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们再推三阻四,那便是真的不知好歹了。

“是啊,父亲。”

萧羽绚也跟着点点头,不愿栽让自己的父亲多言,没得惹怒了母亲,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都赶不上两个孩子有远见。”

萧言禾不咸不淡地斥了赵氏几句,此事便算是这样定了下来。

萧府派人来白府接萧羽倾和刘氏的灵位时,萧羽倾还在比量着那匹苏锦准备给白染做套新衣。

“公子,萧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家主请您过去。”

管家亲自来到锦墨居,这段时日她可没少往这里跑。

萧羽倾呆呆地看向管家,然后才翻译过来她口中说的人是谁。

萧羽倾一张小脸儿瞬间拉了下来,垂着眸子不悦道:“你就说我不舒服,不想见客。”

萧家的人他是一个也不想再见,即便这两个姐姐平时待他们这些庶弟庶妹们还算和善,可真的出了事情,她们也还是护着自己的嫡亲弟弟的。

萧羽倾对萧家的人已不抱任何希望,自是觉得没有再见她们的必要。

“公子,家主交代了,说此事与您的生父有关,要您务必要过去一趟。”

萧羽倾微微蹙起眉头,白染的话她自是不会怀疑,难不成她们是来替爹爹讨回公道的?

“我这便过去。”

扯过一旁的面纱戴上,一袭白衣的萧羽倾缓缓起身,浑身上下除了白色再无其它。

萧羽绮和萧羽绚坐在椅子上,远远地就瞧见了正朝她们走过来的萧羽倾。

萧羽绮眼中划过一抹不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混账弟弟竟然能做出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来。

虽说萧羽涵并未偿命,只被赶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但萧羽涵这一生怕是也只能在外头过了,萧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便是萧羽涵回来,又有哪个世家小姐会娶这样的男儿为正君?

“倾儿,你还好吗?”

萧羽绮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迎上萧羽倾,萧羽倾却是避开了身子,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倾儿,这是萧府送来的文书,伯父的灵位终归是要回萧家的,如今萧府以平夫之礼迎回伯父,你便随她们走一趟吧!”

白染将手中的文书递到萧羽倾手中,萧羽倾惊得愣在了那里。

依着他对萧家人的了解,便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爹爹这样身份的人如祠堂的,怎么会忽然给了爹爹平夫之位?

忽然想到昨日白染的去向,萧羽倾瞬间明白了。

她为他做了太多,却又从来都不告诉他。

他并不愿爹爹再回萧府那样肮脏的泥潭,但爹爹他终究是萧府的人,他不愿爹爹到了那边连个去处都没有,孤苦无依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只盼着爹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活得自在些。

握紧了手里的文书,那上面的每一个字萧羽倾都瞧得很清楚。

以平夫之位入萧家祠堂,得后世供奉……

爹爹,你终于有了归宿,再也不用做那孤苦无依的浮尘了。

萧羽倾的眼泪打湿了手中的文书,他又忙着将眼泪拭去,可却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别哭了,这是好事儿。”

白染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萧羽倾送给她的帕子,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白染姐姐……”

他好想对她道一声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所有的话都化成了这四个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染已经成了他所有的寄托和依靠。

或许是她解救他于水火之时,又或许是更早,早在他初见她那日……

最终,白染陪着萧羽倾一起去了萧府,将刘氏的灵位供奉在祠堂后,又去西院了一趟。

“之前我以为,我会和爹爹还有六月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从未想过自己会嫁人,也没想过爹爹会离开……”

萧羽倾的语气平淡,少了以往的忧心。

他眉宇间的忧愁逐渐淡去,

再看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只觉得像是过了很多年。

很多年前,爹爹坐在院子里刺绣,他便和三月坐在一旁缠线,虽然吃不好也穿不暖,却总是快乐的。

如今爹爹已经不在,他也要嫁人了。

从今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树影依依,微风阵阵,但愿这世间所有的苦楚都能被风吹散,叫每一个人都活得快乐些。

“就像天总会黑,所有的事情也终究会过去,我亦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袭白衣的美人儿忽然回首,那双勾人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感动,白染回他一笑,笑化了美人的心,也勾走了美人的魂儿。

萧羽倾想,若他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遇见白染,那来生——他仍愿重蹈覆辙。

生生世世如此,绝无半分怨言。

“走吧,我们回家。”

白染朝萧羽倾伸出手,两抹白色交叠在一起,绽放出西院最美的花儿。

自此,萧府的西院被锁,再无人踏入。

……

“阿染,今日我与安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啊!”

东方温煊忽然凑到白染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白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她可不相信这位不羁的八皇女嘴里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见白染不理她,东方温煊又凑到白染耳边低声道:“听说醉红楼里新捧了一个淸倌儿头牌,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今儿晚上拍卖初夜,咱们去瞧个热闹。”

白染身子一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东方温煊和苏安祁两个人凑到一起果真是不干什么好事儿,整天尽是想这些个有的没的,也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

“不去。”

白染扔下两个字,便不再理视东方温煊。

东方温煊又往白染身边凑了凑,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你这个人也太古板了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美人儿你都不看,天天窝在府里有什么意思?”

“殿下莫不是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

白染可没忘记,这位风流的八殿下定下正是苏安祁的嫡亲弟弟,这个缺心眼儿的苏安祁竟然带着自己未来的弟媳去逛花楼,也不知道这是哪根筋儿搭错了。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