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太年/法旺

王老汉死了。这个消息当然是邻居黑牛最早知道:因为他俩每天早上都要厮跟着出去走走转转。

那天早上,黑牛照例去叫王老汉。可是喊破了嗓门儿他也没有应声。黑牛感觉反常,就叫人翻墙过去打开了他家的门,进去一看,王老汉竟然裹着被子滚在地上,看那脸上的五官都不在位置上,有些吓人。显然是经过了痛苦的挣扎,现在是一动不动了。黑牛见状,先是把他拖到床上,叫了几声,没有反应。就赶快去请村上医疗的大夫来。大夫试了试鼻孔,又摸了摸脉搏,说,不光没有气,脉搏也摸不着,人,已经不行了。大夫还说,这样的情况是半夜突发心梗的可能性大。

王老汉从小就长得歪瓜裂枣,迟手笨脚。按说咱先天不行就后天努力,勤还能补拙呢,是不是?谁知他破罐破摔,干脆来了个好吃懒做偷东摸西,还有点流里流气。难怪一辈子也没有娶上个媳妇。自打他爹娘下世后,他就成了鳏寡孤独的一类。

有一天,他实在耐不住寂寞,趁村头那家的男人外出打工刚出门,他就去骚扰人家老婆。没想到那男人没有赶上最后的一趟长途汽车,又折回来了。进门见他坐在人家老婆的床沿上,自然明白咋回事。旋即怒火中烧,顺手操起门背后的一把铁锨,就要往他的头上拍。吓得他飞身就跑。把他撵到沟边走投无路时,也只能往那沟里跳了。于是,就摔断了一条腿,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王老汉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又加上这一瘸一拐的,往后的日子就更没法儿过了。咋办呢?,只能入五保,就成了五保户。

黑牛的日子倒是挺美,整天大鱼大肉胡吃海塞。结果早早得了脑血栓,走起路来,那是又点点又画圈。他俩每天早上搭伴出行,一是他们走路的速度大致相当;再是俩人谁也不笑话谁。

五保户的其中一保,就是保死后的丧葬。那就赶快通知村长吧!村长到场后,立马决定:一,处理王老汉丧事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村委会承担;二,丧事程序也基本参照当地风俗进行。

于是,就先请来了阴阳先生。阴阳先生看看尸体,最后用毛笔蘸着朱砂写了殃单,还明确告知村长:王老汉那魂还没有走,就藏在这间房的大梁上。如果出魂,时间是“头七”之后的晚上九点钟。

关于出魂还是不出魂,人们众说纷纭。

年轻点儿的胡大炮说:“ 瞎扯淡,人都死了,哪来的魂?再说了,即 使有魂,也不会在房梁上。王老汉活着的时候,是个瘸子,上床都费劲,他的魂还能跑到房梁上去?”。

黑牛他老婆反驳胡大炮:“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人死不带灾。王老汉死后那腿就不瘸了,不光不瘸,还能腾云驾雾呢!”

黑牛一贯怕老婆,就顺水推舟:“那还是出魂吧!万一有魂是真的,不出魂,魂老在他家里,我和他家是邻居,过来过去也怪膈应人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家伙说,是不是?”

村长皱着眉头揣摩着大家的议论。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红旗渠”烟,把手一扬:“出魂!”

王老汉的丧事顺利办完,转眼就到了该出魂的那一天。邻居们早早地在自家的墙上树上挂起了红布,都出门躲避去了。据说魂和鬼都怕红,看见红色就绕道了。说是这么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人老几辈子都是这样做,没有人敢违抗。

村长派来了两个胆子大点的小伙子,在屋内摆上了供品,好让王老汉吃饱了上路。九点钟时辰到了,两个小伙子,一个人拿着唱戏用的小铜锣,边走边敲;一个人手上提一挂鞭炮。他们在王老汉家的屋里屋外,房前房后,齐齐地敲了一遍。尤其到了那藏魂的房梁跟前,更是敲的用劲。临结束时,还在房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预示着把王老汉的魂给彻底赶走了。至于是怎么走的?有人说化成了一阵风走了,有人说变成了一股烟走了。总之,阴阳先生说走了,就算走了,没有人不相信的。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就看王老汉的造化了。

从此后,就没有人再提及那个有些可恨、更有些可怜的王老汉了。

作者简介:

刘太年,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先后在西安商业系统的党政工团工作多年。现已退休。酷爱乡土文学。有散文、诗歌等见于各类报刊和网络平台。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平台主编:伍美顺,笔名村庄,山叶子。广西桂林全州人,中共党员,桂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武汉草根文学丛书编委会“特约作家”;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中国寓言文研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萧乡文学社作家。已先后在《大鹏湾》、《西江文艺》、《南叶》、《江门文艺》、《打工族》、《打工文学·采贝》、《侨乡文艺》、《嘉应文学》、《三月三》、《文学百花苑》、《家乡》杂志、《花桥》杂志、《天湖》杂志、《幽默讽刺.精短小说》、《广西党建》、《广西人大》、《桂林公安》、《乡镇论坛》、《珠江潮》、《长城》、《乌苏里江》等杂志和《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宝安日报》、《广西日报》、《广西文艺报》、《广西政法报》、《桂林日报》、《桂林晚报》、《桂林卫生报》、《广西电力报》、《玉环日报》、《当代信息报》、《全州报》、《河南科技报》、《吴地文化、闪小说》等杂志和报刊以及网络平台发表各类文学作品三百余篇。有短篇小说入选作家文库《落花满径》(中国文联出版社)一书和短篇小说精选当代作家联盟《飞鸟的天空》(四川民族出版社)一书;小小说收录《精品小小说》(漓江出版社)一书。现系“乡村精短文学”网络平台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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