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带回一个「同乡远亲」做保姆。

这个女人很怪异,好奇之下我偷偷跑到保姆房间,却看到一张照片,发现了丈夫的秘密。

没想到,老周回了一趟老家,探望完他父母,还顺带领回了一个女人。

「媳妇儿,咱俩平时都挺忙的,晓娟是我一个远方表亲,也要找活,刚好可以让她帮咱们照顾囡囡。」

女儿今年三岁,本来也计划着要找个阿姨照顾,但....

我打量着眼前的晓娟,容貌虽然有些憔悴,但还是能一眼看得出是个美人,眼睛水灵,嘴唇薄红,年纪似乎与我相差无几,可她从气色上来看,却要比我显得年轻许多。

保姆从阿姨变成年轻美女,我心里觉得别扭,一直没有搭老周的话茬。

老周见状,冲我挤了挤眼睛,「媳妇儿,晓娟家里出了点事,出来打工也是迫不得已,人生地不熟,反正咱们也要找保姆,就不如让她住下来吧。」

老周是个热心肠,就是有时候,热心的没有边界。

这也是我喜欢他并且信任他的原因吧。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未必敢动别的念头。

「那就留下来吧。」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媳妇儿真好!」老周直接抱着我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当着外人的面,我绷着的脸都忍不住羞红了。

晓娟在一旁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拘谨,嘴角的笑容很勉强。老周放下我的时候刚好和她对视一眼,她眼神迅速瞥开,将自己的行李搬到了客房。

我有一丝疑虑,但老周傻呵呵地乐着,对我又是捶背又是捏肩。

他的快乐是因为自己的善良帮到了人。

而我的疑虑,却是在担心是否引狼入室。

作为一个女人,最不能懈怠的,就是保持对同类的警惕,以及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原本老周还打算晚上带晓娟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些日用品,他刚说完这个提议就被我白了一眼。

「一个大男人的,也不晓得方不方便就陪人家女孩,我去陪她吧。」

结婚这么多年,我最明白怎么说话才能让老周收手。如果我要表现的十分不满,反而老周会觉得是我不近人情,以男女有别为借口,怎么也能打消一些老周的过分热情。

而我自己亲自去,也能摸摸晓娟这个所谓的远方表亲,是什么门路。

据老周所说,晓娟父母去的早,除了一个村里的宅基地,也就还有几亩农田可以守着。晓娟自然不可能去种地,一开始她先把田地租给农户,没两年赶上拆迁,晓娟得了一笔巨款。

街坊四邻上门求亲的络绎不绝,父母不在,感情的事也就晓娟自己做主,可她偏偏看不上同乡的那些男孩,非要和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在一起。

说起这个打工仔,口碑倒也不错,人是个实在人,和他打交道的都夸他会来事。和晓娟在一起没好多久,不到二十两人就结婚了,还是男方入赘。

婚后头几年两人日子还过的还算不错,只是打工仔一直觉得挣不下大钱,对晓娟软磨硬泡,硬是让晓娟拿出了一百万给他投资做黄金期货。

结果谁也没有料到,做黄金期货从一开始就在赔钱。为了熬回本钱,晓娟帮他四处借钱,紧接着,晓娟突然就联系不上她老公,那人彻底人间蒸发,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晓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难怪结婚后两人行房,对方都要使用避孕套,估计就是怕有了血缘至亲后牵扯不清。

几乎没有打过一天工的晓娟,背着近百万的负债,找到老周,想寻一个谋生的活路,老周自然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这也就有了今天白天的事。想到这里,我看着晓娟在超市里挑选生活用品的背影,反思白天是不是对她太不友善。

这时晓娟拿着挑好的生活用品走过来,我看了一下她选的东西:一块五的牙刷、八块八的牙膏、十一块的毛巾......她选了超市里各类用品中最便宜的。

我心头忍不住一紧,本想让她放下东西,我再陪她挑点好的,但她却先开口道:

「姐,你看我买这些可以吗?不行这些钱我付也可以。」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女人,这句话在我听起来,太绿茶了。

她来我家工作,我给她置办生活用品,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她这番楚楚可怜,让我却觉得格外别扭。

我收回我的愧疚与怜悯,不露情绪地点头。

她是真单纯也好,还是做戏也罢。我先不能自乱阵脚。

2

下班原计划直接回家,却被我的男闺蜜魏荣拉着去喝酒,喝完后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我哈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酒味,临进门前我又含了口香糖。

打开门,只见晓娟抱着囡囡在沙发上坐着,老周则在一旁唱着摇篮曲。

看着场面极其温馨,我进来的此刻,竟然显得有点多余。

「怎么囡囡还没睡呢?」我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姐,囡囡说要等妈妈回来再睡,说要听你讲故事才肯睡觉。」

晓娟说完便起身,准备抱着囡囡往婴儿房走去。

全程我的眼睛审视着她,她却没有回应我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囡囡要听我讲故事而不睡觉的理由完全不成立,我带女儿这些年,她睡觉也从来不靠我讲故事睡。她的谎编的太粗陋了

但这事老周应该清楚的,他怎么会让晓娟拖着孩子到十二点呢?

还没等我追问,老周先开口道,「又去和魏荣喝酒了?」

我无奈点点头,果然一物降一物,我好歹也是职场打磨多年的老油条,面对老周,我连撒谎的可能性都没有。

「魏荣怎么还不找个人结婚啊,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天没事就找你。」老周有些埋怨道,「和你说了,以后少和他单独在一起。」

听这话我不乐意了,「说好了不干涉对方的朋友圈,这规矩还是你定的,怎么现在反悔了?」

「不是反悔,只是都是成年人了,这样不好。我如果成天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你也会不高兴的。」

说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放任晓娟带着囡囡一直等到我回来。

「你觉得,我和魏荣的关系,和你与晓娟的关系,有可比性么?」

老周没有说话。

我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老周这样的一面。我一直以为他是单纯热心善良,甚至有点木讷的直男。

但今晚的事,让我明白他比我想象中,更有心机和城府。

老周这这时将我的包接过去,又变身温柔大男孩的样子,安慰我道,「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自己去把握一些边界和分寸。」

边界和分寸,是老周对爱情最关心的一块儿。因为从小见惯了周围亲朋将婚姻关系过成了两个家族的对抗,或者失去自我地淹没在婚姻的坟墓中。

老周总希望,结婚后,双方要保持信任,并放手给对方从容的空间。

这也是他容许我和魏荣这样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共处的原因。

但如果魏荣不是和我相识快二十年的男闺蜜,我们几乎已经是生死兄弟,老周还会不会这么大方?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的我明白,魏荣和他的新女友很快就要订婚了,他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是关心关心家里的事吧。」

「家里这不挺好的么。」老周环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晓娟啊,你总不能指望靠我们给她的工资就能让她还清债吧?」

这个话术是我早就想好的。

今天进门时候看到晓娟带着囡囡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坐在沙发上,我便觉得,还是得给晓娟另谋生路。

哪怕从目前的表现来看,晓娟还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但从实际情况考虑,像她这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不可能做一辈子保姆。

但让晓娟走的事只能徐徐图之。

酒后的困意涌起,我贴在老周的怀里,他轻声在我耳边催促我去洗漱,耳根的绒毛被轻轻撩动着。

3

清晨醒来,老周不在身边。

我走出卧室,客厅也没有人。婴儿房囡囡还在睡觉,我去敲晓娟所在的客房门,也没有人应声。

人都去哪里了?老周并没有和我说他今天要早起出门。

至于晓娟,这时应该在厨房做早餐才对,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人影。

我坐在沙发上正在胡思乱想,这时听到门外开锁的声音。

房门打开,只见老周和晓娟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手里还提着袋子。

「媳妇儿醒啦?快来吃热乎乎的豆腐脑。」

老周进门就往客厅跑,手还扶着外卖盒子。

倒是晓娟在门口脱下鞋子,见了我怯生生喊了句「姐」,然后又忙解释说:

「今天做饭我不小心弄伤了手,我本来说没关系的,周哥说非要包扎一下,怕你们醒来没早餐吃,他就陪我一块儿下楼去买早点了。」

好拙劣的戏码啊,我心里不屑道。

她的话听着像在解释,实际上又很有心计地在通过细节的描绘让我心里膈应,什么「周哥非要」「他陪我」,这不是明摆着给我说老周是如何对她大献殷情的吗?

老周此刻在一旁热热闹闹地将买的早餐装盘收拾,他对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无从察觉。

「老周关心你是应该的,你不仅是咱家保姆,也是老周的远亲啊。」

我假装热情,给她在这个家的身份先定个位,免得她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晓娟脸色一黑,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冲我点点头。眼神里我却看到了一丝不忿。

她怎么想,我却没工夫猜想,我倒是注意到另一件事:她化妆了。

虽然妆感很轻,但明显是精心画过的,眉毛、眼线以及我靠近时看到的细细的腮红。

抛开个人情绪不谈,晓娟的美颜还是十分出众的,眼睛又大,说话轻声轻语的,如果我是男人,都会对她抱有一丝怜惜的好感。

想象这这么一个精细打扮的保姆,陪着老周一大早去买早点,他们说笑聊天的时候,距离差不多刚好能看到她脸上衬着皮肤红润的腮红吧,再配合着朝阳,该是一道怎样的风景线呢?

可能旁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吧。

或许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无脑的意淫,但以我对老周的了解,他虽然直男,但不蠢。

没人能忽略掉晓娟的这些小心思,当时老周看着晓娟,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波动吗?

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出的画面映现在我脑海,疯狂撩动着我的猜疑。

我看向老周,他坐在餐桌旁对我招手,叫过过去吃饭。

于是我走到餐桌旁,假装无心地随口说道,「对了晓娟,看你最近开始化妆,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用太便宜的产品,囡囡皮肤嫩容易过敏,你接触起来得小心点。」

她没想到我会说这个,愣住不知如何回应。

但我并未理会,径直坐在老周对面,满脸洋溢着满足,「老公真好,我好久没有吃过豆腐脑了。」

老周一脸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挂了我一下我的鼻子,「就知道你馋这口,刚刚走了一路呢。」

「旁边有人看着呢,净给人家晓娟撒狗粮。」

晓娟这时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就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老周此刻的傻白甜的模样。

果然与人斗,其乐无穷。

4、

上次的事情后,晓娟在家里的表现倒是规矩不少。但让晓娟离开家里的这个念头我一直没有放下。

这时,刚和女朋友订完婚的魏荣又跑来找我。

「我说你订婚了不找你女朋友成天找我,你女友不吃醋啊?」

我俩约在老城区的一家面馆见面,魏荣说他很久没有吃这口了。

「你们女人有不吃醋的吗?我出来找你,被她念叨了很久。」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难不成你女朋友担心你会和我有一腿?」

「那可不,我们的兄弟情义可能无法被世人所认同,殊不知,你我的清白苍天可见,日月可证啊!」

看着他自顾自在那儿演,我拍手叫好,「你可别扯苍天明月了,小心雷劈。」

世界上真的有纯洁的男女关系吗?

很难说,就算我和魏荣这二十年的发小情义,也称不上绝对的纯洁。

当年他大一,刚刚面对这个花花世界,就被世间的繁华眯了眼睛,结果遭遇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别人失恋三十三天抬头挺胸重新做人,魏荣失恋三十三天,「她一定很爱我,和我分手她一定也很难过。」

我带他去 KTV,唱遍了所有失恋的歌,由表及里、摆事实讲道理,给他解释了「她不爱你」这四个词。

等到他终于幡然醒悟时,酩酊大醉的我和他抱头痛哭,大骂爱情就是屎。

第二天醒来后,就发现我俩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要说尴尬那是绝对的尴尬,可好像也就那样。后来魏荣说要对我负责,问我要不要试着谈恋爱。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