿灿的光来!

可谁知!

慕容寒冰只慢条斯理的给了他两个字:「不行。」

不行你一脸无奈的叹什么气啊!!

小魔王欲哭无泪地用爪子挠着檀木桌,敢怒不敢言的红了一双眼

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秀女们该见的也见了,并没有在御花园呆太久,临走前眸光深深地看了慕容寒冰一眼,又将眸光落在梅开芍身上,浓眉皱了一下,说不出是高兴,也说不出是不高兴。

作为一个帝王,表情往往都会控制的很好,让人猜不出喜怒。

皇后见皇帝移了驾,也没有再继续呆下去,像是有意想让皇子们和秀女们私下多呆一会儿。

孙公公自然是明白这意思,挥手让宫女们上了几碟干果和点心,又命人在亭子里点了许多暖炉,熏上檀木香。

皇帝皇后一走,现场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秀女们就像是一朵朵的娇羞的花儿,含苞待放的坐在铺着棉垫的木凳上,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皇子们,又急急地垂下头,红着脸捏手帕。

梅开芍眼里充满了趣意,看着面前各种精致的点心,随手就抓起红豆糕,嗯不错,又松又软,甜而不腻。

这会儿要是再有一杯热茶就再好不过了,毕竟看戏也要糕点茶水一一具备才对

正想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那手生的极好,骨干分明,修长有力,指尖捏着白瓷杯,像是能发出光来

梅开芍抬眸,一口糕点含在嘴里,慢条斯理的咽下去之后,才礼貌的接过来:「谢谢三殿下。」

慕容寒冰一手慵懒的撑着侧脸,手肘还支在桌面上,慵懒散漫的神情,偏偏又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妖精。

就这么一杯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梅开芍的脸上,有惊讶,有嫉妒,更有掩盖不住的毒意。

梅太颜更是十指相扣,白净的掌心里印出了一圈月牙印!

慕容烨眸光冷漠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倒是很少看三弟对谁这么上心。」

「嗯?」慕容寒冰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身子就这么慵慵垮垮的向后靠了靠,浑身却是难掩的霸气,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那个嗯字后面像是带着钩子,钩住了旁人的耳膜:「她帮我赢了十箱金子,递一杯茶不为过。」

第 21 章 一定要狠狠的打脸!

秀女们好奇,低声窃窃私语:「什么金子?」

梅太颜也疑惑的看向了身侧的慕容长鸿。

那小魔王咬着牙把赌约说了一遍。

梅太颜听后,眸子里的毒意更浓了,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嘴角还泛着甜甜的笑:「开芍姐姐真是聪明,以后太颜要跟着姐姐多学学,也在裙子上做些颜色,不知道会不会也赢个赌回来。」

梅太颜本来生的就美,此时微微偏着头,那姿态中带了些俏皮,让人看了一时失神。

可就是这样一番话下来,秀女们对梅开芍更是厌恶了,那不屑的眼神分明在说,真是个会耍手段的女人!

慕容长鸿也跟着想了想,大红的锦衣袍子一转,英俊的脸上带出了笑:「三哥,刚刚的赌局我不服!」

闻言,慕容寒冰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指尖转着白玉瓷杯,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你不服关我何事。

慕容长鸿重重的咳了一声:「只不过是比个衣服,怎么能评出谁最美!」说着,他还朝着秀女们眨了下左眼,邪气纵生:「各位小姐怕也不同意。」

她们自然是不怕同意,一双双眸里是我见犹怜的哀怨。

方媚儿干脆站了起来,明艳入骨一笑:「确实,以我看,太颜更胜一筹。」

「方姐姐,你不要这么说。」梅太颜拽了拽方媚儿宽大的衣袖,怜美的小脸上带着涩意:「这样对开芍姐姐不公平。」

方媚儿拍了拍她的手:「她在衣服上做了手脚,对你就公平了?哼!她平日里欺负你也就算了,来到这里还想造次!有本事她和你比比诗词歌赋啊!」

「对,应该比比诗词歌赋!」慕容长鸿一敲木桌,眼睛亮亮:「就随便弹唱一首曲子,我们枯坐着也无聊,刚好听听谁唱的更好些,这样才能让本皇子输的心服口服!」

「可」梅太颜咬了咬唇,表面上一脸的为难,心里却浮出了阴森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自小母亲就培养她读书,琴棋书画自然是信手捏来,而那个贱女人,却连大字也不识一个,更别说奏乐鸣琴了,呵

这一次,她一定要狠狠打贱女人的脸!

让她好好的明白明白什么是她该碰的,什么是她不该碰的

慕容长鸿看不透梅太颜的心思,说的越发起劲儿了:「来来来,我们来定个意境!」

「不如就以怀念为题作曲?」皇子们也来了性质,跟着讨论。

各家小姐也觉得这个提议,纷纷羞红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梅开芍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她还没同意,这群人就自作主张了,谈什么公平?

「那就我先来。」方媚儿一向性子火辣,倒也不拘束,踱步走到古亭中央。

早在刚刚听到这边讨论的时候,孙公公就叫人备下了檀木红琴。

方媚儿白皙如玉的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拨动,声脆如莺,一首相思曲下来,赢了几声好。

有了她的带领,秀女们也都大着胆子,唱出了心中的那抹情愫。

皇子们听后,均是带着浅笑,他们都是从小从奢华中养出来的人,听曲赏舞多了,耳朵眼睛就刁了,听这些也不觉得新鲜,反而有些乏味,越听越无趣。

直到梅太颜轻轻拂了一下琴弦,叮叮咚咚的琴声宛如流倘在石间的泉水一般,从耳畔缓缓滑过,说不出的舒服。

梅太颜的琴技是跟着名闻京城的师傅学的,据说那位师傅除了公孙王侯,一般不会收徒,除非是重金相聘,可见梅家为了梅太颜费了多少心思。

一颦一笑,一音一调都发挥到了精致,同样的曲子由她弹唱出来,温婉入心,着实悦耳。

一曲落罢,梅太颜温温柔柔的站起来,身姿如柳,美的芳华。

「妙啊,果然妙!」慕容长鸿笑的邪气,俊颜调皮:「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太颜姐姐,你的琴技越发的动人了,这以后啊,怕是没人敢在你面前弹琴唱曲儿咯!」

说起来,梅太颜也只比慕容长鸿大上几个月,不过在古代,女孩总比男孩要来的早熟懂事。

梅太颜盈盈一笑:「七殿下,你又取笑太颜了。」

「本皇子可是句句实言,不信你问问三哥!」慕容长鸿说话时,一双圆溜溜的黑眸瞪的妖气:「他可是个会琴音的人。」

慕容寒冰当然是个会琴音的人,普天之下有谁不知道,三殿下拂的一手好琴,就连京城的师傅们,也自愧不如。

可三殿下从不在人前抚琴,世人都说,能听到他抚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亲人,另一种是死人!

梅太颜痴迷着一双美目,碧水涟漪的看着慕容寒冰,像是能柔出水来

慕容寒冰放下手中的茶,语气依旧很平淡:「还可以。」

「你看,本皇子说什么了!」慕容长鸿大笑了起来,英气的脸上带了几分稚嫩。

梅太颜也跟着勾起了薄唇,爱怜的眸光收回来,放在梅开芍身上,立刻酝了一丝得意。

梅开芍却连看都没看她,一双手捏着杏仁干,吃相既斯又懒慢,透着看不透的优雅。

方媚儿冷笑了一声:「二小姐,该你了。」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