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无前例!128米红楼梦云锦长卷“惊艳”瑞典,重达50公斤……

2018年03月19日 07:27:13| 来源:紫金山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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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红楼梦》,另一个被公认为“中华一绝”的南京云锦,这两者的结合将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警幻仙曲演红楼。红楼梦云锦长卷艺匠稿

近日,《中国云锦·红楼梦长卷展》在瑞典米勒斯公园举行,色彩绚丽的长卷铺开足足有128米,首次以南京云锦的形式完整地展现了120个章节的《红楼梦》。这幅作品由总部位于南京的生产商创作而成,是中国云锦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大规模创作,从筹备到完工耗时接近10年,成品接近50公斤,与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不相上下。

这幅云锦长卷的问世和展出,意味着无论是古典文学经典《红楼梦》还是中国传统丝织工艺南京云锦,都再一次在国外释放出举世无双的魅力。今日,紫金山新闻记者为您独家揭秘这一旷世之作背后的故事。

展览现场

百种配色:1300个人物栩栩如生

从林黛玉进贾府后察言观色,宝玉发起痴狂病当众摔玉,到大观园内人物散尽,不得善终;从刘姥姥进大观园见到的热闹场景,到宁荣二府树倒猢狲散、一片大雪茫茫白天地……《红楼梦》的经典场景都在这幅长卷里悉数呈现,在超过4个普通篮球场长度和100多种配色的云锦中,1300多个形态各异的男女人物栩栩如生。

元宵灯会。红楼梦云锦长卷部分片段

在古代丝织物中,“锦”是代表最高技术水平的织物,而南京云锦则集历代织绵工艺艺术之大成,列中国四大名锦之首。南京云锦的图案大多是花鸟鱼虫、山水景观等,以人物为图案并不多见。去年在江苏版博会上亮相的云锦版《蒙娜丽莎》就是一例,不过这又与红楼梦云锦长卷不同。

“《蒙娜丽莎》中只有一个人物,而红楼梦云锦长卷有一千多个人物,而且每个人物看起来虽小,但都有不同的人物表情、动作形态,喜怒哀乐各不相同,比如黛玉的忧愁之态、宝玉的童心未泯、老太太的端庄慈祥等等。”江苏省红楼梦学会顾问、前副会长朱永奎是推动这次红楼梦云锦长卷出炉的关键人之一,他为生产商涟水天宫云锦织造有限公司提供了学术指导。在他看来人物的多样是这幅画卷的最大特色。

《石头记》缘起。红楼梦云锦长卷部分片段

而该长卷还突破了一般的配色和传统的工艺,“普通的云锦大多配色一般在十几种以内,而这幅长卷用了一百多种配色。”红楼梦云锦长卷的设计师周广玉说道,因为一般的云锦普遍使用花鸟或其他抽象的图案,所以大多使用色块,界限非常明显。但是长卷中设计的大面积的山水、树木等风景因为明暗面有所区别,颜色也要有过渡,所以需要色彩的交织。“比如一片竹林,就有深绿和浅绿,深浅之间还有色彩点的过渡,这个就比较难了,因为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行业内也很少有。”

此外色彩的交织也就意味着丝线的重叠,“这就常常导致要么金线卡在一起,或者使了大力气织进去了以后,图案就变形了,这就非常难看了。”为此,周广玉使用大约细了一半的丝线来织造,这就避免了变形的问题。

大观园全景。红楼梦云锦长卷部分片段

设计用了4年:艺匠稿的大小接近20个篮球场

而在涟水天宫云锦织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六林看来,最难的工艺莫过于将120章融于完全连贯的一幅画,因为其底本是一幅幅连环画。

朱永奎挑选底本时有多种考虑,“这幅长卷是以以清代孙温全本《红楼梦》工笔画为蓝本,它的优越性是接近清朝时期的历史人文景观,更接近曹雪芹生活的历史环境。”画师孙温是以当时流行的程甲本《红楼梦》小说为蓝本,历经36载精心绘制而成。他的画册以230幅连环画形式的鸿篇巨制,涵盖了全书120回的故事情节,人物多达3700余个。

除了时代优势,朱永奎也考虑到了版权的成本——因为参照100多年前的清代画家的作品来制作,免去了版权的纠纷,这节约了企业的成本。

贾宝玉初会林黛玉。孙温绘全本

然而,原画册是连环画的形式,这就意味着需要设计师重新设计,把每一章中的山水、房屋等场景都连接起来,而非割裂开来。这个过程属于艺匠,由设计师来完成,也就是把原本保留的部分和设计的部分共同画出来,糅合出一个全新的画作,这又带来了很大的工作量。“这没有什么诀窍,假如前一章的尾巴是建筑,后一章的开头却又是山水,我就把房子和山水补齐,并在建筑后画上院子,逐渐引入山水,避免生硬,过渡自然一点。”周广玉说道。

刘姥姥初游大观园。红楼梦云锦长卷艺匠稿

而且与一般的云锦图案不同,“一般的图案是重复的,并且收尾相连,这就比较好操作,艺匠稿只需要画出一部分的图案后织工就能循环使用了。”周广玉告诉记者,“但这幅长卷却大不相同,因为它是完整的故事,每一章都不同,所以长卷里设计了什么,我们就得画什么,没法偷懒。”

从2008年该项目启动以后,仅艺匠这一过程就耗时4年才完成,“把篮球场的面积算作400平方米左右,艺匠稿的大小都接近20个篮球场了。”王六林说道。

过年前夕完工:“再也没有精力做第二回了”

而如此庞大的画作,也就意味着织机要重新改造。南京云锦工艺独特,用老式的提花木机织造,必须由提花工和织造工两人配合完成,两个人一天只能生产5-6厘米,这种工艺至今仍无法用机器替代。而由于红楼梦长卷极为庞大,织机也就进行了加宽加长加高,其中长度从普通的5米加长到40多米。

“已经生产出来的半成品往哪儿放?”周广玉反问记者,“一般正常大小的云锦在生产过程中在木轴上卷起来就好了,然而这可是一百多米的,卷起来这得占多大地方!而且,最关键的是织锦是立体的,由于长卷中大面积使用色彩交织,这就导致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如果统一都卷起来,就会造成厚的地方紧,薄的地方松。再加上我们编织要好几年的时间,等完工了再拿出来,云锦就难以恢复平整了。”为此,公司专门设计了一套超长型云锦半成品收纳系统,让一百多米的云锦长卷“有落脚的地方”,也能保持平整。

展览现场展出的织机,规模比红楼梦云锦长卷的织布机要小很多

多年来,云锦织女分为3班,24小时轮班作业,“只有法定节假日才有假期缓一缓。”因为按照原计划,是希望能赶上2014年南京青奥会,能将红楼文化和云锦工艺在全世界面前得以展现。然而,由于比一般的云锦工艺更为复杂,织女们日夜不停地赶工,却只能生产2-3厘米。

朱永奎说道:“真是‘十年一梦’啊。曹雪芹用十年做了《红楼梦》,这幅红楼梦云锦长卷也用了十年。”

王六林告诉记者,直到2017年农历腊月廿九全部完工,他终于放下心,松了一口气,“这十年的云锦终于织完了,我恐怕再也没有精力去做第二回了。”

他在云锦的行业做了一辈子,他在1970年进入南京云锦研究所成为当时10位接班人之一,后来开始创业也是围绕着云锦。而红楼梦长卷则让他最为骄傲,这幅作品配色多达百种,使用金线、银线、孔雀羽毛、蚕丝、棉线等基本原材料,大量使用金线,仅金线就用了13.9公斤。

除夕祭祖。红楼梦云锦长卷艺匠稿

成本近4千万,展览后何去何从?

南京云锦有着“寸锦寸金”的说法,由于用于皇家服饰,云锦在织造中往往用料考究、不惜工本、精益求精。此外,该长卷的制作过程中还做了多项突破,获得了20多项专利。那么如此巨幅的云锦,成本价该有多少?王六林告诉记者,通过国家审计部门的核算,这幅云锦的成本就超过3800万。由于政府有文化工程相关的补贴,其中大约270万是补贴的,为总成本的7%左右。

2018年农历新年后,这幅重约50公斤的云锦长卷就应邀远赴瑞典参加展览。据了解,该展览的时间将持续到5月6日,历时接近两个月。而两个月以后,这幅价值不菲的云锦长卷将何去何从?是继续在国内外巡展,还是国家来馆藏或是流入市场,王六林也不确定,但他坦言道:“作为商人,我还是希望盈利的。但也有人跟我说这幅红楼梦云锦长卷堪称现代文物,如果这幅作品流入国外市场,若干年后可能我就要被骂了。”

《红楼梦》走出去了,那云锦呢?

南京是云锦的故乡,也是曹雪芹的故乡,这二者之间也有深厚的渊源。东晋义熙十三年(417年)在建康设锦署,南京云锦正式诞生。从元代开始,南京云锦一直为皇家服饰御用贡品。清代设有“江宁织造署”,也就是曹雪芹家族供职的地方。

如今,《红楼梦》已经走向世界,有30多种语言的版本,影响遍及世界各地,在中国对外文化交流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然而,另一边,云锦虽然于9年前成功入选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但根据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的田学军的调查,不足 10%的受访对象比较了解的云锦,愈60%根本不了解。

明万历织金孔雀羽妆花纱龙袍料。来源于南京政府门户网站

以南京云锦为例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非常丰富,但是田学军认为,南京云锦还面临一些问题,例如资金不足,与国际奢侈品牌相比国际知名度不高,手工技术的传承人还不够年轻化等等。

南京云锦如何走出困境,田学军认为如果联手 V. GRASS 实现强强联合,为行走(服饰)高端路线、强化自身造血功能、补强企业发展所需资金辟出了道路,解决目前面临的资金短缺的问题;并且匠心营造云锦产品或品牌、由现代化企业管理引领南京云锦创新发展。

此外,近几年,南京云锦也逐渐走出国门、华丽转身,“惊艳”巴黎时装周,亮相于“南京周”,走向巴黎、伦敦、米兰等国际舞台,国际知名度进一步扩大,成为南京甚至中国文化的代表元素之一。

南京云锦亮相巴黎时装周。凤凰江苏/图

除标注外,本文图片由朱永奎和涟水天宫云锦织造有限公司提供

(来源:紫金山新闻 编辑/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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