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姓之人」是一个神秘网站,聚集着一群杀手——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就能在无姓之人发布任务,除掉仇人。

沈佳目前在「无姓之人」排名第十。某次,她接到刺杀任务,目标居然是一只狗?

《无姓之人》【已完结】一、柏林少女

「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不爱你是假的,想忘了你是真的。我有枪的话,可以保护你,也能杀了你。可最后我还是会偷偷扔了它,。踉踉跄跄地跑向你说我好怕……」

「你说什么呢?」

「柏林少女的香水文案。」沈佳翻阅着手里的杂志,停顿几秒:「我 get 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吟片刻:「……接你的人没来?」

这种有香水点评的书籍沈佳不可能专门去买,更有可能是机场杂志。

沈佳看了看落地窗外焦躁的人群,半小时不到,那个呢子大衣已经三次看她了:「……没有。」

「……二十七分钟前雇主就已经在附近了,你就是想摸鱼吧。」声音无奈起来:「小姐,摸鱼可不会有人支付你薪酬,我可不想养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人。」

沈佳叹气,认命的穿好衣服戴好帽子:「什么样的资本家居然会逼一个花季少女在休假日工作。」

呢子大衣显然等待已久,迫不及待的迎上来。

沈佳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很漂亮,保养的也不错,衣服不错,不像穷人。

上了车,二人开始自我介绍。

「窝…叫…」

沈佳切换成英语,打断她蹩脚的中文:「您可以直接说母语。」

「我叫凯瑟琳。」凯瑟琳将一张照片递过去:「她叫安妮,还有一个是我丈夫罗伯特,资料都写在背面,她原本是我丈夫的秘书,我和丈夫经营着一家公司,后来我怀孕了,他……」

「目标是这个女人?」沈佳戴着手套接过来:「这样还挺方便。」

「不。」凯瑟琳垂眸:「目标是它。」

她伸出手点了一下,又重新放回方向盘上继续开车。

「一条狗?」沈佳看着她傻眼:「我的目标是一条狗?」

她用中文重复了这个问题,语气里有了不满。

电话那头一直监听的声音有些心虚:「多少赚点,而且任务简单……」

沈佳拿起照片。

「说起来,她看起来似乎很普通。」相比之下,凯瑟琳美艳动人。

「她不怎么适合镜头。」凯瑟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沈佳看了她一眼。

「这是订金。」凯瑟琳打开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

沈佳撇嘴:「我一向是收全款。」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佳眯起眼睛笑着看着她:「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找我们都要看排名,我能走到今天可不是靠骗。」

凯瑟琳咬牙,又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沈佳示意她停车,又另外打了一辆车:「麻烦您换成现金,之后我会去找你。」

「我可以送你。」凯瑟琳想拦住她。

但是我不相信你。

沈佳坐进出租车,假装没听见。

出租车停在一家破旧旅店,沈佳皱起眉:「你还敢再抠点吗?我 TM 一次给你赚五万美刀,你就给我订个人住的地方是会死?!」

蓝牙那头女人懒洋洋反驳:「谁让你都一个月不干活了?地主没余粮了。」

「nmd」沈佳提着行李骂骂咧咧,却突然飞身闪入一条漆黑的巷子。

眼见沈佳失去踪迹,一个身影急忙跑出来,焦急的四处张望。

沈佳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她。

「你这身手?还敢跟踪我?」沈佳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嗜血的神色,这么久没见血,她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了:「谁让你来的?」

「放开我!」女人激烈挣扎起来。

沈佳看清她的脸,有些眼熟,确切的说,她刚刚见过这张脸,出现在一张相片上。

凯瑟琳说的对,照片的确没有反映出她的美。

安妮揉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显出懊恼的神色:「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沈佳嗤笑:「小姐,您跟着我干什么?」

「凯瑟琳找你做什么?」

沈佳扬眉:「那是谁?」

「我从机场就跟着你们了!你们两个上了一辆车,她是去接你的,然后你和她分开了。」

蓝牙那头女人嘲讽:「哦豁,看来某人业务能力下降的厉害啊。」

沈佳充耳不闻,心底却忍不住郁闷,这种错误实在低级到她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犯的。

「你是杀手吗?」安妮不耐烦的开口:「你肯定是。」

沈佳还没来得及反驳,安妮又开口:「凯瑟琳总是不安分。但你怎么会是……」她欲言又止。

「女人?亚洲人?矮个子?」沈佳并不介意她的轻视,这些年这样说她的人多了去了,那些死人的话已经锻炼得她心态波澜不惊了。

安妮抓住她的手,沈佳感觉自己的怀里多了一个包。

「这是什么?」

「既然你要赚凯瑟琳的钱,不如和我的钱一起赚,多赚一点。」

沈佳挑起眉:「几个意思?」

「我想请你杀个人。我可以给你五…不,十万!」

看来她想除掉凯瑟琳,现在女人之间争宠已经这么激烈了吗?

沈佳剔着指尖:「人的话,是很麻烦的。」

安妮咬了咬牙:「二十万!可以了吗?」

沈佳漫不经心地举起手,她的手指细长,打理的很漂亮。

安妮脸色有些难看:「你要五十万?」

沈佳笑着把袋子递回去:「小姐,没有决心,还是不要做重大决定。」

她转过身,毫无留恋,心底却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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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沈佳慢慢转过身,同时心底感叹这个大姐真沉不住气。

「好!就五十万!我明天给你。」安妮脸蛋涨红了。

「现金,等你给我了,我就除掉凯瑟琳。」

「凯瑟琳?为什么我要杀凯瑟琳?」安妮拿出一张照片:「我想请你杀了他。」

一张眼熟的照片。

「你想杀的是……罗伯特?」

「对!还有,我希望你能尽快完成任务!」

……

「这任务有点意思啊。」夫人要杀小三和丈夫的狗,小三要杀丈夫。

「接下来不会是罗伯特出现,让我杀了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吧?」

「你说话啊?」沈佳有些不悦,催着蓝牙那头的女人。

女人咬着牙。

「死丫头!你有必要订总统套房吗?!还订了十天!你知道多少钱吗?!」

沈佳翻白眼:「我这一趟给你赚多少?有必要这点钱都舍不得?」

「你这么招摇,万一被人认出来,这个假身份也不能用了!你知道一个身份多少钱!?你……」

沈佳不耐烦地摘了蓝牙耳机,耳边顿时清净了。

她又一次捡起两张照片,仔细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门铃声响起。

透过猫眼,凯瑟琳正局促地站在外面。

妈的,又被跟踪了?!沈佳心里七上八下起来,难道自己真的业务生疏了?

手机响起,一条短信适时的跳出来:「她拿到了钱,我把你的地址告诉她了。」

再次见沈佳,凯瑟琳反而比第一次更局促不安。

「小姐,这是你要的钱。」

沈佳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我记得我们说的是五万?」

「是。」

「这里可不止那么点啊。」

「里面有五十万。」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杀狗只是托词,我想请你杀的不是狗,是安妮。」

拎着一箱子现金,沈佳满头问号的回了酒店,这任务剧情真是扑朔迷离。

蓝牙被她丢在房间,不知何时关机了,沈佳换了备用蓝牙,接通了电话。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沈佳无视抱怨,将刚才发生的变故告诉她,末了推测:「你说这个凯瑟琳究竟为什么找上我们?她会不会是 FBI 的卧底?安妮和她是一伙的吗?」

女人似乎早有准备:「我正要和你说这个,我采集声道进行了对比,最先下单的那个人,是安妮。」

「难怪她能认出我,这么说,她们两个人关系应该不错……」

「可是凯瑟琳又要杀安妮。这算是表面姐妹吗?」

两个人一头雾水,哪怕她们是女人,此时也只能感叹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根据资料,罗伯特与凯瑟琳分居半年了,期间除了上班就是待在酒店陪狗,此外就是陪伴安妮,三点一线,风雨无阻。

「这算专情还是多情?婚内出轨还对小三这么忠诚。」

此时沈佳正站在窗前,透过望远镜观察窗户对面的「活春宫」,一边看一边吐槽。这是一座挂牌还未出租的屋子,正好对着安妮家,大大方便了沈佳观察。

吐槽时间段,对面的场景逐渐 18 禁了起来,罗伯特抱起安妮转身进了卧室,留下狗威廉在原地呆呆地晃着尾巴。

沈佳无趣地放下望远镜:「自己家里还这么见外,还非得进卧室?」

「也好,趁现在去调查一下。」

尽管沈佳的位置在二楼,这点高度她丝毫不放在眼里,轻而易举地翻了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灵巧的就像一只猫,很快进了安妮的院子。

威廉感觉到有人,晃着尾巴赶过来。

沈佳将准备好的肉骨头一一丢出去,这只狗很快就收起敌意摇头晃脑起来。

沈佳挥手让它走开,径直进了屋。

屋子里显然正打得火热,威廉闹出的动静他们是充耳不闻。沈佳戴上手套,四处翻看着。

安妮家中并没有太多照片,大部分也只是她自己,海边草原雪山应有尽有,这些照片显然出自一个人的手笔,唯有两张是在城市里,都是她和罗伯特的合照。

沈佳避开卧室,四处看了看,卧室里的动静突然静了下来,沈佳看了一下表,十分钟都没有,就这?

她叹口气,轻手轻脚退出去,想了想,干脆驱车到了罗伯特住的酒店,在旁边开了一间房,罗伯特的窗户没锁灯也亮着,她从阳台轻易跳到了隔壁屋里。

刚落地,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膜。

沈佳犹疑不定的走进屋,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阵氤氲的热气弥漫,热气中一个赤条条的身影惊愕的站立。

四目相对,气氛骤然怪异起来。

沈佳眼神不正经地瞥了遍,心里默默吹着口哨,这男的还挺正点。

「你谁啊!」男人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把身体挡住,忽然想起自己在美国,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沈佳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sir,housekeeping.」

男人怀疑地看着她,走的房间一角,拿起电话。

沈佳全程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丝毫不慌。

「喂?前台?我不是说了我不需要客房服务吗?」

「你们的人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的屋子。」

「你们没派人?那我这见鬼了?」

「名字?你们等一下,喂,你——」

男人转过身,沈佳早已没有了形迹。

屋里一片静谧,只剩下电话里服务生还在追问。男人挂掉电话,怀疑自己,难道真的见鬼了?

另一边,沈佳已经回了自己屋,核对了一下位置,果然刚才她跳反了。

她忍不住有些悲哀,果然三天不练手生啊,自己歇的太过分了。

第二次跳,没有其他意外,顺利打开阳台门,罗伯特的屋子比刚才那个男人要乱许多,还夹杂了些许一言难尽的气味。

沈佳原地站立了一分钟,等眼睛适应黑暗,才抬脚进入。

各种资料乱糟糟堆在茶几上,床铺没折叠,行李箱打开倒在地上,里面乱糟糟,看起来主人随时准备使用它。床头放着他的全家福,凯瑟琳拿着照相机在拍一个小女孩,罗伯特站在一边笑。

茶几上有两杯茶水,沈佳感受了一下,已经凉了,美国喜欢喝茶的人不多,来人可能是亚洲人。

「有点奇怪。」

一个人的屋子往往能表现出主人很多特质,但罗伯特的屋子似乎很矛盾。

门口传来响动,随后门被人打开,灯也被打开了。

来人小心翼翼的探入,首先搜查的就是茶几上面的文件,随后在房间四处搜寻,过了片刻,许是一无所获,她颓废地蹲下身体,哭泣起来。

沈佳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门又一次被打开,沈佳在心中怒吼,一个个的进来和闹着玩似的,她翻来翻去到底为什么?!

「凯瑟琳,你找到了吗?他快醒了……」

「没有,安妮,我找遍了……」凯瑟琳无助地哭起来。

安妮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没关系,我会帮你的,我们还有机会,他随时会醒,你得把钥匙给我,我要尽快赶回去。」

「嗯。」凯瑟琳勉强止住眼泪,扶着她站起来,忽然回抱住安妮:「谢谢你。」

两个人匆忙地把屋子恢复了一下,离开了酒店。

沈佳带着满脑袋问号闪身从阳台跳回屋,这是什么魔鬼三角,难道夫人和小三才是真爱?

「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也有可能在一起了?这有可能吗?」

沈佳叹气:「不是没有可能,你没看见,但我是亲眼目睹,她们两个之间的气氛,绝对不是普通关系。」

女人也叹息:「断背山下,百合花开啊。」

「可是安妮不是第三者插足吗?」

「超越了伦理性别的偏见,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爱情出了五十万让我杀安妮。」

女人心虚的咳嗽一声说:「可能这就是畸形的爱………吧。」

「畸形不畸形我不管。」沈佳将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匣,「卡擦」一声上膛,「反正拿了钱,最迟三天后,爱情变案情。」

女人发出「啧啧」的感叹:「冷血无情啊。」

「你的废话太多。」

「dad——」

「dad——」

「dad——」

「help me!」

「啊!」罗伯特骤然惊醒,梦中骇人景象顿时消失不见,他惊魂未定的喘息,随后抱住头痛哭起来。

安妮被惊醒,转过身抱住他,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我又见到海蒂了……」罗伯特捂住脸:「她让我救她……」

安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安慰的语气却越发温柔。

罗伯特推开她,拿起手机跑出去。

电话立刻就通了。

「我不是说了——」

「我女儿呢?」不等对方说话,罗伯特率先发问。

「怎么了?一千万用完了?」电话对面声音转为戏谑:「抱歉,除非你有第二个女儿,否则你恐怕拿不到钱了,当然,你有其他「女儿」也可以,我们正好有「空缺」,老规矩,送到海森堡。」

罗伯特丢掉电话的姿势,就仿佛那是一个炸弹。

安妮追出来,看着他伏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神色难辨。

「好家伙,又解锁了新人物。」

对面出租屋,沈佳拿着望远镜戴着监听耳机看得津津有味。

一方面,职业杀手的素养让她只想完成任务早点走人,另一方面,人类的好奇心让她格外想弄清楚这出戏到底是什么台本。

女人嘲讽:「说我废话多,还以为你职业素养有多高呢。X 和 A 能常年占据榜首榜二,第一条就是从不多管闲事……」

「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联络员后勤人员更多更专业。」沈佳回道:「再说了,我也不差,到底是第八名。」

「那是哪年老黄历?您早跌到第十了,您歇着,其他人可在努力,要不我能这么着急接活?」

「那你也不至于让我杀狗啊,都是这种任务,能进步才怪,那 X 估计得是屠狗场老板。」沈佳心里发虚,嘴上还是不饶人。

「说起来,最近 X 和 A 一起接了个新单子,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

「能有多大啊?」沈佳懒洋洋的说:「我这一趟可是一百来万了。」

女人冷静的吐出几个字:「美元,八位数。」

「多少?」沈佳不淡定了:「这他妈是要让他们灭了尼日利亚吗?!」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点钱就能让他们去灭尼日利亚?」

「这钱要是请我,我就够了,成不成另说。」

女人在电话那头翻白眼:「老娘怎么就摊上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前任,当年也是一个任务八位数的主。」

「我倒是想,你不是接不到?」

「你这咖位在这,能怪我?之前那个第四人家想吸纳你,你怎么不答应,要是你答应了,我们也算第四了。」

「我问你,第四代号是?」

「B 啊。」

「我呢?」

「S。」

「连起来是什么?」

「…………」女人嘀咕着:「都是杀手了还在乎这个?」

说话间,对面两个人又一次睡下。

沈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替我听一会,我去休息了。」

这一天实在精彩,她还没从休假状态恢复过来的身心都感受到了疲惫。

「你不调查了?」

「不用了,我已经玩够了。」沈佳挂起痞气地笑:「明天就完成任务吧。」

「四季酒店 502 号……501,502,找到了。」

安妮有些紧张地推开门。

屋内没开灯,隐约间能看见一个人背对她坐着。

「钱呢?」

「在这里,」安妮咽了一口口水:「你要看一下吗?」

沈佳打开灯,检查了她带过来的钱,满意地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动手?」

「刚刚。」

「刚刚?」

「嗯哼。」沈佳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卧室。

安妮慌忙跑进去,随后发出一声惊叫。

卧室里一片狼藉,血泊之中倒着两个人。

「凯瑟琳!」安妮疯狂的冲过去抱住地上的女人,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安妮怒吼:「你都做了什么!」

沈佳慢慢走进去,拿着一把上膛的枪:「完成任务啊。」

她无辜的语气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声轻响后,安妮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沈佳舒了一口气,开始整理现场。

将手枪擦干净,随后塞进凯瑟琳手里,前不久它刚刚被用来射杀了罗伯特,而那时候开枪的是凯瑟琳。

安妮仍然在挣扎,眼睛盯着地上的凯瑟琳。

沈佳歪头看她,就像人类在看观察动物:「你爱她吗?」

安妮没有回答,她似乎已经听不见,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个躺着的身影。

「她女儿的失踪,和你有关吧?」沈佳小心走到安妮身边,以免留下痕迹:「再怎么样,一个会受良心谴责的父亲不会无故伤害女儿,但一个急于让爱人摆脱家庭属于自己的疯子则会不择手段。」

「你不止想让凯瑟琳和丈夫离婚,你想让她恨他,买凶杀狗是你的主意,借口应该是威吓罗伯特,也许你还对凯瑟琳解释这样可以问出她女儿的下落,实际上一只狗没有必要请杀手,一个流浪汉足够,但你想除掉的不是狗。」

安妮抽搐着,费力想向凯瑟琳爬过去。

「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沈佳叹息道:「果然是畸形的爱情,可惜,你知道,是谁让我杀了你吗?」

这次单方面的交谈到了这里,这是唯一一次安妮有了反应,她停了下来,眼角泪却止不住,随后她更费力的向凯瑟琳爬去,终于抓住了她的手。

含着一抹笑,这个女人闭上了眼睛。

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不爱你是假的,想忘了你是真的。我有枪的话,可以保护你,也能杀了你。可最后我还是会偷偷扔了它,踉踉跄跄地跑向你说我好怕。

有些人自以为是的爱情,从头到尾,写满了疯狂。

「再怎么样,你多少留一个啊,凯瑟琳又没人出钱,你杀她干嘛呀。」

沈佳将锅里的肉翻面,随口应付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她看起来就很没主见,你觉得她扛得住警察盘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凯瑟琳自己恐怕也没什么生存的欲望了。

沈佳想起第一次见面,凯瑟琳那一句「她不怎么适合镜头」。

你看,病娇和变态还是有区别的,果然长得好看的就是他妈的不一样。

锅里的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威廉焦躁的摇动尾巴,讨好地围着桌角和沈佳的腿跑动,口水几乎滴下来。

沈佳将肉盛好,撒上她特意准备的调味料,威廉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不用抢,都是你的。」

沈佳抚摸着威廉,轻轻梳理它的毛。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狗叫声,你不会是把威廉私自留下了吧?不是说送人了吗?」

沈佳摸着威廉的背,处处透露着温柔。

「要不要我安排人先养着?」女人仍然在劝。

很快,威廉似乎感觉到了疲惫,摇尾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最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沈佳浑然不觉,仍然抚摸着它,嘴角带着笑意回复:「任务完成了。」

女人意识到了,安静下来,半晌,她叹息着说道:「S,你真的是……天生的杀手。」

指尖灵巧的轻点,沈佳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网站:无姓之人。

虽然是虚拟网站,这里却建设成一整个社区的样子,酒吧、咖啡店、饭店、礼堂……应有尽有。

沈佳的目的地一直是咖啡店。

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钱给你。」

将报酬存入云卡,再通过这个网站转交,由后勤洗干净分成,这一套流程下来,拿到手的才是沈佳的报酬。

女人拿了卡,没急着走,示意沈佳坐下。

「还有什么事?」

「这个给你。」女人拿出一个小盒子。

「不会吧?」沈佳捂住嘴,颤颤巍巍打开小盒子,一颗鲜艳的红宝石晶莹剔透。

颓靡玫色,十五万虚拟币一颗,可以直接兑换同等现金。

「啊!!!我爱死你了!!」沈佳激动的把宝石收起,吐槽之魂却生生不息:「不过为啥要给我这个?」

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三周月。」

沈佳想起,三个月前是她们第一次合作,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我们这个行业,合作三个月的已经很少了,一年就算老搭档了,要是三年以上,差不多可以办金婚盛典了。」

沈佳挂起一个痞痞的笑,指尖打字:「既然这样,能告诉我你的芳名了吗?」

合作到现在,她对女人一无所知。

「你可以叫我 Sarah。」

两人还想交谈,却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

女人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到了。」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生日?」

「你没有啊,你一直不肯,所以我就挑了个我喜欢的日子。」

沈佳吐槽:「怎么会有人送别人生日礼物,挑自己喜欢的日子?你得按程序来啊。」

「我倒是想啊,你资料里写的,生日 2 月 30 号。」女人叹气,「真有你的,您就是传说中第十三个星座——蛇夫座?」

「那是 11 月末到 12 月的。你送的什么?」

「你猜。」

沈佳灵巧的拆开包装:「柏林少女?」

「前调:玫瑰老鹳草,中调:玫瑰草,后调:广藿香橡木苔蜂蜜……」

沈佳扫开包装,将香水对准自己,准备感受一下这听起来美丽高傲的香水。

「咳!咳咳!」

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沈佳赶紧打开了空调窗户,这才喘过气。

幻想破灭了。

「怎么样?」

「你说呢!」沈佳气愤打字:「妞!有没有柏林少女调香师的单子,一万两万也无所谓,老娘要杀了他!」

Sarah 叹口气:「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沈佳看着手里的香水,犹豫了一下,随手扔进到一边。

「好无聊啊!」沈佳趴着叹气,时不时操控小人去接触 Sarah 的小人,对方虽然没下线,但操作者应该不在了,无论沈佳怎么骚扰,她都一动不动。

「hi,S,你怎么来了?」

一条聊天信息跳了出来。

「我想着你呢刚才。」

沈佳转过身,挥手还对方打招呼,同时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S×B。

B 很高兴的走过来:「我想你特别多」

沈佳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 SB 是法国人,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塑料中文,除了错别字,最大的亮点就是有语病,一句话犯的错连起来比谷歌翻译还多。

「S,我听说你下落到第十名,你还好吗」

B 走到跟前,自如的牵起沈佳的手吻了一下。

哪怕是虚拟人物,沈佳还是忍不住挠了几下手背。

「S,你显组队吗和我」

不,而且那个字应该是想。

不等沈佳回复,B 自顾自的说:「你知道那个最贵的任务又出现发布现在」

「我们可以两盒完成它」

——你知道那个最贵的任务现在又重新发布了,我们可以联合完成它——

沈佳心说,多亏老娘理解能力强。

「这个任务是 X 和 A 联手那个吗?」

「Oui」(是)

「这两位都失手了?」沈佳咋舌。

「听说是线索中断了,X 的线人被杀了。」

这是一条新的聊天信息。

「W。」

「午安,S。」

沈佳皱眉:「你们两个合作了?」

W 她了解,之前是第十,现在踩在她头上,第九。

「听说是在纽约,还是在 X 眼皮底下。X 很生气。」

沈佳眼皮子一跳,她前几天正好在纽约出任务。

——应该是巧合吧——

「现场死了三个人,被布置成情杀,看来是专业杀手做的。」

——巧合、巧合、巧合…——

「手枪在妻子手里,凶手先是让妻子射杀丈夫,随后用匕首刺伤了妻子,最后用同一把枪除掉了线人,现场打扫的很漂亮。」W 抬手举起酒杯:「我对 ta 表示赞扬,优秀的工作。」

——巧合 nmb 啊!!!!——

W 不愧是日本人,变态中二的要死,原地吟唱赞美诗。

讲道理沈佳应该骄傲,毕竟夸的是她,可是他妈的这叫什么事?!那可是大佬的人啊!她死定了!

「Sarah!」

电话一打通,沈佳几乎是吼着说的:「你怎么现在才回我!」

「你有病啊!我洗澡呢!」Sarah 莫名其妙:「怎么了?」

「出事了,快去网站。」

无姓之人禁止杀手之间自相残杀,不过是个人都知道,这规矩就跟白墙上面刷白漆,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X 和 A 挂出悬赏,其实倒也不是怂恿杀手们追杀她们,而是一个宣告。这个人他们要下手,其他的人不要保,要是真的有人吃饱了撑的,想要替他们动手,反而会被看作是对他们的挑衅与轻视。

Sarah 那边静了下来,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响起她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沈佳已经冷静下来:「现在怎么办?」

「和我们没关系。」

「我也想,」沈佳叹气:「可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W 和 B 同时联系我了。」

「还会找你,说明他们也没有证据,咬死了,千万别走漏风声。」Sarah 忽然想起什么:「这件事你没和其他人说过吧?」

沈佳很肯定:「没有,你呢?」

「杀狗这种事谁会满大街说?」

「如果我是 X,第一时间就会排查两个方向,第一是案发时间在附近的人,第二是对这个任务感兴趣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可能性最大,好在我们没关注过这个任务。」

沈佳这边分析的头头是道,Sarah 那里已经不说话了。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不会吧?」

Sarah 嗫嚅着回答:「我就是好奇,down 了一下……」

「nmd!」沈佳咬牙:「难怪他们会过来找我。」

「出新任务了!」Sarah 忽然叫起来:「我们被挂了,X 和 A 在找我们!艹!」

「跑吧。」沈佳叹气:「暂时避避风头。」

Sarah 没回答。

「喂?说话。」

沈佳拿下手机,发现对面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nmd,这么快?!」

她们可是刚刚过了三周月。果然是搭档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沈佳匆匆收拾了东西,她可不敢冒险,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临出门时,她的目光落到电脑上。

大概是她太久没动弹,M 和 B 已经不见了,但她角色旁边又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西服的角色,一个她没见过的角色。

「我知道当时你在那里。」

「你杀了我的线人。」

不是问号。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沈佳硬着头皮输入一行字。

「你说是就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能找到你。」

西装没有解释没有质疑,只是静静抛下了这句话。

——…nmd——

沈佳咬牙,慢慢输入「这是个巧合,我也不知道——」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换成了「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思考再三,还是把这句话删除。

沈佳犹豫之际,屏幕又跳出一句话:「你会付出代价。」

(苏州铁艺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