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女刑警摇身一变青楼名伶?

气煞我也,再怎么落魄咱也是 21 世纪现代人,酒吧、直播卖货分分钟搞起来,谁还不是个豪门呢!

——

沐婉儿一睁开眼,就觉得头痛欲裂。

没想到,身后竟躺着一人。

我去!

有人敢对女刑警构成骚扰,脑子瓦特了吧?

沐婉儿一个手肘后击,身子拧了一个极难旋转的角度,手起刀落,准确砍在了对方的后脖颈上,男人一声闷哼,就像死猪一样没了气息。

沐婉儿害怕不保险,一个过肩摔,把身后的男人「咣当」一声摔在眼前的床榻上。

呃……

这完全不堪一击啊!

沐婉儿看着倒在床榻上如麻袋一般的男人,脑子里过了一遍,本市通缉人员和小混混里,没有这么一张脸啊!这是什么情况?

门外,着急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张公子!张公子!我们婉儿还是淸倌儿……」

「哐啷」一声,沐婉儿打开了门,「他谁?」

「婉儿你……」一副妈妈打扮,花枝招展的大姐神情激动地冲进来,「你们……」

妈妈愣住了,面前把亵衣穿成睡袍,袖子撸到肩膀的,大大咧咧一脚踩在榻上的是婉儿吗?是我那个清瘦、温婉、胆小的小清倌婉儿?妈妈倒吸一口气,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直挺挺躺尸的客人,敢情刚才乒乒乓乓一阵操作的是婉儿?

「婉儿……我的闺女,你怎么他了?」

「他骚扰我。根据 2015 年 11 月 1 日起实施的《刑法修正案》第 237 条,用暴力、威胁手段,违背女性意志,已经构成猥亵罪,我对他进行了正当防卫,你不用报警,我自己可以出警。哦,对了,袭警,罪加一条。」沐婉儿迅速的列出了罪状,下意识的往前胸的口袋里去掏笔准备做笔录,呃,只摸到了光滑的亵衣和自己姣好的身材。

沐婉儿看着不太像自己的身材,也不太像自己的衣服,有一会晃神,脑子里却回忆起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

合欢楼是这条街最火的青楼。琴姬沐婉儿长满 16 岁,今晚是第一次挂牌,卖艺不卖身,妥妥的清倌。但是城内大户张员外家的公子偏生今晚要吃第一口鲜肉,老鸨被他砸了一把银票,沐婉儿被他反锁在屋内,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沐婉儿接收完了回忆,猜测着八成自己是穿越了。穿越之前,她正追捕逃犯来着,搞不好是不小心挂掉了。

那边,妈妈已经手脚并用,把躺在床上的死猪张公子连掐人中带拍脸的,弄醒了。

「妈妈……你家的这位歌姬……是母老虎生的吧……哎呦我的腰!」张公子动也动不了。

「没事,如果不骨折,躺两个月也就好了。」沐婉儿摇晃着手里的衣服带子,使劲儿系了个死扣。

「妈妈!你看看她!我告诉你们,你们得赔我银子!赔大爷医药费!」张公子连声哀嚎,疼得脸都变了形。

沐婉儿把妈妈往旁边推了推,「喂,这位嫖客先生,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吧?是不是你自己要进来的?刚才你闯进来的时候,这位妇女是不是阻止你了?别人已经进行了劝解,你不顾阻止强行闯入,属于私闯民宅,又意图对未成年少女做出不可描述之事,我有权对你的行为做出正当防卫,你所受的伤,一切均应自行承担后果!」

妈妈半张着嘴,看向沐婉儿,一个字没听懂。

嫖客张公子倒是大体听了个明白,毕竟也念过点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想到如何反驳。

这进了青楼,被歌姬打折了腰的,也没谁了吧?

「还有这位妈妈」,沐婉儿转头,看向了这个半老徐娘,记忆里她是青楼的主人,原主的娘,自己是她的私生女,对自己还算不错,最起码刚才这个嫖客闯入时,她确实阻拦了,不过没拦住。

「16 岁就挂牌营业,还未成年好不好?你凭什么替她决定该接哪个客人不接哪个客人。第一,她有人身自由权,接不接客自己做主;第二,她尚未成年,你属于把人往火坑里推,毁了她的一生;第三,她还是你的女儿,你想让她一辈子步你后尘,做个妈妈?第四,你开的青楼有执照吗?国家法律允许吗?这是非法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罪,情节严重将处以五年以上刑期,你知不知道?!」

沐婉儿叭叭叭,一顿炮轰,妈妈的脸上一会委屈,一会儿无奈,一会儿恼怒,一会儿莫名其妙。

「婉儿啊……我……」

「行了,你别说了。这么多年大概也攒了些银子吧?干点什么不好?有手有脚,卖早餐不香吗?卖衣服不好吗?哪怕啥也不想干,就想躺着数钱,那买个铺面转租出去当个包租婆也行。你把这么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女孩儿往这些男人怀里送,良心过的去吗?」

妈妈仿佛不认识沐婉儿一般,半张着嘴,目瞪口呆。

沐婉儿的嘴皮子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当初应该给她学唱小曲儿的,怎么就觉得她胆小木讷只能弹弹琴,出卖色相了呢?

这边的兵荒马乱,嗓门震天,吓得其他房间的嫖客也纷纷探出头来。

沐婉儿索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踹开门,「犯罪未遂的,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娘查房,扣留……」呃,大概扣留交衙门法办是吓不住这群浪荡公子,「扣留之后把你们的画像挂在闹市口,昭告天下,看你们还怎么娶亲!」

「哄……」一群男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衣服鞋子也不要了,什么玉佩挂件也都不记得拿,不一会儿就跑了个没影儿。

「走吧,张公子。」沐婉儿一手提留着几乎不能动弹的张公子,「人家都走了,你还得辛苦我送你回家。也好,那我就把你交给你家里那个……张家大少奶奶!」

一手薅着张公子,一手摇着铜铃,沐婉儿在天色蒙蒙亮的长街上走过,霸气侧漏,「张员外家的大公子夜宿青楼被打残,遣返回家!以儆效尤!」

「张员外家的大公子夜宿青楼被打残,遣返回家!以儆效尤!」

「哐当」一声,圆滚滚的一团公子被丢进了张府,大少奶奶的皮鞭比张公子的身子更先落下,「反了你了哈?要不是我王氏,你哪有今天,还敢去青楼?还买头牌首夜?看来是老娘打的轻!银子给的多了!」

「哎呦!娘子饶命啊!!」

收拾完了嫖客们,沐婉儿回到青楼,看到了瑟缩在一起的小丫头们,都在交头接耳。

她们虽然一个个都挺高兴不用再强颜欢笑伺候那些恩客,但是也为以后吃不上饭担心。

一家青楼,把恩客都赶跑,靠吃西北风吗?

沐婉儿眼珠子一转,嘿,现在正是上思想政治课的好时候啊!自己当初刚入职的时候,还客串过几节思政老师呢!

沐婉儿往桌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大道理娓娓道来。

「姑娘们,知道你们什么最值钱吗?」

「奴家的身段儿~」

「妹妹我这脸蛋儿!」

「我的翡翠镯子!」

「NONONO」,沐婉儿摇晃着食指,「靠出卖皮相,早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靠金银财宝,早晚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姑娘们困惑了,「那什么最值钱?」

「这里……」沐婉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靠这里,用点心去想想,咱们不靠皮肉,能不能靠头脑创造价值,比如读书写字儿,铺词作曲儿,那《三都赋》《洛神赋》一度引起洛阳纸贵,你们要是会作诗填曲,是不是移动的摇钱树?再比如,卖胭脂水粉,卖妆扮式样,那闺中小姐又想知道哪个好用,又很少有机会出来,咱们带货直播、送货上门、上脸实测啊!再比如……哎哟总之,有技能有创意,是钱生钱,而靠皮肉,除了生病,也就只剩下生皱纹了!」

姑娘们愣了半天,几乎全都听不懂。

但是尽管听不懂,她们也把那意思咂摸过来了,也就是说挂牌接客,容易得花柳病,而且年纪越大越赚越少,是走下坡路。但是要是能卖个曲儿啊,卖个东西啊什么的,就会钱滚钱利滚利,越赚越多。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你们回去再想想,会后我会找你们一对一进行交心谈话,唔,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有什么特长,有多少启动资金,我可以帮你们逐一制定个人创业方案。」思政课下课。

她还得找机会,跟自己的娘,也就是合欢楼的创办人加首席 CEO 沐妈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把自己赎了身再说。

沐婉儿回了自己的房间,扒拉了自己的首饰银两,正准备去找沐妈妈。

不过没等沐婉儿去找妈妈,妈妈就自己跑过来,「婉儿啊!你今天算是把客人都得罪惨了!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我们……我们合欢楼不接客了,还说头牌小姐比母老虎还凶,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啊!」

「妈妈!」沐婉儿止住妈妈准备嚎啕大哭的惯用伎俩,直奔主题,「我要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你个死丫头!你是我闺女,你赎的什么身!」妈妈一甩哭唧唧的粉色手绢。

「那我要我的身份证,啊不,身契!」

妈妈却支支吾吾,意思就是,沐婉儿没有身契。

「那户籍呢?」没有身份证,户口本总该有吧?!不然自己就是个黑户啊!

「哎呦!」妈妈被沐婉儿催的不行,索性说了实话,「实话告诉你吧!你没有户籍,也没有身籍,你是……你是为娘捡来的!」

我去!

自己还是个被遗弃少女?

沐婉儿还想说什么,就在此时,合欢楼的大门却被拍的山响,「开门!开门!打人的那个清倌儿何在,衙门奉命来将此女捉拿归案!」

嘿呀?衙门派捕快来了?这是同行啊!张公子有胆告到衙门了?

沐婉儿「霍」的一下拉开门,「两位同行,啊,不,捕快大人,你们拿人,带拘捕文件了吗?哦,现在应该叫海捕文书。」

呃……两个捕快对视一眼,虽然朝廷确实明文规定逮捕人必须要有海捕文书,但是他们一向想拿谁就拿谁,这明晃晃开门就要文书的,这还是第一个。

「没带就不能拿你吗?」一个捕快不爽,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还敢跟衙门叫板?伸手上来就要拉扯她的胳膊。

沐婉儿也不是吃素的,按住对方的手臂直接往后掰,一下子就把对方按在桌子上,「大人,这是法治社会,法治国家,公民有人身权,意思是说我是个人,平白无故没有证据你抓不得我!」

「嗷嗷,撒手!」那捕快疼的不得了,嗷嗷直叫,这哪是白嫩嫩的小丫头啊?这钢筋铁骨又铁嘴钢牙的,这是只铁刺猬啊!

另一个捕快见自家兄弟被擒拿,拔刀就要朝着沐婉儿的胳膊砍过来,沐婉儿头都没抬,一脚飞踢上去,正中那捕快的手腕,「咔嚓」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腕断了,「哐当」一下那刀就飞出好远。

「啊呦,啊呦……」那捕快捧着自己的手,满脸憋红。

两个捕快都不是沐婉儿的对手,捕快抓人自己被生擒,恼羞成怒,却又打不过,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沿着富丽堂皇的楼梯又走上来一人。

「呦!这不是合欢楼妈妈的小丫头吗?啧啧啧,几日不见,原来的细伢子,出落成女人了,唔……听说还没开苞?还把那张大公子给打了?来来来,让爷瞧瞧……」

来人是整条街最靓(浪荡)的仔,将军府上的嫡长子,陈城阳。

记忆里,这个陈城阳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按理说当朝将军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是陪着皇帝打下江山、东征西战的护国大将军。将军的原配夫人死的早,后来续弦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却毫无虎父之风。大约是将军夫人觉得将军老来得子,护子心切,便只是一股脑宠着,打不得骂不得,学啥啥不精,干啥啥不行,不但没学到将军的半点功夫,连基础的子弟试都没过,没有入仕的资格,倒是对街上的酒楼和青楼倒背如流。所以这陈城阳是合欢楼的常客,更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少不了他!

陈城阳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婉儿,眉开眼笑,「好俊俏的丫头,身手还这么好,送去衙门做徭役岂不是白瞎了这副好相貌?」他对着两个捕快一抱拳,「二位大哥,回去跟衙门大人说一句,卖城阳一个薄面,我府上正好少个贴身保镖,这丫头……就让城阳带回去吧,定好好管教!」

那两捕快正好找不到台阶下,打也打不过,带也带不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老脸都快丢没了。陈公子这一求情,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好说好说,既然是陈公子发话,我们哪有不应承之理。那女子,算是你运气好,遇到了陈公子!」两个捕快说完。一溜烟跑了,生怕沐婉儿再找他们的茬。

沐婉儿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城阳,「做你贴身保镖?」

陈城阳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要不,做丫鬟也行?衙门肯定不敢拦。」

那还不如做保镖,以这家伙的脾气,丫鬟不被他吃干抹净才怪。

「保镖就保镖吧,不过得签契约合同。我属于私人高级保镖,收费一个月 10 两银子,不做丫鬟下人的活计,不搞通房丫头的营生,只负责你的安全。」沐婉儿抱着胳膊,约法三章。

「一言为定!跟我回府!」陈城阳才没听明白这丫头说的什么合同,只听到了 10 两银子,虽然比那外面的武教头要价都高,但是人家丫头长的俊俏呀!

甭管别的,弄回府再说,进了府,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能耐!

于是陈城阳带着沐婉儿,大摇大摆的,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一片气派,但是装饰却也泛着一丝陈旧,沐婉儿跟着陈城阳兜兜转转,越过了池塘又越过了长廊,转了几个大院,最后才到达了东厢房。

「站住!阳儿!」一个宠溺的声音里带着三分不满,从对面厢房的门口传过来,「娘听说你从青楼带回来一个女子!这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你就等着被打死吧!」

沐婉儿抬头,看到了一个身穿团福字浅灰对襟袄,眉间透着一丝清秀与妩媚的妇人。

那妇人随意的上下扫了沐婉儿一眼,这一扫,禁不住大惊,「你……你……」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沐婉儿的眉眼,与这妇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娘!你也觉得婉儿漂亮吧……」陈城阳笑着咧嘴。

「你……你娘是谁?!」将军夫人却根本不理自己的儿子,二话不说,一把拉开了沐婉儿的衣袖。

我娘是谁,这确实是个问题。

「合欢楼妈妈沐氏。」沐婉儿不卑不亢。

那将军夫人一把拉开了沐婉儿的衣袖,反转了她的手腕,看着婉儿手腕上的粉色蝴蝶胎记,大吃一惊。

多年的老刑警经验让沐婉儿察言观色已成习惯,明显从这将军夫人的脸上,看到了生动的表情语言——

眉头紧皱又微微颤抖,这是激动又吃惊,还带着一丝怀疑。

苹果肌上扬又瞬间垮掉,表示心情先是高兴很快又陷入自我怀疑和担忧。

上来就撸袖子,目光紧盯自己手腕的胎记,然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说明她正要找一个手腕上有蝴蝶胎记的女子。

对一个女孩最深刻的印象是胎记?说明她只见过这个女孩的襁褓时期。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将军夫人,很可能对一个有蝴蝶胎记的小女婴记忆犹新。

妈妈说自己是被遗弃在青楼的,难道将军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不会不记得这个胎记吧?」沐婉儿见将军夫人久久凝视自己,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开始一点点攻克她的心理防线。

「你!你在说什么?!」将军夫人惊呼的开口,一脸不可思议与害怕。

「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妈妈说自己是一出生就被遗弃的,而明显将军夫人知道自己的胎记,说明她定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遗弃的。

「我……我能如何……我……」将军夫人有一刻的目光涣散,然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急忙闭嘴,「你叫什么?」

「娘,她是合欢楼的头牌姑娘沐婉儿,是我从合欢楼带回来给我做……」做保镖的女孩,陈城阳刚准备解释。

「不行!」将军夫人一下子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你们不能成亲!妻妾都不行!通房丫头也不行!」

沐婉儿抱着胳膊,仔细地看着将军夫人的脸,这位妇人的表现就十分可疑了,急于否定对方,说明心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切断对方说的一切有可能的后路,说明必定有不能成亲的强烈理由。

「呃,为什么啊娘?」陈城阳愣了一下,就跟着她娘的思路走下去了,娘上来就说不能成亲,是为啥?问题是自己还没提成亲呢,自己就想雇个保镖!

「娘说不行就不行!」将军夫人董如儿明显情绪激动,深深看了沐婉儿一眼,「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呵呵,不劳大驾!」沐婉儿笑了,「我自己可以走。」

沐婉儿心里明镜儿一样,这将军夫人的表情,明显一副怕自己秘密泄露的担忧感,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陈夫人……」沐婉儿压低嗓子,贴在董如儿的耳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董如儿一个激灵,当场站不住,身子软趴趴的滑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在众人的慌乱中,沐婉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将军府。

是夜。

董如儿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头上封着一条抹额,看向窗外银色的白月光。

记忆如潮水袭来……

也是这样一个月光如水的夜,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是将军夫人,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割猪草回来,意外发现自家的草垛里,躲着一个浑身带血、奄奄一息的男人。

自己将他拖进了房间,擦洗伤口,喂水喂米汤。

男人高烧三天,才醒了过来。

男人腹部受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自己便照顾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间自己芳心暗许,那日男人再次高烧,实在没钱抓药,自己就用凉水浇身,然后躺在床上帮那男人降温,之后便是一夜缱绻。

男人说过,定会对自己负责。

然而第二天,他却不告而别,因为敌人寻来了。

很快,有人找到了自己家,找男人,幸好男人已经走了。自己父母害怕大祸临头,连夜带着自己远走他乡。

但是……自己却怀了男人的孩子。

战火连绵,自己再也没有找到男人,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生下了一个女孩,小女孩的手腕上就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胎记,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未婚先孕,还生了孩子。现在男人生死未卜,所谓的对自己负责也成了镜花水月。

带着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不值钱的丫头,自己如何嫁人?被族里人知道自己私通,怕是要浸猪笼的。

董如儿翻来覆去思虑了一夜,终究是一狠心,把孩子丢在了城郊的一处青楼附近,希望哪位有钱的客人,能好心收留自己的女儿。

结果,不久后传来消息。男人辅佐皇上大获全胜,被封了护国大将军,赏将军府一座,然而将军的原配夫人早已去世,将军便贴出文书,寻找自己,感谢救命之恩,要明媒正娶为妻。

董如儿清晰的记得,那日的大红花轿把自己从娘家抬走,一路上吹吹打打,送入了将军府,好不热闹好不风光。

这些年,自己闭口不提当年的女儿一事,一是怕将军知道后勃然大怒,怪自己丢弃陈家血脉,二是怕众人知道自己当年未婚先孕之事,惹来非议。于是,她一直隐忍至今。

可是如今,明显看得出来,那女子好像知道些什么?

董如儿也没想到,那女孩不但没被有钱人家收养,最后竟然做了一名青楼女子,这样的身份,更加不能被将军知道!

自己之前做的事必须尘封一辈子!

那个女孩子,自己必须再见一面,让她闭嘴!

「备轿!」董如儿一下子扯掉额前的抹额,穿上了外衣,匆匆坐着轿子去了合欢楼。

「沐婉儿。」董如儿强撑气势说道,「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别想着混进将军府,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行!」

沐婉儿就笑了,「你说的身份……是母女吗?」沐婉儿只是想刺激将军夫人一把,却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暴跳如雷。

「你想都不要想!不管你知道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你怪就怪自己是个丫头,赔钱货!你若是个儿子,我也舍不得丢了你!但将军府,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你一个自甘下贱的歌姬,还想认祖归宗,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化成灰,也入不了陈家的祖坟!」

哎哟,你家这是有皇位非得要儿子继承吗?女孩怎么了?

不过董如儿这番话,基本已经说明白了,她应该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啧啧啧。

沐婉儿摇摇头。

管生不管养,还重男轻女,这样的妈认来有什么用?

「呵呵,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想要认祖归宗的意思,就是你……我连个娘字也不愿意叫!」沐婉儿一把拉过来目瞪口呆的沐妈妈,「这,才是我娘!她虽然没有生我,但是她人美心善,把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好好的抚养长大,虽然她给我规划的人生道路有点奇葩,但最起码人家没让我饿死!告诉你,第一,你这种自己生了孩子不养的,构成间接杀人罪!你想想,若不是沐妈妈收养我,我多半会冻死饿死在外面!虎毒不食子,自己的孩子都能丢,你会遭到一辈子的良心谴责!」沐婉儿冷冷一笑,「第二,你重男轻女,殊不知自己也是女人,女人都自己瞧不起自己,又何来让别人瞧得起?第三,你说我自甘下贱,那应该是拜陈夫人所赐,当年,是你把我丢弃在青楼门口的吧?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你画个红色就是红色,画个黑色就是黑色,你当年给我种了这样的因,现在反而来指责我结出这样的果?要怪,就怪你为何不好好自己把我抚养长大,让我做个将军府的小姐吧!」

沐婉儿的一番话,如连珠炮一般,让董如儿震惊不已。

但是也让她恼怒,她的意思是,自己还不如个青楼的老鸨?!

「你!」

「好走不送!」

「娘,我决定了。咱们不能一辈子让人看不起。」把董如儿赶走,沐婉儿揽着还在一边震惊加感动的沐妈妈,拿出了一张图纸,「这合欢楼要改造,以后不能继续作为非法男女多人运动场所,我们要做正经营生,这是我的改造规划。」

沐婉儿拿了毛笔,哎呀,小篆不太会写,简体字加画画,应该意思也表达的差不多。

「先把营业项目重新进行整合,我们签了身契的一共十五个姑娘,比较拿得出手的优势有两样,第一类长的漂亮的有 7 个,可以做美妆护肤行业,主推化妆品、美肤产品,哦,就是胭脂、口脂、眉黛那些,服务对象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商贾之家的家眷;第二类是擅长作曲唱曲和歌舞的,有 8 个,主要做歌舞类表演,到时候我会编排一些新鲜的曲目,有个唱、合唱、昆曲、小曲和折子戏,这样把咱们这里改成一个酒吧茶餐厅,男女均可以来消费,歌舞免费看,酒菜收费,这样白天卖化妆品,晚上开晚会办 PARTY,顺带做客户推广……」

「啊……酒,酒吧?卖东西?」沐妈妈懵了一下就想明白了,确实,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群孩子有些是自己收养的,有些是被父母卖到这儿的,也有些是其他青楼倒买倒卖的,但是,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丫头们,靠她们赚钱当然是自己的首要目的,但是有一说一,自己也是心疼这些丫头的。有时候看他们在那些苍老肥硕油腻的身子下面苟延残喘,自己也有一刻的心塞和难受。

这两天,这些丫头们一个个的都在暗暗盘算着自己有多少银两,有说要赎身的,有说要转行的,心底里,她们也知道,这青楼营生是不可能做一辈子的,但是她们谋划的出路,不是找个不靠谱的人家当小妾,就是换个方式卖笑,基本都不太靠谱。待到人老珠黄,什么恩宠都抵不过自己手里有银子。婉儿说的这个什么卖东西的,倒还可以试一试。

毕竟,若论起对胭脂水粉的了解,谁能赶得上咱们?

至于婉儿说的酒吧茶室,就更容易了,这青楼本来也做酒菜,不过是副业,现在不过是把副业变成主业,让姑娘们唱些新鲜的曲儿罢了。

听到这边的讨论,屋子里的姑娘们一个个也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口脂!我知道哪家的口脂好,猪油少不油腻,抹着水水润润的……」

「对对对,我喜欢用水粉,但是这铅粉不服帖,我有个独门小技巧……」

「唱歌姐姐我在行啊,那些陈词滥调我也唱够了,弄点新鲜的……」

姑娘们你一嘴我一嘴,都在为青楼改造畅想着新计谋。

「你们……都愿意?」沐妈妈看着丫头们。

「愿意!」

「好!那就试试!」

「娘,咱们得弄点奖励机制,扣除成本费、食宿费,剩下的按照五五分成,姑娘们卖的东西,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自己赚的钱,就能给自己赎身了!若是赚的更多,以后有了银子,不管是嫁人,还是自己开小本买卖,就都是正经的商户,也能寻得良人白头到老了!」

「哇!」

「太好了!」

丫头们叽叽喳喳,对着青楼的未来改造,出谋划策、群策群力起来。

一张大大的「芙蓉楼」牌匾替代了「合欢楼」,姑娘们的小产业,开始如火如荼的做起来。

沐婉儿知道若要让人们改变过去这是一个青楼的看法,首先服务对象要转变。

这里欢迎的不是那些想要做皮肉生意的色中之徒,而是喜欢文娱产业及周边的文艺青年,最好打开的圈子,就是各家大小姐的朋友圈。

于是,一张张精致的体验客户邀请函加产品试用小样,就通过「纸飞机」的形式,直接空降到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家女儿的院子里。

「唉,你收到那个什么芙蓉楼的邀请函了吗?还附赠了一小条口脂试用装,你看我今天的唇色怎么样?我觉得很好看呢!」

「唉!鲁四小姐,你这眉黛画得自然,不是以前的碳笔吗?」

「昨儿个收到了一个什么云雾眉的试用装,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的,给了丫鬟画,效果出奇好,今儿我自己用了,可惜就够画两次。」

「听说她们还定期举办歌词诗赋大会,晚上还有歌舞表演,我听说那些歌姬写的词连那些文人也不遑多让的,我真想去看看!」

「唉!我想去她家买胭脂水粉呢,据说三人成团有额外惊喜礼品赠送,咱们一起去怎么样?」

这几日,官家小姐夫人的「朋友圈」里,都被这个芙蓉楼刷屏了。

白送的东西谁不喜欢?

还是效果这么好的!

作为官宦人家的小姐,她们是不缺钱的,缺的就是谁的容貌更出色,谁的名气在京城更响,说不得就能嫁的更好呢!

这京城的新鲜事儿不多,不几天,刷爆朋友圈的芙蓉楼,就传到了公主的耳朵里。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今天要出宫对不对?你带着我一起去,我要去芙蓉楼!」九公主一大清早就拍响了东宫太子的门,连撒娇带耍赖。

「你想买什么,哥哥给你带来就是了。你是个公主,哪能随意出宫?」太子轩辕宇摸了摸自己小妹的头,俊朗一笑。

「哥!你不知道,听说她们家有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要买什么!不光有平时的胭脂水粉,好像还有……高光?说是画额头鼻梁的,但是又要画了再擦掉?还有……什么睫毛膏,还有睫毛刷,我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用了,我得去学学怎么用啊!梁羽郡主都去过两次了,丞相家的六小姐也去过一次,她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九公主跟在轩辕宇后面不依不饶,「我不管,我男装都换好了。你不带我去我就拉着你的衣袖不撒手!」

「真是怕了你了!好好好,我陪你去,但是话要说清楚,到了不能提你我二人的身份,我是你宣大哥,你是我的九弟。」

「遵命~宣大哥!」

马车行至闹市区,轩辕宇这才发现,这家芙蓉楼的名气未免也太响了些。

这才多早?日头还没上三竿,这家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来。

「今天免费产品是嘟嘟唇水润口脂一条,进店免费领了啊!」

「贵客里面请,要不要测试皮肤?咱们有专业的小姐姐给您做肌肤检测和化妆指南。」

「两位贵宾二楼请,热水免费,茶水 10 文,奶茶 100 文买一送一……」

太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热闹非常的芙蓉楼,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九公主一进门看到柜台上陈列的一水化妆匣子,顿时腿就拔不动步了。

「这个,这个是口脂吗?啊,唇彩?好好看……这个我要。」

「那个,那个叫什么?眼影盘?这么多颜色……你教教我怎么上眼,嗯嗯,这个我也要,24 色,不,36 色都要……啊?还研发 108 色?我预定!预定!」

「这个呢?这个叫面膜?蚕丝做的?保湿用的?晚上睡觉前贴,来 2 盒……」

九公主一进门,就发挥了女同志的购物天性,完全把自己的公主人设,啊不,现在是九公子人设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跟着那群小丫头挤啊挤,完全没有一点自己是个公子挤在女人堆里的不和谐。

太子殿下直接没脸看了。

「九弟!九弟!」太子低声唤了两声,意思是你一个「公子」去挤什么女妆,随便拿两盒就走得了。

九公主哪里看的见太子眨得都快抽筋的眼睛,头都不抬的摆摆手,「大哥,你楼上包厢坐着去吧,我买好了叫你。」

我去!

太子殿下看着小二想笑又强压着,貌似以为自己有「龙阳之好」的笑意,脸都没处放,恨不得自己不认识九公主。「那个……二楼有包厢?」

「这位客官,二楼 VIP 房间有请。」小二笑着引路,「咱们二楼好酒好菜,5 两银子一桌,还有折子戏听,今天演的叫《红楼梦》。」

不过这太子一坐下,就拔不动腿了。

这《红楼梦》也太好看了些!

楼底下的九公主也没闲着,一边上试用装和皮肤测试的时候,一边干掉了两杯奶茶、两个蛋挞还有一块鸡蛋糕,吃饱喝足了满血复活,九公主撸起袖子又挤入了做发膜和皮肤 SPA 的人潮。

「好!」随着一出折子戏唱完,太子使劲儿的鼓掌,招呼小二,「那个演黛玉的淸倌儿叫什么?这戏又是谁写的?」

「回这位爷,是咱们的头牌,婉儿姑娘,戏本子也是她写的。」

「还演不演?」

「今儿个的戏到这儿了,明天接着演下一出「刘姥姥进大观园」。」

太子寻思着明天父皇要抽查自己的早课,怕是跑不出来听戏,「若方便,可否请你们婉儿姑娘过来,给我讲讲后面的戏?」

「那个……也不是不行」,小二挠了挠头,「婉儿姑娘说,如果客人给的小费高,也可以来跟爷聊十块钱的。不过,小的也不知道『聊十块钱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反正是钱就对了,不是十两银子,就是十两金子。

太子直接掏出了一锭金元宝,「那便请婉儿小姐来吧,看看这够几个十块钱的。」

「得嘞!贵客稍等!」

沐婉儿卸了妆,头上扎了个马尾,财迷兮兮的一边把金元宝往抽屉里塞,一边对沐妈妈说,「娘!小费计入个人收入,不与芙蓉楼分成啊!」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天字 1 号 VIP 房。

沐婉儿一进门,太子就觉得眼前好像被晃了一下。外表清丽脱俗,倒也不算什么,难得是这一双眼睛,透着古灵精怪,又透着洞察人心,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姑娘戏演得好,本子写得也好!宣某明日怕是无暇前来捧场,能不能麻烦姑娘继续给我讲讲这个故事?」

沐婉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太子,这位客人看衣裳就不俗,非富即贵,相貌也是俊秀清逸,说话态度也彬彬有礼,倒是还蛮招人喜欢,于是笑嘻嘻地坐下说,「好说好说,剧透嘛,虽然听故事不如直接看戏好玩儿,不过看在金元宝的份上,我就给你剧透两集。」

沐婉儿一边斟了酒,一边讲起故事来。

太子从日上三竿听到日头西斜还意犹未尽,怕沐婉儿为他斟酒布菜耽误她「说书」,太子干脆反过来给沐婉儿斟起酒夹起菜,恨不得直接帮她喂到嘴里,「然后呢?那晴雯可死了?」

「哥!我今天就先买这些吧。」九公主一掀帘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梳妆匣子。

「你看了半天才买这么点?」太子一打量,其实是自己还不想走。不但戏好听人还美,关键是跟这婉儿在一起,整个人都觉得四肢百骸舒畅。

「怎么可能!」九公主咧嘴一笑,「三大箱已经打包放在马车上了,另外我还办了两张会员卡。可能需要几百两银子,这还是折上折了的……」

噗!

最可恶的是九公主还加了一句,「我……没带银子,等下还得大哥结个账。」

东宫太子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那个,婉儿姑娘,我后日,不……明日晚上,你们晚上开那个什么酒会是吧?」

「是,酒吧开张,还请贵客赏脸前来。」

「好,宣某明晚再与姑娘把酒言欢!」

太子提溜着他的九弟,火速上了马车,生怕这丫头再顺手给他造个几百两凑个一千两银票。

「哥!我明晚跟着你一起来,我还要来做头发护理……」

「我觉得母后一天不见你,定是想得不得了,你明日还是专心陪伴母后大人吧。」

「哥,你不能不带我,不然我不走!唉,唉,不要揪我领子……」

太子和九公主刚回宫,宫里就炸开了锅。

这些新鲜玩意儿别说宫女没见过,就算几个大公主、一品夫人和女官,也是瞪圆了眼珠子,一个个有事没事就来九公主的寝殿「蹭妆」。

九公主心里那个气。一个个不是自己的姨母就是大表姐二堂姐,要不就是舅奶奶的外甥女,各个都是亲戚,各个都比自己辈分高,自己讹诈了太子哥哥几百两银子的,可不能都让你们顺走!

「试用啊?行!我在我脸上试,你看着好给我留银子,我下次出宫帮你稍,代购费一成。」

当然,也有懂事的嫔妃,悄无声息的落下个碧玉镯子翡翠钗,九公主也只得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唇彩粉饼面膜一个个的被拿走。

于是,后宫的画风,就有些不同了。

原来沉闷的后宫,一下子就欢腾鲜艳起来。

不几日,皇后也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皇上隔三差五的会来翊坤宫看她,可是这几日,听说后宫的妃嫔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妆容一个赛一个的新鲜,连皇上都夸后宫妃嫔们年轻了十岁。

「娘娘,听说各宫嫔妃现在都想办法从那芙蓉楼买化妆品,对,还有什么护肤品,说是用完了各个美若天仙!才把皇上引得流连各宫!」

「狐媚!」皇后气道,「听说都是九儿那个丫头带回来的?!」

「九公主也是年幼无知,才着了外面那些妖女的道。奴婢听说那芙蓉楼,以前叫『合欢楼』,那儿的女子都是做下贱营生的,惯会勾三搭四,定是她们给九公主带回来的东西里藏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勾了皇上的魂!」

「大胆!」皇后气得不行,认定了是那些青楼女子使了什么手段。「宇儿呢?怎么好久也不见宇儿来?他功课如何了?」没了皇上的宠幸,太子就是她的最大法宝,皇后又想起教导太子的功课来。「去!叫人把太子请来!」

一盏茶过去,太子没叫来,只有太子跟前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回皇后娘娘,太子爷出宫去了。」

「出宫?」

「嗯……去……体察民情。」

皇后倒是长舒一口气,「去了哪里体察民情?」

「去了……芙……芙蓉楼!」

「又是这个妖楼!」皇后这下是真的怒了,一座妖楼,教些后宫狐媚手段也就罢了,要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头上,那是万万不可的!「去!把太子给我叫回来!」

不过,此时的太子,正跟沐婉儿讨论的如火如荼。

「这位公子要投资我们芙蓉楼么?」沐婉儿笑意盈盈。

「买下这个楼,你开个价。」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但是你可以加盟、入股,你算是资金入股,我们是技术入股,盈利 55 分成。」

「那不就相当于你白用我的银子?赔了算我的?」太子的脑瓜转得也快。

「但我们的技术你没有啊?何况你看我们现在的流水,怎么可能赔呢?我们的剧本还有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等……好些本子都等着呢,单靠说书和偶像情景剧,就能达成单个剧院每日 500 两银子的票房;化妆品也是我们的主营收入之一,这皇城追求美的女性同胞太多了,我们潜在客户有 50 万,高端客户有 3000 多人,按照潜在客户消费 1 两银子、高端客户月销 100 两银子算,这月收入就有 80 万两,我们需要不断扩充连锁店、招募柜姐;还有饮食行业,我们现在的饮品如奶茶、现榨果汁、酒酿糯米小丸子等等,风靡都城,谁路过芙蓉楼不买一杯?居家必备、外卖必点销量之王……」沐婉儿把手里的算盘打的霹雳吧啦响,「你现在投资可是赚大了,我们现在开连锁店,绝对稳赚不赔。不瞒您说,您不投资我们还真不求着,我们还有好多其他的天使投资人等着加盟……」

太子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天使又是何人?」

沐婉儿露出甜甜的两颗小虎牙,可爱又娇俏,「你啊!你就是我们未来的小天使!」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太……不不不……宣大爷!呼呼……」轩辕宇的侍卫小夏子匆匆忙忙的跑来,「皇……啊,那个黄夫人,诏您赶紧回……回家!回家!」

「夫人可有说何事?」

「说……不准公子再来这种乌烟瘴气,声色犬马的场所!」

沐婉儿顿时不乐意了,「这位小哥,劳烦您跟您家那位黄夫人说,我们这儿绝对不是情色场所,我们做正经营生,经手的都是合法买卖,芙蓉楼也是在衙门挂了商户号的,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

「小爷!快点吧!夫人可是发怒了!」

「婉儿!你等着我!」太子越想越觉得这投资方案可行,城里的百姓喜欢,街道也能繁荣发展,这做帝王不就想要一片其乐融融、万民同心同向的大好盛世吗?更何况,参与加盟入股,自己还能赚了银子补充国库,更重要的是自己还能跟这位漂亮婉儿姑娘一起「创业」「进步」,简直是人生乐事!

太子一边被侍卫拖走,一边着急地回过头喊,「婉儿!不准找其他的天使!等着我!」

「犹豫期三天哦!亲爱的小天使,我等你哦!」沐婉儿把一双白皙的手掌扩在嘴边,朝着被拖上马的太子大喊。

「一言为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等我!」太子跟生离死别一样,依依不舍,头都快扭断了,直到看不见婉儿那娇俏的身影,这才作罢。

翊坤宫。

「跪下!」皇后一张脸拉得老长。

刚才太子跟那芙蓉楼头牌歌姬依依惜别的场景,已经被太后身边的嬷嬷一五一十的描绘给了皇后。

「还『亲爱的』?还『一言为定』?!」皇后一甩衣袖,乒乒乓乓,桌子上的茶碗茶杯碎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棒打鸳鸯,阻拦你们私奔呢!成何体统?!我就说……这青楼都是妖女!都是狐媚子!」皇后捂着心口,气得踱来踱去,「本宫好好的太子,竟然被这狐媚妖女勾引的七魂少了三魄!圣贤书都不知道念到哪里去了!天天往青楼跑……」

「母后!那真不是青楼!」太子无奈解释,「婉儿说了,人家那叫文化青年的聚集地、爱美人士的后花园、休闲散心的小仙境!」

「逆子!还敢狡辩!你天天往那跑!你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因为被那个叫什么婉儿的丫头施了狐媚妖术,被一个青楼女子迷得神魂颠倒!那不是销魂窟是什么!」皇后作势要打。

「真不是,母后!儿臣是去谈投资的!就是加盟!哎呦,母后您听不懂,就是花钱买楼开张……」开张赚钱丰盈国库……

不过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的金镶玉摇扇狠狠扇在后背上。「还买楼开张?你要花多少钱!反了你了!」

这败家太子,不光心被那妖女勾走了,连钱袋子也眼看着保不住了。

「婉儿说,首批融资 1 万两银子,可加盟一个剧院、一个……」

「1 万两?!国库有几个一万两给你挥霍!」这下子皇后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把太子给本宫关起来!让太傅给他念道德经和孝经听听!」皇后还不解气,「去!让京畿府尹给我把那个什么芙蓉楼查封了!」

中宫懿旨一下,太子立马就被扭送回了东宫。

不过太子也不是没有战斗经验,早在被关进东宫前,已经朝着随侍小夏子挤眉弄眼,小夏子拔腿就去芙蓉楼和京畿府通风报信了。

自然京畿府尹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

皇后虽然是中宫,但是太子才是未来的国祚。看事看长远,太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更何况那芙蓉楼每个月的「营业税」交得高高的,养活自己一家老小,给自己政绩添砖加瓦,他怎么会自断财路?当然,皇后的懿旨还是要象征性落实一下的。

于是,京畿府尹就真的把芙蓉楼给「封」了。

京畿府尹带着人马,搞了一个十分有牌面的队伍,带着一块大红绸子,支使着捕快爬到牌匾上,用红绸子把「芙蓉楼」的牌匾给封盖了起来。

「沐姑娘,你就将就一阵吧,皇后娘娘下的懿旨,我也不能抗旨不是?」京畿府尹笑着说。

四周人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沐婉儿心思多精明啊?京畿府尹亲自来给她送红绸子!甭管是干啥,怎么能不宣传宣传?

于是沐婉儿拿起她特意为销售团队制作的扩音纸喇叭大喊道,「府尹大人亲自登门,为我楼剪彩并特赠红绸一卷!府尹大人这是寓意我们芙蓉楼的营业额步步高升、红红火火啊!大人一片心意,我们得高悬在牌匾上!让大家都看到!鼓掌!」

「哗啦啦啦……」芙蓉楼销售团队——柜姐们带头发出热烈而不失礼仪的掌声。

「鼓掌的进门五折!」沐婉儿加了一句。

「哗啦啦……」鼓掌声响彻天地。

沐婉儿一时兴起还放了一挂鞭炮,顺带摆了几桌酒席,这下场面更像是府尹来赐赏了!

于是半个皇城都传开了,「连府尹都认可这芙蓉楼了,亲自去赐红绸!」

「那婉儿姑娘不是一直喊着要做京城的销售冠军嘛!要给百姓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看来可信度挺高!她们诚邀合伙人加盟投资的那个事儿,我看着行,手上有银子的,可以去入股做个小股东!」

「还轮得到你?听说太子都做了天使投资人了!」

「那还等什么?再不去当不了天使了!人家首席招募就三家……」

「走走走,去找婉儿姑娘谈投资去……」

于是乎,芙蓉楼的生意更火爆了。

东宫。

太子太傅在门口嗓子都念哑了。

他就纳了闷了,太子忤逆了娘娘,为何要他念《道德经》?这逻辑是不是整反了?不过他也没办法。

「太傅大人,您喝点水……」小夏子殷勤奉上一杯降燥润肺茶,「您老在西厢房歇歇,我替您念!」

「还是你小子机灵!」太子太傅老胳膊老腿的,去西厢房喝茶去了。

太傅刚一离开,太子一溜烟从门缝钻出来,一个鹞子翻身,消失在暮色中。

……

「婉儿!」

「我靠!」

沐婉儿正在窗边聚精会神算着营业额,就看太子推了窗子翻进来。

这可是三楼唉大兄 dei!

老娘是不是该考虑安个防盗网?

「太……宣大爷,您是不是走错门了?酒吧在底下呢!」沐婉儿笑。

「我带银票来了!」太子往桌边一坐,看着沐婉儿如银鱼一般的白皙手指上下翻飞,宛如在算盘上开出一朵傲人的雪莲,真是怎么看怎么美!当然,算盘珠子上显示的数字更美!

尤其最近连京都的治安都好了起来。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